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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我们今天又得谈谈英雄了。显然,在当下这个世道间,英雄(们)的故事轮番上演,层出不叠、很多时候,英雄比国王,上帝或是魔鬼都更擅长摆弄整个世界的规律,神鬼使用超然之力,而他们则用自己的爱恨和一点点执着的心情。
为了避免各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英雄的爱情”中充当的悲愤地位,我们今天便只讲一个纯粹的历史故事,避开爱情,来看看真正的“英雄”吧!事实上,这位伟大的战士比任何一国历史传说中的救世主都更接近伟业,受过他恩赐的国家和地区多达八个以上,人们为疾病所苦,在雪白的血液与骨肉中挣扎,他便带领伙伴,深入地脉,寻得药方;人们为暴君所扰,他便弑杀伪王,率领人们修建登天之高塔——后来哀愁的民众祈愿,称为大地带来苦楚的正是高高悬挂的太阳,怀揣悲悯的年轻人于是向穹顶挥剑,从星海引来黑暗,此世重见无光之夜,非凡人身躯能够承担……
出品于水晶都档案馆的纪念性刊物如此形容他的不幸罹难:“沉痛哀悼!本世纪末最大悲讯,拯救诺弗兰特的大英雄暗之战士不幸去世,水晶都已正式决定将每年今日及之后三天定为纪念日,为诗歌所留恋的英雄!为命运之神所眷顾的英雄!”
老天爷。光摇了摇头,合上手里的报纸。幸好剑刃宽阔,衣衫残破,没有给任何人见过自己的脸。光抓着那几张薄薄的报刊,从人群中挤过,母亲拥抱着孩子,年迈的夫妻相拥而泣,特地前来此处购买报纸的城防队员面容哀戚,光记得他,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在战争时期,他是光从城门前救下的第一个普通人;时至今日,二人之间似乎依旧有着斩不断的缘分——就在刚刚,光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时,这名猫秘族男性好心地替他撑开了一条路,翡翠色的眼瞳温和而深情,面对着用围巾和兜帽将自己裹得像具尸体的光,他缓缓说,您的眼睛…哦。英雄也是这样的眼睛,我曾经在战争中被他所拯救,至今记得那双蓝色的眼睛,就像是……
不,不不不。光赶紧打断了他。光把自己的帽子又拽了拽。双眼紧闭,脚趾尴尬地蜷缩在一起。不,不,谢谢您,英雄已经——呃。去世了。我很崇拜他,我。我贴了美瞳。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希斯拉德: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我只是想出去买几个洋芋,结果早间集市为了缅怀活动而提前关闭,最后我只能抓走一把甜菜根,就…呃。他们哭的太伤心,每个人都是,走在街道上我甚至开始产生出一些罪恶感:好像我现在其实应该安安分分地呆在那只水晶棺材里,做个安静的尸体给人瞻仰万年……
前提是——我真的死的掉的话。”
坐在他对面的紫发青年大笑起来。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个空碗——碗里本来该装着热乎乎的土豆泥肉酱,不过现在只有几根洗干净的甜菜,被光抓起一段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好极了,也许我们现在该先做个介绍,光的朋友——一位自由而快乐的神明朋友,听上去真是厉害,那么他能为你带来什么呢?
——啥都没有。
光耸了耸肩。命运这东西既不能点石成金,也没法给你铸造一把绝世神器,实际上大英雄自己买剑的贷款到自己社会性死亡之前还没还清呢,让大家失望了。
希斯拉德是个在凡间风评出众的神。毕竟一位快乐的命运之神也会常常善待凡人,从不刻意缔造天生的悲剧,甚至为他们恩赐了一位结束灾难的伟大英雄。聪慧又灵巧的命运之神阁下今年芳龄二十万三千零一十五岁,擅长竖琴和打油诗,半个月前刚学会了人间乐器卡祖笛,这个长相奇怪的东西音色独特,韵味深长,很快就成为了神明大人的新宠;当然,大英雄的人生轨迹并非最让希斯拉德得意的作品——一部分,命运之神振臂高呼,发间装饰的宝石铃铛活跃地叮当作响,这是我所塑造的婚姻的一部分!事实证明,本人也很适合成为爱神,爱能改变很多东西——
希斯拉德忽然凑到光面前。
那副从肉眼意义上闪闪发亮的美丽容颜让光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位美丽的神——对方对他抱有善意,独特而殷切的期待、确切来说,是他不知道该把嘴里的半截菜茎吞下去还是暂时就这样叼在嘴边。
“爱甚至能够驯服死亡。这正是命运所制造的伟业。”希斯拉德摇头晃脑地说。
而这就是下一个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