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3
Words:
14,640
Chapters:
1/1
Kudos:
33
Bookmarks:
2
Hits:
506

【兔龙】关于我们差点BE这件事

Summary: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不是糟糕透了吗,美空。」
「我怎么这么倒霉,会喜欢上那种家伙呢。」

Notes:

- 50%的剧情和50%的车
- 时间线为新世界大家都恢复记忆之后

Work Text:

  如果说桐生战兔最近有什么,会让他这个天才大脑感到头疼的事情,而导致发明进度怠慢下来,连葛城巧来了说不定还会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生病,那问题八成出在万丈龙我近来的异常上。
  
  虽说在这个新世界里,大家都已经恢复了旧世界的记忆,而他们的生活就像列车轨道一样一如既往。战兔窝在像秘密基地差不多大小的仓库里,做着普通人根本摸不着头脑的发明;万丈则是带着他的发明到外面摆摊,一不留神便会待到夕阳落下的时间。
  
  生活简直平凡得像是一场梦,也许是经历过劫后余生,导致万丈那样的神经大条也变得敏感了起来,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再次在战兔面前上演什么欲言又止的戏码。
  
  看着这样的万丈,桐生战兔想:突然有种一下子回到从前的挫败感,说不定比以前还要严重。虽说肌肉笨蛋本身就不太懂得表达,但他们历尽沧桑,终于能摆脱被铺垫出来的命运,本该已经达到了不需说话、单靠一个眼神就能心照不宣的境界,现在战兔却一点也猜不出万丈龙我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有笨蛋会钻牛角尖,这句话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战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看着不远处沙发里那个弓起的背影,倒不介意去当那名开解员,可偏偏对方一点也不领情,天天抱着个蛋白粉罐离他远远的,这个症状就跟被葛城巧夺走身体控后出现的状态一模一样,像只刺猬。
  
  明明已经没有Evolto的威胁,没有潘多拉魔盒的阴影,葛城巧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该在的地方,桐生战兔也完完整整地是他自己,却有什么隔在了他们之间,万丈这副模样弄得他心烦气躁。
  
  只是天才物理学家的专长终究不在此处,他并非心理医生,于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僵持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连战兔本人都觉得有些荒谬。就算他到葛城巧那边帮忙,美其名曰交流技术,可结果往往是,他抱臂站在那些熟悉的仪器前,目光却毫无焦点地落在某一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依旧是万丈抱着蛋白粉罐、侧身避开他视线的模样。
  
  “如果你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葛城巧头也不回敲打着键盘,敲下回车键,屏幕上滚过一片复杂的数据,“那你就注定失败,我建议你收拾收拾离开。”
  
  “用不着你操心,而且我的进度没有落下来吧。”
  
  “以你那「正常人」的速度,迟早会影响到我这边的进度。”葛城巧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缓缓转过高背椅,吐字清晰,没有任何犹豫,“如果可以,我并不打算关心你和万丈龙我的私生活。”
  
  “我也没打算告诉你。”战兔立刻回敬,几乎有些赌气的成分抱起手臂,偏过头说:“况且我和那家伙又没发生什么。”
  
  可这副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么一回事。葛城巧无语地想。
  
  空气凝滞了几秒,就在战兔以为这场对话会以彼此的沉默中结束时,正准备带着烦躁离开,葛城巧却再次开口,战兔总觉得对方的语气里还带着些嘲笑:“该不会是终于腻了吧?”
  
  ……腻了?谁腻了谁,我吗、万丈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难以避免地僵了一下,然而葛城巧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实验观测到的现象。
  
  “哈?”战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短促的音节,看向葛城巧的目光里充满了一丝被冒犯的火气,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去反击,只觉得被一股荒谬感堵在胸口,无论接下来说什么反驳的话都不得劲。
  
  从意识分离的那一刻起,他们所选择的道路、所承载的情感重心就已注定不同,至少在同理心上,他和葛城巧已经划分成两类人,所以战兔不得不紧急刹住话题的匣子,只是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然而带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郁结路过Nascita,迎接他的却是另一个方向的关怀,美空正擦拭着咖啡杯,听到他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抬起头,表情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高兴。女孩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给战兔端上杯刚泡好的咖啡,把帐记在小笔记里,边听着他的抱怨,边顺着内容默默点头。
  
  “你说他是不是很无情?”
  
  “感觉我能懂啊。”作为曾和这个天才物理学家在咖啡馆共同生活过不短时间的人,她似乎对战兔这种沉浸式的工作模式早已见怪不怪,她双手撑在柜台边,分享起那些几乎人尽皆知的趣事:“毕竟战兔是那种只要专注做实验,就能无视一切的人呢,连吃饭睡觉都能忘,更别说注意到身边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情绪了——如果万丈真的腻了也情有可原。”
  
  “……美空,你就放过我吧。”战兔认命盘叹了口气,𬨎肩膀都垮下来一点,“难道真是我的错吗?”
  
