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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们接到目击电话,有人在海滩边发现闪电侠,一团燃烧起火的制服,一半被涨起的潮水淹没。但光天化日之下,水中的火无论怎样扑灭,都会自行复燃。蝙蝠侠也亲自去了现场,看他们第三次试图使用冷凝材料,转头告诉灯侠:把闪电移动到没有太阳的地方。
在阴凉处火焰熄灭。脱掉闪电侠的耐高温制服,浑身皮肤已被烫红。巴里·艾伦双眼紧闭,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绿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脸,把冰块放到他的额头上。巴里被激得抖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睛。
哈尔。…蝙蝠。他辨认出伙伴的名字,但喃喃一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闪电侠在瞭望塔接受全身检查。他回忆昨天夜晚前往沙滩——中途的记忆缺失——然后就是看到绿灯和蝙蝠的脸,制服不知何故起火,再度昏睡,再度醒来。结果显示他介乎于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状态,尽管生理构造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内部代谢正处在转变期。他怕光,在光下皮肤会有灼烧感,感觉迟钝,或者特指痛觉迟钝。上齿长出两颗尖牙,脖颈处有一道咬痕。
闪电侠还想睡觉。
那么就好好休息。蝙蝠侠说,我们会弄清楚为什么这样。
灯侠举起一只手:我来照顾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联盟没有人表示反对。毕竟这个方法也最安全。
闪电侠的神志依然清醒,也能准确地控制自己的行为,出于保险他们让绿灯和他呆在观察室里,戴着健康手环。当然也许叫监控手环更恰当。
巴里问他们要大量的东西吃,厨房里现有的每样都来了一份。哈尔脚搭在桌上,看巴里拿薄脆披萨,从外向里卷成披萨卷。闪电侠在努力地吃,但他现在并不想吃东西,哈尔太了解他了。他知道巴里饿时的神情,谈论到食物时眼中流露出的欲望。所以现在他在做的更像一个实验。(哈尔怀疑这些数据也会沿着手环或者监控传到蝙蝠或者谁的手里)巴里艾伦,完成进食的动作,通过咀嚼吞咽验证自己的人类部分。咬的那一口小心翼翼,咀嚼的过程中动几下牙齿就暂停。
还没吃完他就吐出来了,连带着整个人趴下去干呕。哈尔当即站起身,但巴里伸出一只手拒绝他靠近。他看着巴里继续伸手拿其他的食物:奶油意面,三明治,贝果,炸鱼薯条。但他最多吃三口就会吐出来,紧接着剧烈咳嗽。
哈尔把绿色大手伸进去扶住他。巴里靠在绿色大手上,被他托过来,托到哈尔面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哈尔问。
不太好。巴里摇头,捧着一杯温水,尝试自己分析自己现在的状况。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进食。我吃东西会想……呕吐。
那你饿吗?
巴里点头,但很快又再度摇头。我很想吃东西,但不是这个东西。他向哈尔描述。我只是饿,然后很想吃。
我明白这种感觉。——后来吃了两个人,就感觉好了。哈尔说。他隐去了后面吃人的话,思忖着怎样的时机才能称上恰当,能让他开诚布公谈一谈现在两个人的身体状况。
巴里张开嘴巴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放弃了。他问哈尔有没有兴趣陪他下西洋棋,挂在墙上那盘的。
真的?哈尔折身替他把棋拿过来,挑起一边眉毛。我以前没听你说下过。
很久以前和家里人玩过几把……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学一下。
一点时间是一分钟不到,棋盘已经摆好。哈尔说:我没下过,我和你现学一下。
正好,巴里说,我刚学。
他们坐在绿色屏障的两端下西洋棋,主要还是为了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哈尔把桌子的二分之一抽到界线以外,很快发现自己落子也需要把手伸进去。巴里有点为难地问,要不这个用你的绿灯箭头拨?哈尔说,要不我们直接用绿灯棋好了。后来哈尔说要不我把屏障关了,或者我进来。反正我常年穿行外太空形成天然抗体还有灯戒保护,不至于感染什么病菌。
闪电侠微笑着反驳了他。你马上要做的是违反看护条例。
才不。哈尔哼了一声,我只是在陪我的好朋友。
抱歉,哈尔。巴里很有礼貌地拒绝。我也需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就变成吸血鬼。那时候我不一定能控制我自己不会跳出这里来咬你。
哈尔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想这竟然是闪电侠担忧的全部事情。
没有。你觉得自己是吸血鬼?
