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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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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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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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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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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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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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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英雄们恋爱就是不说人话

Summary:

他有时会觉得那就是他会想要的。当布鲁斯穿着他那身蝙蝠侠的盔甲,干净利落地跪在克拉克的身前,一只手连犹豫都不带有地捧起克拉克的阴茎,而另一只手则不忘在垂头的时候挽起自己鬓边不小心垂下的碎发——像是这样的布鲁斯看起来情色、火辣,并且因为他整个行动中的冷漠、高效而看起来性感的难以置信。他看起来就是人们对蝙蝠侠性爱时应该会有的样子的一个化身。虽然嘴巴里含住了一根男人的阴茎,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表情、神气,还有所有与之配套的一切中却没有任何与性沾染上的淫邪的内容。事实上,他很淡漠,当他微张开眼睛,为了更好地观察并且更好地完成他的目的的时候,月光就闪烁在他那覆着钢甲的手腕,还有像是月光一样无情的蓝眼睛里。
那就是一个人对于他所渴望的性爱,他所渴望的恋爱对象全都想要有的。
但是与此同时,当他看着布鲁斯为着自己做出这一切时,他的内心的某个地方却又在为此感到无法克制地悲伤还有深深的神伤。
因为他很确定蝙蝠侠并不是真的在喜欢着自己。
……至少从表面上看,克拉克相信事实一定是。

双向暗恋的年轻超蝙!有点狗血又有点胃疼但是到最后还是欢快谐起来了的2w3一发完!详细警告见note。

Notes:

我要承认这篇因为我真的很想写看上去超冷感的蝙蝙(因为我真的觉得蝙有一部分迷人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禁欲但是他确实带着一种与性并不是真的沾边的冷淡感),所以其实这篇蝙确实有点不怎么在讲人话(靠)然后超超呢,哦,作为一个刚谈恋爱就被拐上床的小傻瓜,他也开始被带的不讲人话了!
就是这么个看起来没有人在讲人话所有人都在感到胃痛但是不知怎的又谐起来了的狗血小故事!反正我写爽了!当然如果你真的介意cp恋爱却在不说人话的搞误会的话那么可以避开这篇。但是我写得开心,就是这样!希望这次的故事你们能够喜欢!
反正是一如既往的HE啦,耶!

Work Text:

不是说他不知道,从一开始,那个男人跟自己在一起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消遣他。

他跟自己上床的目的根本跟任何的情爱无关。

他跟自己上床就只是因为他需要这个、他想要这个,可能克拉克刚好是一个跟他一样互相知道彼此身份知根知底,不用担心往外吐露什么不该说的秘密的相关共犯……他不知道。但是总而言之,他选中了克拉克,就只是因为他想要这个。不是因为他想要克拉克,不是,是因为他想要像是这样跟男人的性。

但是,也并不是说,在已经知晓了这一切后,每当想起此事,克拉克还是会无法控制地感觉到一阵神伤。

他很喜欢布鲁斯。

而这就是为什么每当他和布鲁斯在一起做爱的时候,他都总是会觉得在自己心中的裂缝变得更大、更深。

 

其实一个人是完全不该对跟布鲁斯做爱这件事有任何的挑嘴的。是完全不该有的。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你能够对性爱这件事想象的内容的全部。不是说他跪在地上,给克拉克进行口交的样子不够色情。哦,不,老天爷,如果实话说,克拉克会诚实地供述,当布鲁斯穿着他那身蝙蝠侠的盔甲,干净利落地跪在自己的身前,一只手连犹豫都不带有地捧起自己的阴茎,而另一只手则不忘在垂头的时候挽起鬓边不小心垂下的碎发——像是这样的布鲁斯看起来情色、火辣,并且因为他整个行动中的冷漠、高效而看起来性感的难以置信。他看起来就是人们对蝙蝠侠性爱时应该会有的样子的一个化身。虽然嘴巴里含住了一根男人的阴茎,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表情、神气,还有所有与之配套的一切中却没有任何与性沾染上的淫邪的内容。事实上,他很淡漠,当他微张开眼睛,为了更好地观察并且更好地完成他的目的的时候,月光就闪烁在他那覆着钢甲的手腕,还有像是月光一样无情的蓝眼睛里。当他每次给克拉克进行这样的口交服务时,他的眼睛里就总是会像是那样闪起一层极其微薄的,看不真切的淡蓝色的微光。就好像他是某种神明的化身,虽然在为着自己的信徒做着此事,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思、想法还有那些隐藏在心底的念头,却没有一丝一毫为着这样的性事沾染。

但是布鲁斯也总是会勃起。

他会在处理好克拉克的阴茎之前,永远把为自己勃起的服务放在所有的事情的最后边。这件事就有点像是蝙蝠侠一贯会做的:先人后己,主次分明。他在即使像是这样的时候也信奉着某种相当高效的处理理念,而这也就让克拉克会觉得每次想要在布鲁斯的嘴巴里忍上太久都是不大可能的事。他要么就要在这个像是钢铁一样冷淡的男人的嘴巴里径直地射精,要么就要把这个男人一把地从地上抱起,然后把他直接地丢到床上的尽他所能地非常用力地去操他。

但是他知道像是这样的布鲁斯对于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他知道他的一切都只是如布鲁斯的所愿。布鲁斯,那个人人都称之为神机妙算——没有一件事不在自己计划里的蝙蝠侠。他知道他之所以会给超人一个像是那样的口活,就是因为他指望着超人能够在那之后让他好好快活一番地好好操他。

也不是说在这个过程里,克拉克自己就没有一分一刻,没有那么一丁点的时间感觉到快活还有爽到。

因为就算别的不说,就算不考虑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可能既不爱着自己也不喜欢着自己,他愿意为自己做着一切,愿意邀请自己到他的房间里来,只是因为他想要一根可以让自己爽到的自慰棒的想法。归根结底地去说——那个人仍旧还是他,是布鲁斯,是他所喜欢的那个蝙蝠侠。他确实对他怀有着某种没有说出口的迷恋还有爱慕。事实上,他无法想象任何一个人没有对他怀有着那种无法说出口的迷恋还有爱慕。因为这一切都蕴含在那个男人漠然而且一触即离的动作里,全都隐藏在那个男人不管是从哪里走过似乎都不会沾上一点的污泥——哪怕是赤着脚从一片泥泞的血污里走过,他的脚似乎也永远都是洁净而又纯粹的姿态里。

他确实喜欢着他,他是说,蝙蝠侠。他不仅是喜欢着那个男人就像是连国王都可以不屑一顾,连神明都可以一笑置之的冷漠的从容还有像是生来就要睥睨一切的傲然的样态,他也同样是喜欢着那个男人在性事中逐渐被自己弄得动情而显露出的那副模样。那种因为汗水、情欲、情动而显得融化,显得失去了冷静,显得不再像是一湾冰冷的月光,而像是一捧融化了的月光。虽然月光仍旧是冰的、冷的,但是终究却显出了某种融化了的迷人的那种引人心动的样子。

跟蝙蝠侠的每一次做爱都很不错——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过瘾,很让人有成就感。他可以想见有多少回的,那个男人从原本冷淡的自持中逐渐地脱身,就好像是被剥开了莲衣的莲子一样,显露出另外一副动情而又迷人的神情。他可以想到,不知道有多少回,布鲁斯的脸上因为剧烈的情欲而被叠加了无数层浓浓的红晕。他总是会在那个时候咬紧了牙,但是正是因为他将自己的牙关咬紧,所以才显而易见地可以看出,他为了自己正在被克拉克·肯特操的一事表现出了多么多的动摇。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一个性爱对象,不完全是因为他在上床前远得像是在天边看不到的星辰一样,冷得让人心口发烫,更是因为在床上他会在一点点的无法自持中变得火热而又放荡。虽然这个男人每次在上床的时候都是会闭紧了嘴的,但是从他瞳孔渐渐涣散的朦胧里,从他不自然地从鼻间暴露出的喘息里,从那个人下意识抓紧身下床单的手到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全都在诉说着跟他床下的样子截然相反的火辣还有彻头彻尾的放荡。跟像是这样的布鲁斯·韦恩上床或许是一个人所能想象到的世界上最让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因为在高潮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神色会变得错乱而又激烈,即使他仍旧还在试图努力自控,但是不管是克拉克还是他都在知道,他正在被人一把推过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那个猛烈而又兴奋的爆发点。

