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维云斯是b。
维云斯也是o。
这么说确切一点:维云斯在公司入职体检表上的第二性别明晃晃写着一个黑体加粗的omega,也享受法定每月的两天omega热潮假——当然,如果他坚持来上班,那么考勤表上就会坚定地在8.0h下面一行填上x3.0,automatic,写系统的人显然没留下什么可以让人偷工减料的屎山代码,三倍就是三倍。一天等效三天,维云斯哪怕真是omega也要坚持打好抑制剂坐满八小时办公室。
请注意,“哪怕真是omega”。
维云斯当然不是omega。虽然同人女的世界里大部分男女主都会是特殊性别,或者酒味的alpha或者甜腻腻的小蛋糕omega。不过维云斯很显然,他也说不清他是不是主角:毕竟镜头都从他切入了,与之并不冲突的是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beta,也许身高比较达omega男性的标。
自古以来o装a者多如牛毛,装b者却凤毛麟角,维云斯不太理解,但要说他是否从这些滔滔过江之鲫一般的先辈之中得到灵感,另开一条赛道b装o,那确实,也不是如此。毕业的大学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投简历找工作,而是体检交社保。有了社保才正式宣布你踏上社会,公司才会要你,故事就从这里展开。
一言蔽之,他去的医院莫名其妙给他填了个omega。
维云斯拿到手里的表其实压根没细看,天太你妈热了,人又多,几台不知道年岁几何的老空调滴溜溜地吹,热气抽热气,吹得人恨不能晕倒在地。当然,无论怎么抽,室内总不可能热过室外,维云斯就这样带着他的报告单昏昏沉沉地回家倒头就睡,然后第二天去笔试,笔试完了面试,大浪淘沙淘尽应届大学生。直到他坐在人事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去交材料的时候,光凭他自己还是没发现问题。
他旁边是个热情开朗的自来熟小伙,一直试图和他搭话,维云斯和他是一个部门,之后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换上营业模式稍微攀谈。对方讲95%的话,他嗯算一句,啊算一句讲了剩下5%。小伙讲到兴起,手里的资料甩了一地,维云斯半发呆中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自己的文件夹也散了一地。小伙连声道歉,猴一样灵活地弯下身去捡东西,看到维云斯的体检单里一栏明晃晃地写着omega五个单词更是与有荣焉:“你也是omega耶!”
他声音挺小的,挺有分寸,所以维云斯才和他聊了一会儿,但这句话一出维云斯小脑萎缩了一下。他当了二十二年beta,怎么突然就变omega了?
他的困惑表情因为脸太僵被小伙理解为不好意思声张,于是了然地拍了拍莫名其妙变了个性别的维云斯肩膀,小声道我也是omega,然后又嗅了嗅,奇道你这个阻隔贴效果好好啊,一点点都不泄露的诶。
维云斯心说废话因为老子是beta,但是这人和他才认识半小时没必要了解多的,故而面上依然不显,只是点点头,恰好办公室门开了有人叫他进去,他就逃也似的钻进办公室,从此坐实omega身份,并享有热潮期放假或三倍工资福利,平时该加班就加班还是1.5倍,周末双倍,一视同仁,公司的齿轮不管你是a是b是o,上班,给钱,加班,给钱,请假,没钱。
但是社会意义上地变omega维云斯还是挺不习惯的,他有点想去改,但是他妈的工作实在太多了他一个月的1.5倍足能与所谓的朝九晚五打平,没空要上班。维云斯在茶水间恨恨地倒咖啡,两份浓缩一份美式丢三块方糖,不要钱,他喝不出差,但是公司的羊毛有就要薅,成功把自己喝得过载,等等我们不是哨兵向导那挂的。
无所谓。维云斯睁着眼睛躺在被子里,想,他妈的,我就要薅这个b毛。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维云斯不是omega就不会有omega的信息素,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法治社会环境下omega忘记打抑制剂的概率就像生理期忘记带卫生棉,更何况还有经期不调的可能性。同事面对一个没有气味还每个月按时加班拿加班费的像极了beta的omega真的不会起疑心吗?
