Work Text:
沙丘会随风改变形状，但沙漠永远存在。我们的爱情也如此。——《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01
又来到了这里。
德拉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单手撑起来坐到沙漠边缘的残垣上。哈利就在他的身边，此时黑发少年正跪在沙地上，捧起一把细沙，静静地看着沙子缓慢地从他的掌缝间跌落。落日为这片广阔无垠的沙漠镀上了一片短暂的玫瑰色，但德拉科知道，不久之后远处的沙丘会完全遮挡住太阳，然后这片沙漠会变成一大块沉重冰冷的金属，在寒冷的夜晚里亮出锃亮的锋芒，就像他们身后永不停息的钢铁之城一般。
这只是短暂的梦幻与温柔。
“我想去看看绿洲。”哈利突然开口道，他回过头，含着笑意的翠色眼睛望向德拉科。
德拉科也看着他，耸耸肩，说：“我们身后就是绿洲。”
哈利坚定地摇摇头：“不，我说的是那种有椰枣树的绿洲，我们可以生活在那里，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我们凿水井、搭帐篷、点篝火，我们一起生活，那是属于我们的绿洲。”
“……我们？”德拉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利将手放在德拉科的手上，身体紧紧依偎着他的双腿，仰起头虔诚地凝视着德拉科，他没有说话。
德拉科想要回应他的亲密举动，但突然，他看见那双放在自己掌心里的手变成了沙子，紧接着是哈利的腿和躯干，最后到他的脸。那双纯粹干净的翠眸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下长出了大地龟裂般的裂纹，德拉科几乎能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哈利的眼睛碎裂、化成细沙，由风吹向落日。
沙漠在晃动，他在沙漠中陷落、陷落，最后被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清晨七点五十五分。
闹钟的声音格外惹人烦，德拉科睁开惺忪的睡眼，愤愤地把手边的电子钟甩到地上。他感到他的太阳穴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头胀痛胀痛的。德拉科闭目躺在床上，安静地揉着太阳穴，回忆着刚刚被打断的梦境。
他又梦到他了。再一次。
助手科林·克里维的声音在紧闭的房门外面响起。“马尔福先生，您醒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德拉科叹了口气，“是的。”
“楼下有一个您的包裹，送包裹的人要求必须是您亲自签收。”科林的语气很恭敬。
德拉科皱了皱眉，他记得他并没有购买东西，他没有回应科林的话，而是问道：“今天有几个需要修理？”
“两个改造人的机械臂出了点问题，还有格里先生一直在请求您将那具躯体卖给他，他愿意出高价。”科林回答。
“告诉他，除非他的价高到能把天空城买下来。”马尔福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坐起来，“我很快就下去。”
然后他听见科林下楼的声音。德拉科走向盥洗室开始洗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到窗外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出的吵闹声。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些在街巷之间横冲直撞的轮滑少年还有在弥漫着烟雾和粉尘的糟糕空气里显出形状的阳光。德拉科泼了一把水到自己脸上，努力想让自己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五分钟后，他从楼上的住所下到楼下的诊所里，身上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留长的金头发也束了起来。
“马尔福先生。”科林在整理器械，看见他下楼便问候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诊所大门。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站在大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旧的木盒。有一瞬间，德拉科觉得这位老太太有点眼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开口：“早上好，女士。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助您吗？”
“你有一件东西在我这里保存了许多年，如今物归原主了。”老太太露出微笑，将手中的木盒子递给德拉科。
“我的东西？”德拉科感到奇怪。
“是的，你的东西。”看着德拉科接过盒子，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然后低声说：“梅林会保佑我们的。”说完她便走了，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德拉科一时反应不过来。
梅林？他已经快十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旧时的记忆突然像洪水般向他涌来。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词语能带来这样的效果。还没来得及控制，尘封在记忆中的那些横尸遍野、生灵涂炭的战争场面便涌入脑海，他站在污浊的空气里，眼前是熙熙攘攘的集市，脑海中却是一片血腥。
直到科林走出来叫他，德拉科才回过神来，跟着科林走进诊所。
现在还早，病人不会这么早上门。德拉科吩咐科林去修理昨天病人留下来的机械右臂，然后独自一人打开了木盒子。