但是。

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像是这样的布鲁斯,他知道他并不爱他。

就是因为克拉克知道像是这样的布鲁斯,哪怕是会在像是那样的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就好像灵魂都被人榨干后,甚至会突然地凑过身去,跟他短暂地嘴唇相接的布鲁斯,他实际上并不爱他。

所以,不管有多少次他在布鲁斯身上获得了难以置信的,让人感觉到自己再也不可能射得如此激烈了的性满足。他还是会觉得自己的心里空旷、破裂。

他一直以来深深喜欢的人实际上在床下以外的时间并不爱他。

甚至在床上也没有。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所能遇到的最糟糕的一种性爱悲剧。

 

他其实不太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跟布鲁斯两个人开始上起床来的。其实如今回过头来想想,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场偶然,或者说是一次早有策划。在正义联盟一起举办聚会的日子里,布鲁斯突然走到他的身边,通过用小指放在正在为整个联盟的晚宴揉着面团的克拉克的手上,勾引他跟自己一起走到被临时改装成厨房的会议厅旁边的走廊上去。“你是因为自己参加不了晚宴的筹备阶段而感到恼火吗,布鲁斯?”那个时候虽然并不知道布鲁斯脑子里想的到底会是一些什么,但是因为感觉到那时的气氛并不紧张的克拉克甚至还有心情对此进行了一两句极其简单的调笑。“你知道我可以替你把你的那份做了的,只要你肯给我们巨能吃的那位闪电侠所吃下去的奶油买单。”甚至当他意识到布鲁斯将他拉进了走廊尽头的储物室,然后在克拉克有些迷惑地“哦!哦!你至于这么小心吗?怎么回事,地球要炸了?”的声音里,将他的双手在那个瞬间都用一个手掌就给牢牢地固定住时,他心底涌起的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好笑——因为他那个时候以为,布鲁斯是要为了他早些时候嘲笑布鲁斯“你是下不了厨房的,可以想见今晚厨艺的比赛我们哪个人会垫底”这样的事来找他的麻烦。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没必要像是这样凶地喊我出来谈啊……”他话甚至刚说到这里,那种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在那一刻离自己太近了,所以就连眼神都无法再多地落在对方身上,只能够装作一切自然地将眼神错开,胡乱想着些什么东西来赶紧打岔的话才刚说到这里。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布鲁斯在那一刻倾身向前,用他的嘴唇紧紧地,毫不留情地咬住了他。

所以说,要论起初吻来,甚至还是布鲁斯在他们中第一个吻住了他。

他就只是不明白布鲁斯到底为什么——他是说,布鲁斯。他看起来平时有任何表现出喜欢克拉克的地方了吗?他看起来平时有什么时候觉得克拉克和别人比对自己来说有着某种极其特别的不同?他看起来有什么时候对克拉克曾经另眼相待——以那种意义上的方式曾经地对他另眼相待过?

就在克拉克对于这件事的记忆里,他可以肯定地说,布鲁斯对自己的那种“另眼相待”可以说是一次也没有过。

正是因为一次也没有过,正是因为哪怕是在克拉克再为迷乱的梦里他都不敢想象像是这样的男人会对自己有过。所以,即使是在布鲁斯亲吻自己的那时,即使是在布鲁斯真的将嘴唇亲吻到了自己嘴唇上的那时,克拉克都仍旧很清楚地记得,“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的错愕远胜过了“我居然被蝙蝠侠亲吻了”的狂喜还有快乐。

他就只是对于整件事感到了一阵难以置信的错愕。

“毒藤艾薇是不是对你的脑子做了些什么恐怖的事。”他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声音是包括他的身体在内唯一暴露出他真实所想的,他真实感想的颤抖着的东西。他只能够保持住自己的身体不去颤抖,而除此之外,他的任何一个部分似乎都已经不能再像是他所期望的那样稳稳地呆在原地。一个被自己所爱的人突然亲吻的男人毫无疑问总会是惊讶而且狂喜的,但是因为那个人是看起来对于此类狂喜一向却之不恭的蝙蝠侠,所以他只能够拼命地克制住让自己的双手仍旧牢牢地停在自己应该所在的那个位置。

这或许只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克拉克又想。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再或者,蝙蝠侠中了什么秘密的花粉,他遇到了某种必须要与我亲吻的魔咒。而无论结果是它们中的哪一个,他最不需要的都是超人在那一刻狂喜地搂住自己,暴露出他对于蝙蝠侠到底有多么的喜爱的那双双手。

因为他是真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蝙蝠侠有那么哪怕一秒的喜欢过自己。

因为那看上去就是蝙蝠侠。

蝙蝠侠不会想要任何人。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也不会青睐任何人。倘若他对什么人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做得好”的表情,那么你也就只是会觉得这只是自己弄错,因为那个家伙是不可能做出像是“那种事”的。“你有没有见过比蝙蝠侠更加冷血无情的家伙?”当联盟的其他人聚在一起偷偷咬耳朵的时候,克拉克曾经在无意间听到,“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石头。老天,一块彻头彻尾,不留情面——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便拔腿就走的一块石头!”

可是如今克拉克自己落到了这副境地里,他是万万不敢在布鲁斯拔腿便走之前自己抢先一步地拔腿便走的。事实上,在那个时候,克拉克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跳得很快。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还得留在这里,弄明白蝙蝠侠到底做这些是为了什么的话,那么他其余以外的任何地方都要在那个时候尖叫一声,然后用着一种“我被蝙蝠侠亲吻了……我被蝙蝠侠亲吻了。什么?我被蝙蝠侠亲吻了?我真的被蝙蝠侠亲吻了?”的方式顺着正义大厅的窗外一溜烟地飞到杳无人烟的宇宙中去。

但是,在那个时候,克拉克仍旧还站在那里。他强迫自己——要求自己,就好像重力不再是某种对于超人足跟轻巧的托举,而是成千上万吨的束缚那样地让自己站立在了那里。

他的这样的反应让那个刚刚亲吻了自己的蝙蝠侠短暂地“咦”了一声。“我以为这也是你想要的。”他确实没有说错,克拉克心想。他甚至想要为此开始一番辩解,倘若他真的还有脑细胞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挤出什么辩解的话。他确实没有说错。

但是反正,看起来,蝙蝠侠对于这件事本身倒也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啧。”他说。算了。别管那么多了。“如果你还想的话,那么就在这里继续吻我。顺便一提。”当克拉克终于无法克制——他或许早就该无法克制地将蝙蝠侠向着他身后数不清的置物架的方向撞去,就好像要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塞进那个男人的嘴里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男人在那一刻像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润滑剂在我左手边万能腰带的第三个格子里。”

 

所以,确实是布鲁斯抢先一步地邀请了他——诱惑了他。

但是这并没有改变像是这样的一个事实。

布鲁斯对像是这样的克拉克没有分毫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邀请你来跟我干这个?”他仍旧记得他们两个第一次亲吻、接触,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人发现超人和蝙蝠侠离场太久而四处寻找他们的话,他们绝对就要就那么做下去的当晚,当他和布鲁斯两个人一起大汗淋漓地躺在他庄园的那张大床上。一起气喘吁吁,呆望着布鲁斯床上那数不清的纱帘帐幔,心里想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的时刻,布鲁斯对于克拉克心底的那个疑惑所发出的短暂的疑惑声。“因为我想这么干了。”他说。“我就这么干了。”

“但是总该是说有某些原因的吧?”在那一刻,克拉克有点小心,却又满怀期望着,用着那种他知道他不应该,但是只有在那一刻,他无法做到控制自己的,让自己的期望还有渴望溢出了那么多地满怀期待地在说。“总该有某些原因,比如你……很期待,很想要之类的。”

他其实是想听布鲁斯说上一句他爱他。其实就是这样。虽然在他们两个之前的性爱过程中,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机会说上一个“爱”字。但是你总该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想要去跟他上床、做爱,并且跟他像是那样欢好的吧?至少,在克拉克的脑子里,事情就应该是这样,至少,他期待事情能够有一点的像是这样。

但是,他仍旧记得布鲁斯对着他这样的问题相当迷惑、冷漠,甚至可以说是用着一种“你在说着什么蠢话”的方式,在那里极其慢动作地眨眼。

其实就只是凭着这个,就已经足够将这个陷入了初恋的小伙子心头的那一团热火,那一团他想要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付出一切,想要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热火给完全地浇灭了。

但是。或许事情并没有来得那么简单。因为人们有些时候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吃苦、受难。因为要不然,这就解释不了为什么,在像是那样,用着那样一种“你是不是不可理喻”的方式看过他的布鲁斯,在又继续地呆望了他那么几秒后,选择将眼睛转回到了天花板上面去。

“……不过就是上个床罢了。”那个男人在说。“你还想要我说出什么刺激的‘我超想要的’?还是说怎么?”他过了一会儿,又看着他,像是谨慎了一点,相当小心地在说。“你难道是想要我在这时亲吻你吗?”

