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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被算计了，司马懿想。
今夜曹操设宴，宴席散后他被下人刻意引到这处静谧的院落里来。他族中那几个不成器的遗老没有在曹府里设局的本事，是曹司空本人授的意么？
院落中心凿了一处池塘，塘中种满了低光荷。此时夜深，月色下大片盛放的荷花散发出幽幽银光，照亮了眼前走来的女人的脸。她身穿玄色衣裙，梳了妇人发髻，不过是如这满池荷花般、被囚在隐秘院落里的姬妾。
可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司马懿如坠冰窟。寒风渗入骨髓，他彻底从酒意中清醒过来，却又落入另一场幻梦里。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藏在心口处的徽记硌得生疼，这是三年前的大火中唯一残留给他的东西。从此后世上无处缅怀，夜里未曾入梦。
女人向他探出手来，似乎想抚摸他的侧脸。司马懿避开她的触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她的体温好低，也许是在夜风里站了太久。他冷声道：“即便司空有意试探司马家，也不该用这种方式羞辱逝者。”他尽力压低声音，却如何也遏制不住心头强烈的恨意。
她不慌不忙地让他抓着，他丝毫没有收力，那恐怕是疼的。可她平静而宽容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熟悉的谜题。“司马家主觉得这是试探么。”她双手捧住司马懿僵硬的手，引导他触碰自己的脸颊。很久之前，有人曾这样教他分辨人皮面具。
手掌下的皮肤柔软而真实，司马懿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慌乱中他下意识抬眼寻找她的眼睛，只见她轻轻笑起来，眼中荡漾着水波：“你总是能认出我……”
“傅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