一根魔杖躺在里面。德拉科记得这根魔杖，他不禁屏住了呼吸。十英寸，山楂木，独角兽毛，这是他的魔杖。这是在他被剥夺魔力前使用的山楂木魔杖，这是哈利·波特与汤姆·里德尔对抗时使用的魔杖。它本该回到他的手上，可是哈利·波特死了，被里德尔杀死了，白巫师输了。汤姆·里德尔残忍地剥夺了巫师们的魔力，让他们变得像个麻瓜，生活在这座沙漠里的钢铁之城中，而自己却在这座被叫作“绿洲”的钢铁之城之上建立起一座天空之城，在那里做着所有人的王。
战争之后，魔杖本应被全部摧毁，可为什么他的魔杖还是完好的并且被一位陌生的老太太保存了多年？为什么他的山楂木魔杖还会回到这里？德拉科轻轻地从木盒里拿出魔杖，他已经没有魔力，自然感受不到魔杖与他的联系，可是，他却感受到魔杖里有一股暗流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了里面。
紧接着，一缕白色近乎透明的烟从杖尖流出。德拉科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这是一缕灵魂。有人被困在了这根魔杖里。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股味道似曾相识，但德拉科·马尔福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克里维！克里维！”德拉科大叫他的助手。
“马尔福先生。”科林放下手中的器械跑过来。
“把那具躯体拿过来。现在，马上。”德拉科的双唇几乎是颤抖的，“然后，把大门关上，今天诊所歇业。”
02
德拉科亲手花了四年时间打造这副躯体，不同于如今在市场上流通的大部分改造人躯体器械，它的手臂是纤细的，双脚也没有安上行动速度更快的轮滑；它是正常的，没有夸张的机械臂，也没有骇人的机械腿，甚至连它的机械心脏都是功率最小最接近普通人的，但在那些为了提升人体性能而选择接受改造的改造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具无用的空壳。
“这是……”看着马尔福将魔杖对准这具精心打造的躯体，科林瞪大了双眼。
白烟顺着杖尖流出，一点一点进入这具躯体，紧接着，这具机械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灵魂在机器上显出形状，机械慢慢覆上柔软的皮肤，整具躯体被一团雾气笼罩。
“魔法，这是魔法。”科林·克里维屏住了呼吸，在这个魔法近乎灭绝的世界里重新看见魔法，这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过了一会儿，雾气消散了，一个紧闭着双眼的男孩取代了冰冷的机械躯体。
“波特？”科林听见马尔福轻声叫道。
男孩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皮轻颤，似乎在适应这个充满光线的世界。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于是他抬头。
“马尔福？”
*
等波特睡去，德拉科静悄悄地离开房间，往楼下走去。
“他回来了。”科林·克里维对他说。
德拉科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数据面板，上面显示着新生的哈利·波特的生理数据。一切正常，波特的灵魂和那副机械躯体十分适配，此刻躯体正按照波特的潜意识进行适应性的塑造。他不打算回答克里维的话。
“您认识那位老太太吗？”科林问道。
德拉科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会有您的魔杖？魔杖里还有一个死去的魂灵？”
“我和你一样，对此一无所知。”德拉科说。
机械臂修好了，科林·克里维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站起来，望向德拉科。“您不打算告诉他吗？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科林说，“我们曾经都以为我们的英雄死了，没有人能救我们，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答应我，对外保密。”德拉科叹息一声，“现在还不是时机。”
“也许正是梅林的旨意让他回来拯救我们！”科林说，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机。”德拉科重复道。
科林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医师，德拉科又开口了：“明天我不在，你来看诊所。以及，如果格里那个老家伙再来，你就告诉他，那副躯体已经被我销毁了。”
03
一座废弃的钟塔屹立在钢铁之城的中心，以此为起点，城市延伸出连片破旧的居民楼。夜晚，沙漠寒冷的风呼啸而过，一阵阵黄沙在昼夜不息的霓虹灯光里起舞、跌落。而钟塔的上方，一座巨大的天空之城像一块冰冷的金属压在绿洲之上，使其终日笼罩在它的阴影里。天空之城的上面是汤姆·里德尔的王国，下面是失败者们的栖居之地。
临近黄昏，沙漠的温度骤降，风从难耐的燥转为徐徐的清凉，德拉科拉着哈利爬上钟塔顶端，两人坐在塔顶的围墙上，俯瞰着钢铁之城的落日。
“这里的空气真是糟糕。”波特评价道。凉风拂过，而他只感受到了粗糙的沙砾在他的脸颊上摩擦。
“学会适应吧。”德拉科耸耸肩。
“所以，你开了个诊所修理改造人，以此为生？”哈利·波特新学了一个词语，“改造人”。
“看起来你很幸灾乐祸啊，波特。”德拉科挑起眉毛。
“理论上，我欠你一条命，马尔福。”哈利对德拉科话语里的刻薄意味不予理会，“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改造人出现。”
“你怎么不关心为什么你可以死而复生？”德拉科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哈利·波特说：“大概是救世之星的命运之类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被伏地魔的索命咒击中，然后眼前一黑，似乎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等待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听见你叫我，我就醒了。”