他用着那样坦然的眼神那么困惑地直视着他。却不知道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才让克拉克觉得他的心,他的火,他的身体他的灵魂的有一角在那一刻碎裂了。

“要是做完了的话,就睡觉吧。”而那个男人在克拉克瞠目结舌了半天却没能拿出一个直接的答复后,便终究也只是翻了个身,将背转了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说。“或者你要是觉得在这儿你不舒服不习惯或者睡不了了,回去也行。”

睡吧,克拉克。那个男人又说。“明天我们还有各自的工作需要去干呢。”

睡吧,克拉克。

因为倘若不睡的话,他或许还以为,那个男人有片刻是在爱着他的呢。

 

他还是不明白布鲁斯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干这个。他是说,为什么是他,布鲁斯,为什么是他?他明明可以有那样的选择,明明可以有一千个,一万个。但是他却偏偏选中了他,克拉克、超人。也就是他。他偏偏选择了像是这样的自己去同那样的他在一起做爱。

“……这有什么可为什么的?”只可惜,每一次当克拉克将像是这样的问题问出口时,布鲁斯对此的态度总是显出一种带着点迷茫的不怎么耐烦。“我需要拥有一个日常生活的性爱对象。”他说。“而在另一个层面上,你看起来对这样的事又并没有什么不满意。”他说,“我想要跟这样的你做爱。你明白了吗?满意了吗?还是说在像是这样的时候问我这种我为什么想要跟超人做爱的问题是超人不可言说的秘密小性癖?让我回答像是这样的问题会让你觉得更兴奋,更亢然?”

他每次被问到这种问题的时候看上去都有着那么一点的恼火。就好像克拉克在逼问着什么他很不想琢磨怎么回答以至于决定在最后要搪塞过去的问题一样。可是事实上克拉克就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布鲁斯在众人中偏偏选中了他。

总不能是因为布鲁斯是个人就行,反正只要他能够泄掉自己身上的欲望就行。是谁他无所谓——只要对方看起来并不介意,他就觉得这一切都令人非常满意地……像是那样的思考,并且行事着吧?

“我们注意到了您似乎一直以来都在哥谭的交际圈中无往不胜,没有一位女子看起来可以拒绝千金之子的一夜邀约。”在很久之前他看过的某档哥谭娱乐采访节目里,他仍旧记得布鲁斯·韦恩是用着如何一种慵懒、得意而又轻佻的神情靠在采访间沙发的软垫上。

“哦,是这样的吗?”而那个时候,像是那样的布鲁斯就只是眯起眼。他笑得眯起了眼,而这就让那天身着西服,看起来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挺括而且英俊的他变得更加的明亮,而且美得不可方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这个问题,薇姬。因为你明明知道,只要我直接走过去,就没有人真的可以打心底里拒绝我。”

这就是整个哥谭社交界的宠儿,也是一个天生就有着一副好相貌和一个好身家,并且知道自己手里到底握着多么富有吸引力的东西的男人才会有的,将所有的一切都玩弄于掌中的狡黠还有傲气。

他看起来就像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什么求而不得,有着什么即使是超人也会觉得自己无法获得的东西的那种被上天眷顾而且娇宠的人。

而即使克拉克深知身为蝙蝠侠一面的布鲁斯几乎可以说是与那些话,那些字词,那些形容截然相反的另一类人。但是不管是哪一个,像是那样淡漠地说出“我其实并不在乎跟我上床的人真的是谁,薇姬,因为你们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大众情人——我可不能只属于其中的任何的一个人。事实上,像是这样的我如果恋爱才是世界的损失”的部分却又全都深藏在那个男人的身体里。

虽然,当然了,身为蝙蝠侠那一面的他才不会把话说得那么轻挑。

“我实际上无意醉心于此事……塔利亚。”你看看,他甚至在做蝙蝠侠的时候连拒绝人的话都可以更加简洁而且无情了起来。“因为你已经决定了要把自己的生命与爱全都献给了这座可悲的城市?”“……哼。”

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像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要把自己此生的命运都交给了这座城市,并且它绝不可悲”的那种类型的人,他绝对不会真的把这样的话给说出口,因为那对于永远行动于黑夜里的蝙蝠侠来说太浮夸。可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在心底,蝙蝠侠实际上就是在那么想的。

他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简单而且世俗的人。

而这就让克拉克能够找到的任何的关于他在和布鲁斯上床的像是这样的古怪的事的原因又少了一个。

不如说,从一开始,事情就已经被说得很明了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并且又不至于在弄到手被人弄去法院告了的话,那我就会去要。”曾经在电视上的布鲁斯明明已经二十三岁,但是那个时候却仍旧看起来轻挑得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少年。“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忙碌而且紧张,薇姬。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会给自己加上任何太过麻烦的桎梏,免得自己到最后为了那些无聊的事而变得自顾不暇了的缘故。”

 

反正。布鲁斯跟克拉克做爱的理由可以有一千个,一万个,但是不管哪一个,看样子都不会是因为“他爱着他”。

因为倘若他爱着他,那么他们就不会在只有交媾的时候才会跟彼此像是那样亲密地结合。他们就不会在除了性欲以外的时间完全没有丝毫的亲密接触。

也不是说没有蝙蝠侠主动在人们眼前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

就比如,有一次,在正义联盟的会议过程中,克拉克留意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布鲁斯,他的小指在不自觉地微微地蜷动。他一开始以为布鲁斯真的是不自觉——但是那蜷动的方式跟每一次当他被克拉克按在床上,深深进入的时候所会动作的方式跟角度真的很像、很像。当他意识到这点时,有那么一会儿,他的脑子几乎是完全离开了他们所在的会议室,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布鲁斯的小指那样地牢牢地定在了布鲁斯所蜷动的那根小指之上。然后他就意识到了布鲁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手。

然后,就在会议主讲人的女侠背过了身去的时候,那个小指用着一种清晰明了——如果不是主人的刻意为之,那么就不可能有那么快并且那么干净利落的方式,在纸页上轻轻地划动了一下。

 

他拒绝不了像是那样的布鲁斯。

不管布鲁斯在床下看起来是多么的冷淡、薄情。但是在床上,被性欲弄得睁不开眼的布鲁斯总是那么的情色、轻挑以及堪称极致的放荡。他在床上简直可以说是一种色欲,一种名为性欲的恶魔的代名词。而他表达这一切并不是通过那些黄色小电影里的放声浪叫,或者反复地抓着克拉克的身体,就好像他为了正在发生的一切而深深迷恋的方式来表现出来。不,与之相反。

不管每一次,布鲁斯被进入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很克制。

他很克制,甚至在冷漠之余,还带着几分仿佛他并不期冀着此事的那种置身事外。他仍旧记得当他抓起布鲁斯的腰时,那个男人是用着怎样的冷漠还有平静的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克拉克跟布鲁斯将要连接的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连接处,进而又抬起眼睛,看起来波澜不惊地打量起克拉克的脸庞的。他记得他的蓝眼睛,在那个时候看上去很深,黑得像漆。但是即使是这样,当他真的进入布鲁斯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也只是一瞬间闭紧了眼睛,表情里比起快乐更像是某种抽痛似的忍耐了一下。