  “我觉得两个人都没有错哦。”这个回应倒是让战兔一愣,美空绕出柜台,坐到了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姿态放松,像极了以前和他讨论早餐是三明治还是蛋包饭一样平常,“不过万丈确实要比你更心细,到了这里虽然是和平了,但也延伸出新的不自由,比如没有正式的身份证明,活动范围其实很受限,很多普通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可能都……”
  
  说到这、美空故意停顿了会,像是在斟酌着用词,随即对上了战兔的视线,“带着一种「啊、原来普通人是这样生活的」的小心翼翼?说不定万丈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去消化这些落差,或者单纯想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事情?”
  她认真看向战兔,抛出了一个战兔从未认真设想过的可能性:“话说,你有考虑过和他分开住吗?”
  
  这个想法从未出现过在战兔的考虑范围内,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问题还没解决,怎么能先拉开物理距离?这简直是逃避的典范!而且、肌肉笨蛋离开了他又要如何生活?如今战兔的脸上一定皱成了一团,他无意识地抬手,手指插入自己本就因为烦躁而有些凌乱的发间,用力揉搓着,仿佛这个动作能理顺同样打结的思绪。
  
  也许是他们一起的时间太长,经厉过太多大起大落,而在新世界里他们相依为命,在大家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们多少次在喧嚷的街头与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两人像是被命运偶然遗留在孤岛上的救世主,环顾四周,茫茫人海,而能真正找到彼此的,好像也只剩下对方了。
  
  不能否认的是,他早就习惯了睁眼就有万丈的存在,哪怕是到了现在,连桐生战兔都从未想过分开的可能性。
  
  “根本没有,对不对?”美空望向他那逐渐变得迷茫的脸,将一切都收尽了眼底,却没有被对方的抗拒给说服,只是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战兔,你就是太依赖万丈了。”
  
  “我?对着那个脑子只装着蛋白粉的肌肉笨蛋?”当事人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瞪大了眼,试图用飞快的解释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怎么会依赖一个只相信自己第六感的家伙。”
  
  “还在嘴硬。”
  
  “我没有?”
  
  “好吧、那要是由万丈提出要分开呢?”美空没有继续纠结他的否认,而是轻轻抛出了另一个假设,“万一万丈他在这段时间,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分开呢?”
  
  这问题让战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怎么会!”
  
  “你看吧!”这下战兔逃都逃不过了,他被美空抓住了这瞬间的反应,而女孩就跟个大侦探似的,狠狠指着他的鼻尖,“难道这样还不能说明——离不开对方的人是战兔你吗。”
  
  其实在这方面,石动美空稍微撒了点小谎,一个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毕竟离不开对方的,从来都不止桐生战兔一个人,这是她在上个世界的争吵与泪水之中,就已经从许多细节里看得分明。
  
  万丈龙我这个人、说好听点叫单纯执着,一根筋通到底,说难听点,就是在某些方面笨拙得可以,脑回路似乎永远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那便是他当下认定的存在的目的。
  以前、他的目的纯粹而炽烈,站在战兔身边,挥动拳头,打破绝望,为了让那个总是背负太多的天才物理学家能够再次露出真正轻松的笑容,他甚至可以去阻止一场战争。他的整个世界,在那个时期,几乎就是围绕着桐生战兔这个轴心而旋转的。
  这种执着在战时是无比强大的力量,但当战争的硝烟散去,更容易因为失去清晰的目标而陷入迷茫,甚至产生自我怀疑——我还能为他做什么?我存在的意义,现在又是什么?
  
  而和他们这些后来才恢复记忆、或多或少已经在这个新世界里建立起普通生活轨迹的人不同,美空作为咖啡师忙碌,幻德作为首相助理辅助他的父亲,哪怕记忆回归,那些属于日常的体验和惯性也并未完全抹去,他们体验过什么叫做正常的人生节奏。
  
  但战兔和万丈,从最初就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异类,尤其是战兔,他对事情的判断由危机锻造,情感又是在生死边缘延伸出来,未曾学习如何当个普通人,建立不那么生死攸关的关系,所以他们的痛苦如此深刻,又如此绵长。
  
  石动美空大概也能想象出他们的痛苦,却对此深切地感到无能为力,她早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插足在两人之间,当那名翻译、甚至是调解员了。新世界赋予了她全新的视角和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时间也悄然改变了彼此关系,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点到为止的提醒。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许久,久到美空几乎以为战兔不会再开口,会继续沉浸在他那堆混乱的思绪里。
  
  “……好吧、如果说。”战兔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些沙哑打破了寂静,他没有看美空,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我离不开他,但他要是真的想从我身边、我是指真的想要离开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那也只能这么办了吧。”
  
