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五次邓布利多试图说服他,一次他没有。

Summary:

邓布利多认为自己从未成功过,他错了。

Notes:

元旦贺文!新的一年也要继续给ggad做饭😚🫰。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保密法早就过时了,看看现在是谁在为这个老古董承担损失付出代价吧!它只是魔法部缩在自己美梦里息事宁人的好工具罢了。”盖勒特露出轻蔑的笑容,他用魔杖点了点身旁流过的小溪,聚起一个水球,“麻瓜不理解魔法,把巫师当作怪物惧怕,而我们却要为此提心吊胆地遮掩,甚至被这样弱小卑鄙的人伤害。无法复仇,禁止反抗,明明比他们强大得多,却不得不搬迁躲藏。”

他突然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盯着阿不思:“你应当深有体会吧?”

“当然!”阿不思把书放到腿上,神色有些惊讶,“魔法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们有这样的能力,自然该由巫师来领导,我毫不怀疑这一点。但大部分的麻瓜,他们只是无知,并不是可恶。我们拥有统治的权力,也就对他们负有相应的责任。我们应当向他们展示魔法的精妙,帮助他们找到自己在社会上的位置。变革必定会带来抵抗和暴力,但长久的战争毕竟不是你我所期待的——”

他被打断了,盖勒特指挥着水球在雏菊上炸开,几滴水花溅到阿不思身上,沾湿了垂到脸侧的红发。他大笑着靠向身后的树干,金色的头发被叶片间闪闪烁烁的阳光照得光彩夺目。阿不思似乎有些气恼,挥了挥魔杖,一群飞舞的花瓣旋转着向盖勒特冲去。

“你对他们的宽容实在令我惊讶。我们会为亲爱的麻瓜姐妹兄弟们规划未来的,在确立了新秩序之后。”盖勒特拨开盖在脸上的花瓣,“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那些懦弱的不敢做出改变的人将看到新世界的旗帜,让他们恐惧颤抖去吧!为了一天的醉生梦死而把自己的脖颈放到敌人手掌中的愚人们!何必在乎这些这些人的愤恨呢?”

阿不思忍着笑意说道:“多么自大啊!你把一切都当作将要征服的敌人,在他们头顶大放厥词。盖勒特,你会招致无数人的仇视的。”

傲慢的神情浮现在金发少年英俊的面容上。夏天的微风温柔地环绕着邓布利多,一片叶子飘飘荡荡落在肩膀,和煦的日光亲吻着他的脸颊,湛蓝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格林德沃。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站起身,向他的同伴伸出手:“走吧,我们继续去完善你的计划去吧。”

 

02.

他们花了很多时间翻阅关于老魔杖和复活石的资料,探访伊格诺图斯的墓,反复讨论革命的理论和巫师统治的方法。到了八月的末尾,蓝图几乎很详尽了,关于死亡圣器,关于新世界。离开的计划也已经提上日程,但阿不思知道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中间,他努力避免提及这件事,因为盖勒特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了。

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逐渐逼近,阿不福思的不满似乎每天都在加重。他越来越频繁地指责哥哥整天和格林德沃厮混,忽视了对阿利安娜的责任,每每看到两个人出现在一起就会发出不屑的讽刺声。矛盾在这座低矮的房屋里积压,阿不思意识到他必须向盖勒特开口了。

“我不能现在就离开,阿利安娜需要得到看护,阿不福思还在上学。他们是我仅剩的家人,我不能为了——”他从未觉得让词语从口中流出是如此艰难的事,“我不能为了我们的行动抛弃他们。我不能离开。” “阿利安娜的魔力随着她长大变得更不可控,更强大了,她需要我在家照顾。阿不福思马上就要回到学校了,她不能独自一个人待着。她可能会伤害自己,炸掉房子,甚至威胁到其他人。魔法部可能会发现她。我是他们的哥哥,这是我的责任。”他突然意识到他同时也在竭力说服自己。

“你难道不明白吗,阿不思?你的妹妹,你们所有人,究竟为什么要举家搬迁,究竟为什么不能让她去圣芒戈,难道不正是保密法的缘故?你难道认为你的父亲有罪吗?它让你们一家为别人的恶行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让阿利安娜哪怕在巫师世界也要躲躲藏藏。”盖勒特急迫地说。

“我们可以带上她,我们可以让她见证新秩序的建立。在那之后,她可以随时走到大街上沐浴阳光,得到治疗师精心的照料。你再也不用被他们缚住手脚,你的天赋会为巫师界带来变革,你的才华会引领巫师界的进步。我们生来就有这样的命运,”他用他惯常的自信、坚决、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这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阿不思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睛,感到一阵目眩神迷,一瞬间他几乎相信了盖勒特口中那样光辉宏伟的未来。他希望自己确实能这样,像烈火一般投入远大的理想,像狂风一样闯进自由的世界,像囚徒走出监牢,像鸟飞向天空。

 

03.