“那么恭喜你，你穿越了，欢迎重新回到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德拉科笑起来。
“到底怎么了？”哈利看向德拉科，“从昨天醒来到现在，你都不肯告诉我，在我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生活在沙漠里？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和以前不一样？为什么会有机械臂机械腿的改造人出现？告诉我，德拉科。”
落日敛起最后一道余晖，被远处巨大的沙丘吞噬。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从你被伏地魔杀死到现在，十年过去了，十年太长，发生的事情太多。如果非要我告诉你的话，那就是里德尔胜利了，他剥夺了除了他和他的信徒之外所有巫师的魔力，把我们赶到这里来，而他生活在上面。”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空之城，“每天，犯罪和自杀在这座城市上演，有人受不了没有魔法的日子，选择出卖自己平庸的肉体，换上机械装备以求强大。就是这样，波特，你死之后，我们都变成了蝼蚁。”
“可是我还活着。”哈利轻声说。
“昨天早上，一位老太太把一个木盒给了我，里面是我的魔杖，魔杖上有你的魂魄。大概是有人——邓布利多，我猜——把你和你使用的最后一件物品用魔法联系在了一起，让你被阿瓦达之后不至于魂飞魄散，运气够好的，救世之星。”德拉科快速说道。
“我觉得我像在做梦。”哈利说。
德拉科怔了怔，随即咧开了嘴角：“梦里可没有这么糟糕的空气。”
哈利也跟着笑了。
天空之城的倒影投下来，越来越浓，直到吞没整座钢铁城。“喂，上面是什么样子的？”哈利仰起头看着天空之城。
几根巨大的管道由地上城市的边缘延伸至天空城之上，货物运输发出的轰隆隆的声响让整座钢铁城不得安宁。
“他的世界，你说呢？”德拉科也仰起头。
“你知道有什么途径能上去吗？”哈利又问。
“你想干什么？”德拉科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他扭头去看波特的侧脸。
“杀了汤姆·里德尔。”哈利·波特认真地说。
04
德拉科有些想念霍格沃茨的雪了。沙漠没有冬天一说，他已经快十年没见过雪了。
德拉科想起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黄油啤酒和草莓蛋糕的香味弥漫整个礼堂，古怪姐妹在台上歌唱，舞池里男男女女洋溢着欢乐的笑脸。青春的荷尔蒙。德拉科逃离礼堂，来到后花园。
在魔法的作用下，不应在冬天盛放的玫瑰也绽开了花苞，有人清扫积雪留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径，德拉科沿着这条小径走，一路上撞见许多对躲在花丛和树背后偷欢的情侣。他加快了脚步，暗叫倒霉。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喷泉，喷泉旁边有一张长椅，德拉科本想在那里坐下，但很不幸，长椅已经被一个半醉的哈利·波特占据。
“波特？”德拉科不满地挑起眉毛，“你不去跳舞跑来这里干什么？”
哈利抬起头，脸颊上泛着两片带着醉意的红晕，“这话我也问你，马尔福，你来这里干什么？”
“休息。”德拉科走近哈利，看见他脸上的红晕，“你喝醉了？”
“醉了，但也没完全醉。”哈利别过脸，“你要坐是吗？”他挪挪位置，给德拉科让出一个空位。
“我想我还是站着吧。”德拉科扬起嘴角，他弯下腰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哈利的红晕，“好蠢，波特。”
哈利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过近了，德拉科的鼻息几乎能打到他的脸上，这让他的脸更红了。
“……离我远点。”哈利忍不住说。
“远点就远点。”德拉科满不在乎地直起腰，低头看着哈利，“那你脸红什么？”
“跟你没关系。”哈利小声说。
天空下起了小雪。雪落到玫瑰花丛上化成了水，落到德拉科和哈利身上打湿了礼袍。德拉科仰头看着星星点点的雪从漆黑的夜里落下来，突然笑了笑。
“喂，要不要一起跳支舞？”
清晨七点三十分，德拉科·马尔福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思绪从梦境里回到现实。然后他清清嗓子，开口道：“有事吗？”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马尔福？我吵醒你了吗？”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怔了怔，然后说：“波特，你有事吗？”
“我想，你能带我去集市逛逛吗？”
“我今天有病人。”德拉科本想拒绝他，但是又顿了顿，补充道，“下午吧，下午我带你去。”
“谢谢。”波特听起来似乎很高兴，他隔着门板向德拉科道谢后就离开了。
等最后一个病人满意地拖着他的机械腿离开，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德拉科脱掉工作服，换上了轻便的连帽衫，叫上波特一起下楼到集市上去了。
“我刚刚在阁楼里翻到了这座城市的地图。”哈利说。
“然后呢？”德拉科拉着他的手臂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来到一个水果摊前，“挑一种。”他对哈利说。
“我不知道……那就，这个吧。”哈利指了指一盒摆在水果摊正中间的水果，老板马上咧开了嘴。
德拉科略显不满地挑了挑眉，把哈利挑中的水果递给他，然后掏出钱包将钱递给喜笑颜开的老板，“很好，你挑了全摊最贵的。”他说道。
