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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赛车手们度假时的选择总是有着奇特的共同偏好，三周的夏休期不算很长，同时夏天也不像冬天有各大山头不同的雪场可供选择。总之，George躺在自己摩纳哥的公寓里看到了他老板和Verstappen同时出现在一片海上的消息，很不巧的是他原来也计划去那里。
“原来”指两分钟前，看到八卦号发出的消息后George决定立刻取消这一计划，老东西假借招揽Verstappen吊着他的合同两个月还压价，哪怕Verstappen多次在采访里强调他不会轻易抛下红牛而是要一起共渡难关。
“也招不来，就纯恶心人”Alex和Lando都如此评价道，唯一为TOTO的动作胆战心惊的是Kimi，他衡量了一番自己的成绩认为相比起George他更有可能被Verstappen替换掉。“Toto招人来不是为了看场场双退的，”George如此安慰他，他和Verstappen的关系没坏到一些粉丝想象的那样势如水火，但他自觉也没好到能在一个队里和平相处，起码肯定不会像他和Kimi这么和平。
不想在度假时继续看到恶心人的老板和被老板用来恶心他的外部工具人，George干脆地取消了前往撒丁岛的计划，不过一个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未来这三周，他去哪呢？
新度假目的地的选择是George在tiktok上刷到的，墨尔本，本年F1首场大奖赛的举办地。George去过墨尔本很多次，以车手的身份，但就像赛历上大多数举办城市一样，去过再多次也不影响他对那不熟。
车手们的时间总是围绕商业活动和赛道本身展开的，落地、去酒店、从酒店去某个活动举办地或是赛道，这就是他们的行程，可以说每个城市都能看到一模一样的车玻璃风景。他选墨尔本倒也不是因为突然想要深度游赛历上的每一座城市了，纯粹是因为拍那个视频的男孩非常对他胃口：眉压眼看起来有点凶，然而脸又有点婴儿肥，在他同事里很少见的类型。以及澳大利亚足够远，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那呆三周不挪窝。

Oscar的家离墨尔本大学电车通勤时间长达40分钟，为了免于每天早上都重复火烧屁股地开车冲去学校的窘境，他选择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套房，住了两天Nicole突然叫他找个舍友，“就当半夜生病了能有个人把你抬上救护车，”她这么解释道。
并不情愿招舍友的Oscar想说以他的年龄很难在半夜突然生某种令他虚弱到无法走路的重病，不过他还是拍了条tiktok当是给Nicole女士交差，敷衍地在房子里走了一圈，真正的租客会关注的关键信息例如地段、房屋结构、租约怎么签等一概没说，就差把骗钱别来写在tag里了。他怎么也没料到发布几个小时后，这条只有一百多浏览量的疑似骗子视频真的吸引来了租客，而且是他知道名字的那种。

OfficialGeorgeRussell： 房子还在吗？租多久？
OfficialGeorgeRussell：我可能不会一直在这住但是半年或者一年都无所谓，你需要一次性付清吗？
OfficialGeorgeRussell：哦对你本人会在这里住吗

我当然会，Oscar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想，现在他比较像处在网络诈骗危险边缘的那个人了。一个F1赛车手放着自己好好的摩纳哥豪宅不住跑到澳大利亚和一个学生合租，电诈园区都降本增效到甚至懒得编个合理的故事了吗。但Geroge是Oscar支持的车手，他自觉没到Hattie追她那些kpop爱豆程度的狂热，因此只到“支持”这个程度。Oscar点进这个OfficialGeorgeRussell的主页反复确认对话框对面确实是有蓝标认证的真号，抱着就算是盗号能聊聊也不错的心思回了消息。

OscarP_81: 在，租一年
OscarP_81: 我当然住这里

OfficialGeorgeRussell: 地址和银行卡账号发一下
OfficialGeorgeRussell: 我明天就飞

看起来实在太像诈骗，Oscar想，除了洗钱的谁会连合同都不要就直接要别人的银行卡账户，但另一个他、支持George的他又在想，如果你是一个黑客，黑进了一位F1车手的tiktok账号，难道你会仅仅只用它去骗一个远在澳洲的随机网民吗，未免太大材小用。他思考了一下对诈骗组织来说一个真实的地址应该用处不大，因为租房网站上随处可见。但如果对方真的是明天要飞来的George Russell。Oscar舔舔嘴唇，尽管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久违地萌发出一种类似于“赚大了”的情绪。

OscarP_81: 要不你先来签合同吧，房租不急
OscarP_81: 6202/135 A'beckett St, Melbourne, Vic 3000

大学生都这么善良吗，George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发来的地址想，点开墨尔本人的主页查他的点赞记录和发布过的作品。哦，发布了四条墨尔本大奖赛梅奔FM George focus，原来是他粉丝，这就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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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两天耗时最短的航班从尼斯抵达墨尔本需要22小时，先飞6小时到迪拜，经过大约3小时的中转后再接上一段13小时的旅程。George已经很久没一个人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航线了，赛季中全球飞的航班的确也有不少耗时很长的，但都是与车队工作人员或好友一起，阿联酋航空舒适的头等舱没让他身体有什么物理意义上的难受，但无聊是无法解决的。在独自和机器人玩了40分钟国际象棋且胜率大约只有10%后，George点开了和他素未谋面的墨尔本房东的聊天框。

OfficialGeorgeRussell: [image sent]
OfficialGeorgeRussell: 在飞机上了，不出意外明天晚上10点到
OfficialGeorgeRussell: 你能来接我吗

由于平时毫无应用场景，George的手机上甚至没有uber，他此时也懒得临时注册。见面之后那小子会收到一笔两万两千澳币的房租，但只需要与他舍友分享三周的房子，而在未来一年剩下的48周里他都能以一半的价格独享这套在市中心的双卧套房。基于此，George并不觉得让对方来机场接自己一程是多么不合理的要求。
过了半小时消息框毫无动静，George这才想起来打开世界时钟：墨尔本此时是凌晨一点半，以他休假期间的作息标准不算太晚，但如果OscarP是个发誓要在新学期努力赶上每一节早课的好学生，这个时间他确实不该再活跃在tiktok上。

第二城航班从迪拜起飞时他的墨尔本房东醒了，George刚刚敷上面膜平躺下，耳机里放着舒缓的助眠音乐，他的目标是最好一趟睡到墨尔本。Tiktok的消息提示音中断了George的入睡进程，他愤怒地戳开软件准备看看未来房东到底发了什么，并暗自决定如果房东的回信不能令他满意他将扣除一百澳币的房租作为精神损失。

OscarP_81: 你居然真的会来
OscarP_81:抱歉，没有不相信的意思，只是我没想到会那么快
这人什么意思，George皱着眉头，现在他体会到Oscar前两天看到他问对方会不会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同款心情了，一种被不信任的——虽然在网上不信任陌生人有助于防范电信诈骗——无语，他没有任何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对方！

OfficialGeorgeRussell:？

OscarP_81:周一晚上10点吗，可能不行，我还没下lab
OscarP_81:你可以打uber或者坐skybus
OscarP_81: 但不保证skybus不会碰到你的粉丝，说不定你要给全车人签名😆😆
OscarP_81:对了skybus提前买票比现场买便宜5刀还是多少来着，我忘了，但你要坐的话可以先线上买

回复 OscarP_81: “周一晚上10点吗，可能不行，我还没下lab”
OfficialGeorgeRussell: 🙄
学生就是麻烦，George现在的心情只能以这个白眼emoji诠释，以及这到底是什么学校十点都没下课，他们的老师不会抱怨工时过长吗？然而，尽管UniMelb的晚课下课时间早已被学生诟病许久，但Oscar10点还没结束的晚课并不能怪学校：墨尔本晚课最晚到9点结束，他只是懒得开车去机场而已，一级方程式赛车手难道就不能打uber吗？

George当然不会真的坐skybus去，那样只会徒增车队公关人员在假期时的工作量，赛车手夏休期突然出现在地球的另一端坐公交车，对网络看客而言更像某种低级作秀，即使他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见到老板而随机在tiktok上挑了一个看得顺眼的账号主。

George决定无视大学生的消息留给对方一个已读不回表示自己的情绪，然后打开联系人列表找到他保存的澳洲赞助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询问对方是否有可能在当晚提供一辆车来机场接他。

另一边Oscar看着对话框那头对方发来的行程图同样也在犯愁，他在发出地址前根本没想过对方会来，更没想到会这么快，以欧洲时区而言对方就是字面意义的第二天起飞，尽管到了澳大利亚后还要再加一天。而他完全没有做好在家里迎接他支持的赛车手的准备。George的长相是那种Oscar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只会默默看上几眼的类型，不是不喜欢，而是闪得不符合他家的氛围。他一直信奉钻石最应该呆的地方要么是保险柜要么就是透明展台，也就是玻璃制成的保险柜。一级方程式某种程度上就像透明保险柜，George放在里面跟着展台满世界地巡回展出，Oscar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一眼，但现在这颗20克拉的火彩鸽子蛋即将降临在Oscar为自己构筑的柔和的暖色调小窝里，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不知道怎么应对就不去应对，这也是Oscar的人生哲学之一，他老老实实地跟着课表上完了当天排的三节lecture两节lab，中间还抽空去了健身房，晚上九点半他刚到家时George发来消息了。

OfficialGeorgeRussell: 提前20分钟落地了
OfficialGeorgeRussell: 希望你不要比我晚到
OfficialGeorgeRussell:是密码锁还是钥匙锁？

OscarP_81:楼下的门要刷卡进，上来之后可以按指纹
OscarP_81: 到了按门铃吧

一小时后，在飞机上醒来后闲得无所事事因此又敷了一张面膜、精心打理了发型完美得像要去参加IWC发布会的George出现在Oscar家门口，提着他不算太大的行李箱。因为根本没有准备行程的时间，George只记得往箱子里塞了两件羽绒服和他的旅行护肤套包，别的一概没带，神采奕奕的表面下是两条穿着薄亚麻裤被墨尔本寒风吹到瑟瑟发抖的腿。

