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碎的镜子，镜框里只剩下不规则的几块碎片。镜子的手柄部分被小心翼翼地用绷带缠着，或许说明了它的主人曾十分重视它。现在这面镜子则被随意地倒扣在桌面上。
这里是一间画室，属于一名环指学徒。画室的使用者此刻正因没有灵感烦闷地在房间里踱步。走近桌子时，他看到了那面镜子。他捧起镜子，在靠近的桌子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用指腹摩挲着玻璃碎片的断面——算不上很锋利但也足以割破只有一层薄茧的皮肤。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他只把它当作某种红色的颜料，以指为笔在碎玻璃上涂抹。
不完整的镜子也可以倒映出完整的像。他抬眼看着碎片里的自己，镜中镜外，是一样的倦态，彻夜未眠所造成的黑眼圈在苍白的皮肤上更加显眼。没有不同，镜中镜外的是同一人。有所不同，镜中的人是左撇的，他的泪妆也在相反的左侧。
“相...异...”
他喃喃出两个字。眼神略微虚焦，镜中之物变得模糊，碎片的轮廓清晰可见。如果你有足够的想象力，镜子的碎片似乎组成了翅膀的模样，并且并不仅限于镜框的范围，这只翅膀张扬地延伸开来，看起来极为自由，随时都可以扇动空气展翅高飞。
这让他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事，他凝视着手镜，渐渐滑入回忆...
但下一个瞬间他便从椅子上弹起。镜子被粗暴地扔回桌上。他捧起调色盘，闭上眼睛，那只自由的翅膀的形象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灿烂”
一个声音在回响。
他睁开眼，用另一只手蘸取颜料，开始在画布上涂抹。他尽可能地随意，用上了所有鲜艳的颜色。他想还原出那自由的翅膀。
随着翅膀的雏形逐渐显现，他挥舞的手臂越发欢快，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将会是他最伟大的作品，他后退一步，欣赏着那展开的翅膀。自由而灿烂——但仅在一瞬。画布上的颜料开始流淌、混合在一起，翅膀的形态被破坏、开始融化。
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他在这失败的作品前站定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地掏出挂在腰侧的匕首，决绝地捅进画布，又划了几刀后将其从画架上拆下，扔在一旁，和垃圾在一起。
他瘫坐回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