波特笑着转了转眼睛。
他们离开水果摊，沿着街道走。德拉科走在后面，哈利走在前面，一路上他们经过买卖机械零件的小店、挂满廉价首饰的货铺、人满为患的布料店，以及正在筹备夜间营业的拉面摊。对哈利·波特来说，这个世界是新鲜的、从未碰触过的，他一边走着，不时回头对德拉科东问西问，后者总是爱答不理的模样，但这阻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走到一座老教堂前的广场，位置便显得宽敞起来，德拉科快走了几步追上前与哈利并肩，听到对方说：“为什么这里叫‘绿洲'？”
德拉科看见地下酒吧的老板凶恶地将门口讨钱的老乞丐赶走，天色在渐渐变暗，又一个夜晚即将降临。“我不知道。”
似乎早是猜到了德拉科的回答，哈利撇了撇嘴，“跟我想象中的绿洲不太一样。”
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话音落后一股微弱的电流流遍了德拉科的身体，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哈利。“你知道绿洲是什么样的吗？”半晌，他开口。
哈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街头巷尾传来一阵阵尖叫声。所有人都抱头蹲下，求饶的话语不绝于耳，哈利看见他们来时进入广场的那条路上，一道绿光闪过，他感到他的太阳穴一痛。
就在这时，德拉科一把抱住了他，两个人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家杂货铺里，躲在货架后。哈利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却被德拉科按住了头。“想活命就别动。”德拉科冷冷地说。
于是哈利只能听。他听见人们的尖叫、身体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念咒语。躲在杂货铺的不止他们两人，此时，老板双手抱头地蜷缩在柜台后；隔着另一个货架，一个母亲在安慰幼小的女儿。哈利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引起人们巨大的恐慌。这时候，小女孩的哭声似乎吸引了那位不速之客，哈利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德拉科不断将他推到后面去，直到无处可躲，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哈利。“抱歉。”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一只手揽住哈利的腰一只手按住哈利的后脑勺，措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嘿……”哈利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闻到了德拉科身上的雪松木香味。德拉科的嘴唇是凉凉的软软的，可是当他吻住自己时，哈利的脸却像野火烧了起来，热辣辣的。他想挣开，但德拉科钳制得他根本动弹不得。
于是，他只能由着德拉科按住他的嘴唇，所幸对方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哈利·波特的身体不至于整个僵住。他等待着德拉科结束这个吻，火在他的身体内燃烧。
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个突然的吻，有人叫了德拉科的名字。德拉科的嘴唇离开哈利的，抬起头看向那个人的同时将哈利的头按到自己怀里。“下午好啊，德拉科，我的朋友，看来我打扰到了你的约会。”那个人开口，哈利马上认出来那是刚刚在外面念咒的声音。
“克拉布。”德拉科沉吟了一下。
“怎么？老同学十年不见，对我没有一点儿表示吗？”那个被德拉科叫作克拉布的人大笑。
“我对你无话可说。”德拉科冷冷地说。
“哦？你在嫉妒我吗？”克拉布举起他手中的魔杖，柜台后的老板发出一声哀求，“可你当年明明也有这样的机会呀，如今落到这种田地，你能怪谁呢？”
“我永远不会出卖我自己的灵魂。”德拉科说。
克拉布似乎被激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挑衅般的用杖尖对准德拉科，“你在这里干什么？”
“买东西。”德拉科冷静地说。
“可我明明看到你的怀里还有个人。”克拉布不怀好意地咧开嘴角。
德拉科把哈利的头按得更紧了，哈利整张脸都要埋进他的连帽衫里。“如你所见，我们在约会。”德拉科用不卑不亢的声音回答道，“你想看看？”
“我可没有这种爱好。”克拉布嫌恶地说道，他收起魔杖，想了想又说，“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记得那位伟大的救世主呢。”
“他已经死了。”德拉科说。
这时候，哈利·波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有一种可怕的冲动，迫切想挣开德拉科的怀抱跳到克拉布面前，告诉他他还活着，他要杀掉他的主人。德拉科有所察觉，将他抱得更紧了，他的一只手轻缓地抚摸着波特的耳垂，示意他冷静下来。
“是啊，他已经死了。”克拉布尖声笑起来，“德拉科，你没能去上面看看真是太可惜了，我敢说你绝对会喜欢那座王国的。”
“十年前，我的父母做了决定，我也做了决定，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倒是认为在下面活得自在。”德拉科说。
“你们马尔福都是伪君子。”克拉布不屑地啐了一口，“那么，祝你的麻瓜生活愉快，高尚先生。”他预备离开杂货铺，“对了，不妨告诉你，黑魔王最近在找他，他认为那个男孩没死，你怎么看？”
“我刚才已经给出了我的回答。”
克拉布转了转眼睛，什么也没说，迈步离开了。与此同时，德拉科也松开了哈利，舒了口气，“快点回家吧。”他对着惊魂未定的母女说道。
