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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08
Completed:
2023-08-11
Words:
29,026
Chapters:
2/2
Comments:
64
Kudos:
431
Bookmarks:
48
Hits:
10,480

【驰适】云末之地(番外已更)

Summary:

rps现背,老兵带老婆远离娱乐圈回新疆开客栈。

孕期+双性设定,不明显,介意勿入。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01
陈牧驰决定带于适回新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

两人一起去医院而且进的还是妇产科的视频被传得满天飞,随即有知情人晒出了于适的孕检报告单,陈牧驰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个微博粉丝数加起来还不到500万的人竟然能在热搜上爆了一整天。

但是,进妇产科是真的,孕检也是真的,没团队没背景的他们被人背刺了更是真的。

于适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陈牧驰一个人走来走去给他们俩收拾行李。

“你就别想了,跟我回新疆避一避,好歹等到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陈牧驰还在好心劝于适,“这些媒体能找到我们家,总不能跟到帕米尔高原吧。”

于适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我就说把孩子打掉啊,你又不让,你凭什么让我跟你去新疆?”

“你到底听没听医生说的话?或者你再看看你那张铺天盖地的报告单?上面写着不建议打胎,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

于适顿时又不说话了,只是脸色还臭得很。

陈牧驰已经习惯他这样的坏脾气了,两人中间有大概两三年的时间没联系,这次电影上映后,见面次数多了两人便又滚到了一起。虽然于适在人前跟个贞洁烈女一样,但到了床上又十分主动,这一招对陈牧驰来说还是很受用的,只是谁也没想到怀孕这一回事。

不过陈牧驰天生乐天派,于适为此发愁几天几夜休息不好,那他作为孩子爸就必须得担起全家的责任。

他把于适全身上下都裹好,又给自己戴上墨镜口罩,出动了在北京的所有朋友和人脉,总算把两人安全送到了机场。

于适任由他牵着自己办好登机手续,坐上北京直飞伊犁的飞机,直到穿越过黄土高原、茫茫草原、天山雪线,在落地的那一刻,那些哄闹的声音才仿佛离他们而去。

这不是于适第一次来新疆,拍封神里那场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戏是在新疆,几个月前拍《我的阿勒泰》时又在阿勒泰住了一段时间,他对新疆并不陌生。

在伊犁给他们接机的不再是低眉顺眼做事的助理和唠叨不停的经纪人,而是陈牧驰在新疆的朋友,是一位标准哈萨克长相的小伙儿,两人明显很相熟,拥抱寒暄了好一阵儿。

突然,小伙儿眼睛看向一直站在陈牧驰身侧的于适,用哈萨克语说了一句什么话。

于适只好被迫微笑着回了一句:“你好,我是于适,陈牧驰的…呃…”

“你居然听得懂哈萨克语?”小伙儿惊讶地用略微撇脚的汉语问,丝毫没有在意到于适在自我介绍里纠结的身份。

于适还是微笑着回答:“以前在阿勒泰拍戏,学过几句而已。”

“那太好了!我叫阿萨巴依,是海亮的朋友。”阿萨巴依伸出手去要跟于适握手,“嫂子!你就好好在伊犁养胎,保证你在这里过得舒舒服服的!”

于适勉为其难地跟他握了握手,余光却剜了一眼陈牧驰,显然是在怪他乱给别人介绍自己。陈牧驰看到了他带恨的眼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虚揽过他的腰,带着他一起跟着阿萨巴依往停车场走。

“坐了将近六小时的飞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牧驰很礼貌地问于适。

于适皱了皱眉头,实话实说:“腰不舒服。”

虽然他现在才刚怀孕一个多月,还没有显怀,而且飞机上陈牧驰也一直在给他按摩腰腿,但也许怀孕影响激素,或者他就是想找陈牧驰的麻烦,所以他还是觉得这六小时的飞机让他坐得浑身都不得劲儿。

“那今晚先在伊宁住一晚吧。”陈牧驰果断决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不住在伊宁吗?你怎么不告诉我!”于适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就这么傻乎乎地跟着陈牧驰来了伊犁,像被拐卖了一样,这让他又更生气了一点。

陈牧驰很认真地说:“是你自己没有问。”

这句话于适也没办法反驳,还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对陈牧驰的所有安排不管不顾,既不答应也不发表意见,他就好像在无声地对抗着什么,但这些对抗在陈牧驰这里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会让他更郁闷。

走在前面帮他们推行李箱的阿萨巴依回过头来,看见他海亮哥和海亮嫂甜甜蜜蜜地搂着小腰说着小话慢步而来,脸上不禁笑开了花。

“哥,带嫂子先去市区吃个手抓、住一晚再说呗。”阿萨巴依边打开车后备箱边说。

“不去。”于适立马开口拒绝,“直接去我们要去的地方。”

阿萨巴依又被惊住了:“直接去昭苏?!”

于适一听,抬头问陈牧驰:“我们要去昭苏?”

陈牧驰对于适的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于适是必须要在没有提前得知行程上吃的亏补回来。

“对,直接去吧,现在也才下午三点多,最晚晚上八点多就能到了。”陈牧驰把自己手上的行李放好,又把于适扶上副驾驶位置,对阿萨巴依说,“我来开车吧,你早上才从那边赶过来,辛苦你了。”

阿萨巴依正想跟他说不用,就又听陈牧驰悄悄对他说道:“你嫂子气性大,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等陈牧驰上了车之后,于适才侧过头对他说:“你刚刚跟阿萨巴依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陈牧驰眼睛看向前方,驶出这个小机场的小停车场,笑着说:“怕你生气,对身体不好。”

于适撇了撇嘴,没有再反驳他。

下午三点的伊犁艳阳高照,十一月份的新疆天气很凉爽,这样不太有温度的阳光落在身上倒是很舒服。这个机场很小,没有接机的粉丝,他们也没有了繁琐的工作,只有即将或已经欣赏完伊犁美景的游客在人来人往。

正好车载音响里在放《夜机》,陈慧娴的声音与沉默的伊犁有着别样的匹配,陈牧驰把车停路边,下去买了些吃的备着,以防于适半路上饿。

阿萨巴依在后排忙着处理工作消息,车里没有人说话,于适捧着还热乎的烤包子,看着窗外难得的景色,忽然就觉得很不习惯。没有了工作,也不用再在车上看剧本,也不再有任何学习的压力。

这次他以一个很奇怪的身份来到了伊犁,似乎这陌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要彻底与过去的梦想、热爱告别了,都是因为旁边的那个人和肚子里的意外。

不过扪心自问,于适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苛责陈牧驰,重逢后主动敲开他房门的是自己,事后侥幸不吃避孕药的也是自己;甚至在愤怒的背后他还有些窃喜,窃喜自己把陈牧驰拉下了水,要他和自己一样割舍掉过去的所有努力。

陈牧驰开车倒是意外的稳,像微微晃动的摇篮,于适想着想着就犯了困,头一歪就睡着了。陈牧驰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把音乐声音调小,又让阿萨巴依从后排拿过一张毯子给于适盖上。

阿萨巴依把陈牧驰的这些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凑到前排来在陈牧驰耳边说悄悄话:“海亮哥,真喜欢啊?”