  这句话说得是那么平静,明明带着些疲惫的语调,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美空感到心头一紧,那番话里面藏着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属于桐生战兔的「牺牲」倾向。当现实走向某个他不愿接受却又是唯一结果时,他会强迫自己接受,哪怕那意味着切割掉自身的一部分。
  
  所以她听完立刻皱起了眉。
  
  “战兔,人其实能更自私一点的。”美空严肃地看着他,就像当初在那个咖啡馆里,曾质问眼前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不多为自己考虑一样,“在这个不需要假面骑士的世界里,其实、你们都能活得更自私一点的。”
  
  过往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那些战兔独自面对危险的背影,那些他为了他人而毫不犹豫将自己置于末位的决定,那些他脸上偶尔流露出的、被重重责任压得透不过气的表情——回忆与此刻他这副「如果他想离开,那就这样吧」的平静表情重叠在一起,让美空的眼睛迅速泛了红。
  
  她太想挥起拳头,巴不得能借此让对方想通了,但她偏偏什么也不能做,汹涌的情绪害她大脑有些发涨,太阳穴一直刺痛着,连呼吸都带上了颤抖。就连原本对美空的责怪习以为常的战兔,都被她此刻明显失控的状态惊得慌了神,下意识想伸手,却又僵在半空。
  
  “拜托了,在这个新世界里多为自己想一点,多爱自己一点吧。”美空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依旧执拗地盯着他,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一直陪伴着她,为她找到锚点的战兔,为什么到现在都在压抑着自己?这太不公平了。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努力让视线清晰,好让自己的目光能更有力地传达过去:“不要因为我的、又或是别人的一言一语就放弃,倒是和万丈聊一聊,不要因为惧怕对方的情感而止步不前啊。”
  
  像是要辩解一样,战兔他欲言又止地张开了嘴,没人清楚那一直运算的大脑在这几秒钟里都想了些什么,最终只凝结成一句:“我只是觉得那家伙既然有自己的想法,想做就可以了,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听起来像是给予对方自由,多么高尚的一句话。
  
  “……战兔,难不成你在害怕万丈会讨厌你?”
  
  “就算真被讨厌了,我也无可奈何,不是吗。”战兔移开目光,“毕竟他以前就总是这样,一点小事能和我斗气。”
  
  “骗人,明明就怕得要死。”美空斩钉截铁,眼里的泪水还在流,目光却异常清醒,说出来的话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焦灼,“因为「桐生战兔」经不起失去。”
  
  自桐生战兔诞生不过一年,他穷极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意义,她是清楚的。他是天才的物理学家,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他内心深处,或许始终有一部分,是那个在后巷里茫然醒来的、不知自己为何物的空白。而万丈龙我补全了这一点,他的信任不需要理由,他的陪伴毫无条件,仅仅是因为是桐生战兔,战兔等待这样一个全然接纳自己全部的人、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其实这么多绕来绕去,始终都不过是围绕着一个人,哪怕是情感经验同样谈不上丰富的桐生战兔,他也该明白自己是喜欢着万丈的。
  石动美空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认知像一道强光照进了他的世界,刺得他睁不开眼,只是、太阳是所有人的烈日,战兔对此深信不疑。他见过万丈如何吸引着周围的人,马渕由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说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那女孩的身影,但她确实存在过。
  
  “哈哈、”天才物理学家忽然低低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向美空,破罐破摔地向她坦白:“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不是糟糕透了吗,美空。”
  “我怎么这么倒霉,会喜欢上那种家伙呢。”
  
  喜欢上一个脑子里似乎只装着肌肉和简单信条的笨蛋,一定是他人生下过最烂的棋,完全违背他的美学。美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酸涩感并没有减轻,但紧绷的气氛因他终于不再逃避的承认而松动了几分,她扯了扯嘴角,顺着他的话无奈地说:“因为万丈是笨蛋的原因吧。”
  
  “是啊。”战兔垂下眼睫,吸了吸鼻子,低声重复:“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在告别了美空回去的路上,战兔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草木的气息,也吹不散他心头那股陡然升起的急切,他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特别想看到万丈那张蠢脸,想确认他还在那里,想从那双常常显得过于直率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落入他的眼中。
  
  然而如果回去后等待战兔的是漆黑一片呢,如果那个笨蛋今天提早收摊,或者干脆没有回来,如果他们之间真有那种糟糕的默契,在同一天想通了什么——他想通了喜欢,而万丈想通了离开,那该怎么办?他是否会直接离他而去,那他又该如何面对独自生活的日子。
  
  不得不说天才的大脑就是容易思考很多假设,短短一段路,他已经设想了从「万丈只是临时出门」到「万丈彻底消失并抹去所有痕迹」的数十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战兔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仓库门前,呼吸因为疾走而变得急促,当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时,他甚至犹豫了一瞬,害怕推开后是意料之中的空荡。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起初关于仓库的照明,他们有过一次小小的争执。万丈坚持说,灯泡就该用暖黄色的光,那样才会有家的感觉,显得温馨。这个提议立刻被战兔给否决了:暖光会导致色差,影响对精密零件和试剂颜色的判断,很多实验数据的准确性会大打折扣。最终,妥协的结果是安装了色温偏白、显色性更接近自然光的灯芯。
  