等到呼吸平静下来，德拉科本想拉着哈利回去，却被后者猛推了一把。“刚刚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哈利·波特质问他。
“难道我就这么放开你，任由你去和克拉布肉搏，然后被阿瓦达，再让整个店的人都因为你送命？他手上有魔杖，你根本没有胜算。我再提醒你一次，时代变了，波特，不要再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但抑制不住他对波特的怒火。
说罢，他离开杂货铺，不再回头去看波特不知所措的模样。走到广场的出口时，波特追上了他。
“把你的帽子戴上。”德拉科把手伸到波特身后，把他连帽衫的帽子盖到了他的黑发脑袋上。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路，直到回到诊所时德拉科才开口：“波特，如果你想复仇，第一步是要学会在这里生存。”
波特咬了咬嘴唇，说： “怎么生存？”
德拉科扫了他一眼，“跟着我。”
06
哈利·波特成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助手，后者为他制作了一个半脸面具，将其伪装成因意外毁容而接受改造的冷脸面具人，哈利对这个身份有些不满，德拉科倒是非常满意。
至少哈利现在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不知汤姆·里德尔从哪里听来的风声，一夜之间，哈利·波特的悬赏令贴满了大街小巷，为此里德尔还向钢铁城的赏金猎人承诺，除了能获得大量金加隆之外，活捉哈利·波特的人还有进驻天空之城的资格。
这下，整个城市的赏金猎人都出动了，因追捕逃犯而造成的麻烦在不断变多，城里的居民苦不堪言。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马尔福医生那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新助手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天，马尔福的诊所来了一位赏金猎人，他的机械腿破损得很严重，手术花了一些时间。期间，他不停地向马尔福抱怨赏金猎人的苦，自从哈利·波特悬赏令一出，全城的猎人都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波特挖出来，里德尔有意降低了其他逃犯的价格，以至于如今千辛万苦捕个逃犯，赏金却只有可怜的一点点。
“能到天空城去，谁不想呢？”一旁的科林·克里维说了一句。
“是啊，谁都想念有魔法的世界。”手术台上的赏金猎人砸吧砸吧嘴。
飞蛾扑火。德拉科在心里想。他把最后一个关节装好，将它安到病人的膝盖上，一声清脆的“咔嗒”响起，“修好了。”他对赏金猎人说道。
德拉科看了看表，下午六点，比平时下班都晚。科林·克里维匆匆与德拉科告别，赶着回家与哥哥共进晚餐。德拉科换下白大褂，上楼回到他自己的居所，预备冲个澡再考虑晚饭吃什么。
可没想到波特比他想得还早，在德拉科冲完澡来到厨房时，哈利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德拉科了。
“你真是让人意外。”德拉科挑挑眉，在哈利对面坐下。
“外面乱吗？”哈利问道。
“乱。”德拉科简短地回答。
“我什么时候能去——”哈利刚开口，就被德拉科打断了：“现在不行，别废话，吃饭。”
哈利盯着他，对方毫不在意，于是黑发青年只能认输，低头默默吃饭。
“德拉科。”哈利叫道。
听到对方喊他的名字，德拉科不禁打了个寒战，“你想干什么？”
“你一直是这么生活的吗？”
“什么这么生活？”
“每天工作到天黑，独自一个人吃饭，然后听一会儿广播之后就去睡觉，周而复始。”
德拉科顿了顿，说道：“以前是，现在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多了个你，波特，你会一直烦着我，让我不得安宁。”德拉科毫不客气地指出。
哈利笑起来，“可我看你现在挺安宁的，不正吃着我做的饭吗？”
德拉科撇撇嘴，埋头吃了口通心粉。
“我本来可以到上面去的。”他突然说道，“但是我逃走了，离开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到上面去了，我和他们断了联系。后来我听说，他们从上面跳下来了，尸骨无存，我也没有找的打算，在这里生活连自保都难。”
“为什么要逃走？”哈利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德拉科也抬起头与他对视，“我不愿出卖我的灵魂和尊严，波特。”他慢慢地说，“以及，我不甘心。”
“不甘心？”哈利皱眉。
“我总觉得结局不该是那样。”德拉科看见绿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波澜，“我想等，然后我等到了你。”
像是有什么击中了哈利·波特的心脏，他感受到在杂货铺里德拉科吻他时出现的那团火又开始燃烧他的身体。他避开德拉科的视线，企图将自己从那蓝灰色的漩涡里拯救出来。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的魔杖，给我。”
当山楂木从德拉科的手里传到哈利的手里的时候，哈利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场大战前，德拉科奋不顾身地向他抛出他的山楂木魔杖。“你想干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哈利握着手里的魔杖，深吸了一口气。
他谨慎地向窗看了一眼，确认窗帘都是拉紧的之后，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试验一下。”他说着，轻声念出咒语：“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一团蓝色的微光。德拉科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哈利。