陈牧驰浅笑了一下,用气声说:“孩子都有了,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做事不认真过?”

阿萨巴依听了也咧开嘴笑,他拍了拍陈牧驰的肩,又坐了回去,反正陈牧驰做事他很放心,他也相信陈牧驰做的每一个决定。

 

孕期嗜睡,哪怕是车里这种舒适度几乎为零的地方于适也直接睡满了整个伊苏公路的路程。

醒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但太阳已经明显西斜,陈牧驰正抱着他,踏着草原往半山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吧。”于适挣扎了一下。

陈牧驰听了,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来,一时踏在柔软的草地上,于适还有些不适应,直到呼吸了几口,闻到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草木味和牛马味时,他才感觉到某种犹如冲顶的不真实。

这片山地草原连绵起伏,针叶树星星点点分布,雪山藏在层层叠叠的绿草背后,被阳光淡淡地铺上一层金光,半山远离村庄的地方坐落着好几座矮小的精致木屋,山脚下还建了一个马厩。

“过来吧。”阿萨巴依顺着木栈道往半山上走。

于适回过神来,任由陈牧驰扶着他跟着阿萨巴依爬山。

阿萨巴依拉开半山一座木屋的门,民宿前台的义工立马站起来迎接他们。

“哥,我已经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说闲话的,你就和嫂子在这里安心养胎。”阿萨巴依说。

一进门暖气就扑面而来,民宿前厅的设计是侘寂风,面积很宽,前台做得像个吧台,几个游客坐在落地窗边,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移开视线,或聊天、或喝咖啡、或小憩。

于适被那几个游客吓得一躲,陈牧驰牵住他的手,说:“没那么多人知道咱俩的。”

于适被陈牧驰牵着,在前厅转了一圈后,才问阿萨巴依:“这是你开的民宿?”

阿萨巴依笑着说:“我就是个负责管理的,投资人还得是你老公。”

说完,阿萨巴依又凑近于适,低声说道:“他还不止这一个产业呢,你多注意一下。”

于适听了,微微笑了起来没有答话。

“阿萨巴依,你不要挑拨离间。”陈牧驰给了他背后一巴掌,阿萨巴依笑着跳开了,去到后厨准备晚饭。

等人走了,于适才抬起头问陈牧驰:“这么有钱啊?陈老板?”

这个民宿从装潢和设计来看就绝非三位数能拿下的,光是前厅角落里摆的陶罐就知道价格不菲,怎么也算得上是野奢级别的酒店。

陈牧驰帮他把厚衣服脱掉,不好意思地回答:“没有的事儿,只是朋友多,这些年新疆旅游业又发展得很快,我就都帮了点。”

“这个民宿是阿萨巴依搞的,离昭苏县城有十几公里远,本来想带你去喀什的,但喀什夏天太热了,到时候你又到了孕晚期,怕你受不住,我就联系了阿萨巴依,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再换你喜欢的地方。”

陈牧驰的安排确实非常体贴,于适自己也更喜欢喀拉峻大草原的风光。

“没事儿,这里就挺好的。”于适回答,“反正你都安排好了。”

陈牧驰见他并无异议,便也放下心来,带他去了前厅后方的一个木屋,木屋很宽敞,是个有书房和衣帽间的套房,装修风格与前厅相同,里面是一张一米八的榻榻米。

“这是我俩的房间,等会儿义工会帮我们把行李拿过来。”陈牧驰介绍道,“你累不累,要不先睡会儿?吃饭我叫你。”

“我不累,我收拾一下咱俩的东西吧。”于适说。

这段时间难得看见于适愿意主动做点事儿,陈牧驰没有拦着他:“行,你想收拾就收拾,累了就放着等我来。”

“不过……”陈牧驰忽然顿了一下,于适回过头来看他。

“我还是想跟你说,你如果有任何的意见都可以随时跟我提,这里已经不是北京了,你可以在这里骑马,可以唱歌给客人听,可以去镇上赶集,可以想睡就睡想吃就吃,等过段时间我还能带你自驾旅行,你就不要再端着了,太累了,好吗?”

于适看着他那双狗狗般真诚的眼睛,他的背后是翠绿的大草原,忽然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如果我说我想回北京呢?”

陈牧驰显然被他这个回答吓到了,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瞬,又重新亮了起来,应该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那我们就回去,我陪你一起扛。”

他认真的模样让于适再没了逗他的心思,便收起了笑容,也认真道:“我会努力把这里当家的。”

只是陈牧驰并不太相信他的话,叹了口气:“但愿吧,反正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希望你也能相信我的话。”

于适刚想着要怎么回答,就听见阿萨巴依在外面敲门,让他们出去吃晚饭。

陈牧驰飞快地在于适的侧脸啄了一下,便牵着他推开门走出去了。于适措手不及,只得苦笑一下,任由他牵着自己。

由于今天时间比较紧,晚饭做得也稍显随意,阿萨巴依不停地给于适道歉,于适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实际上他闻到这些牛羊肉的味道有些犯恶心。

陈牧驰知道于适孕反应有些大,这一餐下来几乎都没怎么吃,便洗了一些新鲜水果,好在新疆的水果又香又甜,于适抱着一篮青提就吃困了,没多久便又直接在餐椅上睡了过去。

陈牧驰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才把他抱回房间,以前练了一身肌肉的于适此时抱起来却轻了许多,陈牧驰觉得自己几乎都没用什么力就把他抱了起来。

看着于适安静的睡颜,陈牧驰终于叹出了一口气。

 

02
伊犁和内地有时差,陈牧驰被一连串的消息提醒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他立马用那只没被于适枕着的手去够自己的手机,发现是朋友们告诉他快到民宿了。

“几点了?”于适也被陈牧驰的动作弄醒了,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嘟囔道。

“还早,你继续睡吧。”陈牧驰边刷手机边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但是我得起来了。”

“怎么了?”于适伸了个懒腰。

陈牧驰撑起半个身子,在于适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朋友们知道我回昭苏,大清早就赶着来见我。”