别急。虽然维云斯因为是个beta看起来不像言情主角,但是他有一个alpha男朋友。
三笙ycyx,种族库兰塔,性别男性alpha,大炎赴哥伦比亚留学生,在其他故事里可能是外星人,不死小马,ai研发人员,但在这里只是一个清澈愚蠢天真的留子富哥alpha(185),兼维云斯隔壁小孩和男朋友(自封的)。
俗话说三岁隔一代,三笙比维云斯小了四岁,也就是一又三分之一代,这种年龄差距很是常见,一般来说两个人都玩不到一起,就算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有可能四年都说不上两句话,彼此间的社交活动全靠双方家长威逼利诱。但三笙不同,此人精通撒娇,得寸进尺,东边不亮西边亮,誓要在隔壁邻居哥哥那颗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比刀还冷的心上钻出一个小洞。他的红蓝绿卡维云斯全部靠一个三次的回避闪过去了,全部防出去了啊,但三张同一人的指令卡还能连携出第四张extra attack,一击就把维云斯的血皮打掉一层,可惜此人是ort,第一层血皮打掉以后下面的银色小点咔嚓一声碎开,当当当当分裂出整整十条500w新血条。
没什么大用。口出狂言想做隔壁哥哥男朋友的初中生被骂得狗血淋头,当年还是高中生的维云斯一边骂人一边把面条端上桌,三笙b瘪着嘴跟在他背后亦步亦趋,左脸写着我错了,右脸写着对不起,眼窝和鼻梁的阴影里写着下次还敢也不改。
高中生这辈子的耐心大概都留给现在这个小孩了,他苦口婆心,甚至不顾自己算半个厨房白痴地给爸妈晚归的三笙尽力做饭:“好好读书,少长恋爱脑,你这个算早恋。”
撕人伞还挺有意思的,他想。
“单相思也算早恋啊。”三笙含着勺子嘟哝。
“怎么不算呢?”维云斯在初中生面前耀武扬威:他的是泡面,三笙的是挂面,高下立判,“只要你长了恋爱脑,你这辈子就完了,所以不要长恋爱脑。”
这个恋爱脑最后是切了还是长得更牢固了维云斯最后也不知道,因为那天之后三笙很快就杳无音讯,楼底下嘴碎的邻居闲聊的时候他听了两句,隔壁家的小孩千里迢迢飞去哥伦比亚留学去了。这下三笙的父母更加看不见人影,直到某天他出门的时候隔壁叮叮咣咣,沉重的大件家具拖得地上年久失修的灰尘重获新生,争先恐后地飘进空气里,楼道挤得他差点没赶上公交车。
同学问他你今天怎么灰头土脸的,维云斯说隔壁一大早搬家搞得到处都是灰。
然后维云斯按部就班地上课,放学,回家,操场,教室,补习班,竞赛班,高考。大学生的时间像流水一样悄悄过去什么也没留下,然后又是某一天,杳无音讯的隔壁小孩又杳无音讯地飘了回来,跟个鬼一样站在他家门前。
维云斯退回楼梯口再走上来,是他家。所以他家门口为什么会有前隔壁家小孩。
三笙看见他眼睛亮起来,差点要使用哥伦比亚人那种热情的拥抱作为招呼,隔壁小孩大概是抽条了,但是维云斯的眼睛落在了别的地方。
“你染头发了?”他盯着三笙一头白金色的短发,“怎么还染个白的?”