“冷坏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说，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Oscar，将他从上下扫视了一番，略有健身痕迹、脸看上去比视频里更可爱，还略有点婴儿肥。George打量了对方穿着运动短裤的大腿，悄悄把健身痕迹的评级从“略有”升级成“显著”，看上去和W16的座椅一样结实且自带发热功能。“我的房间在哪？”
Oscar眯着眼，因为George头顶就是走廊灯，仰头看人的同时他被迫连灯泡一起看了。“我仍然不敢相信你真的来了，”他接过对方的箱子往里走，“你知道，多数车手都会选择在欧洲或者南美洲度过夏休，比如撒丁岛之类的。”
真会说话，George打量着对方的背影默默咬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翻太多的白眼，他在度假，不应当过度调用坐在那台高温亡拖拉机里的常用表情，现在他希望此人从来没听说过一级方程式、更不认识谁是George Russell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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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的箱子虽然是个28寸的托运箱，但因为实在没装什么行李所以很轻，Oscar轻松地拎着它走过房间内铺设的地毯区，他在家住时没这么细致，但此房押金高达3965澳币，Oscar猜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划分给这条灰白色长绒羊毛地毯，为了别人的箱子最后由他来支付或许1000澳币的地毯清洁费实在不太划算。

“装修不错，”George环视了一圈未来即将要住三周的地方，沙发不是老式的一长条而是三个独立的单人沙发靠在一起，既可以亲密无间地靠着也可以分开出私人空间。唯一有些碍眼的是上面杂乱地搭着一堆男士运动裤，以及袜子，分辨不出是洗过暂时没收的还是对方把这当脏衣篮用。

“你的房间，”Oscar把行李箱放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George笑了一声，“谢谢您门童先生，需要给您小费吗？”
“有的话再好不过了。”
他还真有，George从皮夹里抽出一张20英镑的钞票，两根手指夹住轻轻放进Oscar胸前的口袋里，顺手轻轻压了一下对方的胸肌，和他预估的一样饱满好手感。Oscar对此似乎没什么反应，仿佛他很习惯被人在胸前口袋里塞一张钞票再被揩一把油，他只是抬起眼睛淡淡地瞟了George一眼，接着用继续用那种不太热情的导游的声音介绍George的房间，丝毫没给20英镑更多反应。

“床上用品都是房子自带的，我们参观时就是这些，可能不太干净，你知道的，像宜家样板间。你有带任何洗漱用品吗？”
他当然没有，George撇撇嘴告诉Oscar他收拾行李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还不够跑完一场冲刺赛，能记得澳大利亚在南半球季节正好相反在车手里已经算独立生存能力很强的了，他们的大多数旅程都不需要自己思考任何与行李有关的事，有一套完备的后勤系统负责了这些。
“好吧，那你今天可以在我那边洗澡，因为超市现在全部关门了，希望你有毛巾。之后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租金的问题。”

Oscar说着就要离开，George忍不住想这人真的是我的粉丝吗，难道他有某种第二人格，又或是他实际上与别人共用那个tiktok账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称得上是冷淡地对待过了，对方似乎真的只是例行公事地当个房产中介，事实上房产中介或许会更热情些，因为事关他们的奖金收入。
“我有点饿了，”他略微提高了点声音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Oscar，“听说墨尔本美食不少，或许你会有推荐的？有什么在wish list上很久的餐厅可以趁机说。”

Oscar回头挑起一边眉毛略有些诧异地看着George，他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尽管光线算不上明亮，George仍可以看到他有些变红的耳朵：这下Oscar不再是冷淡的房屋中介了，George满意地想，因为害羞而话很少的类型他太久没接触以至于都有点忘了还有这个分类。F1内部的世界太小所有人都是某种程度的熟人，同时由于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城市或即将住在同一个城市，社交场所也高度重合，比如Carlos和Ollie，在24年Ollie代打了一场沙特站后火速成为了摩纳哥骑友，而因为Carlos的关系后者又很快和Lando变熟，George听说他们三个人已经计划夏休共同去某个海上运动营地了。

“据我所知多数fine dinning都要预订，”Oscar慢悠悠地说，红着耳朵，“现在多数餐厅都关了应该，最晚的韩餐店开到十点半关门，你能吃辣吗？”
他忘了这个，George靠在厨房岛台上刷google map，发现附近的餐厅无一例外都显示已结束营业，摩纳哥是一座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的城市，哪怕餐厅都关门了你依然能轻松随机在某家酒吧买到还不错的简餐。但现在他只能在公寓里等房东给他煮某种名为火鸡面的神秘亚洲方便面，对方提着调料袋边往小心翼翼地往锅中加入了三分之一的量，“第一次吃先加这么多试试，”Oscar把调料袋放回包装里竖着靠在墙上，“但是你想吃还可以再加。”他把锅从炉子上拿下来放在岛台上，“试试？”

很好，现在George可以得出结论他完全吃不了辣，只加入了三分之一包调料的火鸡面像巴塞罗那的rb21一样狠狠痛击了他的舌头。没给多少人煮过面还在端坐着等反馈的Oscar只看到他喜欢的车手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从脖子开始迅速变红，大眼睛里蓄起了迅速涌出的生理性眼泪。George捂着嘴艰难地吞下这口面：当场吐出来他觉得太损害形象了，仰着头小口喘气，“这是某种生化武器吗，”他哑着嗓子说，抓起桌上的水杯看都没看一口灌了下去。

那是我的，Oscar把要不要喝水这句话咽了下去，并且不打算告诉George他用了他的水杯，火鸡面看来是吃不了了，“你吃过海底捞吗，”这是Oscar能想到的他家附近唯一一家现在还在营业的餐厅，除了只能算快餐的土耳其烤肉店之外。
8月的墨尔本夜间温度不到10度，在从航站楼走到上车点的那一小段路，George已经充分体验到了他的夏季西裤有多么不堪一击，Oscar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羊绒大毯子问他愿不愿意临时试一下半裙造型，George捂着脸拒绝了。他只在物理距离上远离了公司，还没做到让两边的网络也不互联。

“你外面那些裤子是，不能穿吗？”George指着沙发的方向问，Oscar得知他不愿穿一条临时半裙之后遗憾表示他会试着找到一条加绒legging，或许在衣柜深处，George实在不愿看到对方的房间变成某种被旧衣服山占据的荒地，未来三周的某一天他们或许会在这个房间做爱，为了保证他不会做到一半被乱糟糟的衣服刺激到跳起来展开一场临时大扫除，他还得事先把Oscar的房间收拾干净。

“额，可以是可以，”Oscar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George腰间大概比划了一把。穿上后George立刻意识到Oscar犹豫的原因了，腰围很合适，但原来在Oscar身上正好的裤子在他这立刻变成了九分裤，两截细细的脚踝露在外面，即将要独自面对寒风。
“走吧，”Oscar嘟囔着还要给他找一双长保暖袜出来，George当机立断一把拉住他，再拖下去他们就要把火锅吃成快餐了。

“我其实没吃过海底捞，虽然伦敦有，”走在路上George说，到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的脚踝还好，Oscar的裤子还算暖和，他现在不太想深究它到底是洗完没收还是积攒了几周没洗。
“它有好几种汤底能选，我个人觉得番茄汤底和冬阴功都不错，麻辣底也不是特别辣，但取决于你的接受程度。”
接近零点时海底捞店内顾客不多，门店半边的灯光出于节能的目的都熄灭了。“所以，你有什么想去的餐厅吗？”George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在汤里晃悠，手撑在下巴上柔柔地看向Oscar。他在下机前其实吃了些小食，并不算太饿，在Oscar家里说饿了更接近于发出约会邀请，只可惜忘记时间太晚过了餐厅的营业时间。

“说实在的没有，”Oscar诚恳地说，Hattie和Nicole都是热爱在网上发掘新餐厅的人，并且每次都会拖着他一起去，从“全世界最好的牛排馆前百排名店”到要提前一个月预订的融合料理他们全都去过，Hattie对牛排馆的提拉米苏赞不绝口，而Oscar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有一条天选健身圣体舌头的事实：他没觉得那份提拉米苏和Coles买的500g盒装有太大区别。
啊，本地人，George啧了一声，为什么要问一个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年的人有没有想去但没去过的餐厅，他完全可以自己选好然后拉着人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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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现在其实并不困，他在飞机上饱满地睡了十小时，虽然人来了澳大利亚但时区还留在欧洲。本来他跃跃欲试地要拖着Oscar去探索墨尔本夜生活，被对方一口回绝了。“我明天还要上课，”Oscar无奈地说，晚上11点之后还在被窝外面已经很不符合他的作息了，愿意陪着George来他想了想只能以色迷心窍解释。赛车手被火鸡面逼出眼泪的样子让他一下子大脑停摆，迷迷糊糊就带着对方来了深夜火锅店。事后一想，George完全能自己来，他又不是什么从巴布亚几内亚划独木舟来没手机的原始人，需要向导无微不至的照料。

“好吧，”George眯了眯眼睛，他对被拒绝有预料，但并不开心，这两天从Oscar这获得的否定回答快赶上他平时正常环境中一个月的量了，至少车队在满足车手生活需求方面总是慷慨大方的。“你学什么专业的，每天都上早课？”Oscar多数时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George有点拿不准他到底读懂了自己多少意思，考虑到他的目标才20岁，且生活在一个以质朴闻名的社会环境中，George现在迫切地需要弄清对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又或是对他不感兴趣，这三者分别对应三种结局：第一种意味着他要当三周幼师，到最后也不一定能顺利毕业；第二种意味着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比赛；至于第三种，他还没寂寞到一定要热脸找冷屁股贴。

“化学工程，”Oscar耸耸肩，“不过level1和level2课都多，据说level3会慢慢变少点。”这是真的，这一年除了周三Oscar每天早上都有早九，其中周二和周五两天都是从9点上到下午5点的满课。他当然不瞎，也不是失去了胸部触觉，George落地后这两三个小时的眼神几乎像在看脱衣舞男，但Oscar还是会以自己最拿手的招数对付：装不存在。一个三周就走的过客不是他必须处理的人生难题，赛车手按tiktok里说的那样一次性付给他两万两千澳元的房租，他会很感谢这笔意外之财，但意外之财不能买走他今年的GPA。除非George还打算付出一些别的什么，一些不太容易被量化的、私人的事物，那样Oscar会考虑翘掉几节lecture当一下对方的私人地陪。