说完,外面有人喊陈牧驰,陈牧驰匆匆往外看了一眼,说:“我朋友来了,你想见见他们吗?不想的话就睡够了或者饿了再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

于适点点头:“嗯,你去吧。”

陈牧驰打了个电话出去,让朋友们等等他,接着起来洗漱穿衣服,临出门前,他俯下身在于适嘴上亲了亲,低声说:“我爱你。”

于适笑了,推着他往外走:“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陈牧驰这才离开了,和找过来的朋友大声地用哈萨克语边寒暄边往前厅走,于适下床走到落地窗边,目送着陈牧驰远去的背影。

今天喀拉峻的天气非常好,早晨清爽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远处的草甸上,山间的村落飘起炊烟,能听得见牛羊的叫声。

等身边又安静下来的时候,于适才又一头倒在床上,一觉睡醒,他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梦,他真的逃到了伊犁。他摸着自己的小腹,逼迫自己去适应这所有的陌生感。

虽然陈牧驰常常会温柔地说永远爱他,但于适却发现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陈牧驰。2018年在训练营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牧驰只是笑着介绍自己来自新疆,在昆仑山的边防当过兵,之后相处的所有时光里,陈牧驰都不曾主动透露过有关自己的任何事情。

当然,于适也没有去问,他那时权当两人之间是悲观的,他没有资格去问。更何况他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昭苏草原上的一切,包括陈牧驰,甚至是他自己的身体,都带给他新鲜感。

好像这么想想,就又觉得乐观了一些。

朋友里有刚从云南来昭苏开咖啡店的咖啡师,正好陈牧驰最近让阿萨巴依弄了一台辣妈的咖啡机,几人便在前厅的木台上坐着聊天。

朋友们起哄问陈牧驰,有了老婆就从此君王不早朝,怎么不让嫂子出来见见人,陈牧驰解释说于适太累了,让他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见也不迟。

结果才刚说完,阿萨巴依就提着新鲜的奶皮子回来了,朋友们顿时笑了起来,让陈牧驰去把嫂子请来。

陈牧驰只好回房间里找于适。

于适回笼觉正睡得很香,显然是起来溜达了一圈又躺下的,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不过好在知道拿被子盖了盖肚子,手掌覆盖在腹部,也像未成熟的妈妈一般小心地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陈牧驰再不忍心叫醒他,刚想轻轻离开,就听见于适还没睡醒的声音:“怎么回来了?聊完了吗?”

陈牧驰走过去,坐在床边说:“吃饭了,你要吃点东西才好,都瘦了。”

“那也是你和你儿子害的。”于适没动,眼睛示意陈牧驰去给他拿衣服。

“嗯,是我的错,对不起。”陈牧驰在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里最快速地给于适搭配了一身今天的衣服。

每次陈牧驰道歉都很快,而且非常诚恳,于适了无兴趣地任他给自己穿衣服:“没趣儿。”

“那等会儿带你去骑马。”陈牧驰说。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陈牧驰才带着于适到了餐厅,陈牧驰的朋友们占据了靠窗的一桌,一见他们便开始热情地招手。

陈牧驰把于适半挡在自己身后,带着他走过去,却没想到于适今天居然主动站出来跟他的朋友们说话,而且整顿饭都聊得很开心,最后甚至还都加了微信,这让陈牧驰很惊讶。

“你今天很开心。”陈牧驰悄悄对于适说。

“不开心又能怎么样呢?”

陈牧驰放弃和他聊这个话题,还是决定带他去骑马。一听到骑马,于适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地跑去马厩选了一匹自己看得顺眼的马,轻车熟路地换上装备就出发。

“听说嫂子名字很久了,果然很厉害。”有玩骑射的朋友骑着马走到陈牧驰身边说。

陈牧驰倒是很骄傲地笑了笑:“当然,我那时候和他拍戏,他学什么都是最快的那一个。”

他远远地看着于适在草原上策马的身影,于适还是考虑到了怀孕的原因,没有骑得很快,更像是拉着缰绳在草原上漫步,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出来此时此刻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于适最快乐的时候。

朋友看着陈牧驰深情的眼神,忍不住调侃道:“可惜了,居然跟着你回喀拉峻。”

“我只希望他能开心,哪怕需要我一辈子来赎罪。”

 

刚回到昭苏的这段时间里,陈牧驰都没有忙起来,也尽量把应酬安排得比较分散,就是为了每天能多留一些时间陪于适。

于适有时会跟着他去和朋友们见面,这点主动其实让陈牧驰很是惊喜和意外,于适说只是想认识认识他的朋友,觉得他的朋友都挺有意思的。

但更多的时候,于适会留在民宿里骑马。山脚下的马厩里养了挺多好马,可供游客骑马上山看日出日落。

“你这些马可能不喜欢我。”于适比陈牧驰还轻车熟路地拿了把草去喂马厩里的马,“你看,这一匹我都养了它好几天了,它还是和我不亲。”

陈牧驰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捏了捏他的脸:“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便走出了马厩。

于适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大概过了几分钟,陈牧驰拿着手机回来了,牵上于适的手,兴奋地说:“走!我带你出去一趟!”

这还是到喀拉峻之后于适第一次下山,这次陈牧驰开的车和那天阿萨巴依开来的不是同一辆,而是一辆丛林绿色的牧马人。

“这是你的车?”于适问。

“嗯,刚买的,让他们先开回来了,都带你回来了,又住在这种地方,肯定得有一辆车啊。”陈牧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这把钥匙给你,如果你要去哪里就直接开走。”

这辆复古越野的牧马人当然让于适很心动,其实于适一直觉得陈牧驰的品味很不错,虽然以前在训练营在拍戏的时候大家都说他傻黑甜,年纪又几乎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但实际上陈牧驰才是最沉稳的那一个。

于适没有说话,伸手把钥匙收了下来。陈牧驰很开心地赶他上车,又替他系好安全带,最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于适的小腹,说:“爸爸带你出去玩。”

于适笑骂了一句:“幼不幼稚,好好开车。”

陈牧驰这才坐好,认真开车,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你居然都不问我一句要去哪里,也不怕我把你拐走了,当时回新疆的时候也是,就沉着个脸跟我走,你可真大胆。”

“你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好不好!”于适下意识地反驳,反驳完他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果然,陈牧驰听了他的话之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来了一句:“你有余地,而且不是我给你的,是你为你自己准备的,我给了你考虑要不要使用这个余地的机会,但是你没用。”

于适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似乎从头到尾提出要求的都是他,然后对所有事情又都不满的也是他。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好骗?”于适反问。