“我没有接受剔除魔力的洗礼，所以……你看。”哈利轻轻挥动魔杖。
“难以置信。”德拉科评价道。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魔法了，他甚至有点想哭的冲动。
隔着蓝色的荧光，两个人对视。现在，他们之间又有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哈利挥动魔杖，餐桌上的盘子有秩序地飞到厨房的水池里；他又挥动了一下，餐厅的灯熄了。只剩下一团蓝色的微光，映亮了哈利和德拉科之间的小小空间。
“怎么样？”哈利笑着说。
“有种穿越的感觉。”德拉科也笑了。
“那么恭喜你，德拉科，欢迎你回到魔法世界。”哈利学着德拉科的样子说话。
他们两个在微弱的光里对视，然后，仿佛很有默契似的，德拉科倾身上前亲吻哈利，而哈利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吻。
德拉科伸手，轻轻地托住哈利的脸，舌头小心翼翼地探进哈利的口腔中。哈利搂住德拉科的脖子，温和地回应着对方的进攻。鼻息缠绕在一起，温度高得仿佛要点燃空气。
两个人分开时，脸都是热热的。他们在昏暗的光里看着彼此的眼睛，将荧光闪烁和这个吻之外的所有东西都忘掉了。
此刻，他们只有彼此。
07
克拉布带着他的手下砸开诊所大门的时候，德拉科正准备收工。
“你们干什么！”科林·克里维拿扳手对着来人，后者却看都不看他。
“放轻松，年轻人。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你说是吧，德拉科？”克拉布笑道。
德拉科镇静地看着他们，“请问你们光顾本诊所，有何贵干？”
克拉布没有马上回答，他神里神气地挥着魔杖在诊所绕了一圈，将计算机的数据控制面板击碎，又把手术台踢翻，德拉科·马尔福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黑魔王说，近日他的爱宠纳吉尼有些不适，听闻马尔福医生是绿洲城里最好的医生，想请你上去看一看纳吉尼。”克拉布故意拉长了音调，“意下如何？”
德拉科不回答，只紧紧地盯着他。克拉布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半晌露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我就当马尔福医生默认了，怎么样？明天上午会有人来接你和你的助手——如果你需要助手的话——感恩吧。”
“慢走不送。”德拉科理了理白大褂，高仰着他的头颅。
克拉布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他冷冷地哼了一声，领着手下离开了。
“马尔福医生。”科林·克里维松了口气，略显绝望地看着周遭被毁坏的一切。
“放心，明天我一个人去。”德拉科说，他顿了顿，“还有，刚刚的事情，不要告诉波特。”
“为什么？”科林还没来得及回答，楼梯处便传来一个声音，德拉科回头，看见哈利·波特从狭窄的楼梯口走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克里维。”德拉科看着哈利，嘴里却对科林说道。
诊所的大门再一次打开又关上，凌乱的诊室内只剩哈利和德拉科两个人，一束赤橙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和纱帘照进室内，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
哈利走近德拉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偷听了。”德拉科说道。
“因为我听见楼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想下来看看！这段时间你一直不让我下楼，怕我有危险，但是你怎么不怕自己有危险？”哈利几乎是大叫着回答他。
德拉科伸手去摸他的头发，想要安抚他，却被对方一把拍开了。此刻，哈利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告诉我，为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波特。”德拉科平静地看着他。
“可这也许是你和我唯一能到上面去的机会，也许是我唯一能接近并杀掉那个混蛋的机会。”哈利说，他的嘴唇在颤抖。
“现在还不是时候。”德拉科重复道。
“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才是时候，德拉科？等到赏金猎人为了找到我而屠城的时候吗？等到所有人都不明不白地死去的时候吗？看看外面吧，德拉科，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我的罪孽够深重了。”哈利对德拉科大吼，他的眼角变红。
“这不怪你，波特，我——”
“我已经害很多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失去性命了，德拉科，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死。”哈利慢慢地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是否愿意，明天我会和你一起到上面去。我和他之间必须有个了结。”
“那我呢？”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波特？”
哈利看着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你还是死了，我是什么感受？我要再一次看着你和那个魔头决斗，再一次看着你赴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德拉科提高了音量，他感到他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哈利·波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爱你，我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你明白吗？”