天色昏黄,布拉索夫的一家破败酒馆内鱼龙混杂。这个与罗马尼亚长角龙分布区毗邻的城市常年吸引着大量巫师——龙学家、炼金术士、投机取巧的走私犯。酒馆一角油腻的小圆桌旁坐着一个青年,兜帽下漏出一缕红发,对着皱巴巴的菜单犹豫了许久后要了茶和一盘方糖。嘈杂的声音没有弥漫到这个角落,大部分醉汉似乎都忽视了他,只有一个日耳曼面孔的金发年轻人直直地走过来。

“阿不思,”他带着喜悦的笑意坐了下来,“多么令人高兴啊,你依然向往飞翔。你打算重新走回我们的理想中来了吗?用你的智慧为更伟大的利益铺出前路?”

阿不思的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颤抖了一下,他很快冷淡地开口:“格林德沃,我与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以为你在离开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一点。”

“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进行你的龙血研究?”格林德沃的笑容淡了下来,邓布利多迅速布下了静音咒,这个酒馆毕竟充斥着麻瓜。他嗤笑了一声:“我听说你打算接受霍格沃茨的教职,真是难以想象你的规划就是去教那些连幻身咒都用不出来的小孩。你是打算一辈子缩在那座城堡里,把才华日复一日地浪费在一群一年级学生的课堂作业上吗?”

“我听说你最近举办了不少集会,宣扬‘巫师至上’的理论。所有守旧的,所有不愿把魔杖对准麻瓜的巫师会先被你和你的的信徒用魔杖相对。他们是真的理解你的理想还是看到了高人一等凌虐他人的机会才跟随?”邓布利多提高了声音,“我不觉得当老师是屈才,巫师界的未来属于那些孩子们。”

“看来你对外界也不是毫不关心,短视的庸人永远是大多数。那真正明悉完善这个理想的你呢?为什么要逃避它?背叛它?”格林德沃站了起来,“我们被赋予能力,这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但你被凡尘绊住脚后就再也不敢前进!它把你从天空扯向地面,而你明明拥有远见卓识却自甘被套上枷锁!”

“你无法说服我,正如我也无法说服你。”邓布利多抬头直视着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悲哀,“若是你执意如此,我只有最后一句话可说,你所谓的天空若是建立在大地的悲泣之上,那它无论如何都将被打破。”

 

04.

报纸被呈递到了桌上,但所有人都确信格林德沃早已获知了这个消息。事实上,邓布利多的战书一经发表,整个欧洲立刻像被点燃了一般。呼风唤雨声势浩大的巫粹党、几乎陷入绝望的反抗军,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决斗的来临。

头版上用大字印着标题:邓布利多挑战格林德沃,战争能否结束?旁边是一张邓布利多在英国魔法部拍摄的照片,长发松散地系在脑后,低着头朝围拢在他身边的记者们说些什么。格林德沃伸手拿起报纸,翻到第二页,那里引用了邓布利多的发言。

——不只是对麻瓜的屠戮,还有对任何试图阻止他暴行的巫师的残忍杀害。巫粹党破坏了我们与麻瓜之间的和平,为了私欲和权力把人们像物品一样分作三六九等,把这片土地当作猎场。一意孤行的暴政只会为人民带来灾祸,把虚无缥缈的预言当作真实的指控,为未来无数分支中的一种泼洒当世人的鲜血。

格林德沃宣称他将领导一个新世界,但那个世界的秩序是被压迫和暴力筑构的,他想要像运行一个黑魔法一样运行它,道德消失,人性泯灭。每一条生命都弥足珍贵,任何飞翔在天的理想都不比他所蔑视的普通人的悲喜高贵,这种漂浮在空中的‘伟大’注定无法长存。无辜者血淋淋的尸骨堆成的道路绝不是走向未来的正途。

我们捍卫和平的决心将是永远无法打倒的,反抗不会因为镇压而消失,自由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将带领我们走下去。人们前仆后继地为了家人朋友,为了爱与正义向他而去。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有践踏这个世界的人也终将被它抛弃。

我向格林德沃发起决斗。

格林德沃安静地读完了这篇报道,邓布利多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荡。他站在窗前注视着冰冷的雨水,怒火在胸膛里燃烧,兴奋在眼睛里翻滚,瞳孔像猫一样放大了。他几乎能看到邓布利多,这个曾经是他事业最早的伙伴,在山毛榉下帮助他书写口号第一个字母的人,坐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里写下这些话。片刻后,格林德沃转过身,对着罗齐尔淡漠地开口:“去告诉他们,我接受了。”

 

05.