“化学工程，”George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梅赛德斯车队的冠名赞助商马石油与股东英力士都是大型化工集团，以他的身份把Oscar随便塞进一个实习岗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无论对方是想留在本地或是试试去欧洲的生活都很简单。“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Oscar轻轻皱了下眉，“你现在像大学招生官，还是美洲系的那种。”他侧过身看了George一眼，挤挤鼻子，“我10年级想过去纽约读大学，你知道的，多数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美国的流行文化影响，向往成为Google或者纽约地下摇滚乐队的一员，最好能在某场音乐节演出时意外走红成为下一个coldplay。”

“但你没去，”George接道，“说10年级是因为后来不想了？”

“后来不想了，”Oscar点点头，“你不知道申请一所好的美国大学需要准备多少千奇百怪的材料，我在准备过程中弄明白了一件事，美国大学的申请逻辑是建立在学生最好在9年级时就有清晰的未来规划，能写出三百字来解释为什么他们要选某个专业，连续四年保持GPA3.8，而我9年级时还在开卡丁车，只有一半时间去学校，GPA只能用不存在来形容。”

George没太在意关于GPA的描述，校园生活对他来说实在太久远，青少年卡丁车手们几乎没有正常上课的，像kimi那样坚持考完高中学位的才是少数。他在意的是Oscar提到的另一个信息，“你还开过卡丁车，到专业竞赛级别的吗？”Oscar在他的房门前站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凌晨1点10分。“很晚了，”他冲George微微笑了一下，偏了偏头，“晚安。”

时差导致George一直到快四点时才睡着，四个小时后他迷迷糊糊听到客厅传来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与咖啡机蒸汽棒发出的尖锐嘶鸣，噢，大学生。George起床翻出静音耳塞又躺了回去。九点半时他彻底醒了，公寓自带的窗帘遮光性不太好，墨尔本即使在冬季也灿烂的阳光已经把房间内彻底照亮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时间不久，都是两三个小时之前发的。

07:36

La4orris：

    在哪

La4orris：

   在摩纳哥出来吗

La4orris：

    Lilly’s

La4orris：

   说起来怎么这两天没看到你

哦对，George慢吞吞地想，摩纳哥和墨尔本时差八小时，大学生出门上课那会儿正好也是摩纳哥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08:17

La4orris：

?

La4orris：

睡了？

La4orris：

or已有约

09:45

GeorgeR:

没在

GeorgeR:

刚醒

GeorgeR:

我在墨尔本

La4orris：

？？？

La4orris：

提前备战2026啊

La4orris：

2026在哪

07:25

AAlbon:

下周去不去希腊

AAlbon: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去意大利

AAlbon:

或者去马尔代夫，虽然要飞远一点

09:48

GeorgeR:

去不了sorry

GeorgeR:

我在墨尔本了

AAlbon:

这也太远了

AAlbon:

怎么了

GeorgeR:

刷tiktok刷到突然很想去，就是够远

AAlbon:

…唉，那你好好玩

AAlbon:

Lily以前说过有动物园可以抱考拉，你找找，我还没抱过考拉呢

09:50

GeorgeR:

去迈凯轮抢你的位置

GeorgeR:

你去年还和verstappen争冠了感觉奔驰更合适你

La4orris：

谢邀暂时没有尚未治愈的尾椎骨问题

La4orris：

很高兴看到你摆脱daddy issue的阴影

GeorgeR:

🖕我没daddy issue过

George至今没想明白那些关于他daddy issue的梗到底是怎么流传起来的，多数围场车手都需要对领队保持好态度吧，总不能因为他领队总是自我意识过剩就要给车手生造一口有特殊情节的帽子。但好消息是，他现在在距离欧洲有8小时时差、需要飞22小时的一个城市，同居人是20岁的大学生。

有三周时间可以消磨的George决定先探索一些离他最近的场景，也就是Oscar的公寓，他知道未经允许窥探别人的私生活有些不道德，可在感情中特别是当人要做主动出击那一方时，道德才是最不需要的顾虑。

没有第二人生活的痕迹，George很满意，这算是Oscar乱得不行的房子里唯一的优点。被用作脏衣篮的沙发只能算冰山一角，厨房的烘干机里还有半桶没拿出来的衣服，打完奶泡的奶缸和还装着粉饼的咖啡机手柄被随意扔在水池中，外加叠了不知道几天没洗的碗。

门口的鞋架摆满了，Oscar房间地上还堆着数量不明的一堆，里面几只还塞着袜子。墙上贴着George的海报，桌上还有两个1:5头盔模型，George看出其中一个是24年拉斯维加斯，另一个甚至是威廉姆斯的：21年比利时，他的第一个F1领奖台。他现在能确定这小子只是装傻了，纯粹的直男面对喜欢了至少四年的车手的反应应该像Isack看到Lewis，Oscar却装得像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几场比赛勉强认全了车手的样子。

10:12

OfficialGeorgeRussell: 我叫个保洁

只是通知，在看到21年比利时领奖台的头盔模型前他会用礼貌的问句，虽然在多数情况下被问的人也会表示同意，白来的深度清洁谁不想要呢，但现在George懒得等Oscar的回复，从过去两三天的互动中不难观察出Oscar没有秒回消息的好习惯。

最快的保洁上门时间在下午三点，在此之前George决定出去给自己搞几套衣服穿，他来得实在太仓促，以至于从裤子到洗漱用品全部要现买。Oscar这套房子地段很好，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是购物中心，从George拉着行李箱下楼到他买完东西回家用时还不到两小时，美中不足的是他确定自己一定被很多人发上网了，就在他在超市选购洗发水时还有人拿着签名版冲了过来，被George以会造成超市内交通拥堵的理由拒绝了。

11:30

OscarP_81:

  好

OscarP_81:

  洗发水你可以用我的

OscarP_81: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过大概是没有柔顺之类的特殊功效

他在上课怎么这么快刷到tiktok短视频的，George不满地看着对话框，如果说对方不是那类上课会开专注模式手机屏幕朝下放的绝对好学生，那他不回消息岂不是故意的。

OfficialGeorgeRussell:

原来你上课会看手机，还刷小视频

OfficialGeorgeRussell：

加个whatsapp，我每次看到这个小蓝圈认证就不舒服

OscarP_81:

下课才看的，推送很快

OscarP_81:

好

Oscar上课时的确手机屏幕朝下，但并不妨碍他用网页版看，不过上课不回消息确实是他故意的，他刷视频可以只是看两眼之后立即将注意力转回到课上，但回消息需要的专注度远比随意上下滑动更高。

GeorgeR:

什么时候下课，我去你学校看看

GeorgeR:

可以来接你，你有开车去学校吗

George联系保洁时同时也联系了梅赛德斯在墨尔本的人，询问他是否可以借店里的车开几周，租的话当然也行，对方立刻表示只要他来所有款式的车任意挑选，如果他在的这段时间内能够出席店内的某个活动将会令他们格外欣喜。

OscarP_81:

下午四点半

OscarP_81:

不用来接，我一般走回去，就20分钟

他还偏要去了，George思考着买一套外卖员的行头把自己裹得谁也认不出后在大学校园里蹲点的可行性，如果他开着MercedesGTR就在大学的楼前停着等Oscar，那比Oscar先来的一定是一群举着签名版和手机的人，多等十分钟电视台带麦克风的人也要来了。

GeorgeR:

哪栋楼？

OscarP_81:

…真的不用来

GeorgeR:

没事，就当逛知名景点

GeorgeR:

你不说的话我可以随便问一个善良的路人，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说的

GeorgeR:

说不定其中还有你同学，或者实验室的tutor

对话框显示已读，但Oscar沉默了很长时间。George也不急，他已经基本摸清了对面的招数，一旦害羞了就只会当鸵鸟装不存在。他晃悠到楼下买了份三文鱼牛油果能量碗和一个据说是澳大利亚特产的长寿司卷当午饭，顺便心情颇好地和两个激动的小女孩合影并在她们的帽子上签了名。等George慢悠悠地吃完他的牛油果再和Lando开了一局COD之后，Oscar的回信来了，这简直就像Alex曾给他介绍的养宠指南：猫到新家的头几天很可能会自己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不用太费心找，猫饿了会自己来。

OscarP_81:

Building 165 CHEMICAL ENGINEERING 1

OscarP_81:

路比较窄你小心点

GeorgeR:

多谢关心，窄不过摩纳哥

GeorgeR:

晚上去Cutler&co怎么样，订了六点

OscarP_81:

我不记得有说过晚上和你一起吃饭

OscarP_81:

我还有两个quiz没做，抱歉

此时的进度对Oscar来说有些太快了，他完全没想到仅仅是上完两节大课后对方就擅自将关系推进到一个似乎，他们已经约会一段时间的状态了。从叫保洁开始Oscar就有种私人空间被入侵的不妙预感，但他房子乱是母亲和妹妹吐槽过多次的事，也就一时没有拒绝。但George直接冲到学校来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太超过了，且不说F1赛车手会引起的交通混乱，Oscar真正不爽的是他俩的地位完全不对等：他不可能在随便一个想要的时候冲进梅赛德斯的P房把George拉走说要和他去吃一顿两个小时的晚餐，他多少能猜出George此刻迫不及待地要在工作外找些乐子的心态，可Oscar并不愿意当一个顺从的乐子，他要真正能在George那留下点什么，一次锁死后会极大影响车速和轮胎寿命的平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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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最终还是坐上了Cutler&co的餐桌，George在回家的路上用一种十分可怜的语气说他这个位置因为订得太仓促，其实是加钱从别人那里买的，如果Oscar不去对那位卖号给他们的人而言会很麻烦，因为信用卡预付款信息无法更改，订位后如不到场餐厅会扣掉120澳元作为违约金。Oscar难以判断真假，鉴于George昨天才抵达墨尔本，不太可能订到第二天热门餐厅的桌子，为了不给那位陌生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来了。只是为了不给陌生人造成更多麻烦，Oscar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他在没出门前就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因为George回家后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两个很大的包裹，“带着你的衣服去临时买的，本来应该人到店量体裁衣但时间太赶了，”他把其中一个包塞给Oscar，“上去试试，不合适用别针临时卡一下我也没办法。”