陈牧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嗯,像是会被我一颗糖就拐跑的。不过也要看你对我有没有心思,如果你对我没心思的话,我怎么花言巧语都千金难买于小适。”

“那你觉得我对你有心思吗?”于适又问。

“路演那段时间我是怀疑过的,那时候你每天晚上在我的床上叫得欢快,到了旁人面前又一副恨我的样子,但事到如今,我不纠结这件事了,你对我什么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很爱你,我想要一个和你一起的家。”陈牧驰觉得他这种故作深沉的提问才是最幼稚可爱的,便也对他掏心掏肺。

这样真挚的话语才是最让于适害怕的,他很羡慕陈牧驰这种在新疆草原上长大的孩子,竟然能把爱这样沉重的话题轻飘飘地说出来,并且还留下了郑重的许诺。在于适的印象中,陈牧驰似乎从来不会被任何的事情影响心态,就像从前在娱乐圈的时候,无论他如何使劲儿给陈牧驰难堪,陈牧驰都能游刃有余地给他们兜底。

于适老半天都没有说话,眼睛望着窗外却没有看风景的心思,深秋的天气很是凉爽,有一小阵风灌进他的眼睛里,差点儿把他眼泪都逼了出来,他只好委屈地把脸埋进工装外套的衣领里,陈牧驰见状,把车窗都关了上去,一点缝都没留。

好像从此就被关在一个这样的密闭空间里,被迫在往前跑。

“开心一点好不好?宝宝。”陈牧驰带着哀求的声音再度响起,“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里不是娱乐圈,是伊犁大草原。”

于适想答应他,但是心理又在抗拒开口,实际上这种不合社会规则的闲适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压迫,于是他索性还是不说话。

“如果我送你一匹属于你的小马,你会不会开心一点点?”陈牧驰边说边把车开进路边的一条小路,拐进了一片平整宽阔的草地。

于适听了,立马端坐了起来。前方是一个规格很大的马场,于适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马术俱乐部,有不少的人正在跑圈。

“也是我朋友开的马场。”陈牧驰把车停在停车场,“你们骑术圈子的,说听过很多次你的名字,我说想来买一匹马,他立马就答应了,让我带你来挑挑。”

陈牧驰的朋友早早就看见了他们的车,马上就跑出来迎接了,于适下了车,对那些马儿望眼欲穿。陈牧驰和朋友潦草聊了几句,便对于适说:“去挑吧。”

于适问他:“你不去吗?”

“我又没有你那么专业,没办法给你建议。”

马场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陈牧驰的朋友不会对他指指点点,但是不能保证其他的游客路人也不会。所以于适还是没敢动。陈牧驰看出了他的心思,牵着他的手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只知道他是玩马术很厉害的于适,而不是演员于适,马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对他们恭恭敬敬的,认真地给他们介绍每一匹马的情况。

于适一眼就看中了角落里那匹有些恹恹的黑马,工作人员说这是一匹母马,因为之前生小马的时候难产,虽然在工作人员的照料下恢复了身体,但是小马却因为难产加发育不全的原因体质一直不好,黑马从此患上了产后抑郁,一直都不合群,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亲近。

“我们也很可惜,这匹马在生产之前各方面都很强,这一两年我们也尝试在给它做心理疏导,但是没起效果。”陈牧驰的朋友说。

于适愣愣地站在马厩外看着这匹蜷缩在角落里的黑马,手掌又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腹部。陈牧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找来了一颗苹果,递给于适。

于适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慢慢地向母马靠近,母马似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尾巴无力地摇了摇,之后竟然站了起来,也慢慢走向关着它的铁门。

这匹黑马很高大,精瘦有力、四肢矫健、毛色发亮,眼角淌着一些仿佛永远都擦不干的泪水。于适站在它的右侧以保证它能看见自己,然后伸出手去摸摸它的脖子。神奇的是,母马哼哼了几声,竟然在于适的掌心里蹭了蹭,低下头去吃于适喂给它的苹果。

站在一旁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朋友悄声和陈牧驰说:“我们海亮嫂果然有一手。”

陈牧驰没有说话,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此时他只有无比的心疼。

喂完这匹母马,于适又要求去看看黑马生的小马,工作人员带他过去。这匹小马很瘦弱,此时正在草地上晒太阳,想去喝一只棕色母马的奶,但是又挤不过这只母马的亲生孩子,便只能站在旁边尴尬地转圈。于适去找来了一杯人工兑的奶,走到小马身边,亲自蹲下给它喂奶。小马好像终于找到了救星,被他抱在怀里乖乖地大口喝奶,两只前蹄幸福地踏来踏去。

于适抱着小马,抬头看向陈牧驰,陈牧驰在他眼里看出了求救的信号。

“先选那匹黑色的母马。”陈牧驰毫不犹豫地替于适做了决定,“然后这匹小马先养在这里,养它和治疗的费用我们出。”

朋友连连答应下来,让人准备把黑马送到陈牧驰的马厩去,之后又问:“那……嫂子有空愿不愿意来我的马场做指导?大家都很愿意你来。”

“我吗?看来我在马术圈的名声比在娱乐圈的名声大,还挺失败的。”小马喝完了奶,于适把奶瓶从它嘴里拔出来,安抚性地摸摸它的脸。

这一番话让朋友不知如何回答,正纠结着,又听于适说:“等我孕反应好点先吧,最近宝宝刚在我肚子里安家,闹得厉害。”

在陈牧驰的朋友圈子里,大家都自动达成共识尽量少提这个话题,没想到于适竟然自己主动说起,这位开马场的朋友也没想过要如何面对这个情况,被于适一连出击了两下,有些措手不及,只好答道:“行,嫂子好好休息,孩子闹得厉害说明是个健康宝宝。”

陈牧驰倒是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的回应,只是笑着去抱了抱于适,问他想不想在马场里走一圈,还是想去骑骑马。于适靠在他怀里,嘟囔着说要陈牧驰陪他骑马。陈牧驰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匹黑色母马被于适牵了出来,重见到阳光的母马还有些不适应,站在原地止步不前,甚至想往转身后退,于适一直拍着它的脖子轻声鼓励它,等到它完全适应并且放下警惕微微曲腿的时候,于适才骑了上去。

陈牧驰见状,赶紧蹬自己的马肚子,追了上去。

于适骑着黑马慢慢地跑了一圈,重回大草原的母马似乎重新找回了许久未曾有过的记忆,它熟练地接受了于适的指示,在马场上跑得意气风发,场边有无数的人在为他们而欢呼。

黑马停了下来,前蹄高高扬起,于适趴在马背上,用自己的侧脸去贴它的脖子表扬它,这才回过头找陈牧驰,发现他原来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于适笑了起来,朝陈牧驰张开双臂。陈牧驰下马,走到他的身边,在他滑下马背的瞬间稳稳地接住了他。

“你为什么不担心我现在就骑它?”

