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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天大寒,访辽使团自太原府返京,太原府尹为郑允中、童贯一行接风洗尘。
娱宾歌湛露,广乐奏钧天。清尊浮绿醑,雅曲韵朱弦。
舞榭歌楼之上,极尽奢靡。
十二名侍女端银碟,依次布菜,一时衣带翩翩,香风萦绕。精凿谷梁,蔬食显白软媚。缕篡雕盘,方丈罗列。
席间浅尝几分,这十二位侍女便将银碟悉数撤下,与此同时,又有十二位婢女,端金盘,娉娉婷婷,同一阵香雾似的,袅袅而来。这一道是珍馐嘉旨,水路兼备,庖厨精巧,粲然生辉。
琵琶曲声缠绵悱恻,酒过三巡,屏风之后倩影款款,几位云鬓楚腰的美人,手捧玉碗,身姿轻柔飘逸。那玉质纯粹,置于桌上,响起清越之声。碗中俱是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的葡萄。
童太尉端坐上首,左右分别是孙府尹、郑尚书,其余官员十数人按品阶落座。太尉衔过紫珠子,眯着那双精光窄细的眼睛,瞧了眼唇边的纤细玉手,向东道主笑道:“宛马西来贡帝乡,骊珠颗颗露凝光。看来这文水的葡萄,即便快马加鞭,运到汴京,还是失了风味。葡萄、美人,还是孙公处地道。”
“太尉当前,怎敢居先。”
府尹满面堆笑,其余使臣连连称是,一番话语间,曲屏后十二人已尽数侍奉席上。当最后一位侍女款款于末席顿足时,童贯突然打断一众奉承之辞,朝末席方向,问道:“血河贤弟,佳肴美酒、温香软玉,可还习惯。”
众人朝末席看去,被点名的男子身被轻甲、剑眉星眸,端的一派正气。府尹附和笑道:“种帅高徒,果真非同凡响,难怪耸壑昂霄,颇为官家赏识。”
那温香软玉侍奉一旁,正捻了粒葡萄递到年轻军士嘴边,血河轻轻推开那双柔夷,顿首道:“太尉体恤,末将不胜感激。”
他方才片刻的怔忡没能逃过上首那双鹰眼。童贯就着美人指尖,将葡萄含进嘴里,目光却始终锁在末席。
那道目光逡巡打量着那名侍女,蝉衫麟带,虽不至绝代风华,却别有一番柔情,尤其一双眼睛生得顾盼动人。童贯不能人道,却好观摩撮合风月之事。
血河稳坐如钟,侍女同他挨得极近,执起汝白瓶子,为他斟酒,眉眼低垂,从宽大的金粉领口露出截白皙肩颈。
血河目光错开,在童贯探究的目光里,握住那只柔软的手。
筵席已近尾声,琵琶女轻柔轮指,拨弄出的弦音悠扬婉转。三两官员已是软玉在怀,调风弄月。官员狎妓不是什么稀罕事,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乐得自在。一旁的使官在娇俏的嗔怨里将酒一饮而尽,搂过衣衫单薄的女侍,同她亲嘴,众人起哄,席间一时热闹非凡。
血河就是在此时捉住她的手,长久地没有放开。她扭了一下腕子,低声试探地喊:“血河将军?”声音柔弱,西子捧心也似。
那头东道主朗声笑道:“血河将军,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桌上热闹非凡,本不该有人注意到末席这边的风吹草动。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尉有意笼络血河,便多留了一份心思。
至于血河,陪同使团出使辽境,一路三请四邀,也容不得再拒绝。人说水至清则无鱼,众人皆醉,他不得不醉。
太尉满意地点点头,意味深长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便散了罢。”
门在身后吱呀合上,黑暗中,血河走到桌旁,火折子点亮烛灯。
他手持烛灯,又走回门边。昏黄的光,先是照亮一截俏粉衣摆下雪白的腕子,再往上是光裸纤细的颈子,清丽的女子容貌,出水芙蓉般呈现眼底。血河却低声唤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尚在神游的女人眼睛蓦地瞪大,一下将他推开,烛火在劲风中急剧摇摆,晃得人脸色晦暗不明。
“别这么叫我!”碎梦目光忽然狠厉,咬着牙低声警告眼前人。发间金钗步摇乱摆,乱糟糟地发出声响。
“这终归是你的名字。”
被戳穿身份,碎梦也不再矫饰。烛火照不亮他的脸庞,但声音中的颤抖难掩其中悲痛。
“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姓?只有碎梦。”
自打元祐党碑立起,奸相残害忠良,父亲横死,家族倾覆,何谈名姓。碎梦碎梦,若能亲手斩碎奸佞一手遮天的春秋大梦,此身破碎又有何妨?