这是一套阿玛尼单排扣羊毛西装，配一件藏青色暗纹衬衫，配饰没有采用传统的领带而是以一条同色丝巾代替。Oscar从高中毕业典礼后就没穿过正装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像脑袋被移植到模特头上的拼接人，好在由于不是量体裁衣而是George带着他的卫衣运动裤去挑的尺码，衣服没有收得特别贴身，给他留了些喘气的余地。George自己穿了一套TomFord燕麦色带细闪的西装，腰收得极窄，看起来能被一只手臂轻松围住。

“不错，”George抬着下巴扫视了Oscar一圈，颇有种改造素人成男模的成就感。Oscar头疼地捋了把脸，“这是为什么？”
“难道你要穿着那堆东西和我这样去吃饭？那看上去会像我在带上中学的侄子去庆祝他考试结束。”

餐厅里的灯光格外昏暗，光源仅有桌上的蜡烛和墙边昏黄的壁灯，Oscar看不清菜单，他也懒得看，索性全权交给George决定。他环视周围一圈，多数客人都是年轻男女，化着精致的妆容，他斜前方的女孩脸颊绯红，嘴唇亮晶晶的，然后Oscar就看到背对着他坐的男孩半身越过桌子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看什么呢，”George点完菜把菜单交给侍者，注意到Oscar一直盯着他身后的方向，轻轻偏了偏头正好看到男孩亲完坐回座位的动作。“真甜蜜，想起了什么往事？”Oscar的目光落到George脸上，双手交叉、一只手的大拇指轻轻敲着另外一只的关节，这个一直都在以逃避来应对George的大学生终于拿出了与他对上占比10%的传递现象作业相同的态度。

“没有往事，”Oscar平静地说，“比起回忆往事我更喜欢规划未来，比如说，我为什么要在有两个明天截止的quiz的情况下和你来吃一顿耗时两小时的晚餐。”
“你该早说那是明天截止的。”George略有些心虚的说，久违地出现了一股夹杂着不安与愧疚的情绪，明明是他刚刚给Oscar买了一套两千三百澳元的西装，现在反倒像欠了对方什么。
Oscar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露出饱满结实的小臂，“你已经买了位置了不是吗，如果不来会导致某个人毫无理由地失去一百二十澳元。关键的问题在于，”他紧盯着George的眼睛，往前倾了倾身子，“为什么做决定时不问我的意见呢？从叫保洁开始，到你一定要来接我，然后是现在来这样的餐厅吃饭甚至要为它买一身tuxedo，你没问过我的尺码，也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

George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从记忆角落里挖出一句昨天Oscar亲口说的话，“你自己说的没什么想去没去过的餐厅的。”
“是想去没去过，不是菜的种类或者吃过觉得还不错的。”
“好吧，那你想怎么样？”Oscar步步紧逼让George只能破罐子破摔，现在他发现澳洲人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多了，在George原来设想的剧本里应该是他和装傻或害羞的粉丝来一场你情我愿的华尔兹，度过一个浓情蜜意的夏休后，他带着被疗愈的身心、澳洲人带着钱一拍两散，可是舞还没有跳起来，舞伴却告知他根本报错了项目。
“我想要你下一次做决定时，如果是涉及到我的，可以提前寻求我的意见。”Oscar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你买断三周的地陪。”
“那么尊敬的Mr.piastri，或许有任何机会可以让我，拥有一位本地的一对一导游吗？”George松了口气，差点以为Oscar就要说出什么类似于放过我之类的话了，还好对方看起来只是不满于他的快节奏，算不上特别生气，仍然给他留了能接上继续跳的空拍子。
“Hattie会笑死我的，”Oscar挑了挑眉无奈地说，只是翘一两节课还可以接受，但连续翘三周，听起来和这学期全挂没有区别。“等周末吧，不过墨尔本之外澳大利亚还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可以去大堡礁潜水，你能跳伞吗？”
George想起很久之前Charles的笑话，原则上他们当然都不能参加这些极限运动，但Charles给出的理由是跳了没事也就没事，出事了也不需要思考后果，Mattia为此生了他半赛季的气。可最后离开法拉利的不是Charles，Toto会因为他悄悄跑去澳大利亚跳伞生气吗？或者说，Toto真的会在意他有可能要赛季中期被迫临时换一名车手吗？“原则上不可以，”他勉强笑了一下对Oscar说。
Oscar看出了提到跳伞后George状态立刻变了，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些年George的各个采访与活动，困惑地发现George从未提到过他恐高或是有亲友死于高空事故，而在2023年George还曾和皇家空军一起拍过宣传片，本人亲自体验了一次驾驶战斗机，实在不像对高空活动有未知的心理阴影。“也不一定要跳伞，”他最后只能这样说，在桌子下轻轻握住George的手，“只是我上次去的时候它在旅行团套餐里，你说不想跳就好了。”

“我不恐高，”在他们回去的路上George突然说。这顿饭最后耗时比二人预想中略短些，还不到90分钟，可能因为店家上菜算快，也可能因为他们后面几乎没太说话。给大学生的小测多争取了半个小时时间，他乐观地想，努力把合同的问题从脑子里赶走。
“嗯，我知道。”
“合约里不允许车手参与极限运动，你知道，自从Michael的事故之后。偶尔我们会忘了赛车也是最危险的那些极限运动之一。”
“可是你说原则上不能，”Oscar指出他在餐厅里的用词，“我记得好几年前有一个车手，Leclerc吗？说他在冬休期间去跳伞了，没让领队知道，你想的话我不介意再跳一次。”
“没那么想，”比起跳伞我还要很多更刺激的事可以做，George有些好笑地想，比如说直接打电话给领队问我明年的合同什么时候能签，能不能涨薪，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一辆能参与车手冠军争夺的车。
“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下周四下午去凯恩斯，”George越过Oscar的头顶看他在一个旅游网站里翻找，“周五出发的三天两晚轮船游，然后我会周日回来。”
“不担心翘课了？”
“只翘周五的两节，周四我11点半下课，我们下午就能走。”
“等等，我们要怎么去到那个，凯恩斯？”George突然想起他以前撇过一眼的澳大利亚地理，他没记错的话大堡礁在澳大利亚的北边海岸，与墨尔本差不多是竖着跨越大陆的距离，Oscar的语气轻松得像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也没有打开任何票务软件查看航班，但Oscar要怎么确定回到岸上有正好时间的航班在周日把他送回来保证他周一的正常出勤。
“我爸的飞机应该可以借我们坐，他阵子没什么事。”
现在George知道他的房东为什么视那笔两万两千的房租于无物了，就连Lewis都卖掉了他的私人飞机，尽管对方更多是出于环保考虑，然而即使是对赛车手而言私人飞机也过于不具有性价比了。
一股诡异的（或者George单方面认为诡异）沉默蔓延开来，“你家没有游艇吗，”走到公寓楼下眼看着Oscar就要填完报团信息George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自己来之前刚刚购入一艘，还没来得及用就因为看到领导同事在一起的消息取消了全部计划，如果Oscar家有私人飞机，按理说一切近海项目也不需要再看旅行团了。
“有，但停在这里，运过去只能开船环绕澳大利亚海岸线，天知道得要多久，目前我们家没人试过。不过，”Oscar顿了一下，按开指纹锁推门让George先进去，“最近是观鲸季，我们可以自己开船去追鲸鱼。”

“要喝点吗？”George走到厨房从酒柜中取出一瓶Far Niente的纳帕谷霞多丽，吃饭时由于他要开车而Oscar不想一个人喝，最后只各点了一杯无酒精气泡水，现在两个人都无比清醒没有半点暧昧氛围。
“不了！”Oscar的声音从他房间里远远传来，“做题呢，一个3%两个6%！”
下一次他绝对不要挑学生约会，有私人飞机也没用，George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把那瓶霞多丽塞回酒柜。

Chapter Text

在澳大利亚呆到第四天后George努力想躲开的欧洲终于姗姗来迟，Toto问他最近在哪，为什么既没在撒丁岛也没在摩纳哥。George这几天的日子回归了度假最纯粹的形势：躺着。躺在澳洲人舒适的高层公寓里，无所事事地望着窗外的云。通常他会早上9点左右醒，在床上刷手机再赖半个小时，然后起来研究自己早餐能吃什么。有早课的时候Oscar会顺带也给他做一份，这是George请了他那顿两百澳元的烛光晚餐后的新解锁的待遇，没什么想象力，两块超市包装好的即食松饼，一些混合莓果，外加两个煎蛋，盘子下还压着一张厨师提醒他吃完记得洗锅和盘子的纸条。

09:14

GeorgeR:

谁还记得我本来只是想睡他的

GeorgeR:

四天过去人没睡到先洗上碗了

GeorgeR:

[纸条的照片]

09:20

La4orris：

睡谁

La4orris：

我跳过什么剧情了 @AAlbon

La4orris：

但为什么这像同居了，他是你的新营养师吗

AAlbon 回复 La4orris我跳过什么剧情了 @Aalbon：

没看过这一段

AAlbon：

我的进度条停在了有人去了南半球，这是咋了

AAlbon：

被袋鼠男一拳正中眉心患上斯德哥尔摩了？

GeorgeR:

为什么他@你你就出来回消息了 @AAlbon

GeorgeR:

没有袋鼠男，爱彼迎房东

La4orris：

你居然会住爱彼迎

AAlbon：

在拍素材吗，经济实惠款车手

GeorgeR:

…我甚至没带相机

GeorgeR:

谁给我解决一下问题呢先？

这个人好像对我有点兴趣，但是又好像没兴趣，什么情况

AAlbon：

你具体描述一下症状

La4orris：

能强硬点吗，你做top还是bottom

La4orris：

做bottom直接按下去骑就好了，这个很难告的

但做top别这样搞哈一告一个准

GeorgeR:

你当年就这样强上Carlos的吗@La4ooris

GeorgeR:

