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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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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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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的颜色

Summary:

1915年,从伊斯坦布尔远赴奥斯曼帝国第四军驻耶路撒冷橄榄山总部的年轻预备役军官法利赫里夫基成为了大叙利亚总督兼第四军指挥官杰马尔帕夏的私人秘书。然而,他们的关系远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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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利赫顺着宽敞的楼梯走向第四军指挥官位于橄榄山救济院顶层的房间时仍然感到有些眩晕。宴会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隐约传来的几名侍者清理杯盘的声音。酒足饭饱后,这座像中世纪堡垒一样的巨大德式建筑却显得比平日里更加不同寻常的寂静与空荡。1915年的斋月已经过去了一半,虽说作战的士兵被免于履行斋戒的义务,但指挥官为了鼓舞总部因为从加里波利前线传来的失利消息变得有些低沉的士气,特意安排在这盛夏时节以犒劳的名义为驻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指挥部的各级军官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开斋晚宴”。

虽说在黎凡特深受蝗灾侵袭时举办盛大的晚宴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更别提那为了“迎合德国和奥匈盟友的就餐习惯”准备的红酒和香槟,但在场的宾客无人为这有些滑稽的场面提出异议。毕竟,这本身就是一座混合了传统欧式建筑风格和马穆鲁克式阿卜拉克花砖的混合式基督教救济院,现在却成为了那打着伊斯兰圣战旗帜与日耳曼的异教徒一同穿越西奈沙漠的奥斯曼第四军暂时的居所。第四军的军官们常常斜倚在救济院的教堂外谈论各个前线的战况和圣战的必要性,而教堂里的彩绘天花板描绘的威廉二世和奥古斯塔维多利亚的宽阔宝座旁那只帝国之鹰比长夜还要漆黑。这让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周遭环境的缩影。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一切都不过是在暗示阴影处那更强大的年轻帝国的权威和野心。

法利赫已经抵达奥斯曼第四军位于耶路撒冷橄榄山的总部将尽三个月了。这是他自战争爆发以来就梦寐以求的任命。预备役军校的长官曾不怀好意地诘问他和杰马尔帕夏的关系,疑惑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区区内务部秘书为何会受到第四军指挥官如此的青睐。虽然自从以恩维尔为首的三帕夏借由动荡的时局在帝国的中心登上了权力巅峰后,这种拉帮结派之风早已成为了常态,但既无官位也无家族财富的青年被任何位高权重之人收入麾下,也依然难免招来嫉妒和非议。面对长官的猜忌,他一言不发,隔天就踏上了从海达尔帕夏车站启程前往帝国遥远边疆的火车,胸前系着漂亮的丝带。一路上,不乏有形色各异的旅人与他搭讪,或是在一同寻找旅店借宿时亲热地与他以父子相称,或是在抽烟的空档找他借火。当他们问起他的目的地时,他只会看着窗外掠过的安纳托利亚贫瘠的土地,简单地回答道: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亚伯拉罕诸教魂牵梦绕的圣地,也是杰马尔帕夏所在的圣城。

一切都看似波澜不惊。在橄榄山伴随于杰马尔帕夏左右的这三个月里,他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橄榄山的总部进进出出。其中也包括那来自麦加哈希姆家族的埃米尔费萨尔。法利赫了解自己的长官对浮华排场和头衔的喜爱,如是能够和谢里夫家排行老三的儿子建立友好的私人关系,那就如同汉志被誉为奥斯曼哈里发王冠上的宝石,看似羸弱的圣裔也会成为叙利亚无冕之王权杖上那颗最闪亮的玛瑙。然而,当他看着指挥官几乎是有些夸张地对先知的后裔献着殷勤,戴着戒指的手看似无意地放在身着绣金阿拉伯长袍的埃米尔的腰间,他会一面暗自揶揄自己荒谬可笑的想法,一面又难以自制地对这位尊贵的客人投去嫉恨的目光。