长久不进行训练的马匹重上赛道是很危险的,刚刚马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劝于适还是训练几天再骑,只有陈牧驰帮他把黑马牵了出来。

陈牧驰紧紧地抱着他,低着头埋在他的侧颈:“当然担心,但是它和你一样,永远都是最先被选择的那一个。”

 

03
那匹黑马成为了于适在喀拉峻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于适甚至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娜日泰,在蒙古语里的意思是太阳。

因为娜日泰的事情,陈牧驰发现于适更加能接受现在的生活了,他会主动去认识新朋友,会跟着学手冲咖啡,会乖乖地让陈牧驰带着他去伊宁产检,甚至会偶尔主动亲一亲陈牧驰。

但是他这样的适应,更像是麻木的,没有活力的,陈牧驰觉得他在努力迎合,可心里却过得很累。只是也好过之前无时无刻都端着的样子。

到昭苏三个月后,于适的孕反应彻底好了起来,开始贪吃,做事也更有精力了,陈牧驰忙着在新疆重建自己的事业,于适就常常骑着娜日泰出去玩一天才回来,或者是开上陈牧驰的牧马人去赛里木湖转悠。

在十二月前,伊犁的雪还只是偶尔一阵,进了年关之后便连绵不绝。但越是年关,陈牧驰就越忙,有时候好几天才回来,不过每次回来他都会给于适带礼物,有时候是手工的毛毡帽,有时候是维吾尔族奶奶给的银手镯,还去乌鲁木齐给于适挑了一只蓝金渐层的小猫回来。

快到小年前一周,喀拉峻连下了三天的大雪,陈牧驰也被困在那拉提了好几天。于适没办法出门,年前的游客也寥寥无几,便每天裹得厚厚的,抱着小猫坐在前厅的落地窗边,一坐就是一天,不爱读书的人连书都读完了好几本。

等到陈牧驰冒着风雪硬是赶回来的时候,喀拉峻的雪还是没有停,取代草绿的是白雪,针叶树在厚厚的雪层里顽强地探出尖尖,四处都是死寂,只有木屋的暖色光在支撑着他。

他一推门进来,义工就兴奋地小声说了一句“您回来啦”,说完又悄悄地指了指靠在躺椅上睡着了的于适,便识趣地躲到里间去了。

怀孕以后于适就没剪过头发,睡着了的时候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陈牧驰强忍着立马过去抱他的冲动,把身上沾了雪的羽绒服脱掉,站在暖炉边把自己浑身上下的寒气都驱走了以后才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于适抱起来,再抱着他一起坐在躺椅上。

于适醒了,但是没有睁眼,而是靠在他怀里说:“你回来了?”

“嗯,要不要回去床上睡?”陈牧驰摸了摸他已经微微隆起来的腹部,问道。

“不用,你坐会儿吧。”于适拒绝了。

两人就这么相依在一起,小猫咪也翘着尾巴走过来,躺在爸爸的脚边伸了好几个懒腰。陈牧驰带这只小猫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它做了绝育,这会儿长得比当时胖了好多。

“你给它喂什么啦?怎么变成这么胖一只小猫咪?”陈牧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于适懒洋洋地说:“就买的猫粮和一些生骨肉,你都多久没认真抱抱它了,它早就开始发胖了。”

陈牧驰倒是乐得听于适话里的这份责怪,又问:“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其实陈牧驰白天的时候给于适发了消息说今晚会赶到家,但是会很晚,让他早点睡。于适只回了一个哦便再也没了下文。

“没有,我本来坐在这里看纪录片的,看睡着了。”

陈牧驰没有戳穿他,投影仪幕布是在他们右手边的墙上,于适则是端端正正地面对着落地窗。

“看什么呢?让宝宝这么困。”

“《哭泣的骆驼》,我觉得里面的骆驼妈妈很像娜日泰。”

陈牧驰也看过这部影片,不知道被谁下载放到了电脑桌面上,影片讲述了一只母骆驼Ingen是初次临盆,但就是这次妊娠它遇上了难产,好在牧民们凭借着丰富的草原生活经验帮助它顺利生下了一只罕见的白色小骆驼,可小骆驼出生后,Ingen也因为在分娩时遭受了太多的苦难而无法接受这只可爱的小骆驼。

可怜的小骆驼一生下来就不被母亲接受,无论它怎么哀叫它都无法吃到母亲的奶水,在依旧寒冷的北方草原春天里面临着生存的问题。牧民们为了救这只小骆驼,挽救他们骆驼母子之间的关系,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借助于古老的音乐,用马头琴的乐声来感化骆驼妈妈。

这个故事确实跟娜日泰很像,但陈牧驰担心他看完这个片子以后又难免多想什么,只是有些后悔自己没办法多花时间陪陪他。

“别担心,宝宝,我在。”陈牧驰撩开于适额间的头发,一下一下地轻轻啄吻。

于适抓着他的衣摆,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两人就这么交换了一个吻,分不清是窗外的雪声还是唇齿间的水声。

一吻分开,陈牧驰抱着于适问:“我大概还有几天就忙完了,你要不要回辽宁过年?”

“不回,我跟我妈说了,她让我跟着你过就好了。”于适摇摇头,“你要回家吗?”

“什么家,你在的地方就是家。”陈牧驰回答。

于适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一时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没有问陈牧驰为什么不回家,因为这种拉着陈牧驰一起沉沦于寒冷孤寂的感觉让他在罪恶里找到了幸福,他像是在珍惜每一刻这样的时光。

陈牧驰搂紧了他,如抱着世间最后一颗星星般珍重。

 

在小年前,陈牧驰停掉了所有的工作,给两人准备好了过年的食粮,便开始每天陪着于适,要么去喂喂娜日泰,要么一起看电影,要么听于适唱歌。

哈萨克族人并不过春节,但也因为大雪封山而呆在家里,再加上和陈牧驰于适关系很好,村里的人便时不时上来找他们玩。

阿萨巴依的奶奶会占卜,每次看到于适都会抓着他的手,激动地说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很多好运。于适笑笑,没有说话,任由她给自己戴上象征着幸福的玛瑙耳环吊坠。

陈牧驰在一旁听得开心,默默地举起啤酒和阿萨巴依碰了碰杯。他知道于适偷偷藏着许多的秘密,但他愿意等他。

年夜饭只有他们两个人,义工回家过年了,陈牧驰就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的菜,连猫咪和娜日泰也都吃得趴在地上不愿动弹。

壁炉里烧着的火映亮了两人的眼睛,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试图在这一刻读懂对方。

陈牧驰回想起他第一次在训练营里见到于适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明亮而又美丽,像昭苏玉湖一样清澈。一开始他们做爱的时候还有着青涩残留于旖旎暧昧之中,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开始沉默,开始在冰冻的后海边相顾无言,玉湖也被污染。

他知道于适很累,其实他自己也很累。一场场的勉强迎合与强颜欢笑让他几乎耗尽了一辈子的勇气,直到于适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他才有了这场不顾一切的最后冒险。

“老婆……”陈牧驰壮着胆子傻笑着叫了一句。

于适将自己扎起来的丸子头解了下来,听到这个称呼撇着嘴打了他一下。

陈牧驰就爱他这股劲儿,他也愿意受这个气,便继续问:“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于适只当他在说玩笑话,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说道:“你别发癫,你有戒指吗就求婚?”