@AAlbon 就是，不拒绝不主动，前几天邀请我一起去潜水，

但我叫他喝酒又不喝

AAlbon：

听起来像酒精过敏

AAlbon：

可能有人就是单纯不爱喝

AAlbon：

你晚上问下别人为什么要给你做饭，然后再延展点别的话题

La4orris：

直接问他想不想睡你，一般人拒绝不了

George晚上这么做了，当然90%是参考Alex而不是Lando的教学，他的房东看起来去健身房去得很勤快，George没把握自己能顺利地把对方纯凭蛮力按倒。在确认过Oscar今晚既没有小测也没有即将要交的论文以后，他下午出去买了香薰蜡烛并打包了两份牛排套餐，米其林水准的，回家小心地把它们摆盘成刚出锅的样子。

Oscar完全没想到回家后的场景，时间还早但是客厅的窗帘被全放下了，人为营造出天色已晚，对方没开灯，只有一盏落地台灯的光源，桌上还摆了一个蜡烛，他没看错的话，蜡烛两边各摆了一盘牛排。“这是晚餐吗，谢谢。”他放下书包，不太意外地看到换上了又一套某种高级晚宴装的George坐在另一侧，手撑着下巴盯着Oscar。

“没事，”George轻飘飘地说，“谢谢你的早餐，虽然我早上会尽量少吃碳水，不过蓝莓和煎蛋很好吃。”他顿了一下，没给Oscar接话的机会，“为什么给我做饭？”

“顺手的事，煎两个蛋比一个用不了太多时间。”

“任何人来你家住你都会给他们做饭吗？”

Oscar眯起眼睛歪着头看向George，片刻后他放弃似地摘下眼镜，“不会，而且在你之前没有人来这里住过。”

“我可以假定我是特殊的吗”

“是的，你是特殊的。”

这就够了，George绕过餐桌站到Oscar身前，抬起他的下巴附身吻了下去。他和Oscar，很默契地在接吻时都没闭眼，距离近得George能在Oscar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的手卡在Oscar下颌上阻止对方低头，含住对方的嘴唇不断吮吸，Oscar的手最开始还克制地撑在椅子上，好像为了控制自己不要太深入，然而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搭上了George的腰。

“为什么不闭眼？”George松开他，略微直起身子低低地说，他一条腿已经屈膝压上了澳大利亚人的大腿，Oscar仰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然而眼下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你不也睁着眼，”片刻后Oscar沙哑地说，好像George不是亲了他30秒而是勒住了他的脖子30秒。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裤裆变得有些紧，仅仅是在亲吻之后，George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抬起压在Oscar大腿上的那条腿，用脚掌轻轻踩了下去，脚趾像猫咪按头器一样隔着Oscar的运动裤抓挠他。Oscar猛地抽了口气，搭在George腰上的手骤然收紧，本来就抬着腿的George一下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 鼻子被Oscar胸肌撞得发疼的George惊呼出声，“想让我现在就有机会报名邓布利多选角吗？无需特效的原生断鼻。”

“是你先踩我的，”Oscar掐着着George的腰把他架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现在George能清晰地感受到下身穿来不容忽视的灼热，Oscar还故意往上顶了顶，George尝试着站起来却发现练得很好看的澳洲人手劲也相当好看，把他死死箍在原地。“我以为你会给更多一点时间的，”Oscar贴着他的脖子说，边说边沿着George的脖子轻轻啄吻，脖子痒得受不了的George只能推Oscar的肩拼命往后躲。“明明是你先开始的怎么又跑，”Oscar停下来，脸上挂着某种George看不懂的表情，不完全是情欲，Oscar脸颊绯红但眼神很冷静，George的第六感告诉他那句话意有所指，不全是他此刻耐不住痒的问题，但他现在没空处理。

“去床上，”George轻轻拍了Oscar一巴掌让对方松开他，“你家里有套吧？”他突然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Oscar家里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但那也可能意味着对方缺乏某些必须的生活用品。

Oscar的回应是把George按在床上，伸长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只给自己戴上，“该死，现在还没到六点，”George瞥到床头柜上的时钟咕哝道，Oscar刚刚说事情进展比他想的快，但其实这也比George预想的快，他本来以为他们能好好把那盘他特意打包回来的牛排吃完。Oscar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拆开George衬衫扣，每拆一颗手指都要在原地打圈，“你还特地换了扣子吗，为我？”他的指尖顺着George的胸中缝轻轻游弋激起一阵阵战栗，“我不记得拉夫劳伦有原配紫色衬衫扣的款式。”

“真高兴你不是完全的时尚白痴，”George其实很惊喜，为Oscar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余力注意到他的衬衫扣，这说明对方不是一上了床就丢掉脑子变打桩机的那类人，但他竭力掩饰住了，通过拽起Oscar的头发吻上去。

两轮结束后George躺在Oscar怀里，汗津津湿漉漉的，枕着大学生精心训练的胸肌，Oscar心跳平复的速度很快，哪怕是刚刚结束剧烈运动，隔着肋骨敲击出令George久违感到放松的节奏。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样堪称宁静的时刻了，车队当然有固定心理疏导与冥想课程，他们的冥想教练冬休还去尼泊尔进修了颂钵，今年以来每次冥想环节都会有10分钟金属敲击声环节，George没觉得这与他们以往放流水声有太大区别。直到此刻躺在Oscar胸口上，他延迟地感受到那些冥想课程该有的疗效了。

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在Oscar胸口睡着了，直到感受到身下传来热源才醒，Oscar把他抱到了浴缸里，看样子是准备帮George略微清理一番。“醒了？”Oscar看到George睁开眼睛挑挑眉，“醒了就好，我还没给昏迷的人洗过澡，没在护理101的课程大纲里。”

“我没昏迷，”George嘟囔着说，“我只是太累了。”他半躺在浴缸里，缸壁硌得他颈椎不太舒服，但如果没有这点钝痛George感觉自己马上又能睡着了，这倒确确实实很危险。

“你来这之后好像一直都在度假吧，有进行任何长时间活动吗？”Oscar轻轻在浴缸沿上靠着，“或者说，是某些一直以来都有的、缠着你的包袱，让你即使到了南半球也在无时无刻负重有氧？”他讲完还笑了一下，“你想共享一些重量给我我不介意，说不定它们在传输过程中会因为损耗过大根本无法被接收呢？”

“主要是，车队”沉默了一会儿George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此刻手上应该配一打威士忌，“Lewis宣布离队以后很多事都不一样了，但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车队重心并不完全在我身上。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哪，很多人觉得在Kimi身上但他其实也并没有得到太多支持，有意义的那种。”

Oscar轻轻叹了口气，“就像学校的行政，”他撇撇嘴，“所有的程序都要等很久，那些人好像一直有事在忙，但从不解决问题。你知道熵增吗？能量的传递方向总是倾向于均匀分布，它产生了、然后分担给太多人，因此没人觉得接收到，不过梅赛德斯的情况我觉得你们领队吸收的分量会多一些，隐藏的一号车手。”

George没太懂中间Oscar关于能量的比喻，但他接收到了Oscar对Toto隐含的不满，“他在采访里抱怨Drive to Survive拍了他没化妆的样子，”George冷笑一声，“但有其他任何人是一直化妆出镜的吗？”

22: 45

GeorgeR:

@AAlbon 还是你有用

GeorgeR:

[浴缸照片]

23:10

La4orris：

呕🤢

La4orris：

这种图发袋鼠男私聊就够了

Chapter Text

过去的一周George和Oscar生活得相当和谐，各种意义上的。远离熟人让George放下了他给自己加的名为体面的担子，顺带尝试了许多之前他永远不会想涉足的领域。George有几任床伴曾暗示着想要使用他的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脚蹬下地踩着了，“我对人肉香肠没有兴趣，”他记得当时自己这么说，“今天我的最后一餐是牛油果巴旦木奶昔，你也想进破壁机里和它们放在同一杯吗？”

放假也坚持晚间健康饮食的George选择把他的加餐放到上午，具体来说是Oscar开着Teams和同学讨论小组作业时，他从电脑摄像头照不到的那一侧溜进房间，钻到Oscar桌下，对方穿着宽松的家居短裤，甚至不需要脱下裤子George就能顺着敞开的裤管摸到Oscar的阴茎。大学生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原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幸好George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缠住了他的小腿，将Oscar的膝盖与即将被迫亲密接触桌底的不幸中拯救了出来。

“你还好吗？”George听到电脑里传来同学关切的询问，他想象了一下对方看到的画面：小组组员说得好好的突然像触电了一样整个人身体僵直地往上耸，差点在桌底笑出声来。“没事，”Oscar深吸一口气，“手机充电线掉腿上了。”他试图并上腿阻止George的手继续动作，George倒也不准备和他的大腿比手劲，顺从地把手从裤管里拿出来，反手勾下Oscar的裤腰，把裤子拉到刚好卡住胯骨的位置，手指灵巧地从两边伸下去，抓住Oscar的性器轻轻揉捏。此时正好是另一名小组成员在发言，不需要Oscar说话，George有些遗憾听不到他强压着喘息说话的声音。

Oscar完全没料到他今天的晨间活动会如此…有趣。他上午没课，原先的计划是10点和队友开个简短的会议然后就去健身房，回家蹭一顿George的外卖，甚至更好点吃上George做的饭。赛车手曾经拍摄的物料没有表明过他有下厨爱好，但是从上周吃了牛排那晚后George却突然决定探索这一新领域了，理由是他不想每次出去吃饭都被一群人围着拍。

新手下厨的成果当然不算多好吃，但那是他关注了五年的车手，Oscar想恐怕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幸运。但小组会议期间发生的事让他知道原来幸运还能升级，桌下的George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从裤管里玩他了，Oscar有些后悔闭上腿的行为，刚才那样至少George不会想到把他的裤子拉下一半，卡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既没低到需要他抬屁股又恰好能让他的阴茎从上露出来。

“事先说一下，我没给别人做过这个，也没练过。”George在含进去前不忘发表免责声明，他对口交的了解仅限于要收着牙齿不能真的咬上去，至于Oscar的感受，反正大概是没有第二次的体验，Oscar事后要给他打一星差评也无所谓。