碎梦字字泣血:“如今,不单家仇,亦有国恨——你不该拦我。”
血河放下灯,在缄默中注视他的剪影,晌久道:“我是救你……你杀不了童贯。”
宴席上他握住侍女的手,实际是探她的内力。出乎意料的是,这幅娇小身躯内蕴含的深厚力量,而这股力量的深处,是熟悉又令他怀念的气息,足以让他立即确定女子的身份。
血河再度靠近,碎梦欲闪躲,却被不由分说地拿住腕子,烛光扑闪,两人身形交叠,落在墙上,竟好似交颈一般。像是应证他的猜想,本能一击必杀却乔装潜伏,本能立即躲开,却闪避不及。想必是受了极严重的伤。
“你走不掉。他身边两名暗卫……武力在你之上,何况你受了伤,如何全身而退?”血河捏着这副嶙峋的腕骨,那下面内力雍滞,被封住的经脉不安地搏动,一个刀口舔血的人受到这样严重的内伤,怪不得混入府邸伺机而动。
情况不容乐观,血河探完却没有收回手,只是皱眉:“是谁伤的你?”
“与你何干?”一连串的问题让碎梦厌恶地偏过头,“与奸党同流合污——还轮不到你来指摘我。”
身后一门之隔便是别苑,老树上尽是些枯枝败叶,风一吹,森然作响。两人无声对峙着,院落由远至近纷沓响起脚步声。
两人俱是一惊,血河当机立断,将碎梦推搡到床铺,覆在上面做出动静,喉头发出低哑难耐的喘息,从外面听床板吱嘎作响好像里面的人真的在做什么似的。
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又渐渐远去,大抵只是洒扫的仆从经过。
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碎梦仰面躺着,面上坦然,继续方才的话:“我能杀他,已经足够。”暗影向来不畏生死之事,能诛杀邪佞就够了,至于身后事,已经无暇顾及。
被人压制在床上总归是不好受的,碎梦挣扎一下,没挣开,血河撑在上方,一副刨根究底的模样。
“是谁?”血河又问一遍。碎梦本欲躺平不管,闻言竖眉不耐道:“你知道又如何,杀了他么?你如今是泥菩萨过河,命拴在童贯腰上……不单你,整个碧血营的存亡,都在一息之间,种师道亦是寒花晚节不保,早已护不得你们周全——”
“种帅他,迫不得已……”血河低垂着眉眼,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迫不得已,他可以保全羞与贯伍的忠胆清高,到时候马革裹尸,死了都是清清白白的将领,他的兵呢?还有碧血营,那位太尉不止一次表现出鲸吞碧血营的兴致,可宦官如何领兵征战……官场如战场,硝烟甚至比战场浓烈,一招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可他输不起,碧血营的教导贯彻心扉,他身边是同袍性命,身后是黎民百姓。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能杀了他便可,至于我等暗影,死生不论……”
碎梦说着,抬眼看血河,这人已经沉默许久,一抬眼看才发现他锁着眉头,双目禁闭,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似的。
“……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哼。
席上的酒不是普通的酒,而是鹿血酒。鹿血本就滋补有催情功效,佐之烈酒,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何况血河一杯又一杯喝了许多。
碎梦承认他是想灌醉血河的,他想杀童贯,却不想与之兵刃相见。
他现在也确实难敌那柄长枪。
这就导致眼下他们挨得近时,不容忽视的家伙,滚烫地抵在腿间。他自然知道血河情动,也知道为何情动。血河的呼吸还是平稳的,睁开眼睛,目光依旧凛然,在上方俯视他,瞧不出一点端倪,如若不是他硬得这样厉害、热得这样要命,没人知道他血液中翻涌着怎样的欲望。
方才做戏似的推搡中,早将碎梦女式发髻揉乱,橘黄烛光柔和,映得那双眸水润莹亮,仿佛盛着盈盈秋水。
“你走吧。”血河说。
碎梦屈膝抵住那沉甸甸的热源,蹭了一下,果不其然血河难耐地喘起来,碎梦挑眉:“如若我不走呢?”