一根弦绷断了，哈利·波特的心跳在暂停了一瞬之后开始加速，与此同时，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伸出手一把拥住德拉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你不会再经历这种痛苦的，我保证，德拉科。”哈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鼻音，“我会活着，我会杀掉汤姆·里德尔，我们会重返魔法世界。这是我的使命。”
“去它的使命，你就是个混蛋。”德拉科骂道。
哈利破涕为笑，“好吧，那就当我是个混蛋。只是这儿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绿洲’一点儿都不一样，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找真正的绿洲，好吗？”
“你最好说到做到，混蛋波特。”
“一言为定。”
08
早上九点，哈利·波特戴上面具，将山楂木魔杖藏在长袍里，跟德拉科一起在诊所大门等待着来接他们的人。
集市仍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日，而对于德拉科·马尔福，这也许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你害怕吗？”哈利问德拉科。
“害怕什么？”德拉科看着哈利，后者脸上的半脸面具有些可怖，但德拉科只看到他隐藏在面具下的绿色眼睛。
“你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样熟悉的街景了。”哈利说。
德拉科耸耸肩，“好像，我并不是太留恋。”
闲聊之际，远处走来几个身着黑色巫师长袍的人，他们径直走向德拉科和哈利，两人站起身。
“这位是？”其中一个巫师皱眉看向德拉科身旁的冷脸面具人。
“我的助手。”德拉科说道。
巫师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下他的同伴，“那么，我们出发吧。”说罢，他们上前抓住德拉科和哈利的胳膊，趁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巫师念出咒语，一阵天旋地转，他们从诊所大门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区域。
幻影移形。
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呼吸，抬头看了看天空。头顶不再是天空之城的阴影，这里离蓝天近得多，空气也新鲜得多，他们已经来到了天空之城。
呼吸稳定后，德拉科马上回头找哈利，而哈利就在他身后，他感到他的小臂被哈利捏了一下，身边的黑巫师在跟他的接应伙伴联系，德拉科轻声对哈利说道：“跟着我。”
哈利点头。
他们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看起来像是城市中心，一座巨大的喷泉竖立在广场上，源源不断的紫色液体喷薄而出，周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紫色雾气。德拉科和哈利对视了一眼，马上明白这是什么。
从巫师身上剥夺的魔力就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天空之城，大张旗鼓，毫不掩饰，在这里，魔法仿佛就像喷泉一样永不枯竭，成为整座城市运转的动力。
“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克拉布大笑着向他们走来，“我说过这儿的景色很美吧？黑魔王在里面等着你呢。”
德拉科沉了口气，点点头，克拉布领他们走进一座辉煌的宫殿。
汤姆·里德尔坐在宫殿中央，苍白的手爱抚着身边的纳吉尼。他猩红的蛇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者，“好久不见，德拉科·马尔福。”
“黑魔王陛下。”德拉科一字一句地说道，“听闻纳吉尼生病了，我——”
“噢亲爱的德拉科，这不过是一个愚蠢的幌子，并不是我让你上到这里的真实目的。”里德尔的声音阴冷而滑腻，德拉科默默攥住了拳头，“对于你父母的死，我感到很遗憾。”
“那是他们的选择，与您无关，陛下。”德拉科低着头，怒火在他的心中翻腾。
“我最近总是在做梦，梦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后来，后来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预言家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我得知，十年前被我杀死的那个男孩还活着……她说，‘救世之星不会熄灭，现在已到了他复燃的时刻’，你怎么看，德拉科？”
“那个女人总是会说一些胡话，陛下。”
“是的，我也认为她荒唐至极、愚蠢至极。所以，我把她杀了。”里德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德拉科的瞳孔下意识收缩起来，拳头攥得更紧了。他咬住嘴唇，拼命让自己保持镇静。
“不过再后来，我的人捉到了一个人——那位可怜的老太太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我们捕获了。有人举报她私藏魔药，我的手下去她的住所搜查，结果倒是搜出了很多不应属于下面的东西，我的部下觉得实在可疑，便对她用了吐真剂，你想听听她说了什么吗，亲爱的德拉科？”里德尔挥了挥手，“带她上来。”