巴里舔舔嘴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特征挺像。就,吸血鬼电影那种。
不要不要不要说那个举例我肯定知道你要举哪个例子——哈尔在内心尖叫。
巴里继续:《暮光之城》那种——
噢。哈尔掩面。我就知道你要说这部。
《惊情四百年》和《范海辛》我也看了!巴里瞪着他。
我想说《唯爱永生》来的。哈尔说。
我不知道,巴里把话题转回去。如果有空的话我这几天会去看的。
好吧。我们现在说回来。
我现在能听见你心跳的声音。不单单是声音,出现在我眼前是一颗心的具象化。
那真是……很具体。哈尔抱着手臂评论。一边顺着他的意思开始在空中勾出巴里艾伦的描述,听起来很像人体解剖图……
巴里无奈。你现在比出来的这样绿色的也没错。
我有一个问题。哈尔问。如果我变成吸血鬼,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巴里握住棋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是想让我问你这个问题,还是想让我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回答。
你这个问题好像“如果我变成面包狗或者虫,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我到目前还没有面包狗朋友呢。哈尔笑了一声。虫朋友倒是有。在1874扇区,那里的居民都是蜂类。
只要你依然是哈尔·乔丹,你就是我的朋友。巴里说。
哈尔歪着脑袋看他。那如果我变成吸血鬼,我可以吸你的血吗?
巴里倒吸一口气,作势用马敲了一下哈尔的头。我还是建议你培养自己成为素食吸血鬼。
这真让人难过。哈尔有点难过地说。我已经吃了两个人了。吃过人的吸血鬼就很难变成素食吸血鬼。
我很遗憾。巴里隔空拍了拍他。但你现在还是哈尔·乔丹。
那如果我变成吸血鬼,你也是吸血鬼,你可以让我啃一口吗?
这也并非是一个不可行的建议。许久之后巴里说。但是要快一点,记得在我变成吸血鬼之前。好的方面是,我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摄入过能量,即使我和你对战,只要打伤我,我的新陈代谢也会被拖慢。
我还没有想那么远。哈尔想。我们怎么像在讨论什么吸血鬼食谱呢?
根据目前发现的,我讨厌阳光。如果有必要,你们可以把我放在阳光下炙烤,记得摘掉我的戒指,不能让我穿上制服。
太阳烧起来的时候你觉得疼吗?
我觉得热。巴里皱起眉,像在努力回想。没有那么疼…也可能是我睡着了,感觉不到。
这个话题有点太厨房了。哈尔指出。
我在努力地思考。
你困了。哈尔很笃定地说。
我没有,我在思考。
亲爱的巴里,你让我觉得现在我们分别是一只面包狗和另一只面包狗,坐在悬崖上发誓:如果万不得已,请求你吃掉我。
那你会想吃人肉吗?作为一个……绿灯吸血鬼?
没那么想吃人肉。哈尔想了想,但是如果你建议,我会想吃。比如咬你一口之类的。
你现在的语气真的很像吸血鬼了。闪电笑着。
我是吸血鬼。哈尔说。只是你忘记了。我很抱歉。
巴里有点茫然地看着他。在努力辨认灯侠此时的语气该算进认真还是开玩笑。
他是真的忘了。哈尔想。他真的忘了。
他向鬼王请求转化他,但是鬼王说不行,闪电侠最危险了。闪电侠的新陈代谢最快,如果他变成吸血鬼,肯定会抢完他们所有的食物,然后吸血鬼就会灭绝——被动灭绝。因此,闪电侠的存在是吸血鬼的存在危机。闪电侠必须死。
哈尔差点当场笑出来。他想这个理由对吸血鬼来说怎么这么童话这么好玩?