然后,他就会随着克拉克在他身体里的进入和撞击慢慢地变得融化、快乐。

他从来都不会喊得很大声。事实上,当他感觉到自己兴奋得不行,就连身体都因为克拉克撞入自己的快感而变得筋挛起来的时候,他唯一的变化就只是让原本死死抓着身下床单的手转而变成反手握住自己身后枕头的姿势。像是那样的姿势会让克拉克更方便地进入他,并且也更加方便地让克拉克看到那个男人如今真的是在用毫无阻隔,也毫无防备的方式叫克拉克就那样地在他的身体里,长驱直入他。在那个时候,克拉克想对布鲁斯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他可以亲,可以咬,可以含住在这个时候对于布鲁斯来说过于敏感的那两处乳尖。布鲁斯总是不喜欢克拉克像是那样地含住自己像是那样的两个部分,因为当克拉克先是用嘴含住,进而用牙去咬时,本来还可以勉强维持住稳定的呼吸就会在那一刻变得破碎而且慌乱了起来。他会变得很暴露,在那一刻,某种饱含着情欲的呼吸就存在在他咬紧的牙关里溢出的些许声响来。而如果克拉克想要在那个时候攥紧布鲁斯的腰,然后用力地操他、干他,只是为了让他在那种再也咬不住牙的自持中再多慌乱一会儿的话。一切都可以变得很轻易。

他可以看见布鲁斯是如何从他可以勉强忍耐到了一点一点地忍耐不住的。从一开始那只是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耐力跑似的鼻息渐渐地变得散乱、摇晃,一切听起来都变得摇摇欲坠。而更重要的是他不自觉松开的嘴,还有从中发出的嗬、嗬的好像就要跌倒了的乱喘。他的声调早就已经被某种变了色的情色所扭曲,唯一能够阻止他的嘴巴里发出某种淫乱的呻吟的就只有蝙蝠侠那永远都不肯轻易放下的卓绝的自尊心。但是即使就连这个都终于在克拉克快速的腰振下变得衰败了起来。

当布鲁斯在前列腺高潮的碾压里忍了太久的时候,他的神情会变得那么的脆弱。虽然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但是那原本就像是某款宽阔、冷漠,就像是一块从来都没有移动,以至于长出了一片一片青苔的巨石一样的眼睛里,此时却流露出了一种好像将要破碎了似的,讨饶一样的神情来。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蝙蝠侠向来都很富有那种打死也绝不会服输的男子气概,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努力睁开,颤颤巍巍地睁开,因为仅仅只是睁开了几秒都有可能因为克拉克的撞入而一个瞬间变成了闭紧了眼睛的目光里透露的,却是一种他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的微弱的讨饶。

他可以让布鲁斯喊出相当多淫秽而又色情的话,如果他想要的话,他已经能够听到那些破碎的,渴望他继续,又渴望他停下的恳求全都卡在了布鲁斯的嗓子眼。他能够让这个男人一直努力维持的,蝙蝠侠冷漠无情,无论什么都不能让他被染上颜色的外衣在那一刻彻底地脱落了下来。于是那个赤着脚走在泥地里的男人就会在那一刻失去掉他全部的依托。他踩着莲花的足会因此摔落在等待着吞噬的泥土里。

但是。

如果是那样。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太可怜了。

他知道布鲁斯从来都不肯任何人觉得他可怜。但是想到他像是那样努力维持住自己无动于衷的尊严的模样,就又让克拉克每每都觉得在恼火中涌起了一种他不应拥有的怜爱。他大概是因为确实是爱着这个男人才会在像是这种时刻才怜惜他的,因为要不然,只有傻瓜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可以让永远站在高处俯瞰着世界,永远在清冷的月光下守望着他的哥谭的蝙蝠侠坠落的时机慢慢地放缓了动作,逐渐地停下。

他一边放缓自己的动作,一边看着原本已经在抽搐的前列腺高潮中坚持了太久的布鲁斯用着他涣散的眼睛在那里,仿佛是一只被丢到了岸上的鱼一样,不停地颤抖,还有无助地筋挛。他的身体以着一种前端的高潮不可能有的态势在那里疯狂地颤动了有一阵,一直到终于勉强捡回了自己的理智的布鲁斯有点迷茫地半撑起自己的身子,想要知道克拉克为什么在刚刚的那一刻突然地停下。

而这就让克拉克将最后的一下在那个时候对着布鲁斯深深地撞了进去。

当他这一次的撞入时,本来就已经被推到了高潮的最高点,只是因为克拉克片刻的怜悯而获得了稍许的伫足,以至于周遭的一切反而变得像是某种被迫的漫长的高潮管理的布鲁斯终于被没有任何阻碍地径直推下。而当那些所有包含着黑暗骑士落败了失去意识了的呜咽声全都从他的嘴巴里溢出来的时刻,克拉克却已经吻住了他。

他把黑暗骑士陷入性欲、快感还有情色的呻吟声全都在那一刻用嘴巴好好地接受了过去。于是,当布鲁斯狂乱地搂着克拉克,用着某种仿佛跌下高楼一样的态势在他的怀里疯狂地射精时,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刻超人短暂地得到了他心爱的黑暗骑士一小会儿。因为哪怕是他在用着最用力的,好像要把布鲁斯嘴巴里所有的氧气所有的一切都吞下的方式去疯狂地咬着他并且吻着他时,他也是把那个男人的灵魂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一切都是被安放得很小心的。

 

这或许也就解释了到底为什么布鲁斯这么喜欢纠缠着他。

不仅是因为克拉克人很好,克拉克喜欢这个,克拉克确实渴望跟布鲁斯进行着这个。更加重要的是,克拉克会保护好所有布鲁斯会有的那些小秘密。他不仅会保护好黑暗骑士其实是哥谭那个天之骄子,富家少爷的布鲁斯·韦恩的小秘密,还会为那些知道这一层身份的人们保护好蝙蝠侠同样也会需要跟人上床,并且,说不定,在有些时候,他会喜欢跟人上床的小秘密。

他确实是富家少爷最喜欢找的那类情人。高大、英俊,能够满足一个人对于性爱的所有所想。不仅如此,还会有着一种在床上以外的时候都会牢牢地闭紧了嘴巴,对所有不该说的话都不提一字的那种好情人。不仅如此,他在床上的时候,即使有些时候他可以做的把布鲁斯弄得魂都快被榨了出来,整个人都只能在他的身下进行无声而虚弱地挣扎,但是他从来都不会说什么话,真的损伤到布鲁斯那骄傲到了不容许任何人所染指的自尊心。

他甚至即使是在拼尽一切地占有了布鲁斯的情况下仍旧对他表现得很小心。有些时候,克拉克会觉得他们交媾的方式就好像是某种来自蛮荒的野兽。因为那些野兽在交媾的时候从来不吼,他们也从来不叫,因为他们知道交媾是原本身为狩猎者的自己最脆弱,也是最容易被作为猎物的那个时刻。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绝大多数发生在野兽间的性爱都是快速、沉默,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生物们从自己的配偶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就像是等待这一刻结束了许久一样地抽身便离。只不过即使是在最狂乱也是最快要接近好事将成的时候,只要原本打算趴在地上的雌兽呲起了牙,兴致盎然的雄兽也只能用爪子捂住自己受了伤的鼻子,灰头土脸地转身便走。

人们说一只爱上了雌性北极熊的公北极熊可以为了她而孜孜不倦地跋涉千里。他可以在那不知道是否有结果的追求中坚持数百次,一直地追随在雌性北极熊的身后,一直到某一刻那只他心上的伴侣停下来,告诉他好了,她想好了,他可以的那个时刻。

克拉克不知道他跟布鲁斯的关系到底像不像是这个。反正,好消息是他确定自己不是雄北极熊,因为雄北极熊有的时候会吃掉雌北极熊身边不是自己的小孩。人们总是喜欢把一些动物本身固有的性格进行美化,却忽视掉那些动物身上另一面极其残忍的部分。就好像当人们看到一只可爱的猫儿的视频的时候,不会有人谈论,这只可爱的猫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高兴而决定玩弄死一只同样无辜的鸟儿。人人都喜欢说狗狗忠诚,但是实际上狗却又有着最仗势欺人,欺凌弱小的另一面。

狗、猫、或者,北极熊。

不管是哪一个似乎都不能简单地涵盖他和布鲁斯之间的关系,他跟布鲁斯那样,总是在黑暗中,沉默、带着几声呻吟,但是却绝对不会暴露出更多自己内心所想的那种发着狠劲,就好像正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才想要通过动作把某种爱而不得的东西宣之于口的关系。

他所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是,布鲁斯似乎对他们两个目前这样的关系很迷恋。当然,这句话用来形容冷冷冰冰,看起来从来都不会执着于任何事物的布鲁斯来说会有点奇怪。但是他确实意识到了,伴随着他跟布鲁斯两个人的关系越迈越深,伴随着每一次他在床上试图把布鲁斯弄到他快要崩溃的那一步的距离越来越近——

