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5
Updated:
2025-09-15
Words:
6,131
Chapters:
2/42
Kudos:
1
Hits:
11

屠戮我书

Summary:

预览:
等到月亮再上枝头,奄奄一息的篝火边只剩文邹邹的野兽。我抱着同行人的尸体,痛饮他的鲜血,以不放过这难得的液体。他的面孔凝固在平静的注视里,他的嘴唇微张;这最后一次开口,只为了咽下不甘和混杂着雪花的最后一口空气,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血就是他的遗言。

这鲜红的遗书曾从伤口中依次喷溅,现在在冒着寒气的皮肤上淌着。其味道说是腥的,是甜的,我都无从分辨。我没有眼泪可以为他弹,我的眼睛干涩,麻木而疲惫。血的味道是麻木而疲惫的。血的味道让人失去力气,对自己和他人视而不见。血的味道让人没有力气去想,命运刚刚又为我们降下了什么。
(正文会以第三人称书写,原创自存)

Chapter 1: 决斗 The Duel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故事始于冬与春的交界,不知名的河畔,篝火明亮地烧,身边隐约有着急不可耐的气氛。两个身影各自拿着曾经淬过烈火的武器,在温暖又飘摇的火焰边冷冷立着。他们身上灰白的衣服已经有些看不出底色,纵使糙厚,边角都磨损得厉害。

空气清白潮湿,雪初化。玛斯喀因拔出趁手的短刀,过去的一个月这刀兼顾了食品制备和狩猎,金属里存着不知是火温还是血的温热。忽有雪花飘落,触之即化,顺着刃从刀尖滴落。

一场决斗亟待开始。这是绷紧肌肉的等待。

“索弥菲戎,你我都清楚,这场决斗出于生存的必需。我们刀剑相向,只为了一人既死,能省去一份口粮。如此下去,今晚没有人吃得上饭。”

索弥菲戎持着一把长刃收在鞘中,其鞘如今仅是挡住湿气的几片他身上最干燥的布,他从自己御寒的衣服上割尽可能不碍事的下摆,以免星星点点的锈迹一日真的影响到刃的锋。这是一位平日里就寡言的人,他语气很轻,像是不愿在话语上施舍太多气力。“文邹邹的玛斯喀因,你未免把生人相食说得太好听。我们如果抽签决定存亡,还能为对方省点这时候最为必要的力气。”

玛斯喀因似乎是笑了,也或许只是抽动了一下发红的脸颊,发出了哼气声。“如果照你所说,索弥菲戎,你不会服气。我们没有人甘心为签文而死,比起抽完签再决斗,这样才比较有效率。”

“你确实理解我,胜过我的家人。”索弥菲戎拔出武器,“若有遗言就说吧,别留余力。”

“剑就是我的遗言,索弥菲戎!”玛斯喀因说着,已经出剑刺去。仿佛迫不及待,而不是恐惧落人一步。又或者,这之间的区别只对文人有意义,却不令武人有什么分辨的必要。

等到月亮再上枝头,奄奄一息的篝火边只剩文邹邹的野兽。玛斯喀因抱着同行人的尸体,痛饮索弥菲戎的鲜血,以不放过这难得的液体。索弥菲戎的面孔凝固在平静的注视里,他的嘴唇微张;这最后一次开口,只为了咽下不甘和混杂着雪花的最后一口空气,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血就是索弥菲戎的遗言。

这鲜红的遗书曾从伤口中依次喷溅,现在在冒着寒气的皮肤上淌着。其味道说是腥的,是甜的,玛斯喀因都无从分辨。他没有眼泪可以为索弥菲戎弹,他的眼睛干涩,麻木而疲惫。血的味道是麻木而疲惫的。血的味道让人失去力气,对自己和他人视而不见。血的味道让人没有力气去想,命运刚刚又为我们降下了什么。