一个被捆住双手双脚的老太太被两个巫师架上来，德拉科马上认了出来——她就是那天给他送木盒的人。而更早的记忆也被唤醒，他记得他曾在霍格沃茨战役时见过她，她叫费格，是邓布利多的人。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与此同时，站在德拉科身侧的哈利悄悄地将手伸进长袍里。
里德尔举起手里的老魔杖对准费格太太，眼睛望向德拉科苍白的脸，“你要自己交代，还是让她说？”
德拉科望向费格太太，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流出，缓慢地落到他的衣领上；然后他又看向王座上的汤姆·里德尔，突然，他扬起嘴角，大喊：“波特，就是现在！”
德拉科向纳吉尼抛出一个闪电球，机械蛇在被击中后抽搐了一下，然后瞬间裂解成了几大段蛇身。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向里德尔射去，后者像是有所准备似的立马调转魔杖对准红光来的方向。红光消失，里德尔站起来，哈利也摘下了面具。
“好久不见，哈利·波特。”里德尔狞笑道，“看来，今天又少不了一场精彩的巫师决斗，不是吗？”
宫殿内警铃大作，大门被推开，殿外的巫师全部冲进来，将魔杖对准哈利和德拉科。里德尔却示意他们放下魔杖，高昂着头俯视着哈利。
“做个了结吧。”哈利·波特坚定地说。
“容我提醒你，亲爱的救世之星，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里德尔大笑起来，“看看你的四周吧，这里全是我的士兵，每一个都会魔法，而你呢？可怜的男孩，你只有一个队友，而他根本没有魔力。而不会魔法的人，我亲爱的哈利，就应该被人当作蝼蚁踩在脚下。”他说着，挥动老魔杖，像是空气中有一只大手掐住了德拉科的脖子，把他往上提。
“放开他！”哈利·波特愤怒地喊道，“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个人恩怨！放开他！”
“现在还容不得你来做决定。”里德尔说，他转动魔杖，悬浮在空中的德拉科挣扎得更剧烈了，“看着你心爱的人死去，感觉怎么样？”
“除你武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哈利·波特大喊道。
红光与绿光在空中碰撞，激起巨大的火光。没了咒语的控制，德拉科从空中掉下来，他的双腿颤抖着，几乎是带着祈祷的意味去看哈利。
而处于决斗中心的哈利，却在这生死之际看到了过去和未来：他看见过去，他和朋友们的嬉闹和欢笑；他看见他和德拉科的每一次吵嘴和打架，以及在四年级的圣诞舞会上他们在后花园里跳的那支无人知晓的舞；他看见未来，看见天空之城被摧毁，天上下起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雨水是淡紫色的，暴雨过后，钢铁城里的居民恢复了魔力，他们激动地相拥、欢呼，魔法烟花亮如白昼；他还看见他和德拉科手牵着手，微笑着看着彼此，然后……
哈利·波特握紧魔杖，他感受到红光在慢慢向里德尔推进，他看到那双猩红的蛇眼里的惊恐。直到最后，红光贯穿了老魔杖，击中了黑魔王的心脏。
他的毁灭是无声无息的，化作碎片，在空气中燃烧殆尽。整个王国在这样的静默中顷刻崩塌。
“跑！”赶在黑巫师们反应的时间里，哈利·波特拉着德拉科·马尔福往外跑去。
德拉科知道他要去哪里，于是他们拼命向前奔跑，哈利不断地释放铁甲咒以躲过袭来的阿瓦达索命。
“波特！”突然，德拉科大喊道。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便是紫色喷泉所在地。哈利与德拉科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推开彼此，德拉科抱头蹲下，紧接着，哈利将魔杖对准喷泉，“霹雳爆炸！”
这一刻是无声的，喷泉池在这一刻分崩离析，淡紫色的泉水如岩浆般喷发，整座天空之城震颤了一下。这一刻过后，巨大的水声响彻耳畔，巫师们四下奔逃发出尖叫，地面倾斜，开始出现裂纹，城市边缘破碎崩解，建筑从天空坠落。
德拉科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哈利身边。“他们得救了。”哈利指了指下面的钢铁之城。
“那我们呢？”德拉科牵住他的手，看向他。
脚下的地面又颤抖了一下，他们看着天空城的建筑物坠入空中，然后化为粉尘。“我们难逃一死。”哈利捏了捏德拉科的手。
“你一早就知道了。”德拉科说。
哈利轻轻摇头，剧烈的风吹起他的头发，“刚刚和里德尔对峙的时候，我看见了未来。”
“那我们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德拉科问道。
哈利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德拉科，此刻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是平静的。“我们没有机会去看真正的绿洲了，抱歉，德拉科。”
德拉科笑了笑，城市的崩解快要来到他们的脚下，一团团淡紫色的云堆叠在他们四周，他低头俯瞰着钢铁之城的景色。马上有一场大雨降临。
“如果我说我想跳下去，你会陪着我吗？”德拉科对哈利说。
“奉陪到底。”哈利回答。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你也跟我说你想去看真正的绿洲。”德拉科慢吞吞地开口，“告诉你吧，波特，真正的绿洲，有着茂密的椰枣树、不竭的清泉，我们会在里面生活得很幸福。现在，我感觉我要去到那个梦境里了。”
“那么，晚安，德拉科。”
“晚安，哈利。”
然后他们共同坠落。他们的背朝着大地，眼前是坠落的天空之城还有一团团浓密的紫色云，狂风在他们周身呼啸，却没有一缕肯托住这对共同赴死的恋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暴风雨过后，地上的人们都会怎么样呢？德拉科·马尔福已经不关心了，此刻，他的身侧是哈利·波特，两个人紧握着彼此的手，他们在坠落。他缓缓地合上眼，眼前出现一片绿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