好熟悉。三笙有点热泪盈眶,回趟家所有人看见他第一反应都如出一辙,不是夸他长高了也不是夸他变帅了还是怎么的,都是率先注意到他的发色,甚至路上的人路过他都要回过头追踪个几秒,大概大炎人从心里就有一种对奇妙发色的莫名其妙的在意,追根溯源大概是所有人初中高中时期的仪容仪表准则。
维云斯问你回来干嘛来这杵着,你们不是搬家了吗?三笙的脸诡异地红了一下,扭扭捏捏地告诉他没有完全搬走,现在隔壁的房子是他一个人的。
维云斯的仇富情绪空前高涨起来。
他摸出钥匙开门,家里空空荡荡的。他总算是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爸妈也算功成身退,赶紧找一个机会松快松快,出门小小旅个游。三笙还是像从前一样跟着他亦步亦趋,只是发育得挺暴力,年纪轻轻就比他高半个头,此子不可久留。三笙从前也没少来过隔壁邻居家,此番更是如鱼得水,就差找个被子一躺原地入睡。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目露期待,看得维云斯浑身不自在。
“干嘛?”
三笙捧着脸:“维维你没发现我什么变化吗?”
维云斯一个白眼翻上天,发现什么,发现你不好好上学连头都染了?还是发现你是个富哥?他不太有心情哄小孩,遂答没有。
三笙发出一声饱含伤心意味的动静,难以想象他的发声器官究竟为此遭了多大罪,他说你闻闻,你闻闻呢?
维云斯抽抽鼻子:啥也没有。
三笙挫败地低下头:“我分化成alpha了呀,维维维。”
维云斯又是一个翻上天的白眼:“关我什么事啊。”
直到维云斯社会意义上地变成了omega以前他都再没想起这件事,三笙在隔壁他自己的房子(重音)安顿下来,他刚考上大学,这个暑假除了玩便是玩,之后若要再gap一年继续玩也不是绝对不行。维云斯没他这么好运,他要上班,而且实习期好像永无尽头,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夜之间进入中年期,虽然人到了二十岁就是在奔三。维云斯浑身不自在,含了口表发现体温飙升至38度,鉴定为上班病,就是上班上的。
三笙表示不解:“你不是社会性变omega了吗,正好有热潮假啊。”
富哥懂又不懂啊。维云斯痛彻心扉地叹口气:“不上班就没米,没米就要上班,所以上班就是不上班。”
你的等量代换式不对了啦。富哥给他端茶倒水,发烧了就安生点吧。
好在社畜但身体为了成为一颗好螺丝钉早就千锤百炼,区区发烧也只能绊住他半天行动,当晚维云斯就完全退烧,又喝了一天粥浑身难受,当场决定晚上去吃米粉,而且是多加一份肉的豪华米粉,足足六块龙门币。他心情好,连带着三笙也沾光,被请了一碗同样的豪华粉,两人在露天小桌上一吃一个不吱声,维云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招呼:“维维?”
这声音耳熟,是那个把维云斯当同胞的自来熟同事。三笙听此明显一愣,随即用眼神表达不可置信与控诉:这不是我的专属称呼吗!
维云斯没空照顾他的心情,他咽掉粉,调整好表情应付同事。三笙看得眼冒泪光,怎么对同事都这么夹夹的?她一口口往嘴里塞粉,伤心欲绝地把粉里的干辣椒咬得粉碎,咯吱咯吱的动静让维云斯赶紧阻止他吃下一口辣椒:“吃不了辣的舀那么多辣椒干嘛?”