“我有!谁说我没有!”一听他的话,陈牧驰里面急了起来,匆匆站起身出去,于适把一直在叫的猫咪抱起来,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样。

过了没一会儿,陈牧驰就又回来了,他打开大门,但却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呼唤他们的小猫咪。小猫听见爸爸的呼唤,立马挣脱妈妈的怀抱,跑到门口去。

于适对猫咪更爱爸爸这事儿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他想不明白陈牧驰经常不在家的怎么还能让逆子如此挂念。

陈牧驰摸摸猫咪头,递给猫咪一样什么东西,让它送去给妈妈。猫咪很听爸爸的话,叼着东西就过来使劲儿蹭妈妈。

于适被父子俩逗笑了,把猫咪抱起来,从它嘴里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一看就是维吾尔族的风格。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尚美巴黎的男戒。

他有些惊讶,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陈牧驰会这么认真。

“你看,我有戒指,我能求婚了吗?”陈牧驰走过来,从盒子里拿出于适的那一枚,单膝跪地问他。

于适一时无言,窗外是大雪纷飞,温暖的屋里只有他们俩,陈牧驰还在对他求婚,仿佛格林童话一般的情景,对于适来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会被毁灭。

但命定的结局是陈牧驰会跟着他一起被毁灭。

“陈牧驰,你知道吗?如果此时此刻雪崩了,你会和我一起永远埋在这里。”于适说。

“我知道,但我不怕,因为我爱你。”陈牧驰很快就接过他的话,“人活着就是要等死,我带你回昭苏只是因为我想我们在等死的过程中应该更自由更快乐一点。”

陈牧驰总是会随时随地说爱他,于适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爱,因为从始至终心怀鬼胎的都是他,他就带着那一丝侥幸一直在消耗着陈牧驰的爱,等消耗完了,死期也就到了。

“嗯,当然可以嫁给你。”于适伸出手,让陈牧驰给自己戴戒指。

陈牧驰感到不可思议,他颤抖着双手,捏着于适的手心,慢慢把那个银环套进了他的无名指里。于适便也把另外一枚给他戴上。

“这是真的吗?”陈牧驰牵着他的手,一脸难以置信。

于适分开十指与他相扣,笑说:“孩子有了,婚也结了,还有什么真真假假的。”

“但是我有个问题。”于适又说,“我该怎么做?之后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

于适的话里带着恳求,陈牧驰第一次发觉他也会着急。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把这里当家,把我当家人就好了。”

于适点点头,凑过去抱他:“嗯……我尽量。”

陈牧驰听了他的话,更是激动了,把他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于适抱着他的脖子,两人额碰额,呼吸交织在一起,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崩一触即发。

陈牧驰托着于适的腰,把他放在一堆在叶城买回来的毯子上,一件又一件褪去他的衣服,动作温柔而珍重。

因为怀孕久而未练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结实了,但是从前练出来的线条依然还在,腹部微微隆起,于适轻车熟路地抬起精瘦漂亮的小腿,踩在陈牧驰的胸肌上。

这无疑是勾引,让陈牧驰想起了他们家那匹叫娜日泰的母马。

于适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搭在陈牧驰的肩上,双腿努力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早已湿润的花穴,生命在这里绽放,又在这里凋谢。

陈牧驰毫不犹豫地一下插入两根手指,他知道于适受得住。果然,久未经事的潮穴立马唤醒了沉睡的快感,于适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好听的呻吟。

等第一次疏通堵了很久的水流后,陈牧驰才换上自己的家伙事儿,像个探险家,重返故地,寻找曾经最爱的栖息地。

他们各怀心事地在喀拉峻雪夜里欢愉地做爱,从前于适就很满意陈牧驰的长度和弧度,似乎就是照着他的穴而长的。

孕期做爱的快感不亚于濒死,于适把陈牧驰的脖子勾下来接吻,挺胸将自己已经微涨的胸送到他的大手咯。他边贪婪地汲取陈牧驰所有的氧气,边回想自己那不堪的过去。

过去有好多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想死,在韩国、在辽宁、在青岛、在北京,那些日子没有喀拉峻、没有大草原、没有娜日泰,甚至没有陈牧驰。

是遇到陈牧驰以后,他才想要换一个死法,那就是被陈牧驰操死。

陈牧驰像一匹痴情的野狼,莽撞地在城市森林里救了他。他是会读心术的狐妖,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小傻子开朗真诚和大方的背后是黑色的深渊。每每两人一同站在台上的时候,于适就觉得他们好像两只等着被宰的羔羊。

其实于适很羡慕陈牧驰还有强撑着装下去的勇气,以至于让他无时无刻不想毁了他,与他同归于尽。

但陈牧驰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是真的落入了他的圈套还是心知肚明。因为陈牧驰每次做爱时都会发恨红眼,身下动作丝毫不轻,可嘴上却像现在这样纯情地亲过于适的小腿,说他这双腿应该是在草原上蹬马肚而不是站在大众面前被审判,声音低沉字正腔圆,听得于适直接一个没忍住,热泉浇灌黄金柱。

考虑到于适还怀着孩子,陈牧驰没有射到里面去,而是及时拔了出来射在于适的肚子上,事后,陈牧驰像个孩子一样枕在于适的怀里,用手把精液抹匀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老婆,你把这张毯子都弄湿了,你知道这张毯子多少钱吗?”陈牧驰说了一个数字。

于适听了不以为意:“你还是别当演员的好,要是只当演员的话,就你那点片酬哪里买得起尚美巴黎。”

陈牧驰只是傻笑,顺手拿起一张干净的皮毛毯盖在他身上怕他着凉:“也养不起你。”