两秒之后George发现，给一条大半在裤子里的阴茎做口活是一种纯粹的折磨，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让他总是舔两下就会舔到Oscar的棉质家居裤，一嘴洗衣液味不说舌头还变得非常干。而口交对于施行的那方而言又是种表演性质很强的活动，一大半的体验感来自于被口交方的反应以及做出足够大的动作后的某种沉浸式幻想，现在Oscar在桌上、George看不到他的反应，同时他又做不了大动作，他感觉自己现在更像是猫在吃兑水的罐头而不是人的阴茎。玩够了准备悄悄溜走的George蹲在地上听到了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话，从电脑里传来，“大家都没问题吧？那就下次再见。”

“玩腻了？”Oscar拉住George的后衣领，后者刚刚试图蹲在地上走出去。“是你不配合，”此刻认罪只会迎来更不佳的结果，George没太犹豫立刻选择先发制人反抗到底。

“你好像很习惯这样，无聊了随便招人玩一下，玩腻了又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走了之。”Oscar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George现在很确定他一定是话里有话，但要处理Oscar的情感需求比现在处理Oscar半硬的性器还烦人，难道他在一开始没说明白自己只来三周吗？

“我会善后的，”思考片刻George决定先绕开那个危险的话题，通过牺牲自己口腔或许还有喉咙的方式，他还要在这里呆半个月，且两天后还要与Oscar一起在船上密切相处两天，氛围太僵不利于他自己的身心健康。

Oscar到底没舍得让George在地上跪着给他做，如果能从George那逼来一个答复再好不过，哪怕只是逼着George想一想，但折磨别人的膝盖从来不是他的目的。George半跪在床上俯下身子套弄他的阴茎，时不时佐以在龟头上敷衍地舔吻，“你能不能快点，”他对Oscar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

Oscar在床上站起来，“你别动，”他简短地说，按着George的后脑勺捅了进去。George的手活技巧同样算不上多好，好在Oscar用他的嘴时不太需要他有多好的口活技术，George最初还想模仿成人影片演员那样发挥主观能动性而非扮演个一个没电的飞机杯，但他退出去时牙齿不小心刮到了Oscar，大学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两只手箍住George的头，“说了别动，”他压着嗓子听起来不太高兴。

Oscar捅得很深，George只能闭着眼睛努力抵挡阴毛扎脸的不适，“你以前给很多人做过吗？”他喉咙里那根阴茎的主人说，George很想说我一开始难道没说吗，但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还因为阴茎进的位置有些喘不上气，“这么容易就吞下去了，该说你有条好嘴巴吗，”Oscar一只手抓着George的头发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强迫他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的视角Oscar像某种色情油画，他的眼睛仍然是保持着一种半睁的状态，眼下浮着两团腮红，George很喜欢的颜色，深陷的眼窝导致George看不清他的眼神，会是充满欲望的吗？会为他痴迷吗？他好像还没见过Oscar对某样东西痴迷的样子。

Oscar在最后时刻抽了出来，没忘记遮住他的眼睛以防有液体意外溅入，白浊顺着George的下巴蔓延而下，他捂着脖子长长地吐了口气，“抽张纸给我，”George沙哑地说。

“张嘴我看看，”Oscar在他身边坐下，George闻言立刻警惕地捂住脖子，“你想干什么？”大学生也不能硬这么快吧，再来一轮他之后几天就真要变哑巴了。“我看下肿没肿，”Oscar很无奈地勾了下嘴角，一手轻轻拍着George的背，“感冒用的喉喷雾应该有用，不舒服可以去喷一点。”

“我没给别人做过，”用完喷雾过了几分钟后George突然说，不确定是否因为刚才在开会Oscar没听到。他感觉自己在澳大利亚人这里解锁了太多第一次，之前他也从没为别的床伴下厨，主要原因是他们都不会久留在对方家里，虽然没不通人情到不留人过夜的地步，但大家都会自觉地起床后迅速离开，细究起来和炮友同居也是头一次。真的只能当炮友了吗？George有些头疼，Oscar似乎很重视他的学业，不过车手女友里也并非没有大学生，或者刚谈上时是大学生的，或许他可以咨询一下她们是怎么处理的。

Chapter Text

即使因为各种原因坐过很多次非商务航班，在Oscar的飞机上躺下的那一刻George仍不由得感叹有PJ就是好，跳过繁琐的值机手续，不必担心遇到任何凑上来搭话的陌生人，机舱内除了他和Oscar之外只有一名空乘兼安全员，在例行公事地讲完那些安全注意事项后很自觉地坐到帘子后方去了，“平飞后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

“喝点吗？”George倒了一些香槟向Oscar示意，大学生背着上学的包就来了，刚把笔记本拿出来似乎又准备开始研究他的作业，而这必须被阻止。过去10天George已经充分感受到Oscar对他学业的认真态度了，这人可是在George在桌下给他口交时都能忍住和同学继续开会，George想了想如果是他在开车队会议时Oscar钻下桌做同样的事，他恐怕会立刻关上电脑投入到个人生活中。

好在飞机上似乎网不太好，Oscar面露难色地点了半天鼠标终于放弃似地合上它，“乐意至极，”他接过George手上的香槟和他轻轻碰杯，“到了那边之后你有任何特别想看的吗？或者想去的地方？”

“我记得我们是报的三天两晚的旅行团？”基于此，George没做任何行李打包之外的任何事前准备，对大堡礁的了解也仅限于自然纪录片里提到的世界上最大的珊瑚礁，以及它正因为海洋变暖而快速死去。好吧，或许他应该为这事发一条IG帖子什么的，因为来到事发地、目睹了死去的珊瑚因此呼吁大家关注全球变暖，有利于他的公众形象建设。

“明天上午上船，我们在凯恩斯市区会有半天时间，你想一起走走吗？”

George当然不会说不，如果他拒绝了Oscar的提案对方可以在酒店房间坐着不动一整晚研究他的课件和作业，但他又没有任何作业要研究。如果他带着电脑来或许他能和Alex、Lando一起打游戏，前提是那两位在欧洲时间的上午11点醒着。而据他对Lando的了解，对方极有可能6点才睡下。

过去六年的F1车手生涯让George去过很多城市，虽然它们中大部分都是重复出现的，但也足矣让他熟悉所有间紧缺的城市旅行的模式。跟随车队的安排他们会在周二或周三抵达赛道所在地，在一两个商业活动间见缝插针地被主办方在当地最有名的几个景点间来回拖行，而凯恩斯的城市大小并不足以让Oscar做出比那些人更有趣的规划。

旅行攻略上推荐他们第一站去凯恩斯水族馆，被George否决了，理由是没有必要在下海潜水的前一天去看关在玻璃缸里的鱼。因此他们去了凯恩斯美术馆，赶在闭馆前的半小时。
“你看懂任何一副了吗？”George贴着Oscar耳朵压低声音说，他们刚刚从一间挂满蜘蛛的展厅里出来，下一间的墙壁上则是颜色各异的植物画，用色鲜艳异常，要George来评价的话给这些画起名为《摩纳哥的夜晚》也可以成立，对象就是五彩斑斓的夜店射灯和其中体内化学成分不明的舞动的人们。

“看上去像磕嗨了画的，”Oscar低声回道，George不得不面对墙壁咬住手指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你知道考拉某种程度上是一直在磕药吗？”走了几步他缓过劲来又揽上Oscar的肩膀，对着下一幅用色诡异的雨林景观，“are you doing anything?”
“yea, I was doing you right now.”
这混蛋，George环顾展厅一圈确认没人狠狠拧了Oscar的屁股一把，“你的脑子里可以有一点适合太阳落山前的东西吗？”
“你是什么不适宜在白天出现的形象吗，”Oscar无辜地说，“我相信连Sabrina Carpenter都可以上日间节目，”他从背后揽住George手按上他的小腹，“have you ever tried this one?”

无论George以前试没试过当晚他都试到了，Oscar把他摆成跪立的姿势，面朝床头手被拷在身后。Oscar一只手揽着George的肩，或者更准确点说是距离用大臂勒上他的脖子只有两指距离，另一只手按在George的小腹上，他下午在美术馆按上的位置，在George身后一下一下极深地凿进他体内。“在这里，你要摸摸它吗。”
他的语气还是该死的无辜，好像George没有被双手拷在背后、人压在床头操到快崩溃，而是在什么动物园里而Oscar是热心的考拉饲养员，友善地问游客愿不愿意和那只常年昏昏沉沉的无害动物进行亲密互动。
我不是赛车手吗…George在过量的快感里漫无边际地想到，他没有在新加坡六十度的赛车座舱里失去理智，为什么在一个泛着凉意的南半球小镇反而失控了？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哦，他身后的混蛋动物饲养员，这一口下去一定会有印子的。
“在想什么？”动物饲养员声音还是淡淡的，与他身下的动作毫不相符，和George脖子上的刺痛也很难联系。
“你贴紧点，”George往后弓背努力让自己能贴上Oscar的胸，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是Oscar把手从他的脖子上拿下去之后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空虚，即使对方的性器还埋在他体内更深的地方，好像一个很重要的支柱被拿走了，勒紧他脖子的手应该是支柱吗？

结束后Oscar抱着George静静躺在床上，George蜷在他怀里，两具躯体严丝合缝地紧密相贴，他能感到George的心跳很快，尽管对方在有意通过放缓呼吸的节奏控制。“你刚刚怎么了，是我弄得你不舒服吗？”斟酌再三Oscar还是没有任由沉默掩盖问题，他能感觉到George的情绪在某个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们做完了全程，Oscar也一直抱着他，然而某种微妙的气息仍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Oscar，”漫长的沉默后George以近乎耳语的声量说道，“我觉得我有点太投入了，对不该那么投入的事，但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那是我要的轮胎平斑，Oscar轻轻挑眉。George在他自己还未意识到时已经锁死了一次，很不幸被Oscar抓到了。

赛车手的身体素质在第二天帮了大忙，外加昨晚睡前Oscar为他按摩拉伸20分钟的功效，George登船时没有任何不适。同行的游客不少，热热闹闹坐满了一辆大巴车，“七八月下海是最好的，”他听到前座的姑娘对她的同伴说，“水下二十多度，刚下去有点微微冷，但你多游一会儿就暖和了。”

“你选了个好时候，”Oscar握住他的手，显然也听到了前座的介绍，“更好的是八月份中学生都上学了，否则我们会在下车前就会被吵死。”