  而这样的颜色在他推开门的刹那,却显得无比刺眼,还冰冷地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将仓库的内部和物品照得清清楚楚。万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似乎刚洗完杯子,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着,一边对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发呆。听到开门声,他有些迟钝地、慢半拍地转过头来。
  
  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
  
  “哦、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这是在Nascita时期就开始遗留下来的习惯,几乎成了肌肉记忆,战兔想都没想就脱口回应了。他关上身后的门,将夜晚的凉气隔绝在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像过去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你在干嘛呢?”
  
  万丈的目光似乎飘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洗好的杯子,又抬眼看了看战兔,愣住了一秒,才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口吻回答:“呃……发呆?”
  
  笨拙的掩饰不知为何让战兔觉得很好笑,他不再站在门口,而是走到料理台旁,在熟悉的角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马克杯,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放轻声音说:“真不会骗人。”
  
  “好吧。”也许就连本人都知道这是个拙劣的谎言,所以万丈没有反驳,只是顿了顿,像是鼓起了某种微小的勇气,做好心理建设与他对上了视线,“我是在等你回来。”
  
  他说出来了,声音不大,却因为仓库此刻的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战兔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举起杯子,将里面不太烫的温水一口气喝光,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声,仿佛能稍微冷却掉内心因为这句话而再次掀起的波澜。他放下杯子,随意地哼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只是无意义的语气词。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万丈,双手向后撑在料理台边缘,身体微微放松下来,“所以呢?有什么要跟我说吗,万丈同学。”
  
  “就是……该怎么说呢,关于这个仓库啊。”
  
  这还真不是个好的开场白,战兔的心微微往下一沉,几乎要应验他路上那些糟糕的幻想。果不其然万丈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个仓库的不好:这里冬天太冷,又没有暖气,只要窗户关不严风就会灌进来。夏天又闷热得像蒸笼,他那些仪器散热更让人受不了。还有,床也太窄了,翻身都不方便。他列举着,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些客观事实。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战兔随意搭在台沿的手上,“而且每到冬天,你手指就会冻成紫青色。”万丈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就难受。”
  
  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个仓库改造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功能性强于舒适性的据点。战兔自己从未在意过这些,寒冷或炎热,狭窄或不便,在更实验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他甚至习惯了将手指的冻伤视为一种可以忽略的代价。
  
  只是这下,战兔越听越懵,万丈这絮絮叨叨的抱怨,听起来不像是在为分开找理由。战兔感觉快要抓不住重点了,连忙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试图打断对方似乎还能源源不断列举下去的不满:“先等等,万丈。”
  
  “啊?”被打断的万丈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还没说完呢。”
  
  到了这个地步战兔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不再跟他绕圈子,“所以你的结论是想怎样,要搬出去吗?”
  
  “对啊,如今我们有能力赚钱了,大家也恢复记忆,我们的身份不再是黑户,就应该搬出去啊。”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无比,还一直挥舞着双臂,像是要展示这个仓库的大小,“继续生活在这里的话,你那身体迟早吃不消,我就想说,我们现在又不是没钱,对吧?而且我也看了几个地方,就那个……啊、离车站挺近的那个公寓,阳台朝南的,采光也好。”
  
  “什么?”信息量带战兔的冲击太大,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万丈,“你意思是我们一起搬?”
  
  “这不是当然吗?”闻言万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写满了「这还用问吗」的困惑,甚至因为战兔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显得有些受伤,“你这是什么反应,亏我还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你是笨蛋吗?”
  
  “又说我是笨蛋是什么意思,我可是苦恼了很久的!”这番话仿佛点燃了万丈某个压抑已久的开关,他猛地拔高了声线,“现在的你有份正职的工作,又不缺钱,而我除了拿着你那些卖不出去的发明以外,就没什么作为了。所以我想了很久,到底能为你做些什么,想来想去,觉得至少能用储蓄让你住得好一点,不用再挨冻受热,结果你上来就会骂我是笨蛋!”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纠结在能为我做什么这种事情上啊。”面对万丈龙我的自白,连日给他带来的焦虑、猜疑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战兔有些哭笑不得,抱着不能输的心情用同等的声量喊了回去:“我以为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你才天天躲着我,还摆出那副样子,我都以为你要走了!”
  