铺着精美刺绣桌布的长桌上觥筹交错,法利赫也被这难得欢快的气氛感染,忍不住尽饮了几杯。身着配有金色流苏肩章的深蓝色制服的第四军指挥官同参谋长阿里福阿德贝伊和德军参谋长克雷斯冯克伦斯坦按照传统欧式礼仪坐在宴会长桌的正中,十分惬意地抽着上等的雪茄,长桌的两头仿佛隔着从地中海的塞得港到红海的苏伊士城的距离。法利赫的身边坐着同为预备役军官的苏莱曼赛义卜和努里萨比特。两人与他年纪相仿,却来自于贝伊奥卢因为祖辈向欧洲和远东市场远销手工地毯变得富裕的商人家庭,战时来到叙利亚总部不过是为了今后的仕途积累必要的履历,与宝贵的爱国主义并无太大干系。作为新贵阶级的一大标志,从加拉塔萨雷高中毕业的苏莱曼和努里也从小就被送入昂贵的法国学校读书,习得一口流利的法语,马术和欧洲人般的言行举止,以至于他们在平常交流时甚至都会刻意使用法语而非土耳其语。然而,兴许是害怕被周围的德国和奥匈军官们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两位年轻的预备役军官难得开始压低声音用土耳其语交流:

“你听说了吗,指挥官在和一个奥地利的犹太女人私会的事…”

竖着耳朵偷听他们对话的法利赫突然愣住了。

“对,据说他们是在红新月的医院认识的,指挥官对她迷得不得了…”

“传闻说他们下个月准备秘密结婚…”

哐当一声,法利赫手中的刀叉不合时宜地从手中滑落砸在了水晶杯盘上,杯中的红酒倾倒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蜿蜒着染红了金线绣成的玫瑰,引来了苏莱曼和努里不满的眼神。从见面起,他们就开始刻意疏远这个来自于法提赫的土里土气的同级。事实上,他们不理解这个看似没有任何过人之处,连制服都难得穿戴整齐的来自于普通人家的alaturca,是如何能够获得指挥官和参谋长的赏识和垂青,不光同他们一起免于在前线战壕服役,甚至还从第一天起就成为了指挥官的“私人秘书”。

然而法利赫头一次没有在意这些纨绔子弟的反应。事实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可能呢,他当作神明一样崇拜的第四军指挥官,那个在他面前才会摘下面具的,从亚丁湾到幼发拉底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的叙利亚总督,那个曾同他一道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徜徉和谈论奥斯曼帝国未来的海军部长,他的杰马尔帕夏,他的——

情夫。

是的,这位大名鼎鼎的,将联合进步委员会三分之一的权力牢牢控制在手心的杰马尔帕夏,也是从两年前就开始主动与他保持不伦关系的,比他年长二十二岁的情人。

他们相遇于1913年一场本与他们的出身和阶级都格格不入的西式音乐演出,他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气借由塔宁青年报的专栏批评了伊斯坦布尔守卫失态的醉酒。然而,他的锋芒毕露引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单独邀约,军官充满暗示意味的调情,以及之后肢体上逐渐拉近的距离和暗生的情愫。他没有抗拒这份诱惑太久便在帕夏位于博亚西柯伊的宅邸献出了自己的童贞。当年长的男人喘息着将浓稠的精液灌满他的甬道,他没有感受到丝毫道德上的自我审判和自甘堕落的愧疚。在陌生快感的支配下他满心只剩下冲破教义枷锁的混杂着苦痛的欣喜,还有对全身心将他占有的年长军官产生的从未有过的强烈依恋。

就算是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满足与愚弄,他也是心甘情愿。

法利赫犹记得杰马尔帕夏在1914年,当奥斯曼在黑海中的军舰将炮口对准俄国沙皇的港口不久后,与他在锡尓凯吉分离前的承诺,“我已被恩维尔帕夏任命为大叙利亚省的总督和第四军的指挥官,这个月月底就会启程前往大马士革。”海军部长满足地用餐巾擦了擦嘴,“放心吧,等我收复埃及之前,我一定安排你来我身边。”吃饱喝足的杰马尔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捏了捏穿着预备役制服沉默不语的法利赫的脸颊。