布鲁斯反而变得更为频繁、更为主动地过来约他。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只是通过像是那样小指的移动,小心地引诱,还有彼此你知我知,还要假意不知的暗示来进行那档子事的话。那么渐渐地,布鲁斯对他的邀约却越来越激烈,并且变得越来越大胆。他终于有一次在哥谭的巷子里突然地吻住了他。而当克拉克扯破他身上的盔甲把它丢到地上时,他意识到布鲁斯的阴茎正抵在他的身体上,硬得难以置信地发烫。

被誉为永远的贞洁与野性的象征的女神阿尔忒弥斯也会有沉迷于性欲的阿芙洛狄忒的一面。

让人惊讶,却也没有那么地让人惊讶。因为身为月神的阿尔忒弥斯最让人尊敬的地方,就是在于不管发生了什么,到了第二天,明亮的月亮依旧会像是毫无感情也毫无留恋地那样出现在极其遥远的那一处天边。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事可以令他为之动摇,而这也就让他在克拉克怀里展现出的淫乱的情欲都是那么的鲜艳,而且极度地动人。

他仍旧记得布鲁斯在那个小巷子里被自己刺穿时所发出的声音。他拼命用牙咬住自己那银黑色的臂甲,只可惜这么都咬不住,而这就让哥谭的骑士在他本该守护的土地上溢出了那么几句不那么庄重的声音来。但是克拉克总是会想要在这种时候体恤他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布鲁斯那藏在头盔底下的眼睛都变得散乱了的时候,克拉克主动放软了他的肩膀,递过去给布鲁斯去咬。而当布鲁斯的牙在那个时候真的下意识发狠地咬住了他时,克拉克想要知道,布鲁斯的嘴巴里是不是溢满的都是他自己因为过于用力而咬出的血。

而与此同时,布鲁斯包裹着他的身体却紧得发烫,他在那一刻死死地绞着克拉克的阴茎,绞得是那么的紧。

他们在巷子里的那次完事的很快速,因为毕竟不管在巷子里做这档子事的主意到底有多么的刺激,但是毕竟,那也是在外面,是在倘若真的有人看见,那么蝙蝠侠的尊严就要彻底扫地——并且情况会变得更糟的一处地方。不仅如此,克拉克实际上也从没有和布鲁斯去讲,但是他认为他们身处野外,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而一旦发现蝙蝠侠的恐怖就有可能毁于一旦的事实更多地刺激到了布鲁斯,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巷子里的布鲁斯根本只是被人碰碰都像是兴奋得快要射了出来。他有自信仅凭着抚摸还有触碰就让布鲁斯轻松地上上一次高潮。但是布鲁斯很明显,在那一刻,想要他干他。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非要跟他来冒那样的险。他是说普通在野外干一次也就算了,但是他却偏要拉他在属于他自己地盘的哥谭的小巷子里地多冒一次险。但是又一次的,虽然克拉克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是在干什么,但是当布鲁斯需要他的时候,他伸出手,然后又一次地把从高空中一跃而下的布鲁斯给牢牢地接住了。

 

他其实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健康。

开什么玩笑,天天跟一个自己喜欢,但是对方却很明显不怎么喜欢自己——或者只喜欢自己鸡巴的男人做爱,到底有哪个地方看起来健康可言的?如果不是因为克拉克对黑暗骑士对于底线的自尊有着足够多的信心,就好像他对于自己小心地藏好他喜欢布鲁斯的一切的这件事有着足够多的信心,其实某个部分他会觉得,布鲁斯就是在仗着他知道克拉克喜欢自己而觉得自己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地自由地耍他。

因为这不就是现实里他们所看到的。

布鲁斯获得了他想要获得的一切。而克拉克呢?

虽然也不是说对于布鲁斯的身体他不想要,如果他这么说,那么毫无疑问地,他就只是在纯粹地扯谎。

但是当他站在《星球日报》24小时直播的新闻直播室里,看着又一次上了新闻的布鲁斯·韦恩挽着他新一位的女伴,言笑晏晏地参加着某场他不在意也不想知道的慈善晚宴时,克拉克仍旧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嫉恨。甚至当他看到他在前一天晚上偷偷摸摸换掉的布鲁斯的西装袖扣——就仅仅是因为他想要留下什么,一点不会损伤布鲁斯在镜头中的形象,但是又想作为一个无伤大雅的,像是个小玩笑一样而留下的超人图标的西装袖扣,正因为布鲁斯在耐心地用手抚着那个女伴的肩膀而出现在镜头中时,那种嫉恨甚至在那个时候变得更深,甚至为此加倍乃至深深翻倍了。

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嫉恨,多么奇怪,他是因为爱才会感到像是这样的嫉恨的。而在克拉克真的意识到自己爱着某人以前,他还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丑恶的,无法被理解的感情。它们就像是某种粘稠的泥泞一般,不管克拉克告诉自己多少次布鲁斯是为了工作,布鲁斯是为了他的身份——布鲁斯不可能,他不可能真的……他也没可能真的从那些女孩身上获得他能从克拉克这边获得的感受,但是某种更加黑暗的“哦?我看不一定”的东西却仍旧牢牢地黏在了克拉克的思维上。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在某个时候跟某个女孩——在他没有跟你约的时候在一起一度春宵了呢?

再或者,男人也可以。如果你想说布鲁斯最近比起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异性恋,很明显对做一个同性恋更有兴致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私下里,他随便会去找一个男人呢?

你很清楚布鲁斯现在没有在见任何一个人,不是因为你在跟踪着他,虽然确实你似乎不自觉地会在有时候突然去听布鲁斯远方的心跳——当然,那是出于关心,是担心蝙蝠侠会不会在自己不经意间遭遇什么危险的大事。但是你很确信这一点,是因为你在这方面有自信,至少在这个方面,你能够给蝙蝠侠的快乐无人能敌。

至少。

是现在呢。

“你知道那些男同性恋更换自己的伴侣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当他和同事在一起喝着下午茶的咖啡,克拉克一边看着面前韦恩和他的女郎耳鬓厮磨,说着什么悄悄话,进而被逗得哈哈大笑的场景,一边都不知道在往自己的咖啡里加第几袋糖时,他听到隔壁八卦版的凯特正在和人聊着天说。“你知道吗,苏西?我觉得那是因为男人固有的那种劣根性。因为人一旦得到了什么东西,就会觉得那个东西对于自己还并不够好。”

因为你们都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对吧?女人对于爱情是做加法,她们一旦爱上了某个对象就会越来越爱,越来越爱,哪怕一开始没有什么感情,如果没能在该斩断的时候及时地斩断它,那么很快地她们也会进入“也不是不可以”,“哪怕是一个宠物,养了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的范畴内。

但是男人不是如此。

他们是天生就不负责任,只追求快感,只会遵循自己繁殖欲的冲动的物种。而连抚养后代这一点都省了的男同性恋更是这里面的佼佼者。据说一个男同性恋更换自己伴侣的平均速度是74天。男同性恋开那种乱交淫趴的概率是女同性恋们的十好几倍。在女同性恋们还觉得“至少得先跟对方聊几句话,天啊,我才刚知道她的名字就跟她上床是不是有点太过大胆”的时候,男同性恋们已经率先一步,走入了连看到对方的脸都不要,只用对方从厕所隔板的对面伸过来一根鸡巴,妥了,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搞定的性自由的彼端。

“男人是做减法的那种物种。或者不如说,哪怕他们有了再珍贵的对象,也总还是会想着,另一个女人跟自己的妻子相比有着某种妻子所不具有的独特魅力。对于男人来说,出轨并不需要其中一方胜过另一方,只要其中一方有的东西另一方没有,那么这就可以成为他们绝大多数出轨的一个契机。”

而倘若他现在拥有的妻子十全十美呢?

“那么他就要指责自己的妻子太过完美,完美得让人有些无趣。他们得去寻一些不太熟悉的新鲜,因为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嘛!”