  “这、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讨厌你——我这不是为了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吗。”万丈似乎是被突然情绪化的战兔给震住了,委屈的情绪被迫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像是无法理解战兔的逻辑,用低下来的语调嘟囔着:“真是莫名其妙,你一点也不懂我的心情。”
  
  像是心脏最柔软的一部分像是被泡进了温水中,酸软得一塌糊涂,又暖得不可思议,战兔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嘴角再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他决定把脸埋进从手里,指缝间漏出一声叹息:“笨蛋啊、万丈,你真是笨蛋。”
  
  “喂、别以为我不反驳你就能一直骂我啊,至少给我加上肌肉——”无法忍受的万丈扯过了战兔那遮遮掩掩的手,距离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战兔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水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
  他愣住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战兔微红的眼眶上,一个迟来的发现让他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争论,带着惊愕和慌张地问:“等会、战兔,你刚刚有哭过吗?”
  
  “我才不会为了你而哭,笨。”
  
  “啊、你看你又再说我笨了!”
  
  “你好吵啊。”在万丈带着关困惑的目光中,战兔忽然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力道之大让万丈踉跄了一下,瞬间拉近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然后在对方骤然放大的瞳孔和惊愕的僵硬中,他闭上眼,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生涩又急躁的吻,毫无技巧可言,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骤然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快要涌出胸腔的跳动。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了,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让万丈龙我仿佛忘记了呼吸的方法,大脑从最初的冲击后彻底宕机,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而当事人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对方温热又略显急促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能感觉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万丈早就气消了,取而代之是深深的疑惑,为什么他们接吻了?可偏偏战兔是用这种方式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论,堵住了他试图理清的思绪。
  
  要万丈形容的话,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有点凶狠,像是肉食动物在急切地确诊着什么,可兔子明明应该属于草食草食——好吧、其实只要万丈想,随时都能将战兔轻而易举地推开,又或者条件反射般地收紧拳头,给那张近在咫尺漂亮的脸上结实地来上一拳,就像他们过去无数次打闹那样。
  
  然而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能做到。此时战兔的动作又变了,那只原本只是紧紧攥着衣襟的手不知在何时松开,灵活地滑到了他的腰间,一把掐住了他侧腰的软肉。那力道好像带着点惩罚他分心了的意味,让万丈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又被战兔另一只突然环上他后腰的手臂牢牢箍住。
  
  收紧的拥抱让原本就凶狠的吻骤然加深,距离使他们气息彻底交融,万丈能感觉到战兔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猛烈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膛,频率快得惊人,与他自己的心跳几乎重合,震耳欲聋。
  
  大家都是成年男性了,有了这个吻,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气息稍稍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万丈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眼神还有些发直,嘴唇上残留着湿润的触感。战兔也没好到哪里去,耳根通红,但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时盖着一层水汽,直勾勾地看着万丈。
  
  正如万丈所说,他们这个家的床确实太小了,战兔嫌弃地扫过不远处的床铺,像在评估一些可能性,而万丈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那张床,又飞快地看回战兔近在咫尺的脸,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读懂了战兔那毫不掩饰的意图,只是万丈作为一个、曾有过女朋友,性取向也比较偏一般男性的人,不由得会开始思考些……位置上的问题。
  
  他被战兔半推半就地引到床边,后背几乎要碰到冰凉的墙壁,而就在战兔倾身靠近,手指搭上他裤腰的瞬间,万丈像是终于抓住了某个能让他从一片混沌的情欲中稍微探出头来的浮木,没过脑子地干巴巴问了一句:“你怎么默认我是下位?”
  
  这话问得真够直接,瞬间将暧昧的气氛戳开了一个透着傻气的口子。
  
  战兔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结这个,他愣了一下,故意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万丈的耳朵边呼出的热气,让万丈浑身一颤,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回答:“因为某些人不像是会温柔的样子。”
  
  哦、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但男人总是怀着些好胜心在身上。战兔似乎看准万丈想反驳的时机,用重新覆上去的吻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这个吻比之前更深,像要为了宣示主权般啃咬着唇瓣,舌尖更是顶开了齿关攫取着呼吸。
  
  而一直搭在腰间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它跟不满足似的向下游移,掌心故意贴着因生理反应而鼓起来的档口,用指腹时轻时重地摩挲着。万丈那微不足道的好胜心,都在这个深吻和肆无忌惮游走的手掌下,化作滚烫的生理反应,他闷哼一声,原本想推开对方肩膀的手,最终却变成了更用力地环住战兔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嵌入对方的发间。
  
  呼吸彻底被吻到乱了套,大脑除了回应这令人眩晕的一切,再也容不下其他,狭窄的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伴随着愈发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窯翠声,淹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想要更多,想靠着这样的办法确认对方的存在。
  
  身上的衣物太过碍事了,战兔终于舍得放过万丈的大腿,转而急躁地解开万丈的皮带,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又没拉裤链。战兔抬头看向眼神迷蒙的万丈,简直要气笑出声来:“你又没拉裤链?”
  