上船后导游简单讲了几分钟注意事项并再三强调紧急情况下如何呼救后就放游客们自由活动了，“需要详细介绍在餐厅里随时找我，”穿着棕榈树印花马甲和短裤的大胡子男人耸耸肩，“不过大多数时候你们都不需要，以前的做法是像保姆一样带你们游过每一个点，但很快我们发现多数人并不喜欢那样，所以，享受自由探索的时间吧！”

很没来由地George想到了Daniel，或许并不算没来由，他此刻在对方老家里，导游留着他退役后造型雷同的大胡子，有着类似的上扬尾音。Daniel喜欢那样故作轻松，其实细心一点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挣扎，他为红牛获得过七个分站冠军，然而与更年轻的队友一同放上天秤时他仍然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在想什么？”Oscar从背后环上George的腰，他刚换好潜水服同时从导游哪里领来了脚蹼，本来George应该做同样的事，但他一进房间就发现对方还保持着他去领脚蹼前的状态站在窗前发呆。“船会在这里停两个小时，你想下去看看吗？当然如果你累了我们也可以明天下水，但天黑之后最好不要。”

“Daniel，”George低低地回他，“你不觉得那个导游很像他吗？”
“好像是有点，怎么了。”
“没什么，”George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脆弱得不太正常，他没道理对着阳光灿烂的大堡礁海域发愁，最起码Kimi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不是吗。“突然想到了而已，你懂的，而且他说话也有点像Daniel。我去换衣服，十分钟。”

下海之后George立刻把合同和年轻队友之类的事抛回了欧洲，澳大利亚的海与他熟悉的地中海截然不同，水下生态极为活跃，有色彩缤纷的珊瑚与穿梭在其中成群的鱼，并且都不怕人，George飘在一株珊瑚上时两条小丑鱼径直朝他冲了过来，幸好Oscar在旁边猛拽了他一把才让George免于被那两枚小炮弹正面痛击。

Oscar嘴里冒出一大串气泡，George猜他应该是在说话，很可惜他俩谁也没进化出在水底正常沟通的功能，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两个人在对着吐泡泡。“太搞笑了你，”浮上去之后George抓着Oscar大笑道，“为什么你要在水底下说话？”

Oscar一脸憋不住笑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有人差点被鱼撞了，认真的吗？世界一级方程式选手的被两条小丑鱼撞了，我刚才就应该拍下来卖给motosports，比他们今年一整年的稿子都有价值。”

“因为我在欣赏珊瑚，你要理解一个第一次见到活的珊瑚礁的人，”George假装一本正经地回他，“多么大胆的配色！没准会是我们明年的澳大利亚站特殊涂装的灵感来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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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度过的两天毫不夸张地说是George冬休以来最无忧无虑的两天，订票平台的页面显示船上有免费WIFI，然而在第一晚他们驶离港口后信号就变得若有若无。好的时候他能收到几条数小时前发来的Whatsapp消息，多数时间则和陆地完全断联。客观存在的障碍给了George在内心深处放下一切的理由，他不再思考那份悬而未决的合同，不再思考他们的车能否在下半年恢复竞争力，甚至不再坚持他的健康饮食。

“这是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在晚上吃正常的饭，”第一天晚上在餐厅里Oscar突然说，当时他打了两夹carbonara加一块煎肉排。船上提供的自助餐里包含了有两种不同做法的意面、煎肉排、炸薯条、炒饭、咖喱鸡、寿司卷，以及几盘不同的沙拉和酸奶，外加两种小蛋糕，算不上很丰富的菜单，但对平时晚餐只吃沙拉的George而言也足够了。

“沙拉没有不正常，”George和那块显然是陈年僵尸肉的肉排搏斗时抽空回应他，钝掉的餐刀还没他自己的牙齿好使，肉排又硬得像木头，“你得理解长得太高的人会有一些控制体重的小烦恼。”

Oscar耸耸肩表达并不认可他的观点，“需要帮你拍照吗？”他选择转移话题，“我前两天在X上刷到一个话题叫#WhereIsGeorgeRussell”，粉丝们说从上次你在Coles买洗发水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最新的进展是你在澳洲被某种神秘力量绑架了，用来威胁梅赛德斯车队。”

“我现在不就是被邪恶澳洲力量绑架了，”George朝他挑挑眉，叉走一块Oscar盘子里切好的肉排，“不介意的话把这一块也切了，”他把自己盘子里那块战斗三分钟只划了一道口子的原始肉放到Oscar盘里，“老天，他们从哪里找到这么拟真肉质感的木头的。”

Oscar原本想给George拍一些他惯常的topless照，好让George吃下去的那些沙拉物有所值，他自己一周六练却迟迟不见腹肌的一大原因正是难以抵挡以timtam为首的各类巧克力制品的诱惑，外加墨尔本city近两年来有逐渐向他中国同学称为“渴死过人街”发展的趋势：三步一家奶茶店，一天一杯都能一周品牌不重复。仔细想想距离George降落墨尔本机场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他竟然一杯奶茶都没有喝过，如此努力维护出的成果，Oscar几乎觉得不帮他拍几张是一种辜负了。

“在这里我觉得很安静，”游轮上最后一晚他们坐在甲板上看夕阳时George突然说，“你在生活中会突然觉得很吵吗？永远不停的电话、短信、媒体报道，每一场比赛的结果、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翻来覆去地研究，十秒钟说的一句话那些Youtuber可以出一期十分钟的解说视频，分析我还有没有下赛季的合同。”

“听起来你需要更多的正念冥想，”Oscar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带George来大堡礁最初是觉得对方跨过大半个地球来一趟，只在城市里呆着未免太可惜，且他也没空一直陪着一个无所事事又高精力的访客。是的，访客，这是现在Oscar给George的定位，花了不少钱长得很好看的访客，一周后即将回到他原定的生活轨道中去。

“你呢？”George端着餐吧拿的鸡尾酒半躺在沙滩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味道自然算不上多好，杯底糖浆没搅开第一口甚至甜得发苦。George刚刚突然意识到，尽管他和Oscar一起住了两周，进度可以说快过绝大多数认真谈恋爱的情侣，但他直到现在对Oscar的了解也仅限于对方的专业和喜欢吃的饼干口味，信息含量比破冰团建半天能问出的还低。

“我什么，”Oscar困惑地说，挑起眉毛歪着头十分不解地看向George，“我有没有去做正念冥想吗。”

George只能瘪嘴瞪大眼睛看着他，现在的对话简直就像第一天，他又有那种无法分清对面是装不懂还是真没听懂的时刻了。Oscar不是完全的一张白纸George能感觉到，就像他第一次看到Oscar房间里自己的海报时想的，没有直男或真白纸面对偶像时能保持镇定，好像只是听过他名字的路人。然而以他目前为George所知的个人经历，缺乏某些生活经验似乎又很正常，对方毕竟只是学生、还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那种，而他如果从F2开始算至今已经有六年工龄了，当然Fernando、Lewis等人比不了。“你的生活，”George最终翻了个小白眼决定对小孩多一点宽容，“我刚刚意识到，在你家呆了两周而我对你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要干什么，Oscar略微有些警惕，只是因为无聊找话题吗？“没什么太多可说的，”他耸耸肩企图含糊过去，“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上课、写作业、健身，偶尔和朋友出去玩一下。”

“你家人也在这里吗？我的意思是墨尔本，还是说他们在澳大利亚别的地方。”
“呃，是的，他们在墨尔本。”

这是什么初代问答机器人，George皱着眉头用那种给赛车找调教方向的神情打量着Oscar，他调过很难开的车，从周五练习赛开始技师与车手努力两天的结果也就是第三排发车，找不出比别的车慢的原因自然也找不到如何让它快起来，就像现在他摸不准是哪句话把Oscar的人类模块关掉了，在George身边呆着的只是一个穿着Oscar皮肤的Siri。他可不想和Siri谈恋爱，那还不如回去对着W16念经（别管是哪个教的）祈祷某路神仙显灵能把MCL39换到他屁股底下。

George在寻找Oscar消失的人类模块时Oscar也满心疑惑，炮友问家庭情况是大忌，按Hattie强行给他灌的男女男男女女等爱情小说来看，上床然后问对方真实生活与先接触真实生活再上床最后的结局是一样的：稳定且具有排他性质的亲密关系，持续时长视双方性格与生活习惯而定。这就是问题所在，George下周就要离开澳大利亚回到他习惯的全球飞人生活，而Oscar认为不在同一个物理空间下发展的关系并不能被称为亲密关系。

“好吧，”George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你家里有养任何宠物吗？天呐我觉得我们简直像那种，急着要结婚打开tinder开始blind date的人，见面前先列一个问题清单超过75%的选项能打勾那就下个月办婚礼。别误会，我没有要和你办婚礼的意思，只是想说大堡礁把你的脑子冲走了吗？”

Oscar沉默了片刻，用那种有点憋不住笑的表情盯着George，“有，”他故意拖慢语速说，“两只狗，你想我邀请你去看看吗？”
George被他噎了一下，“噢那有点太麻烦了，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打扰到你家人。对了，你知道我家有个农场吗？”

Oscar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George早年采访或者别的什么电视节目提过这一茬，他家里是开某种农业相关的公司，规模不算小，农场可能是出于老板的闲情逸致，又或是为了经营的小规模实验基地。
“听起来挺好玩的，”Oscar最终干巴巴地说，“Christian Horner家也有农场，他还养了两头驴，drive to survive里拍的，现在他从红牛离职了倒是可以安心养他的驴子和马了，祝他享受田园时光。”
George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Oscar！”他边笑变盯着Oscar摇头，“你可真是。”他没说完Oscar真是什么，“我本来是想说，我家里养了小羊，或许还有鹅，如果它们没有被全部卖掉的话。你想看看小羊的话有空可以来抱抱。”
他的表情很真挚，真挚得让Oscar害怕，去别人老家抱宠物实在是一件太暧昧、太深入的事，这和邀请他去围场或者去摩纳哥的公寓都不一样，就像Oscar在Brighton的家，据他所知Hattie谈了一年半的男友都没去过。