索弥菲戎说过,只要接受终将被铁器斩落的命运,此生就可以在刀锋的交汇中获得自由。但愿对他而言,这句话实现了。

玛斯喀因是一位真诚的朋友,但他也从未问过他们是否算得上朋友;即便他们已经同生共死,即便玛斯喀因的生命已经不得不背负着索弥菲戎的生命直到尽头。他们足够是战友,足够是同志,足够把遗言相互托付,足够“比家人更加理解对方”。但,朋友或许还是需要一些什么别的东西,比如分享过去,分享情绪,以及允许对方安抚自己的伤口。但最终,他们仅仅分享了仇恨。

他们要向同一个目标复仇,除此以外并不需要告知对方什么前提,也不从对方那里索求什么答案。说到底,他们只是同行人罢了,这条路却这样艰难和孤独,以至于同行人的分量似乎已经比朋友更重。

“好吧,现在只剩下我了。”玛斯喀因并不开口,只是在脑海中对同行的尸体抱怨着。这处狭道张不得嘴,大风如若掠过口腔,一点儿湿气和温度也不会给剩下。决斗后难得下了一场不是雪星子的雪。玛斯喀因把索弥菲戎的长刃擦干,免让血捂热了锈迹,除了锋利。他把它背上,清点行李,就连麻绳也快磨光了,索弥菲戎还为他留下唯一一个可以储水的壶。他把雪水装满,拖着索弥菲戎的尸体走向下一个可以升起篝火的地方,或者下一个没有刮风的时辰,只看哪个先到。

只管向前走,路程总归是艰难地度过了。他一面艰难地迈出步伐,一面仰着头,对道路的尽头祈祷:如果有神、或者神一般的人正看着这里,请求您,让我们的终点是故乡吧。

等他真的重新遇见人烟,再次落脚在木头或者石砖地上时,身上已经没留下什么血的腥气,身后拖着的也已经算不上遗体。他尚且活着的躯壳里,除了疲倦,饥饿,寒冷和麻木,与之相抗的,多了索弥菲戎温热的血在他喉头翻涌,肉在他百骸流动;而他手中随着行李一起带上的索弥菲戎却越来越轻,直到最后,骨头或者别的一些东西,也和其性命一起留在了来时路上。当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井边,不知怎么望着手中一捧清水发愣时,才惊觉来时路已经如此漫长、沉重和难熬,像一条千里的粗布披风被污泥和潮水浸透了,拖在他身后的土地上。

从此以后每当命运叩响他的木门,又或者铁门,乃至在没有屋棚的夜晚摇曳起他的篝火时,玛斯喀因就会想起索弥菲戎。索弥菲戎与他一同踏上这场复仇的旅行,未曾想会死在他手中,一如他未曾想同行人的血会比仇人先染上他的手。

不,他未曾想吗?在此之前,没有同行者的血在他手下涓涓不止吗?他的手指抚过刀锋,腥甜就在喉结处叫嚣,……他一定是太饿了,几乎干呕出来。

过往的罪状即便杀死仇人也赎无可赎。他自知如此,也愿意接受终将被铁器斩落的命运,但命运却要他做那个斩落他人头颅的刽子手。而他在很久以前就做好准备了。

次日早上,他去河边脱下衣服,趁着天光稍微暖和了些,洗去身上泥泞的血痕,洗去一些阴湿的寒气。水流从他周身缓缓涌过,算不上太清澈,顺着脊背上分别从两侧肩胛骨流下。一些他尚未注意到的细小伤口传来隐隐的疼痛,寒冷侵袭下鲜有血色的皮肤浮现出旅程带来的道道发红伤痕。这身躯因此鲜活了起来,只剩肩胛骨下左右各一道裂缝,弥漫出无法愈合的死气。泛红的抓痕层层相叠,越靠近裂口越发灰发黑,努力向对岸弥合的角质最终凝固成了一对醒目且对称的凹陷。他利落地洗完了澡,尽快套上了上身的白布。

Notes: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