晚宴结束后喧闹的人群逐渐散去,沉浸在回忆里的法利赫此时躺在有着巨大圆顶的房间里,感到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万劫不复的深渊。苏莱曼和努里早在一周前就已经搬到了参谋长阿里福阿德贝伊所在的小洋楼,原本乐得清静的他,此刻却被黑洞一样的孤独感所吞没了。如果杰马尔帕夏真如传言所说,与一个来自奥地利的犹太女子在他们分离的半年间就产生感情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法利赫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诚然,他从伊斯坦布尔远赴耶路撒冷的目的不光是因为那不可言说的私情,更是为了亲眼见证那从欧洲殖民者手中重夺埃及的奇迹,用自己的笔为心爱的帝国书写胜利的诗篇。然而,第一次远征苏伊士运河的失败和工业化战争的现实,远不如他在书中读到的苏丹塞利姆征服马穆鲁克王朝的传奇那样浪漫。

埃及不是埃迪尔内,杰马尔帕夏可能也不再是艾哈迈德贝伊。

他在黑暗中盯着那挂在墙壁上的十架苦像,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也正在被那名为妒意的荆棘缠绕和刺穿,连天花板上描绘德皇威廉和皇后的壁画都在为他的愚蠢和轻信发出讥讽的嘲笑。

借着酒意的驱使,他突然就下定了决心。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披着制服站在了第四军指挥官紧闭的门前,完全不顾这唐突的深夜来访是否合乎森严的军规和礼数。站在门口负责守卫的切尔克斯侍卫在房间内经过短暂的交谈后,带着狐疑的眼神请法利赫进了门。

杰马尔帕夏的办公室宽敞又充满威严,就像圣殿的顶端,俯瞰着闪米特人一神论的经文中记载的约旦河西岸,加利利海,和耶路撒冷的旧城。指挥官不在平日办公的书桌后面。事实上,这个办公室是一个带有卧室和洗手间的套间,只是鲜少有人有机会在深夜一窥究竟。法利赫寻着声音走进欧式装潢的内室,看见自己的长官身着靛蓝色的浴袍坐在卧室大床边那张雕花的软椅上看着文件,解开的睡衣纽扣下露出毛发浓密的胸膛。法利赫知道指挥官是一个非常注重仪表和礼节的人,在于斯屈达尔担任区长时,他甚至一度明令禁止过成年男子身着睡衣上街。只有在他面前,一向只以总督和指挥官姿态示人的帕夏似乎才会完全放松下来,身着便服展现并非以威慑为目的的喜怒与哀乐,而敏感的法利赫一直将这种微妙的区别当作某种荣誉的勋章。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法利赫?”

“帕夏,我…”

杰马尔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私人秘书略微有些惨白的脸色,似乎突然心知肚明这深夜拜访的缘由。在过去的三月间,法利赫曾数次对自己与指挥官宝贵的独处机会满怀期待,但那层情人关系的窗户纸始终没有被捅破,让法利赫时常只能躺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地抽烟,惹来当时仍是室友的苏莱曼和努里无奈的白眼和抱怨。

虽然依旧是满腹的委屈,但当他真的站在杰马尔帕夏面前时,法利赫哪里有勇气开口证实关于隐婚的传言,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年长的男人是否对自己“不忠”呢。他甚至无法保证自己的爱人是否还记得对他的被爱者的诺言。这本就不是一段平等的感情,他所能要求的不过是帕夏在他原本难以触及的空间里,施舍给他一点从童年记事起便渴望的爱意和温情。

法利赫垂下眼帘,借着给自己壮胆的酒意开始慢慢解开自己的制服纽扣,但手却突然被攥住了。他抬起头,正对上指挥官那深褐色的双眼,瞳孔深处燃烧的除了情欲,一闪而过的似乎还有爱怜。接着是一个湿润的吻。杰马尔指节分明的大手捧住了他的脸,端详片刻后便充满主导意味地吻住了他的唇,就像在品尝安纳托利亚盛产的樱桃和榛子的滋味。熟稔的烟草味混合着隐隐的酒气,精心保养过的胡须扫得法利赫嘴唇边的皮肤发痒。他的衣物就这样被他的长官尽数褪下堆在脚边,台灯暗黄的灯光在他仍然精瘦的充满少年气的身体上投下阴影。杰马尔细密的吻像雨点般落在法利赫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挺立的乳头被温热的舌包裹和细细啃咬,引得青年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呻吟。被挑起的欲望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将他缠绕,指引着他在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顺从地张开了腿。