  万丈似乎还没完全从情欲的漩涡中清醒过来,大脑搅成一团浆糊,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顺着战兔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裤裆,茫然地说:“……啊?我、我可能是出门前忘了……”
  
  这个回答着实让人无力,战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威胁:“迟早一天我得跟你认真讨论下这个问题,不然以后出门被当成暴露变态狂,我可不会去警察局领你。”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反而因为少了道麻烦的障碍而更加顺畅,既然已经敞开,倒是给他省了事,战兔不再犹豫,直接将手探了进去,精准地握住了那早已硬挺灼热的,顶端已渗出湿意的部位。
  
  “等、战……”突然被自己以外的人碰到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万丈下意识地想并拢腿,却因为战兔正卡在自己的腿间,这个动作便成了他紧紧夹住了对方的身体。战兔不打算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上下套弄,起初力道还有些生疏和试探,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拇指时不时蹭过顶端湿润的小孔。
  
  “哈啊……战、战兔……”久违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柱,万丈几乎立刻软了腰,语不成调地喘息着,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了战兔的脖子,将滚烫的脸埋进对方肩窝。
  
  战兔偏过头,嘴唇贴着万丈发烫的耳廓,用带着戏谑和明显情动的声音,故意加重某个名字,慢悠悠地评价:“这不是很硬吗,万丈同学。”
  
  “这、这要怪谁!”
  
  “嗯嗯,怪我怪我。”战兔从善如流地承认,语气半战歉意都没有,他加快了手里揉捏抚弄的动作,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揉捏着对方紧绷着的臀肉,然后利落地将挂在腿间一半的裤子和内裤给全部剥了下来,随手丢到一边。
  
  战兔一边用身体压制着微微挣扎的万丈,一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他想起这家伙平时健身会用到的凡士林,通常都是他看不下去对方乱丢而帮忙收进抽屉其中一格里,结果指尖摸索着,凡士林没翻到,却意外地触到了一个形状微妙的物体。
  
  他顿了顿,将两件东西都拿了出来。
  
  一件是已经用掉半管的润滑油,以及——战兔并不想评价这个飞机杯的颜色,只是这个设计实在朴素,没有任何情趣可言。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万丈从战兔肩头微微抬起眼,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对方手里的东西,身体猛地一僵,本就涨红的脸色瞬间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个瞬间他是多希望自己能够凭空消失。
  
  “喂,万丈。”此时战兔的声音响起,万丈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只见对方故意在自己眼前晃了显手里的东西,“不愧是性欲旺盛的肌肉笨蛋,平时也不见你用,藏挺好啊,难不成专挑我不在家的时候?”
  
  这个问题简直比刚才的所有触碰都更让万丈无地自容,他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爆炸,却又无处可藏,只能闭紧眼睛,自暴自弃地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会有需求很正常吧!”
  
  “哦——”战兔拖长了语调,像是接受了对方的解释,又像是酝酿着什么更坏的主意。他暂时将飞机杯搁置在万丈的肚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万丈浑身一颤,腹肌下意识缩了缩,结果却让那东西更贴合了,这种感觉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战兔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旁边那管已经打开过的、有些黏糊的润滑油,看都没看,就像倒什么廉价沐浴露一样,直接将半管透明黏腻的液体一股脑儿倒在万丈的下半身。
  
  “等等!这太多了笨蛋!”
  
  然而万丈的抗议根本无效,半管黏稠的液体直接覆盖在他最敏感的位置上,甚至因为过多而无法承载,沿着饱满的柱身和囊袋流淌下去,滑入股缝,带来一阵极其鲜明又羞耻的冰凉感。
  
  “唔……”他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反射条件地弹跳逃离,却被战兔早有预料地按了回去。
  
  “别乱动。”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泛滥的黏腻,指尖沾起一大坨,在万丈眼前晃了晃,“今晚我就大发慈悲,帮帮可怜的万丈吧。”
  
  “你这是想做、咿——!”万丈带的质问还没说完,就骤然变成了短促的惊喘,战兔那沾满了过量润滑剂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径直闯进了他身后的穴口。
  
  过于充分的润滑让进入的初始少了预期中的阻力,却也因此放大了所有陌生而强烈的被侵入感,冰凉黏腻的液体随着手指的动作被推送进去,与肉壁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激得万丈脚趾猛地蜷缩,头皮发麻。他咬紧牙关,以为自己至少能强忍住最初被开拓撑开的不适。
  
  然而开拓的手指才稍微活动,揉按了几下,确认了足够的湿滑后,战兔便似乎失去了耐心,或是其实是被万丈紧咬下唇的模样进一步点燃了某种恶劣的征服欲。他毫不犹豫地、在万丈身体还处于微微痉挛的适应期时,又加了第二根手指。
  
  更让万丈措手不及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兔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拿起了那个同样沾满了冰凉润滑油的飞机杯,端口对准了他早已因前端持续刺激而胀痛着的阴茎,不由分说地套了上去。
  