他抚上军士健实的胸口,恢复本来的声音,喊了一句:“师兄。”
女声娇媚,男声清越。
血河猛地震一下。
他还记得他是师兄,他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六年。”那双纤细的手从胸膛移到脸颊,在那副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摩挲,最终压在眼角的细纹,“你变了许多。”
大漠的风沙磨砺他刚毅的轮廓,兵戈剑影噬刻他沧桑的灵魂。
内有两党相争奸臣当道,外有金辽虎视眈眈,国运式微。燕云十六州尚未收复,北地局势动荡,处于劣势,朝堂轻武成风,边境将士只靠满腔报国之志,靠热血和累累白骨铺就一条回家的路。人道血河将军用兵如神,外敌闻之色变,可他喂不饱他的马,养不活他的兵。顶天立地的汉子不得不矮下身来在官场与人周旋,各自心怀鬼胎,步步为营。
碎梦不知他指腹下的这份沧桑,多少来自战场,又有多少,来自朝堂。
血河捏了捏他的手,指尖犹有薄茧,硬的,如同他的盔甲。
他又何尝没有变呢。
毕竟是六年,少年萌芽的心事,早在凄风苦雨中腐败。
“你若现在不走,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他是说孙府尹以侍女相赠的事情,落在碎梦耳中却有别的意味。
碎梦推开他,将他推倒在床内侧,而后骑了上来。
“好啊!”碎梦翻身覆上他的身躯,拆起衣甲,又是一副柔媚好嗓,声音甜腻,“听闻血河大将军不近女色,今日小女便要瞧瞧是不是真的坐怀不乱。”
若是血河问起,暗影都训练些什么。
除了练刀、易容,还有琴棋书画、各地方言,为的是能融进目标的生活,再悄无声息地解决。像是童贯蔡京这样的高官,难以近身,便以情色诱之,房中之术也是学习钻研的内容。男人、女人、胖子、瘦子……他这把窄细腰肢不知多少人握过。
而血河未曾经历这些,显得生涩,下身的肿胀高高翘起,硬邦邦戳在身上人白皙劲瘦的大腿之间,滚烫怒挺的性器触到凉津津的皮肤,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吐出清液。
碎梦用手笼住,血河眉头拧得更紧,逸出喘息。碎梦本就纤瘦,易容成女子身形变化,更是玲珑小巧,轻易便可搂进怀里,香软满怀。他轻巧地滑到血河下身去,捧住他这柄枪,抬眼直勾勾盯着血河隐忍的脸,薄唇轻启,含住一点前端。
媚眼如丝。血河几乎一下就射了出来。
他先是茫然地盯着碎梦的脸看了一会儿,激烈的快感过电似的向身下汇集,碎梦似乎是呛到了,偏着脸咳嗽,口脂花了,可怜巴巴地飞到脸上,唇角还挂着白浊,血河恍过神,一阵歉意涌上心头,伴随几分不知所措,正要起身给他擦拭,碎梦喘着气抬眸看他,呛咳出的泪水还在眼眶将落不落。这时他才生出些男人这方面的羞耻心:他方才,立刻就射了出来。
可这是碎梦。他少年时不可言说的眷恋和此后蚀骨缠绵的相思。
碎梦也呆了一会儿。虽说血河戎马倥偬无暇私情,但到底位高权重,打他主意的大有人在,送上榻的男人女人更是不计其数,怎会这般经不起挑逗。
血河起身去擦拭,不知蹭到哪,碎梦低吟一声,软在他怀里。他这才发觉,碎梦同样非常兴奋。
枕席之间,几分真几分假,谁又说道得清。碎梦像是软成一条小溪,融化了坚冰,流淌到他身下,他们轻易换了位置,血河撑在上方,仅剩的烛灯昏暗,在墙边跳动,他伸出拇指,撇去碎梦唇角的污渍,而在唇上后来回摩挲,本就花掉的妆容更是凌乱。
他在碎梦的眼中,看到自己沉溺爱欲的模样。
不知是谁先开始,亲吻变得水到渠成,碎梦揽住他的脖子,吮咬他的唇瓣,血河也学着他,吻了回去。枪法、兵书、官场之道,只要他认真去摸索,就能有所体悟。即便是床上的技巧。碎梦眯眼,在喘息的间隙夸他:“真是个好学生,师兄。”
不止这些。亲吻、爱抚、宽衣解带。
血河抽开他的衣带,侍女衣物单薄却繁复,解开外衫便不知从何处下手,碎梦瞧出他心底那几分窘迫,坐起身,勾着他的小指头,引到自己胸前,而后慢条斯理地解那里的盘扣,衣服松落,露出半截肩膀,雪白无垢,如同盛在玉盘的藕段。
他解完自己,又去脱血河的。血河顺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揉按,落在腰窝,再往下,陷入衣料的尾骨。
碎梦再次抬眼瞧他。血河垂眸笑了笑,没多说话,伸出一根手指探入幽境,碎梦眉头抽搐一下,咬在他肩上,低声问:“轻门熟路?”