雪花落在窗户上,猫咪刚刚目睹了一场大战,直到见到爸爸妈妈依偎在一起后,它才迈着轻盈的步伐过来,在爸爸妈妈的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辛苦你了。”于适忽然对陈牧驰说。

陈牧驰了然于心:“养你不辛苦。”

 

04
大雪整整下到了大年初三,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趁着过年出来玩的客人了,阿萨巴依也终于能上山来经营民宿。

陈牧驰把民宿交给阿萨巴依,自己则带着于适开着车出去自驾玩了一圈,到乌鲁木齐的时候正好医院开始上班,于适便顺道做了个产检,医生说妈妈身体好,孩子也很健康,让爸爸注意照顾好妈妈的情绪,陈牧驰这才放心下来。

第一次出现胎动的时候,他们正好自驾了半个月,到达了兰州,当时两人正戴着墨镜坐在黄河边喝三炮台,陈牧驰激动得跳了起来,还打碎了茶摊的玻璃杯。从此,陈牧驰变得比于适还爱摸他的肚子。

等他们再次回到昭苏的时候,喀拉峻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牛羊被牧民们放上山晒太阳,于适迫不及待地去看娜日泰,又去马场里看娜日泰的孩子,陈牧驰也被迫开工,开始了早出晚归、忙一阵闲一阵的日子。

那场求婚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效果,只是让两人有了一个身份,却没能在根本上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于适还是会时不时地发脾气,然后开始不理陈牧驰,无论陈牧驰如何哄都无济于事。

陈牧驰急红了眼去质问于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于适只是冷冷地退后半步,说与你无关。不过也有不吵架的时候,两人就会牵着手,一起骑马去看春天的花海。

因为伊犁是大西洋暖流最后照顾到的一片绿地,所以四季分明,气候宜人,进入到三月后,便开始下春雨,整个草原又笼在烟雨当中。

陈牧驰接到朋友的电话时,正在去独山子的路上,朋友说娜日泰的孩子没能撑过去,已经死了。电话刚挂,陈牧驰想打给于适,就又接到了阿萨巴依打来的电话,说嫂子今天出去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且今天还下了一天的雨,

陈牧驰立马结束了所有的行程,加快了车速回到了喀拉峻,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虽然天还没有全黑,但因为下雨的原因而昏沉。

“找到了吗?”陈牧驰一下车就问。

阿萨巴依苦着个脸,说:“没呢,全村都出动了,也不知道能藏在哪里,我们又骑不了娜日泰,只有嫂子能接近它。”

“没事,应该不难找,你嫂子只是不想见我而已。”陈牧驰说,“我去牵娜日泰。”

陈牧驰大步走到马厩里,让马夫打开了娜日泰的门,娜日泰被吓得往后退,但见到是陈牧驰又放慢了脚步,眼神清澈又茫然。

“娜日泰,于适不见了。”陈牧驰去抚摸娜日泰的脖子,趴在它的耳边对它说,“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娜日泰四只马蹄扒拉着地面的枯草,挣扎了好一番,才晃了晃自己脖子上的缰绳,示意陈牧驰把自己牵出去。

陈牧驰长舒一口气,把额头轻轻靠在它的前额上:“谢谢你,娜日泰。”

阿萨巴依给了陈牧驰拿了强光电筒,看着陈牧驰骑上娜日泰。神奇的是,娜日泰竟然朝着山下跑去,大家都以为于适会躲到山里去,没人会想到于适下了山。

陈牧驰任由娜日泰载着他跑,娜日泰跑得很快也很急,斜雨刚好打在他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是眼泪还是雨水了,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和于适的最后一个坎儿,必须要跨过去。

娜日泰在一条山涧边停下,陈牧驰打着电筒,淌过流水,赶在最后一丝日光消失之前,看见了蹲在一座废弃小屋前的于适。

陈牧驰沉着脸走过去,长靴踏在草地和湿土的声音吵醒了愣了一天神的于适,他抬起头来,头发都黏在了脸上,在看见陈牧驰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胆怯的神情。

“你回来了……”

“啪!”

于适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牧驰扇了一巴掌,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响起嗡嗡的声音。

这响亮的一声把陈牧驰也吵醒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顿时向于适跪下来求他道歉,见于适茫然无措的样子,又不停地扇自己。

他不懂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在扇耳光的一阵阵痛感之中感受到了于适的麻木,他想起那晚凌晨三点下夜戏,北京起了秋风,于适就站在剧组门口等了他一晚上,手里还拿着一张孕检报告单。

那时于适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慌乱,而是一种可怕的麻木,这种麻木在不断蚕食着他们,蚕食掉他们的冷暖知觉和礼义廉耻。

也就是那一晚,陈牧驰决定要救一把于适,也要救一把自己。

于适终于在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抓住陈牧驰的手,不再让他打自己,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了片刻,然后于适才紧紧地抱着他大哭,求他别离开自己,一刻也别离开。陈牧驰几乎要把他塞进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无论生还是死。

等阿萨巴依带着人找来的时候,就见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谁也不肯放开谁。阿萨巴依大概知道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他默默为他们向天神祈祷。

回去之后,于适就开始发起了高烧,陈牧驰放心不下,请来了医生住在民宿里,自己则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小马的去世显然成为了于适的噩梦,常常在半夜吓出一身汗,惊醒过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抓陈牧驰的胳膊,问他孩子还在不在,得到陈牧驰反复不断的确认后才又慢慢睡去。

如此往复循环,三天后于适才退烧,精神也好了许多,下了许久的雨更是停了下来,陈牧驰牵着于适到前厅的露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你不该救我的。”于适轻声说,“你一开始就不该带我回昭苏。”

陈牧驰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救他,只能说道:“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

于适苦笑了一下:“这种俗气的爱情誓言你也信啊?”

陈牧驰听了立马来了气:“信!怎么不信?!”

“你先别急着生气。”于适一手撑着腰,一手去勾陈牧驰的手指,“如果我说,一开始就是我拉你下水的呢?”

陈牧驰不解:“什么意思?”