天啊他凶我。三笙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呜咽一声,维云斯惊恐地看着他,同事倒是颇有经验:维维你的alpha易感期到了哦。他审视地看了一眼三笙:而且是那种会哭的,超级麻烦的家伙。
听见麻烦二字维云斯当场想和麻烦源头撇清关系,但是三笙看起来快碎了同事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表示虽然没哭但是快了,这个脆弱的稳定一触即碎,维宝你再不把他带回去他真的要哭了哦。
维云斯只能自认倒霉,此刻验明真身带来的麻烦会很大,而且三笙这表现显然恋爱脑没割完。他最讨厌麻烦。
“那下周一见,大飞。”他对同事告别,同事托着下巴对他甜甜地点头:“你的状态这么稳定,你的alpha功不可没呀,好好陪陪他。”他抽了抽鼻子,“都这样了我还闻不到你的味道呢,真厉害。”
维云斯脊背发凉。
三笙很听话很好搬运,他们吃饭的地方离家也不算太远,库兰塔一直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吐息一点点钻进留长的发丝间。他抬起头,眼睛水光潋滟的,小脸通红,好在说出来的话还算有条理:“维维维,你的同事发现不对了耶。”
“大飞又不会说出去。”维云斯费力地摸出钥匙开门,三笙的体格还是有点累赘了,alpha真难搞,“自己去洗漱。”
“我不。”alpha趁机撒娇,脑袋在beta脖子上拱来拱去,“不要紧的呀,维维维,”他轻柔地吐字,“我可以给你个标记呀。”
“你把我脖子咬穿了我也不会变成omega的。”beta指出。
alpha呜呜咽咽地继续拱,“我不管。他都说我是你的alpha了……”他的脑子在一团浆糊里费力运作,进而傻笑:“我给你标记他们就都不好说什么了……嘿嘿。”
维云斯把他摔在沙发上,哼了一声:“行啊,你给我标记,我加班费分你三分之一。”
三笙这下听傻了,他真的好爱班和米,维米班99不88三人幸终。那他呢?他长了足足七年的恋爱脑何处安放?库兰塔眼睛一睁一闭,两粒豆大的眼泪掉下来,他大哭着又去供阿戈尔的脖子,后颈一片光滑,没有腺体。维云斯不能被他永久标记,维云斯不能被任何人永久标记。beta真讨厌。他呜咽着乱啃,尖牙嵌入皮肤注入信息素,要几天被代谢掉?他泪眼朦胧地想,不管,不管,代谢掉了就再咬,维云斯一天是社会性omega,他就一天是他的alpha。
耳畔响起抑制不住的抽噎,维云斯无语,到底还是安抚性地拍了拍alpha的背,对方跟小孩一样登时哭得更大声了。alpha可以标记许多人,beta无法被永久标记,这样一看,好像也还挺公平。
“我不要你的加班费。”三笙抽抽嗒嗒。
维云斯心说我就跟你客气一下谁要真给你钱了,就听见三笙说:“我要做你男朋友。你同事已经知道我了,我给你标记了,”他倒是绝口不提临时二字,“我就是你男朋友,不认也不行,他们都能闻到我的。”
三笙讲这些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惶惶,他精通得寸进尺的前提条件就是精通维云斯的细微反应从而得出他是真生气了还是仍有余地,前者应立即收手,后者则尚可蹬鼻子上脸,只是现在他的技能失效,大概是被安宁的空气沉默。无所谓,他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我也不想继续掐死恋爱脑了。
所以他哭着一张脸,撅着嘴嗫嚅:“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维云斯闻言把头发拨到一边,后颈正中的牙印还泛着淤血的青紫,看得三笙有点心猿意马,赶紧转开视线鼓着脸伤心。维云斯后脖子刺痛,啧了一声。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慢条斯理地回答。
“男朋友?”三笙充满希望地抬头。
维云斯不自在地别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END
bonus:没写进去的废稿,是如果维维要求笙妹直接给他个标记应付的if
三笙登时脸红得滴血,一边摆手说啊这怎么好意思一边期待万分地凑过来,脸长得确实不错,但维云斯自诩千年木头,于是推开大学生充满胶原蛋白的面颊:“你干嘛?”
是挺软的,他搓了搓指尖。
三笙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看着他:“亲我啊。”
“为什么要亲你啊,你们外国alpha标记是咬舌头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三笙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不不,我在外面没标记过人。”他脸又红了,红上加红,“这不是......”他万分不好意思,断断续续地说,“你要我给你标记......这不就是......说我是你男朋友了嘛......”
他还在那扭捏,维云斯大受震撼,顶级恋爱脑,出国七年都没给他拔掉,实在是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