  他这下再也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了,甚至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死死抓住战兔近在咫尺的肩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对方紧实的皮肉里。喉咙里溢出的全是断断续续的呜咽,身体在过载的快感中剧烈颤抖,他只能无助地看着眼前这个带来一切的始作俑者。
  
  “战……嗯啊、不要,不要一起……”万丈试图表达抗议,想求他至少放过一端,但话语被更加猛烈的冲击撞得支离破碎。
  
  战兔俯视着万丈近乎失神、被情欲染红的湿润脸庞,听着那令人心痒的哭泣音,眼底的暗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了。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调整了飞机杯的节奏,同时在后方开拓的手指加快了动作,指腹弯曲,刻意地在紧致的肉壁间按压,寻找着那个能让身下人彻底崩溃的敏感点。
  
  “这里吗?”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当指尖终于蹭过某处略微粗糙的凸起时,万丈的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弹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呜咽,前方的飞机杯险些被他失控挺腰的动作给顶开。
  
  “——!……什、刚刚那是,喂……战、战兔?”他对这陌生而凶猛、几乎夺走所有呼吸和思考能力的刺激感到了恐慌,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身体还在余韵中细细地哆嗦着。不过忽然间,战兔发现对方很喜欢喊自己的名字,无论是带着抗拒的哀求,还是失控时的惊叫,他的名字总会像救命稻草一样,被万丈依赖地脱口而出。
  
  这认知让他莫名地感到了满足,战兔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将浑身发软的万丈给抱了起来,重新换了个姿势,让对方的背脊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完全纳入自己怀中。这个姿势更让万丈觉得无处可逃,谁知战兔吻了吻他湿哒哒的颈侧,安抚着:“别怕。”
  
  这次战兔的目标很明确,不再漫无目的地探索,而是开始反复按压、揉弄方才找到的敏感点。前方的飞机杯更没有放过万丈,他重新找了个角度,杯的内壁纹理持续地碾压着脆弱的前端。
  
  万丈的理智溃不成军,他徒劳地试图蜷缩身体,却被战兔给牢牢锁住,就算想咬住唇瓣不让声音溢出,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他,如同海啸的快感只会让他控制不住地呻吟:“等、不要了、不要……啊、求、战兔……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求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随时会在这过载的刺激下彻底散架。战兔感受着怀中身体濒临极限的颤抖,听着那一声声带着自己名字的、无助的哀求,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用牙齿轻轻厮磨着后劲那块皮肤。
  
  “万丈……”
  
  “唔嗯……啊……不要、耳边、啊……!”万丈感觉自己要疯了,耳垂突然被含住,最后那几下凶狠的揉弄和顶弄,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出一声长长的、被顶到极致的泣音,身体猛地向后绷成惊人的弧线,随后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在战兔怀里,像极了被抽走所以骨头一般,只剩不受控制地抽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烟花一样,几乎让他眼前发白的快感。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万丈模糊涣散的视线才终于挣扎着重新聚焦,睫毛上还沾着生理性的泪珠。他看着折磨他许久的飞机杯的滑了下来,掉到凌乱的床单上,伴随着溢出来的精液,从万丈的小腹一直流淌下来。
  
  而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松开了环抱他的手臂,将刚才作恶的掌心慢条斯理地举到眼前,那掌心一片狼藉,沾着了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水光。战兔故意把掌心挪到万丈眼前晃了晃,眼睛亮得极人,“你看,全是你的,就有那么喜欢吗?”
  
  “……我没有。”万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几乎没了,只能本能地否认。
  
  显然、战兔还不打算放过他。他手臂用力,轻松地将万丈瘫软的身体翻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趴伏在床单上,战兔那隔着薄薄布料都能感觉到的尺寸,紧紧贴上了他仍在微微张合、湿润得一塌糊涂的后穴,充满暗示意味地、磨人地蹭动着,强烈的存在感吓得万丈一下子从高潮后的余韵中清醒了过来。
  
  “……战兔?”他艰难地转过头,眼角还挂着泪痕,明显还没完全清醒,殊不知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反而让腰肢溻下去了点,臀部恰好抵在战兔的性器上。
  
  “我还没满足呢。”战兔的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他终于不耐烦地扯下了那层碍事的束缚,让阴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顶端甚至因为忍耐而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万丈的耳廓和颈侧,“而且你下面一直张张合合的,好像在邀请我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顶端抵在那不断翕动的入口,用渗出来的液体反复涂抹在褶皱上,也许是捕捉到战兔的声音和平常不同,万丈竟在性欲中生出一些关切,迟钝地问:“你……很难受吗?”
  