这就是为什么女人出轨一般至少会有一个理由,哪怕是对象性功能强大也会是一个理由。但是男人有时候出轨就是出了,你让他解释为什么他也解释不出来,他只能说稀里糊涂地就是出了的缘故。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看好任何一对男同性恋。”坐在办公室另一边的凯特丝毫没有意识到就在办公室的另一边,克拉克正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地听着。“他们是太受下半身控制的生物,宝贝。比起在他们身上寻求真爱,我觉得你还不如指望布鲁斯·韦恩终于宣布自己决定结婚要来得正经。”

 

并不是说他真的觉得布鲁斯正在出轨,或者怀疑布鲁斯决心最近一段时间找个机会出轨。

他有自信他们的这种奇特的关系至少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一年、两年,或者至少,好几个月。

可是然后,然后呢?

等到那种性欲冲昏了头脑的日子过去后,他们又到底该怎么办?或者,布鲁斯会怎么办?

正是因为克拉克除了他干布鲁斯真的把他干得很爽以外,他实在找不出任何布鲁斯会留下的理由,所以每当想起这个时,他都会觉得,他看到布鲁斯和其他任何一个女士走在路上的样子都会让他在那一刻感到自己的无法忍受。

他感觉到了嫉妒,深深的嫉妒,甚至可以说是恨都不为过。为什么布鲁斯不爱他?为什么布鲁斯不爱他却还要这么地折磨他?为什么他明明对这一切已经开始觉得痛苦,却又偏偏地对着那样的布鲁斯不愿意撒手。

不是说超人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人去爱的地方。不,不是如此。事实上,他很清楚,无论是作为“老实人”的克拉克·肯特还是作为大众偶像的超人,他都有着一些足够独特的,吸引人的闪光点。但是吸引人是那么一回事,能不能吸引到自己所爱的人就完全是另外的一回事。我们都曾经听说过,某些人真的很好,很耀眼,但是偏偏,对于那些他们所爱的人来说,就只能给出一句“你很好”。

你很好。

但是还不够好。

或者我配不上你的好。

无论是哪样,如果不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心动的话,那么对于再多的人自己身上有怎样令人迷恋值得恋爱的地方都不是那么地富有价值。因为人所渴望的永远都是喜欢着的人的爱,人所盼望的永远是期冀着的人的爱。

而倘若在此之外,其他的人奉上的爱再多呢?

也就无非是又一次的“谢谢你,你很好”罢了。

这就是爱。

浮生七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克拉克·肯特在遇到布鲁斯·韦恩之前还从来没有如此深切地爱过。他确实曾经短暂地爱过,因为谁不曾有年少青春时的怦然心动,曾经有某种暗暗的臆想,臆想在毕业舞会的时候有什么人能够握住自己的手。

但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在他舌尖上烙下的却是一道一舔就痛的伤口。是不管多少次都会痛,不管多少次又都忍不住会去舔。舔到最后,伤口烂了还觉得不够痛,还希望它能够痛穿了痛烂了才好的一道疤。

他因为爱而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做恨。

多么奇妙。

要知道哪怕是每天都在给克拉克找事的卢瑟,他都没有打心底里真正的觉得自己憎恨他过。

 

但是这一切总归是瞒不过某些人的。不管是意识到了他最近有些意气消沉的父母,还是察觉到了他出神的时候正在变得越来越多的朋友同事。甚至,有一天,就连造访大都会的捣蛋鬼都看出了超人对于自己本职的心不在焉。

“你应该在刚刚就已经一把地抓住我了!”当捣蛋鬼第三次地从超人的指缝中溜走的时候,他忍不住气恼地,有点不甘心地大叫,“怎么回事,超人!你看上去就像是个打了败仗的公鸡。”

“我今天真的没有兴致跟你在一起玩,捣蛋鬼。”意兴阑珊,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意兴阑珊的超人就那么疲倦地道。“所以,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行行好——‘请’你就这么回去,别再给我继续添麻烦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捣蛋鬼一下子脸气得红了一个八度。他看起来根本就是气得跳了起来。而当他在最开始的一连串“你甚至一点都不认真地对待我,瞧瞧你自己的样子,超人,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说你是三次元世界我最看好的超级英雄”的话后,终于冷静下来,也又观察了一会儿的他的捣蛋鬼却突然用手摩挲起了自己的下巴。

“嘿!”然后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才一开口,克拉克就有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我知道你在愁什么了。你不就是在愁——愁那档子的事吗?”

他不就是在愁着某些捣蛋鬼利用自己六维生物的特性,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未来,然后全都知道了的事情吗?

克拉克不知道捣蛋鬼到底在那短短的一刻从自己的脸上还有自己的未来里看到了一些什么,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到捣蛋鬼大咧咧地拿出了一支笔,还有一张纸。“这是六次元生物才有的对三次元生物命运改写的特有的小便签。你看,就跟你们可以随便在一本漫画书上点一个墨迹,或者在一个小说的后面自己随便地加上几句的话,然后这个故事就可能因此被永久地改变了一样。这也是我们给三次元世界用的小小的小便签。”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这张便签都不能用来做太过分的事情,但是因为平行宇宙很多,绝大多数六次元生物也同样不会留意到每个宇宙里发生的像是这样那样的发生的小的事情——“我觉得用它来解决一下你正在面临的某个小小的烦恼,然后我们两个来继续我们没完成的对决,这事听上去可真是再妙也妙不过了。”

那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书签,一个注明,上面写着超人,只等待着后面添上去一个简单的名字。

“只要一个小小的笔画。”就在超人低着头,看着那张短而薄的便签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在将一个人的命运的生杀大权推到别人手中的捣蛋鬼还在热情地推销说。“来嘛,超人,就用这支笔,写下你现在正在想的那个人的名字。只要写下了他,他的故事就要跟你绑定——不管你跟他的关系到底会变得是好是坏,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你再也不会是那个人生命中的一位过客了。”

你再也不会是那个人生命中的一位过客。那甚至不是什么让人一秒爱上另一个,或者让人一秒恨上另一个那样的神奇咒语。事实上,它很简单。

它就只是让两个人的故事从此只能是围着对方彼此发生。

你可以恨一个人恨到极致,也可以爱一个人爱到极致。但是无论怎样,你知道从此在他的生命里,你都不可能只是一位过客,即使消失,也好像是无人在意那样地无事发生。

有些时候,这比某些强迫什么人会爱上自己的咒语听起来都会显得更有魅力。

 

在那一天的晚些时候,当克拉克进入布鲁斯的时候,他进入得尤其的野蛮、粗暴还有大力。他几乎是每一下都像是要操坏布鲁斯那样极其用力地操着,他是那么地用力,以至于一向在床上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布鲁斯,他都会在错乱中努力地抓住克拉克,用着一种破碎的,颤抖的,“克拉克,呃,克拉克,”那种再被干一下就会被顶到喉咙顶破了身体变得再也不会挣扎的声音对着他说。“克拉克。”他说。

你到底怎么了,克拉克。

这让原本正在粗暴地行动着的克拉克终于地停顿了下来,他意识到了原本一直像是天上的月光一样的布鲁斯在那一刻终于露出了某种凡人般的惊讶、迷惑还有某种克制不住慌乱的眼光。这让他看上去比一位触不可及的神,某种只会为着自己黑暗的城市存在的意象,更像是一位平凡的人了。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暴露出自己凡人一面的他也终究会在上完床后起身离去。不如说,克拉克已经开始在担心,自己像是那样狂乱的行为会引得布鲁斯起疑,会引得布鲁斯不安,会引得布鲁斯觉得或许克拉克作为一个性爱对象来说并不是那么的稳定,那么的好,所以决定另换他人了。

他没有签下哪个可以改变他和布鲁斯命运的小纸条。他没有写,没有写下那么简单的,甚至连道德束缚都来得可怜的——因为说到底,它又不是强行让他们中的某一个爱上某一个那样不公平的事。

他们中的一个爱上了某一个,但是某一个却并没有爱上他,不仅如此,如果他的未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是必然的一定会有他。

多么不公平。

“我只是……有些……走神,我想。”虽然当他这么说时,他看到了蝙蝠侠微微挑起的眉毛,毫无疑问地,是对着超人走神却差点把蝙蝠侠屁股干烂这件事充满着非常多的怀疑和不信任。但是总而言之。“我有点自己的念头。”克拉克说。“我……”他说。他第一次觉得语言是那么的乏力,因为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话能够准确地传递出克拉克那一刻的心中所想。

