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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和隔壁二婶的吵架声模模糊糊从楼下传来,像隔了层水波,朦胧失真。口鼻如同被大力摁进镇上的室内游泳池,窒塞感混合着消毒水味让我难以喘息。
咣咣咣——!巨大的砸门声一把将我从梦魇里拽了出来,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口舌战役,正站在卧室外叫我:“太阳晒屁股了!”我含混地应声说马上下来,闭着眼睛用力拉长四肢狠狠伸了个懒腰,才撑着床面艰难起身。
头痛欲裂。
事实证明刚才那个懒腰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
我靠在床头柜缓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右边,闷油瓶已经出门了。
嘶,这是什么?我狐疑地凑近身侧早已凉透的床单,那上面有零星几滴奇怪的液体,颜色偏深,类似雨天开快车溅起的污水,还没完全干透,摸上去有点黏糊,闻起来倒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天花板漏水了?最近福建多雨,一周有五天都在电闪雷鸣。阁楼在胖子房间上面,我和闷油瓶这间上头就是屋顶,多半是有混着泥沙的雨水渗进来了,下午上房顶看看吧。
最近几天老是被噩梦魇住,睡得很不安稳,一觉醒来精疲力尽,跟老奸巨猾的胖子打通宵麻将都没这么累。梦的内容没什么印象了,但湿黏的窒息感和被牢牢捆缚的恐慌无措倒记得很清楚。年纪大了,心慌气短的,改天让闷油瓶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骑摩托捎我一程,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潦草地洗了把脸,抬头盯着镜中憔悴的俊脸,我摸摸胡茬,嗯,还挺帅,前提是得抛开快挂到下巴上的巨型黑眼圈不提。
扯掉手机充电线,我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往楼下走,慢吞吞蹭进客厅,胖子指指饭桌:“给你热了两轮,再不下来我就喂狗吃了。”我一屁股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嫌弃地咂咂嘴:“怎么是牛肉粉丝的,我还是更喜欢鲜肉包。”胖子抖音外放正刷得起劲,一边嘎嘎笑一边大骂你特么还挑上了,转头和我上眼神,吓得手机啪地砸在肚子上又弹回手里:“我擦,天真你这几天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是不是天天晚上看片儿打飞机,肾亏了吧?”
我说去你的吧,我跟小哥一个屋呢,想打也没地方啊。
说曹操曹操到,闷油瓶拎着毛巾走进来,我嚼着包子随口招呼:“小哥你晨练回来啦?”他没吭声,眼神慢慢下移,我下意识跟着他看向我大腿。
好家伙,右腿上有一道干涸的黑色水痕,三指宽,短裤下摆也浸上了点,显然和闷油瓶那侧床单上的东西同根同源。想来是早上起床脑袋不清醒,连身上这么大块的污渍都没注意到。
如果这真是漏雨,也太他妈夸张了,谁家天花板漏水漏三指宽,水帘洞吗。
院子里适时传来几声狗吠,噢,我灵光一闪,说不定是哪条狗子在雨里撒泼打滚后,夜里溜上楼趁我熟睡在我腿上揩爪子。逮到真凶得好好教训一顿,居然敢跑我头上撒欢,太岁头上动土,吴小三爷大腿上擦手……
冰凉湿润的触感吓得我一激灵,回过神来发现闷油瓶正扯了张湿巾纸弯腰帮我擦腿。男人剧烈运动后身体冒出的腾腾热气扑面而来,轰得我脸皮也跟着一起升温。好大一只墨黑麒麟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近到能辨别最纤细的线条和皮肤纹理,闷油瓶拿脑袋顶的发旋对着我,闷头擦得认真。
独属于闷油瓶的汗味和费洛蒙涌进鼻腔,除此之外还有股熟悉的潮气,在哪儿闻过呢?我皱皱眉,想不起来,记忆库似乎没有相关气味。但这种莫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卧槽不对,怎么能让他做这种事,我猛地再次回神,干咳了一声,拽拽闷油瓶手里的湿纸巾:“那什么,小哥你放着,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转身上楼,估计是洗澡去了。
嘴里的包子突然变得有点干巴,我机械地张合几下嘴巴,味同嚼蜡,回头冲胖子抱怨:“皮比城墙还厚。”
胖子没看我,他一脸复杂地盯着闷油瓶早就消失在二楼楼梯转角处的背影,嘴里怼我:“饿死你得了。”
他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奇怪。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