好吧,他说,我给闪电侠打电话。
走在路上他想到,闪电侠的新陈代谢最快,意味着如果他保持人类,只要不吸干他的血也不把他变成吸血鬼,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状态。巴里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他也可以一直吸巴里的血。
这有点吓人,但并非全错。至少逻辑上来说,闪电侠不死论与闪电侠必死论没有什么两样。他自己比较喜欢不死的这一种,鬼王比较喜欢闪电侠死的那一种,巴里大概比较喜欢想办法说服他一起解决问题、最好从吸血鬼转变回来的那一种。显然在这件事情上巴里的方法除外。
巴里像等了他好一会儿,拿了只黑色垃圾袋正在沙滩上捡垃圾。哈尔还有点不习惯巴里比自己早到。今天他其实希望巴里和往常一样迟到一点,给他多一点时间。
不要动,巴里。别动。他请求。闪电侠拼命震动。但被绿灯构造出的手掌紧紧攥住。现在哈尔也要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脖子。
我很抱歉,巴里。他的额头贴在巴里的额头上。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很多的困惑。我很抱歉。
然后他重重敲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击即中,有些超乎意料地顺利。如果是这样闪电侠实在,看起来,非常好杀。他想。现在闪电侠昏了过去。哈尔的手松松地卡在他的脖子上。以吸血鬼的身份,此刻他能清楚地感知巴里的颈部的每一根血管。还有最脆弱的部分。
他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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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睡一觉吧。哈尔说。很贴心地已经替他安置好绿灯床。
巴里笑着摇头,绿灯能量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光线有点太亮了?哈尔问。不等他回答,一根绿色小箭头伸出来,关掉了室内所有的光源。
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巴里看到哈尔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犹如磷火。
哈尔张开嘴,露出两颗獠牙,放大的瞳孔染出绿色和血红色。
啊。你真的是吸血鬼。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在仔细观察。
有什么感觉?哈尔问他。他没有感受到巴里的攻击意图。
像在做梦。巴里说。
我也这样觉得。哈尔说。
那你,真的吃了两个人?
我吃了。
如果能是吸血鬼,你能感觉到我是吸血鬼吗?
我也是吸血鬼。你被变成了吸血鬼——有可能被变成。巴里。
好吧。巴里说,吸了吸鼻子,好像在试着闻空气中的吸血鬼气息。你现在饿吗?
我要饿坏了。我现在牙很痒。
要再拿点东西吃吗?巴里问,余光扫了一眼桌上他剩下的食物。
我不能吃,亲爱的。哈尔摇了摇头,我吃不了,和你一样。
我很抱歉。巴里说。
哈尔突然站起来,就这样穿过屏障来到他身旁,张开双臂。巴里所能做的只有回抱住他。
……联盟知道吗?
谁也不知道。
那你有想过,嗯,离开吗?他又问,但很快发现哈尔在盯着他看而不是在听他讲话。准确一点,在盯着他的脖子看。
你觉得——
巴里打断:不行。
哈尔从善如流,立刻换了一种设问方式,配以更加轻和更加具有诱惑性的语气:…那我能吸一口你的血吗?
不行。巴里说。
哈尔咕哝了一句什么,把脑袋埋进巴里的肩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传到巴里耳中的声音闷闷的。然后很难过地啃了巴里一口。
巴里站在原地没有动,两手依旧环在哈尔的背上。他感觉不到痛,但嗅出空气里弥散开的血腥味。巴里第一次感受到血的味道可以被感觉成某种让他饥饿的存在,他的牙好痒,好想咬东西。细小的咀嚼声在靠近他胸口的位置响起,轻而尽量温和地扯开并舔舐。巴里的皮肤感受到舌头的热度。他的喉结动了动,感受到哈尔的鼻息正拂过他颈间。
哈尔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路嗅到巴里的脖颈。巴里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背,哈尔抬起头,半张脸都是他蹭的血。借着走廊上昏冷的光线奇异般像生日派对上半张脸埋进过蛋糕里的样子。
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说巴里,我尝不出你的味道。不过我从你的血里可以尝到,你刚刚吃了有点油的东西。
巴里有点费劲地眨了一下眼睛。问那我们今天还吃吗?
哈尔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说我们今天不吃了。我把你带出去晒点月亮,说不定在月亮下面恢复的快一点。
巴里说,那你也让我啃一口行吗?
哈尔说看情况,如果你真的变成吸血鬼,我可以让你咬。
真对不起。巴里说,好像真的很不好意思。那样的话,你下次也可以啃我几口。
你算错了。哈尔很有商人精神地说。我啃过了,下次你可以直接啃我。
他转了个姿势,把巴里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绿灯手跟在他的身后,打包走了观察室里的两只医疗箱。然后,他们通过观察室的闸门,安静地离开了瞭望塔。向着太空中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