片刻后,法利赫感到杰马尔那被油膏和唾液包裹的生着厚茧的手指刺入了自己仍然有些干涩的后穴,略微有些粗暴地重新开拓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疆域。他因为下体夹杂着酸胀感的刺痛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尽量迎合着这长驱直入的节奏重新为指挥官打开自己稚嫩的密所。明明早已不惧使父辈蒙羞的屈辱自愿委身成为他人的情妇,但身体却常常表现得像未经世事的处子。年长之人的二指刮擦着内壁的敏感点,使他忍不住发出阵阵喘息,半勃的阴茎渗出前液。就在这粗鲁的扩张即将变得难以承受时,杰马尔却突然抽离了自己的手指,让法利赫感到一阵羞于启齿的空虚。他迷惑地看着杰马尔突然翻身下床,然后从果盘里抓来了一个切开的石榴,颗颗饱满的石榴籽即使在阴暗的卧室里也显得晶莹剔透。

“夹住它。”杰马尔发出不容抗拒的命令,法利赫不敢多言,只能乖乖地用自己颤抖的大腿轻轻夹住了那个红艳欲滴的石榴。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他几乎要发出无声地尖叫——杰马尔俯下身,似乎是早已准备好大快朵颐般齕咬他腿间那天堂的圣果,牙齿深深地陷进饱满多汁的石榴籽。鲜红的汁水在杰马尔的齿间爆裂开来,顺着胡须淌进法利赫翕张的后穴,像处女血一样滴在床单上。法利赫感到自己的皮肤红到发烫,腿间的石榴咕噜噜地在地毯上滚远。

他才是杰马尔用那石榴糖蜜调味用以结束封斋的伊夫塔。

借着油膏,唾液和石榴汁的润滑,法利赫感到指挥官的阴茎在仓促的扩张后一点一点陷入了他紧紧包裹着的内里。他抓着柔软的枕头尝试用深呼吸使自己的身体更加轻松地接纳异物的入侵。虽说在过去两年里已经习惯了杰马尔有时几乎不知节制的索求,但身体还是难以彻底适应这被年长一方全权主宰的性事。杰马尔抓着他的小腿将他潜意识想要合拢的双腿掰得更开,似乎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法利赫被撑开的穴口依旧熟练地努力吞吃他的粗长,终于彻底没入后便趴在了青年的身体上开始了无情的交合。在床笫之欢上,杰马尔也同他平日治理叙利亚的行事作风一样,向来强取豪夺且独断专行。但这种原始的,与名利无关的性欲正是法利赫在这段毫无平等可言的不伦关系中获得超越肉体快感的慰藉。他其实深知杰马尔从过去到未来都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人,但每当他们有机会这样近乎疯狂地做爱,杰马尔独占的欲求仿佛就是他寻求的铁证。

你也许不会只为我一人所爱,但你只会为我一人所伤。

指挥官那毫不留情的抽插逐渐加速,沉重的囊袋拍打在细嫩臀肉上的频率也愈加猛烈,像是面对即将沦陷的城池般对桎梏在身下任其享用的年轻肉体发起最后的攻势,隐秘的内室里回荡着交合处淫靡的潺潺水声。法利赫压抑的喘息变得断断续续,他的膝盖被压在了胸前,被虐待的后穴贪婪地吞吐着年长之人的坚挺,久违的快感在小腹累积。他紧贴着指挥官宽厚的胸膛,指甲掐进了结实的手臂。

“帕、帕夏…等等…”

“你忘了吗,叫我艾哈迈德贝伊…”

“艾哈迈德…”

就像蒙昧时代即将结束前的加百列在希拉山洞中呼唤先知的圣名,这一声轻唤让所爱之人又一次带他上了那极乐的天园,尽管他的天园是虔诚的有经者畏怯的火狱。杰马尔的白浊像是再一次宣示主权般填满了他的内壁,不断张合的穴口汩汩向外流淌着淫液。缠绵交欢后的怀抱就像金角湾风和日丽的午后,让法利赫感到自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只有在这片刻温存中,他们才能暂时忘记掩埋在萨利卡米什皑皑白雪下的累累白骨,加里波利枪林弹雨中的深沟固垒,和在苏伊士运河肆虐的风沙笼罩下,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埃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