“小羊吗，很有意思，”Oscar最终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回答，“我记得以前上生物课还去过农场，因为要学奇蹄目和偶蹄目，带我们去实地参观来着。回去吧？天黑了。”
他率先站起身来，George坐在椅子上，他盯着Oscar看了一会儿，桌上的小台灯只能照亮他的小半边脸，Oscar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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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凯恩斯回墨尔本的飞机上开始，一股淡淡的尴尬氛围就萦绕在空气中，George一度怀疑只是他单方面因为暗示失败而感到尴尬，还是Oscar也参与进了制造诡异气氛。夸张点说，在船上和Oscar提起 King’s Lynn以及家里的农场用尽了George在澳大利亚两周攒起的全部勇气，他现在已经可以在面对公众采访时自豪地表示自己并不来自大城市，甚至打趣如果他退役了会考虑去种田，但是在私下，除了Alex和Lando，没人上过“邀请去家里农场”的名单。

飞机在下午三点降落在墨尔本机场，三个小时的航程他和Oscar几乎没说话，当背景音的某部Netflix电视剧完全没停地播完了六集，但是谁也没讨论剧情。George自己是某种过多的图谋与真心暴露后的心虚，他不知道Oscar是为什么沉默，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好心虚的，George在停机坪盯着Oscar的背影想，不就是在Tiktok上见色起意然后同居两周又动心了，他又不是开天辟地第一个见色起意的人，也不是一级方程式这项运动开创以来第一个觉得需要陪伴的人。他记得之前和Charles还谈论过此事，当时他意外刷到了一些攻击对方伴侣的言论，无非是指责她为什么一直跟在Charles周围、曝光过多之类的，再加上连续数站法拉利成绩都不甚理想，车迷自然而然地挑了一个最好出气地软柿子。

“是我需要她，”他记得Charles抱着Leo很认真地说，小狗在他怀里被按摩地眯着眼哼哼唧唧叫，“总会有那样半夜一直睡不着需要有个人说话的时刻的，虽然今年我失眠的次数好像太多了点，Alex每次都说我再拉着她到两点不睡就要自己出去开间房了，”他挠挠Leo的下巴对小狗夹起嗓子，给George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妈咪从来不舍得抛弃我们是不是呀~”

George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了，然而他现在确实体会到被亲密关系包裹的幸福了。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那些最狼狈、最私密的瞬间只留给自己就够了，至多再加上签了保密协议的心理医生。长时间的紧密相处意味着暴露弱点，意味着有一个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得知你身上每一处伤口所在，就他当时的处世哲学而言有些太危险了。

平心而论George不认为自己在过去的两个多星期里暴露了很多弱点，或者是展现了很多伤心瞬间，他确实间歇性地会表现出对未来的担忧，但程度不深，任何一个紧跟围场新闻报道的粉丝都能推测出。而Oscar最少从2021年就在关注他了，如果不是更早之前，想必在TR和DTS里都见过比那更浓烈的负面情绪，他并不担心这些间隙性的担忧会成为把柄。

真正让George无法处理的是现在他似乎有点过于渴望和Oscar发展长期关系了，并且这股渴望完全找不到源头。他没有暴露过多缺点，也就是说Oscar也没什么机会为他提供某种强有力的情绪支持，如果对方真的有那种功能的话，对此George只能表示存疑：人不应该对一个学化工的大学男生的情绪感知能力有高于人群下四分位线的期待。这就使得当下的情况变得更棘手了，他找不到这股莫名其妙的依恋的根源，也就无法解决它。假装它不存在然后等假期结束找他的心理医生当然是一种策略，愿意采用的程度约等于PlanF：车在比赛中间爆胎了然后他必须从第20位想办法回到积分区的策略。

“晚上想吃什么？”Oscar平静地说，暂停了George无尽的一人辩论赛。他当然读不到George的内心活动，只能透过车窗反光看到副驾驶座上的George表情一直小表情不断，一会儿看起来恍然大悟，一会儿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而下一秒又一脸纠结地咬手，好像在面对一道无解的算法题。Oscar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在他学神经网络算法而hackathon就在五天后开始时。他不太确定什么会是George的神经网络算法题，不可能现在就开始计划荷兰站的策略吧。

他们刚驶出墨尔本机场十多分钟，时间还早，Oscar自己并不太饿，但家里仅剩的食物是没吃完的全麦面包，作为早餐而言很健康，作为度假归来的晚餐多少有虐待客人的嫌疑。“啊，吃什么？”George一脸刚醒来的表情呆呆地重复了一遍Oscar的话，“不知道，你选吧。”

两人各怀心事地敷衍晚餐的结果就是Oscar开车在city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麦当劳不远处，对此George的反应是记得给他买一份沙拉，以及去掉所有能去掉的酱汁，Oscar很不赞同地向下撇了撇嘴角，但还是照做了。他选修过一学期的天文课，大多数内容忘干净了，但是他记得一次coursework，题目是“找到改变这颗行星轨迹的方法。他和几个同学凑在一起研究解法虽然那次coursework名义上应该个人完成，然而他们无论如何调整方法得到的结果都是人类科技所能产生的力不可能影响一颗行星的轨迹。Oscar最后把失败的报告交上去了，想着能拿到70%左右的方案设计与绘图分也不错，但最后他拿到了95%。教授在成绩释出后那节课上解释道，所有得出“某种解法能影响小行星轨迹”的解法全都最多得到一半的解答分，因为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或许还包括未来半世纪，都不可能有任何方法能够改变一颗行星的轨道。

“我定了周二的机票回伦敦，”他们捧着鸡块窝在沙发里时George突然说，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热气腾腾地还飘着沐浴露特有的暖香。Oscar愣了一下，“噢，这么快。”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回。

George把他手上的鸡块拿走放到一边，手指轻轻搭在Oscar的胸上把他往下推。他在做这事时一错不错地盯着Oscar的眼睛，好像想透过瞳孔看到点什么别的，Oscar顺着他的力度顺从地躺倒在沙发上，George俯下身捧着他的脸，唇齿纠缠。

中途某个时候Oscar想翻身起来，被George以不容置疑的力度按了回去，“让我来，”他沙哑地说，眼眶里蓄着一团漂浮的水，下睫毛湿漉漉的。Oscar只好躺在原地，扶着George的屁股，小幅度地向上顶弄。George一只手扶在他胸口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他在这时反倒不敢看Oscar了，头高高地仰向天花板，喉咙里泄出几声不成调的泣音。

他状态很不对，George自己当然注意到了，一场性爱里大半时间他都在走神，Oscar托着他的屁股让他一上一下地上下耸动时，George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还在海上，在海浪的波与谷间无力地飘荡，脚底像碰到了游走的鱼，但他睁眼一瞧那其实是Oscar家的绒毛毯子。

Oscar在某个George没注意到的时刻成功摆脱了只能躺在沙发上当人肉按摩棒的命运，与床垫比沙发太软难以发力，每次他想用力就发现比起向上的幅度，他向下陷的幅度会更大些，不得已只能变成像做某种悬空的臀部训练那样小幅高频发力。本来他不该这么累的，但George，开头时气势汹汹一脸誓必要掌握今晚全部主动权的George，骑上之后不到十分钟Oscar就发现他在频繁地神游，中途还一脸受惊地看着自己的脚底，Oscar实在揣摩不出他的心理活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George又一次神游的时候接过主动权。

他把George摆成半跪在沙发上的姿势，对方竟也没反抗，只是睁大眼睛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Oscar，好像为电动玩具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十分困惑。Oscar掐着他的腰用力抵进去，他每一次挺入George都会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亲亲我，”他回头含糊地说，几个单词从喉间模糊地滚出来。

Oscar依言把George从沙发上捞起来，捧着他的脸把赛车手亲到近乎窒息。随着最后几次深挺，Oscar把打结的避孕套扔进垃圾桶，George窝在刚才被他当做小丑鱼的摊子里出神，看到Oscar走到他身前才抬起头。“去洗澡？”Oscar准备把英国人扶起来，按他对赛车手平均体能的认知George不至于因为这点强度就累到走不动路，但George看起来很累，体力偶尔不够平均线也能理解。

George轻轻吐出一口气，拍拍已经被他围成一个圈的毛毯堆，“陪我躺一下，”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Oscar不明所以，但他看出来George情绪不太好，还是照做了。
“你不是最讨厌身上黏糊糊的，”他轻推了一下George半调笑地说，没推动，George靠在他肩上手还从后面环绕过来，简直像环着一棵树。

“你对摩纳哥印象怎么样？”他们沉默地靠在一起几分钟后George率先开口。
“没去过，我去欧洲只去了法国和瑞士，哦还有西班牙。”
George眨眨眼睛，“好吧，会比墨尔本小一点，房子也可能更密集？但都挺大的，或者说我看过的那些都很大。不过也不一定要一直住在摩纳哥，你知道的，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到处飞。我在伦敦也有一套公寓，比摩纳哥那套小一点，有时候你不希望一出门就一路都是手机摄像头。”
Oscar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在烧胎，”他接得前言不搭后语，“我上学期结束的时候申请了本校直博，和我当时参加的一个关于优化药物合成效率的project是一个导师，她人很好，结束的时候还给我们这些打杂的一人发了500刀奖金，本来学校说纯volunteer结束后只能拿到50刀校内礼品店credits。”

“那你收到结果了吗？”
“还没，”Oscar侧过头看了George一眼，扯出一个George觉得不算他最可爱的笑，“她的组有辉瑞的funding，我听一个师兄说，到第二年或者第三年，可能有机会去辉瑞实习半年。”
George眨眨眼，觉得到这就够了，他没听说过有人在阿布扎比画甜甜圈时因为轮胎磨损过度导致抓地力太弱把自己画到墙上去的故事，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创下历史的第一人。想想吧，五十年后的烤格子，有一道题是问“历史上第一个在最后一站、最后一圈时上墙但登上了领奖台的车手是谁？”并不是他希望的名留青史的方式。

在机场打开行李箱安检时George发现了两只毛绒玩偶，一只考拉一只笑翠鸟，穿着墨尔本大学的校服，显然是校园礼品店的产物。笑翠鸟脖子上还挂着一张贺卡，歪歪扭扭的，穿过贺卡的绳子看上去也是手打的，粗糙程度和他在房东家里见到的捆窗帘的绳结有得一拼。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祝你的轮胎永远能跑到期望的圈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