他有点想在那个时候告诉布鲁斯他爱上了他,又有点想在那个时候告诉布鲁斯他恨上了他。他想要告诉他他有多爱他,就好像他有多恨他。但是无论哪一个字他又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像是这样的环境里对自己所爱的人说出口。他甚至不能够想象自己跟任何一个人把这样的话宣之于口。布鲁斯不能,路易斯·莱恩不能,他远在堪萨斯的父母不能。甚至就连他在堡垒里,那实际上没有任何人的感情,只是模拟出了类似反应的乔-艾尔的AI,他也一样不能。

因为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已经堆到了极点的沙砾堆上又加上了一粒沙,却在指望着这不会引起一次崩塌,一次崩溃,不会引起一次雪崩一样越滚越多的感情还有与之相连的积恨。

他想,他确实是恨着布鲁斯的,因为他爱他。他那么爱他,但是甚至都没有一个把这件事真的宣之于口的那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还不恨他,因为他太爱他了,他爱他爱到了恨不得把恨他的自己都活活吞掉。他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下辈子都再也不要再见到他。

但是现在,当布鲁斯问自己的时候,他却仍旧只是停在那里。

他想要叹息。他或许确实叹息,因为当布鲁斯伸出的一只手触摸到他的脸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嘴唇间逸出的是某种比他渴望的暴露出的更多的呻吟还有深深的叹息。这让原本只是打量着他的布鲁斯变得疑惑,那个前一秒还在被人操得破破烂烂的黑暗骑士,下一秒就突然眯起了他身为世界第一大侦探无比警觉着的蓝眼睛。

“你是不是……”那个男人在那里警觉地说,“克拉克,我不想那么说,但是你是不是没弄明白……”

他原本已经闭紧了眼睛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宣判。

但是下一秒,在窗外爆发的一声巨响同时吸引走了那一刻黑暗骑士和氪星之子试图凝望向彼此的目光。

 

卢瑟真的是不出声则已,一出声就要搞一发大的。

“虽然我们全都已经知道,他在超人出现以后就一直在地下进行自己的核试验并且——造了很多非常的危险武器,但是谁能想到他的梦想并不是毁灭超人,而是要直接射向太阳,让不停膨胀的太阳直接地跟我们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呢?”

“他是怎么让核弹可以一路冲向太阳的?”布鲁斯在问,虽然这个问题很要紧,但是与此同时却也很不合时宜,“就连我想做这个都做不到。”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因为事实上你们也看到了,卢瑟被我的真言套索捆了起来,而他半天所能回答出的一句话就是‘他不知道’。”除非是有人背着卢瑟对他的武器库做了修改,神奇女侠尽可能冷静而快速地说,“不然我们只能认为卢瑟使用了某种巫术,让他甚至自己都坚信自己所说出的话是绝对真实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来讨论更为现实的问题。”超人尽可能冷静而快速地说。虽然说到底,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形容没有一个能真正来得轻易。“闪电,你刚刚计算的核弹的实际发射时间是多长时间以前?灯侠,告诉我核弹引发太阳膨胀的极限距离大概会是多少?”

巴里告诉了他们核弹实际发射时间跟他们听到的那声爆炸的时间实际上相差不多,但是看上去核弹的发射速度远超过任何现有的人造火箭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而与此同时灯侠根据旧有资料算出了核弹会引发无可挽回的太阳膨胀的极限距离。

“扣除掉卢瑟拒捕和我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间……”后者的时间实际上真的拖得有够长的,因为看起来不管是卢瑟还是正义联盟都搞不清突然发射出的核弹到底是为了一些什么。这是个失误,克拉克心想,他那时应该优先去追踪导弹,而不是因为觉得是卢瑟的某个计划(或许是失败的计划)而决定先来逮捕卢瑟的。

更况且,有谁会相信卢瑟居然能够发射出一个真的能飞出几千万公里直达太阳的核弹呢?

别说是正义联盟不相信——卢瑟自己都不相信。

“我不知道!”这位地球上的疯子科学家在那里大吼大叫地说,“我要是知道我还用得着跟你们在门外大战三百个回合吗?我还以为这是正义联盟又溜到我的研究室来决定给我找个小乐子!你们这群目无法纪的强盗!放开我,你们以为只凭你们自己能够解决这么复杂的事态吗?!”

但是很明显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剩下的时间只有区区半个多小时。因为超人拥有接近光速的飞行速度,实际上来往于地球和太阳之间只要短短的五分钟,所以核弹本身或许并不是一个特别大的威胁。但是这里没有第二个可以追上超人速度的人。

而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距离太阳过近,接受过于强烈的阳光照耀,对于超人来说未必是一种祝福。

它也同样可能是一种诅咒,一种让细胞快速分裂,以至于像是癌症一样的诅咒。那是一个任何有理智的生物,哪怕是氪星人那样在黄太阳下无所不能的生物都不会轻易接近的极限距离。

它甚至不存在一个真正危险的距离划分,一个像是游戏或者电影那样的——好的,只要在最后一秒你停在了那个边界线外你就没问题了,一点问题都没有OK的红线或者接受辐射最大剂量的危险点。

就只是在不停靠近太阳的每一秒里,那个靠近太阳的生物都会是在赌命,彻头彻尾的赌命。你可以在这场游走在自己极限边缘的游戏里赢无数次,甚至可以觉得自己赢面很大,悠然自若地赢无数次。

但是像是这样的危险,说到底,只是需要你输上简简单单的一次。

在那一刻,当灯侠和闪电的汇报全部做完,像是这样的事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克拉克此时全部的脑海里。而当他抬起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位于自己左手边的布鲁斯,他知道同样的想法也同样出现在了站在那里,正望着他的布鲁斯的脑海里。

然后,布鲁斯开口。

他说。

“你们还在等什么!闪电,马上和女侠拆卸隐形飞船最外层的基础防护罩,灯侠,画清从导弹飞往太阳过程中的每一处星体地图。超人!”他们的视线对上了,克拉克看到了某种奇怪的东西从布鲁斯的眼睛里闪过,然后一切都被镇压在了那像是钢铁一样冷色的蓝眼睛里。“做好准备,”他心爱的男人望着他的眼睛威严地在说,“随时出发。”

 

“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根据联盟规定,每个联盟成员将要进行可能赴死的任务的时候都可以留下自己的遗言,并且指定给某一个人进行封存。我可以为你提供独立的录音装置,虽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猜你自己亲自去会来得更快一……”

“不,B……蝙蝠。”那一刻,克拉克看着他的眼神沉着却又哀伤。“我没什么可以封存给别人的话。就留一个口信给你。”

首先,第一件事,我很爱你。

其次,第二件事。

“你是个白痴。”

 

在等待着灯侠从布鲁斯手中接过刚算出的核弹的制导轨迹并且从灯戒中调取通往太阳路途中会遇到的各种地形时,克拉克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宁静,那种似乎下一秒他将要会死,但是也有可能下一秒他将会要生。但是因为不管是生和死都不能是面前的这几秒所能决定,所以他也就只能将这一刻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的宁静。那种他知道他将要在五分钟以后竭尽全力,正是因此,在那五分钟的冲刺之前,他正处于一种不可思议的平心静气当中。

如果这是一个体育漫画,克拉克有自信,这是一个他将要大获全胜,要赢得一个满堂彩的好兆头。只可惜,现实不是那种体育漫画。所以虽然他觉得那种宁静未必不会是一种好事,但是也有一种可能,那只不过是一种昙花一现的自欺欺人。

他意识到自己在不能够返回家乡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母亲之后就将自己的视线长时间地逗留在了站在那里,几乎是在无声却严厉地督促着灯侠尽可能快地干活的布鲁斯。他几乎是要为了布鲁斯那一瞬间坚硬的下颌,还有抿得快要发白了的嘴唇而忍不住开始哑然失笑。

“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地派出了我。”因为不知道到底该说出一些什么,大概也只是因为他觉得布鲁斯那看人的视线看着灯侠越久,灯侠说不定要为此越发心慌,所以最终,克拉克只是换了一种被逗乐了的调子,在那里轻快地调侃着布鲁斯说。“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在那里短暂地犹豫一下。”

“别闹了。”布鲁斯冷漠地说。“这是工作。”

“我当然知道。”克拉克在那里,再一次短暂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很欢乐,很有可能是因为这至少是一种他可以短暂从自己最近连续几个月以来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片刻的苦中作乐。他希望布鲁斯不要为这件事太过自责一些。“至少你可以问问我有什么遗言给你。”

“什么?”