血河摇摇头,他如何能剖露心迹,告诉他,自己在六年之前,就开始肖想。或许更早,在某个午后,他一枪将昔日那个矜贵的世家少爷挑起时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三清山上的桃花纷纷扬扬散落,阳光从叶片间隙洒在那截白得晃眼的后颈,那一幕久久不能忘怀。
为此他献出人生的第一次梦遗。
单薄的少年整夜整夜闯入他寂寥的梦乡。从此风雨迢迢、山高路远,始终是他。
三清山与世隔绝,与家人闹别扭被送上山的小公子继续无忧无虑地过了几年。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元祐党遭到残害,高门大户只余断壁残垣。他不得不隐姓埋名,投身暗影,此后再无天真烂漫的王族公孙,唯余碎梦和他的刀,无影无形、无声无息、惊泣鬼神。
白日里再见不到的人,出现在梦中以慰相思。碧血营的夜晚风沙如涛,却吹不散梦里旖旎风光。
此刻,就好像是梦中一般。怀里的人不再是他的臆想,炽烈的温度、错乱的喘息、滑腻的汗水,无比真切。
就在这里。
他按到某处,碎梦含不住呻吟,叫了出来,伏在肩头泫然欲泣,他欲提枪上阵,碎梦轻轻推了他一把,探出身,伸手从床头的匣奁翻出一盒脂膏,抠挖一捧,在掌心揉搓。
这双细嫩的手,曾经疤痕斑驳,如今洗换新颜,像蛇一样,蜕去老旧的皮,长出新的皮。只是人与蛇终究是不同,药水将皮肤生生融化,皮黏连着肉,浴桶血水,皮肤长出也艰难而漫长。
伤疤被生生剥去,新的肉长出。其中痛苦,谁人可知。
血河吻在手腕。
硬膏融解,从指缝落到杏黄的被褥上。
而后那双手笼在血河昂扬的下身,融化的脂膏被细致地涂抹均匀,让它又涨大一圈。他嗅到淡淡的桂花香,温暖、馥郁,让人陶醉的芬芳。
他几乎有些急切地挺进窄小的入口。手指终究不敌真枪实干,血河被箍得头皮发麻,见碎梦锁着眉,一副欲死的痛苦模样,不敢轻举妄动,不上不下地停在那。
太大。
碎梦缓了一会儿,见血河忍得辛苦,抿着嘴唇,伸手摸了摸血河硬邦邦的小腹,哑声道:“继续吧……”
六年,碎梦变了许多,头发却还是那样软,血河抽掉金钗,青丝如瀑,柔顺地垂下,在他提枪深入的时候,从背后滑落,随着他的律动不住摇摆。
红烛将要燃尽。
食髓知味。积攒的欲望迸发,激烈的情事便再停不下。
爽意即将攀顶,血河却不给他爽快,停下动作,摸到他身前,指腹堵住前端小孔。碎梦沉浸在灭顶的快感中,下身却得不到宣泄,难受得紧,睁开眼,一双眸子嫣红含泪,疑惑地瞧他。
“是谁?”
什么是谁……
碎梦艰难地找回神识,想起来他是在追问封住自己经脉的是谁。
被人拿捏,尤其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被人拿捏,任谁都不会爽快。何况他已经雌伏,十足的退让,还要他退到哪去。
碎梦气结,狠狠瞪他。血河不依不饶,摆了下腰在后穴轻轻研磨,有如隔靴搔痒。
得不到抒解,碎梦感觉眉心额角都在跳。
“不说吗?你得罪了什么人?嗯?”血河俯身贴到他耳边,把热气往耳孔里灌。孽根随着动作挤得深了些。
碎梦耳后格外敏感,这一下实在受不了,哭喊道:“神……神相!啊——”
射得一塌糊涂。
月光透过窗棱,洒下一地清晖。室内暧昧气息弥漫,湿热淫糜。乱糟糟的床铺上,四肢纠缠的两人起伏不断。
水声与喘息渐渐落下去。
长久的静默。
血河拂弄怀里人湿漉漉的长发,良久开口:“你杀不了他。”
碎梦本是累极,将睡不睡,闻言撑开眼皮,侧过身子看他,血河手下没停,继续道:“没了童贯,还有张贯李贯,何况京中,还有蔡卞蔡攸王黼……诛恶及本,本诛则恶消。沉疴顽疾,难去根本。”
碎梦听着这番佶屈聱牙的言论,嗤笑一声:“什么文绉绉的大道理。”
血河也不恼,“此人利欲熏心,政见却与蔡高等人存异,种帅远离天子脚下,朝堂多方掣肘,于他有利。你要杀蔡京报仇雪恨,姑且留他一命。”
碎梦借着烛光月色细细描摹他眉眼,一派正气的人,倒是工于心计。
“与虎谋皮。”
说着他翻身下床,将油灯吹灭。
“你知道的,他们都该死。”碎梦躺回去,闭上眼睛。血河没说话,再次覆了上去。
室内很快被再度照亮。
“走火了,走火了!”
火光点亮大半夜色,外面响起踢踢踏踏脚步声,骚动不安。黑暗中碎梦身体还在抽搐,抖着声音:“你看……我不杀,也有别人要杀他。”
他笑了一声,掺入府邸滔天的混乱,微不可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