于适却没有急着回答,他伸了个懒腰,反而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把娜日泰当成了我自己。我爱那只小马,又恨它的脆弱。”

这段时间里于适天天跟娜日泰呆在一起,他清楚地知道爱与恨的情感毁掉了一位英雄母亲。他不觉得自己是伟大的妈妈,但他也同样对肚子里的孩子又爱又恨。

爱孩子再次给予了他体验生活的机会,恨孩子让他感受到了生命殆尽又轮回的嫉妒。

“它其实是被我送走的。那天它躺在我的怀里,脸上满是痛苦,我不想它再受折磨,希望它下辈子投胎到一片更广阔更自由的草原上去。”

陈牧驰感到意外,但又觉得合理,这是于适做得出来的事情:“你做得对,宣扬苦难是没有用的,熬不过去不如解脱。”

草原清爽的风吹向他们身后熠熠生辉的雪山,之后又会吹去更远的世界。于适听了他的话,又轻声笑了一下,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面对面:“可是,宝宝,你的痛苦就是我一手造成的呀。避孕药是我故意不吃的,孩子是我跟医生说好不打的,就连那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我发出去的,是我逼着你跟我一起放弃了北京的一切,来到了这隐世。”

果然,陈牧驰听着他说的话,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好几轮:“所以你之前靠近我又推开我,是想拉我下水,但又怕我彻底被你害死,是吗?”

于适捏捏他的脸:“猜得不错。”

陈牧驰不再说话,他去前厅冲了杯咖啡,端出来坐在露台上,沉默地喝着。坦白过后的于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从容,他笑着给自己泡了杯柠檬水,坐在陈牧驰的身边,他最近爱吃酸的。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天,坐到太阳西斜的时候,阿萨巴依来探望他们,见二人在露台上坐得好好的,关切地问了几句,只是见陈牧驰脸色阴沉,问完后进退为难,于适便开口让他坐下,还亲自去给他倒茶。

“怎么了哥?跟嫂子闹别扭了?”阿萨巴依趁于适不在,不解地问道。

陈牧驰长相本身就深邃立体,不笑的时候自带杀气:“没有,他跟只狗一样皮,打他又心疼,骂也骂不得。”

于适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陈牧驰那句“打他又心疼”,便笑了起来:“你打呗,怨气那么大,你不如打我出出气。”

陈牧驰听了,扭过头来不理他。

如果是识趣的,见夫妻俩吵架闹别扭必定会赶紧找个理由远离战场,但阿萨巴依不是,他之前几乎都见他海亮哥热脸贴冷屁股,如今终于反过来一次,他倒要凑凑热闹。

三人一起坐在面对着草原的露台上,于适偶尔出声逗几句陈牧驰,陈牧驰都不理他或者干脆只跟阿萨巴依说话,于适吃了闭门羹,到后面又拿出吉他唱歌,好几个住在这里游客小姑娘被他的歌声吸引过来,嬉闹着问他要微信。

于适弹吉他的手没停,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是这里的老板娘。”

“老板娘怎么了?!老板娘就不能……给…吗…”为首的小姑娘一个激动,眼神扫过坐在旁边的那位,顿时明白了什么,立马转变了语气,“啊!啊啊啊!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不知道这种民间最纯粹的祝福并不适用于陈牧驰和于适身上,但于适道了个谢,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后面陈牧驰开始和阿萨巴依谈工作,于适便把吉他放下,靠在凳子上小憩。他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闹过了,只觉得浑身疲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牧驰见他睡了,从里屋拿出了毛毯给他盖上,猫咪也在犯困,于是跟着出来趴在妈妈的腿上。

等于适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天边还残留着一线金光。阿萨巴依已经站起来,跟他们欢快地道晚安。

陈牧驰扭头看了看于适:“饿不饿?”

“还好,想吃面了。”于适说。

陈牧驰什么话也没说,去厨房里给于适做饭。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回来时,看见于适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一手轻拍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撑着腰,给孩子唱着早教歌。

“你爱这个孩子吗?”陈牧驰忍不住开口问,“还是你只当他是陷害我的工具。”

于适坐下来准备吃面:“你今天在生这个气?”

“不,我生气的是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我对你说了五年的我爱你,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

于适回想了一下,好像他确实从来没把这句话当一回事。陈牧驰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爱你,说明你拉着我要生还是要死我都不在乎,可是我在意的是你在想什么、担心什么,但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我们的局面,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因为你的爱太无私太伟大了。”于适说,“相比之下,我显得很阴暗。”

陈牧驰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又马上被于适拦住了,说让他吃完饭再讨论。陈牧驰只好住了嘴,顺带问他要不要放点黑椒。

好不容易等到于适慢吞吞地吃完,陈牧驰任劳任怨地给他收碗筷和洗碗,洗完回来再坐到于适身边的时候,却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不得不说,于适这一招还挺管用的。

于适打了个哈欠,对陈牧驰伸出手:“抱我回房间吧。”

陈牧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碰了碰他那天被自己打过的脸:“还疼吗?”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陈牧驰便俯下身,在他侧脸上印上一个吻,然后唇齿慢慢移到了于适丰满微凸的唇上,于适立马伸出舌头回应他。

陈牧驰根本就不敢再奢望于适会对他说一句爱,能做到这个份上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他早已在与于适拉扯的五年里学会了自满自足。

吻到动情,陈牧驰一把抱起于适,往后面的房间走去。于适紧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我最后再求你一件事,把娜日泰送回去吧,从此我跟你在喀拉峻好好过日子。”

房门被陈牧驰撞开,他把于适顶在墙上,重重地吻着,喘息之间说道:“娜日泰不愿走,它在马厩里等了你三天,几乎不吃不喝。”

于适听了,急得想现在就去马厩里看娜日泰,但是却被陈牧驰禁锢了双手,双腿也被陈牧驰用大腿撑开,不让合拢。

“做完再去。”陈牧驰咬了一口于适的脖子,留下了一枚红色的血印。

一夜风光过后,于适心里惦记着事儿,大清早便爬起来,不顾浑身的酸痛,跑去马厩看娜日泰。

娜日泰的草捆是被动过的,凌乱无比;水渠里的水也被喝得差不多了,显然陈牧驰又在骗他。不过娜日泰的状态不是很好,它的脸上满是愁容,一见到于适就立马凑过来,十分焦急。

“它已经知道小马不在了,它也没有怪你,它乖乖地吃饭睡觉,是为了等你来找它。”陈牧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他过来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

面对着娜日泰,于适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他哭了,低下头去用额头碰娜日泰的脸。娜日泰无所适从地踢踢前蹄,最后还是在他脸上蹭了蹭,表示安慰。

从马厩里出来的时候,清晨的太阳刚好洒满了整片新鲜的草原。草木味和鸟语花香呈现出的生机,让于适觉得自己仿佛是大地上的异生物。

“如果我在这片大地上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那应该是已经枯死的木桩。”于适说。

陈牧驰接过他的话:“那我就蹲在你旁边,守株待兔。”

于适总算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还挂着泪,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都是纯良的,像小鹿一样。

“我爱你,是想和你一起去死的爱。”于适说。

“我爱你,是想和死神对抗救你的爱。”陈牧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