“我是说。虽然我很确定我至少应该还是有足够的力量能飞回来——但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地百分之百保证,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个plan B。例如说——问问我有什么能给你或者我家里人的遗言给你。”

这让布鲁斯的小指又在那里微弱地抽动了一下。只不过这此,他是无法自控。克拉克意识到了布鲁斯只有在非常愤怒或者非常不快,也有可能非常兴奋——只有在此时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抽动自己小指的小习惯。

“别开玩笑了,超人。”他说,“我们都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只是个小任务。”

可是,“不,蝙蝠。”超人有些被他弄糊涂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很凶险。”

“我同意这件事看起来会很凶险。”布鲁斯咬着牙说,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踹还没画完地图的灯侠的屁股,而看起来灯侠正在因为这种巨大的压力而把整张地图绘制得更慢、更慢。情况看起来更危急了,克拉克想。他总得想点办法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大吼出“你再他妈的瞪我我也不可能像超人或者闪电侠一样那种神速地完成工作”的灯侠给捞出来时,布鲁斯仍旧在那里咬着牙在说。“但是你别指望我会在这种情形下就听你的遗言。”

“可是为什么?”克拉克彻底被他给搞得头晕了“我以为在危险任务前留下遗言是联盟成员所能获得的一种正常福利——联盟规定里是写着的呢。”

“我知道那是联盟规定里写着的东西。”布鲁斯现在看起来几乎是在暴跳如雷了。而超人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克——卡尔-艾尔!”他根本是在咆哮。“但是我不想听,你这个混账!哪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轻描淡写地逼我们这样关系的人听你的遗言的?!”

“我怎么就混帐了!”克拉克在那一刻终于也开始因为莫名其妙而保持不了自己最基本的好脾气,提高了嗓门地质问着布鲁斯在说。“嘿,布——蝙蝠侠!”他说,“你讲讲道理!”他大叫,“什么叫我们这样关系的人?你不要过去几个月一直显得好像咱们没关系一样的,然后现在突然又跟我说‘我们这样关系的人’!”

他是真的不明白布鲁斯在说什么,除了布鲁斯用着那种更加难以置信的方式看向了他。“哈,什么?所以你觉得我才是我们中那个一直假装出一副没关系的人吗?”

是你,克拉克想说。是你!你才是我们中那个玩弄人感情的超级混帐。而在我试图让我们的生死别离不要太让人难过时,也还是你——你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试图指责并且埋怨,甚至还有无理取闹!

但是他还是没来得及把剩下的指责全都说出口,因为总是这样的,这件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那么你就必须得预料到它会发生第二次地再次上演。

就比如说,现在。

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蝙蝠侠的吻有的时候能够比氪星之子说出口的话语来得更快、更快。他感觉到了那个男人像是他们第一次那样用力并且使劲地咬上了他。当他咬上了他的时候,他凶狠得就像是一头要把克拉克吞入腹中的野兽。而虽然克拉克的理智还没有弄明白那到底是为了些什么,但是感情上的某些东西却让他在那一刻明白得更快。

更何况。都这种时候了,再不和喜爱的人接吻,那岂不是亏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克拉克在短暂地思考了几微秒“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对他没有感情一点好让他能更好地在之后放弃我——我不知道,电影里被称为‘真爱对方’的好男人都是这么做的”之后就完全放弃了思考地跟对方吻在了一起。

他们确实有那么几秒吻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地吻在了一起。

打断了他们的是灯侠如释重负,“我终于干完了,超人,蝙蝠侠!我……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呃,对不起,那什么……要不……你们继续”的叫喊声,还有终于想尽办法解开了戴安娜的真言套索,决定跳出来大显身手的卢瑟的一声尖叫。

“我操!”他说。“有基佬!”

 

这就让之后在克拉克拿起灯侠给自己的星图和女侠她们拆下来的防护罩准备上路前,布鲁斯走过来对自己例行公事的问话看上去有些好笑。这真的有些好笑,因为上一秒他们还在十万火急,看布鲁斯下命令的速度,就好像如果能够让超人早动身一秒,距离安全更近一秒,他就要马上亲自发射火箭把超人发射到太空中去。但是现在他对着超人说话的方式却又让人完全没有感受到他之前的十万火急。

“我不想废话了。”布鲁斯说。“快去,超人。完成使命。然后滚回来,干完任务之前咱们两个干到一半没干完的事。还有,我想起一箩筐我之前没明白的事想要回来骂你。”

“那个没干完的事是我想像的那样吗?”克拉克用他的超级听力听到巴里那一刻在台下吐槽说。

而这让克拉克在那一刻开始笑了。“好吧。”他说。关于遗言。“我只有两件事想告诉同一个人的。”

第一,“我很爱你。”他说,“比你以为的还要更加地爱你。但是看起来我们有点误会,这个随后再说。”

其次。“蝙蝠,”他深情地望着他,静静地说,“你是个别人想象不到的,就连我也想像不到的超绝大白痴。”

然后他赶在蝙蝠侠爆发出“你在说些什么屁话卡尔-艾尔你给我回来”的粗口之前一个大笑地举起了神奇女侠给自己的防护罩,然后赶在任何声音能够追上他之前轻快地冲着太阳的方向一路冲去。

 

他大笑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在那颗核弹真的抵达危险距离之前阻拦住他。也是因为那是第一回地,他很自信。

他知道他要一头扎入一个巨大的危险。但是他也同样知道没有什么真的能够在他回家跟某个超绝大笨蛋说清楚某件事之前真正的阻拦住他。

 

他很快乐。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也是最幸福的男人。

 

“所以这个就是世界上最不守信的男人的故事了。”坐在那里的老头冷漠地说。“你看,我看出了他和蝙蝠侠之间的感情看上去有点问题,而他还不肯用我给他提供的最简单的方法去干。那我就只能给他们的感情放了一点无害、可靠的催化剂。”一切都如我所愿的进行,老头说。“但是那个混帐在回到地球,发现他再也不用担心那个什么蝙蝠侠不爱他因为他妈的在蝙蝠侠眼里他们第一个吻就是因为他爱他不然他以为他们在搞什么他甚至都忍让到对着超人说你要是搞完后觉得这里呆着不舒服回你自己那边去也可以,都可以,你开心就好这种话,结果他妈的他居然一点都没领会到这样的事后!”老头说,“他居然还是没来和我大战三百个回合,而是只顾着跟他的那个什么蝙蝠侠在一起唧唧歪歪地找乐子!我真是看走了眼!超人!下回我要把你和蝙蝠侠一起变成猫猫,或者狗狗!”

“但是我很确定蝙蝠侠没有对着超人说‘都可以,你开心就好’那么好的话,你要知道蝙蝠侠说出这种话对于他来说就是ooc……哦好吧。”坐在戴礼帽的老头身边听他抱怨的,戴着蝙蝠帽子的奇形怪状的小鬼头在那里说。“说得好像我在乎一样——蝙蝠侠最近也不跟我在一起玩了。他真无聊。”

“他们真无聊!”捣蛋鬼对这一切都嗤之以鼻。

“反正也没人关心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了以后的童话故事。”蝙蝠螨,作为不是王子和公主其中一方的爽约对象的人,自然是不能理解捣蛋鬼全部的愤懑地在那里,站起来,懒洋洋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过,嘿,“我敢打赌。”捣蛋鬼说,“我有自信让蝙蝠侠比超人先一步地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他很爱他。”

可是,什么。“呸!”蝙蝠螨说,“你钟爱的那个大块头爱上了蝙蝠侠的事根本就是人尽皆知!那用得着你来跟我比我这个!”

“我知道你说这话就意味着你知道自己要输了。”

“别扯淡!”蝙蝠螨说,“十七个宇宙币。少一个我都不参加。”

“成交,我愿意再多加两个,凑到十九个。”

“你就是不喜欢凑整数,你这个氪星蓝大个儿爱好者的神经病!”

“彼此彼此,你这个喜欢黑夜紧身衣的可怕怪胎!”

然后,伴随着噗噗的两声,两个本来还在一起和谐地看太阳升起来的六维生物就这样消失在了《星球日报》大楼的楼顶上。

至于我们故事真正的两位主人公到底在哪里呢?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正把另一个搂在怀里,因为梦里他们还在吵到底是谁该为这么久的小心翼翼“我还以为你不想暴露我们的事所以才小心谨慎”和“明明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你爱我”的的事而忍不住皱起眉头呢!

 

反正。

故事到了最后,你总该知道那里是会有一个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