邓布利多取得了决斗的胜利。他从布满鲜血和魔咒痕迹的大地上疲惫地站起身,手里握着两根魔杖,福克斯在他身侧虚弱地低鸣,右臂上是被燃烧的痕迹,腹部黑魔法撕开的伤口持续散发着疼痛,凤凰的眼泪无法消解。等待许久的傲罗从远处跑来,一层层的束缚咒落到格林德沃身上,抑制魔力的手铐被紧紧地扣在他的手腕上,他被带走了,关进魔法部最坚固最严密的监牢中。

邓布利多没有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他和无数其他巫师的证词和建议、各国魔法部关于格林德沃罪行的资料堆叠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各个办公室里。他们为了如何处置格林德沃争执了一轮又一轮。要处死他吗,还是把他关押起来?要关押在什么地方,怎么保证他不会又一次逃脱?

在决斗落幕的当天晚上,许多庆祝的派对就举办得如火如荼。另一些人则时刻小心着逃离在外的巫粹党的报复。被碾碎的家庭为亲人哀悼,被分离的爱侣友人可以团聚。人们似乎终于从惶惶不安的日子里缓过神来了,他们又开始发问:格林德沃真的被打败了吗?这不是他另一个戏耍众人的计策吗?

审判日终于来临了,格林德沃在巫师法庭上保持了令人惊讶的沉默。法官推了推面前的羊皮纸,开始念那份经过半个月商议,国际巫师联合会做出的决定。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罪名时不时掀起观众愤怒的叫喊声。

最后的判决让不少人不满地站了起来,坐在前排的几个形容憔悴的巫师几乎是凄厉地尖叫道:“为什么不让他死?!他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他毁掉了我们的家园!你们为什么要留着他的性命?!”

“肃静!!!”审判长大吼。

作为这份胜利的功臣,邓布利多只在审判的最后发表了一段简短的演讲:“我们应当为这场战争中不幸死去的人们致以最深的哀悼。我想我们都看见了把暴力和仇恨当作旗帜带来的惨痛后果。巫师和麻瓜从来都不是敌人。被咒语袭击的屋舍街道、被战火吞噬的城市乡野;对着孩子遗体流泪的父母、对着家人离去哭泣的孤儿,这份痛苦不会因为魔法而有任何差别。任何一条生命的流逝都会带来无尽的悲伤。和平永远是我们所有人都期待的。”

“分裂只会带领我们走向灭亡。”他垂下眼睛宣告道。

 

+1

铁栏杆被敲得哐哐作响,一份报纸随着早饭被扔进了牢房。狱卒早已对这个牙齿几乎掉光的老囚犯失去了警惕和兴趣。过了很久,格林德沃从阴影处慢吞吞地走到门旁,从碗边抽走了报纸。头版上是一个须发银白的老人,阿不思·邓布利多正闭着眼睛小憩,歪扭的鼻子搭到了照片边缘。格林德沃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缓缓张开嘴,声带大概十几年没有使用过了,像破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死了。”

“它也快要到我这儿了。你的学生,那位把英国搅得血雨腥风的家伙,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它带来。”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几乎没有再预言过了。我猜你会说这是罪有应得,或者本该如此。你确实做出了最令我痛苦的选择,在亲手建造的牢房里与世隔绝。对一个这样的人来说,过去与未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握着报纸,转身坐回到角落里坚硬的床铺上。

“前二十年,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那些魔法部官员万分恐惧又不得不来例行检查。但人们很快就淡忘了我,毕竟黑暗的孩子总是层出不穷,我唯一的活动只好变成在记忆里摸索。我怨恨你,”他平铺直叙地说,“我也花了不少时间反思完善我的计划,麻瓜可怕的新武器的消息从各地传来,但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跟我毫无关系。我引以为傲的头脑变得迟钝,从降生就拥有的天赋离我而去,那些曾被我踩在脚下低如尘埃的东西日夜缠绕着我,女人、男人和孩子在我耳边厉声尖叫,巫师的鲜血和麻瓜的墓碑每晚在我的梦境中出现,疾病像诅咒一样附着在我身上。可这些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近没有任何人拜访我,我闭上眼也只有一片空白,世界将我抛弃,而我也已经丧失了竞逐的能力。”

他一口气说完,风声从肺部穿过,把骷髅般的骨头吹响。他抬起头,望向昏暗的牢房顶部狭小的窗口,压在纽蒙迦德塔顶的阴霾被山顶的狂风裹挟着呼啸而过,短暂的回声响起,随即又陷入了空无一人般的死寂。格林德沃的视线仿佛穿透沉厚的云层,看向海峡对岸黑色堡垒之外的另一座高塔。

“阿不思,我很久没有做梦了。”

Notes:

显而易见的饺子醋文学。
在写大纲的时候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加上决斗时的语言交锋,但一想到决斗,脑海里就立刻被柠檬老师的《永不回顾》占满了,所以最后放弃了。非常推荐大家去看,几乎满足了我对决斗的所有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