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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班回家路上就不该动了恻隐之心的。
1.
下午五点半,是你烧成灰都不会忘的时间。十分钟之前你就自动收拾好了工位和包包,静待分针到位。
“晚上吃啥呢?”你刷着小红书找食谱,想着出租屋里冰箱剩下的食材够不够,很快分针指向了“6”。
你条件反射般起飞,踩点打卡出了公司,挤上地铁,挨过几趟换乘,终于回到家门前的僻静街道。
零星的小吃摊飘出的香味却是极诱人的,你看了眼日期,还没到发工资的那天,遂快步走过这一段路。
临到住的那栋楼,你忽然感觉后面有一阵风。
秋天到了,起风也是正常的,你没有回头。
直到它贴着你的背急速刮过去。风里面……有东西!
本来住得就偏,路窄且没几盏路灯,你是独居,自保的意识还是很强的,即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后一照,没人。
你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嘶……嘶……”
是什么人,或者是动物的痛苦的喘气声,尖锐得好似砂纸在摩擦你的耳膜,你从来不信世上有鬼,现在你有点怀疑了。
声音断断续续从两栋居民楼之间的小巷传出,愈演愈烈。
你在大学时候学习过哮喘的典型症状,这声音太像是哮鸣音了,救人的本能让你忘记了恐惧,举着手机当光源走近小巷。
光线只照亮了一瞬,你的手机被强行打翻。
“不要过来!”是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吓得够呛,杵在原地动不了,过了一会儿见眼前之人并没有攻击你的意思,才挪动着往前捡起手机。
“不要照我。”男人虚弱地哀求着,你只好灭了手电。
微弱的路灯下你看见他并非乞丐的装扮,一身西服呈暗紫色,领带、皮鞋、手表一样不落,然而刚才那一瞬,你看见的似乎是一张……惨白到像死人的脸,瞳孔还是红的。
“滴——答——”路边坏掉的水龙头又在漏水。
你咽了下口水:“你……是哮喘发作了吗?需要帮助吗?”
“……”男人背靠墙,依旧大口喘气,摇了摇头。
“要不要我打120?”
“不用。”男人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捂着胸口的手开始抓挠,哮鸣音随着你的靠近越来越严重。
你并没有注意到,以为他哮喘严重了,手足无措想上前扶他起来。
“不要靠近我!”男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警告,不知为何,更像是大型肉食动物饥饿的嘶吼。
惊惧之余你觉得莫名其妙,哮喘发作不治是要等死吗?果断掏出手机拨打120。
谁料男人会飞似的扑到你身上,抢去你的手机并把你压倒在地。
你后脑着地一时晕头转向,只觉得这人的力量和速度强到离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老虎对猎物发动致命一击。
“对不起。”
什么?
你没法思考为什么他要道歉,因为下一秒剧痛占据了你的大脑:他的牙齿在你脖子上穿了孔。
身体无法动弹,血液急速流失,你的世界天旋地转。
好痛……好痛啊……
2.
“静一静,这位是新来的总经理,赵光义,赵总,大家欢迎!”
你琢磨着昨晚应该是落枕了还是碰到哪儿了,今天脖子突然多了两个淤青,正揉着,突如其来的掌声让你倏地坐直了身子。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你们部门办公室门口。
“好帅啊!”
“快看快看,咱公司来了个大帅哥!”
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饱满紧实的胸肌,在暗紫色西装表面形成两处亮的反光的凸起,挤得外套第一颗扣子都显得有些局促。
震惊于他的尺寸,你把目光从头扫到尾:身形高挑挺拔;发型干净利落不失时尚,额前和耳鬓垂下几缕碎发;五官端正,骨相堪称完美。但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一双勾人于无形的狐狸眼,配合修得恰到好处的上扬的剑眉,没有人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保守秘密。
确实很帅,但他和你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双方的瞳仁都不受控地震颤起来。
一种源自DNA的恐惧整个把你笼罩,心脏狂跳,血液翻涌,你迅速别过头,闭眼深呼吸,脑海里浮现一张瞳孔血红的脸:怎么会这样?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总感觉他会把我吃了!
赵光义没有久留,快步离开。
3.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晚上睡觉偶尔会做噩梦梦到那张脸,和他也没有什么接触,倒也平安无事,唯一不同的是你的工位经常多出一些吃的喝的,德芙巧克力、枣夹核桃、每日坚果等等每天都有,唯一变化的是每日午睡醒来桌前保温杯里都会多出不同的红枣养生热饮。
你问遍同事也找不到是谁给的,而且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气血不足的呢,难道是田螺小伙出现了?
一周过后的某天早晨,赵光义陡然出现在你工位前,手指敲了三下桌角:“到我办公室一趟。”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卷土重来,已经分不清是对老板的恐惧,还是对……被怪物吞噬的恐惧。
你哆哆嗦嗦跟在他后面,心想:我不会犯事儿了吧?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我去第一个献祭?!
一进办公室,你如堕冰窟,已经是秋天了公司并没有开空调,但他的办公室怎么……
唯一的一股温暖是从他桌上的保温杯飘出来的,熟悉的红枣味儿。
这么巧,老板也气血不足了?
“坐。”赵光义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椅。
你顺从地坐下,赵光义没有看你,拉开一扇百叶窗望着外面。
“叫你来,是了解你的工作履历之后,想给一个保密项目给你负责,只需向我一人汇报,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我?”你惊讶地起身,作为新人,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但独立负责一个项目,还是太有挑战了。
赵光义缓缓转身,柔声道:“是的。”
这次你试图放下生理性的恐惧,慢慢抬头对上了他棕色的瞳孔,平静无波。
他的脸…近距离看帅得锋芒毕露,那双狐狸眼却又魅惑十足,但……脸色是不是太过苍白了?难怪要喝红枣水。
你的心乱了几分。
赵光义详细介绍了这个项目,语气平静且温柔,跟他霸气侧漏的外表毫不相干。而且工作内容是你擅长的领域,你稍微放下心来,只是疑惑这工作内容有点太简单了,有什么必要保密呢?
“拿走吧,给你的。”交代完工作,赵光义把保温杯拿到你面前,眼神长久地停留在你身上,似是冰冷的审视,又像是温和的凝视。
可能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噩梦吧,你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放心,杯子是干净的我没碰过。”
你也不好拒绝,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一瞬间冰火两重天——杯子是温的,他的手却结了冰似的。
你不敢久留,带着疑惑迅速离开。
回到工位,你打开杯子浅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不对,这味道——难道他就是那个、那个田螺小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