  “对啊,拜你所赐。”这个问题莫名戳中了战兔的神经,他咬牙切齿地笑着,腰身往前一送,把前端已经挤进去了一点。但突然被异物入侵的饱涨感让后穴猛地一紧,内壁紧紧绞住了正闯进去的前端,夹得战兔猝不及防,他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屏住九片刻,连额角都沁出了汗珠,他不得不停下动作,伏在万丈背上喘息。
  
  看着身下的万丈因紧张和对初体验的未知而发抖的背脊,战兔眼神暗了暗,柔软的唇落在每个地方,先是脆弱的后颈,接着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下,最后停在腰窝。好像为了让对方放松下来,桐生战兔还带着些从未对任何人表露过的恳求,“帮帮我吧,万丈,让我进去。”
  
  这语气、与他平日自信又自恋的形象判若两人,换作其他了解战兔本性的人,面对这样的他大概只会感到毛骨悚然。可偏偏万丈龙我是个笨蛋,最听不得来自战兔的请求,颤抖的尾音就像某种软化剂,直接穿透了生理上的不适。万丈趴在那里,做了一会心理挣扎,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恐惧在战兔的耳语下悄然散去,然后咬着下唇,十指深深地陷进床单,用这种方法忍受被撑开的不适。
  
  感觉到身下正在放松,战兔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推进,湿热的肉穴不再那么抗拒,正一点点吞纳着他粗硬的性器。战兔忍不住从喉间发出声满足的喟叹,额头抵在万丈的肩上,“……很舒服哦,万丈。”
  
  “别……你、别说了。”万丈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太羞耻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难以为情,饱胀感甚至使他呼吸有些困难。
  
  “为什么?”战兔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使坏地顶撞到前列腺上,恶劣地追问:“你也觉得很舒服吧,为什么你不叫出来?”
  
  “听……听、男人呃……!男人喘叫、有什么唔、好听的……”万丈被顶得差点失声,断断续续地反驳着,试图维护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羞耻心,可身体是那样的诚实,他分不清后面传来黏腻的水声,到底是来自润滑油,还是后穴为迎合交合而分泌出更多液体。
  
  “说什么呢,刚才明明就叫得很放肆吧。”
  
  回想起刚才自己无法控制发出的那些高昂泣音和呻吟,万丈羞愤得只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死。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战兔低笑一声,双臂猛地发力,就着还深深嵌在他体内的姿势,硬生生地将人从趴伏翻转了过来,这下万丈是什么表情他也能看得清楚了。
  
  突如其来的体位变化害万丈差点咬到舌头,他下意识睁开眼,一不小心就对上战兔染上些情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狼狈不堪的倒影。而万丈的大脑此时此刻还不合时宜地想:啊、果然是很漂亮的一张脸。丝毫没想过自己的表情也一览无遗,泛红的眼角、泪水还没擦干,嘴唇因为一直啃咬而红肿了起来。
  
  “哈、太棒了。”看着这样的景色,战兔笑得跟发现最佳搭配时的表情一模一样,随即扣住万丈的腰,正面进入的角度每下都精准地顶到要害,快感如同电流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唔……!”万丈死死咬住下唇,还在尝试把即将冲口而出的淫叫给咽回去,身体却诚实地在撞击中摇晃,后穴更是贪婪地绞紧着战兔的性器。
  
  “你那么想忍,咬我也可以。”战兔喘着气,把肩膀送到对方的嘴边,腾出一只手,用指腹擦过被万丈咬破皮的下唇。
  
  “你别、唔嗯……别、”那万丈当然不会咬下去了,他根本不舍得战兔疼。可是、身体累积的快感如汹涌的潮水,已经快到濒临极限,战兔每下深入都在撞击前列腺,再这样下去声音一定会漏出来。情急之下,他本能抬起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用疼痛来止住要溢出的呻吟。
  
  “笨蛋吗你!”这般举动还没维持多久,就被战兔给低喝了声,迅速伸手捏住了下颌,强迫他松开口。小麦的肤色也藏不住齿印和血丝,战兔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不再给万丈伤害自己的机会,一把捉住对方的两只手腕,强势地摁在头顶上方,更卖力地操干了起来,“忍不住就叫出来啊,我又不会嫌弃你!”
  
  “那……啊、放开……!太过、了……只……撞那里唔嗯……!”既然被彻底控制了双手,他便失去了最后的防线,哪怕抗拒断断续续,身体已经被顶弄得不断前倾,接着又被战兔给拉回来,敏感的地方被反复蹂躏,万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舒服吗?”战兔低下头,舌尖温柔地舔去万丈眼角的泪水,又在锁骨处给人家留下痕迹。他的掌心抚过万丈那鼓起弧度的下腹,轻轻按压下去,感受着顶弄的形状,“不说出来我可一点也不懂。”
  
  “呜呃……战、战兔……不要、我……”此时万丈的意识已经涣散,全凭本能在浪潮中呼唤那个能将他拖上岸的名字,“战兔呜……战、唔嗯……”
  
  破碎的泣音和呻吟交织,除了战兔这个名字,万丈几乎吐不出完整的字句。他被顶弄得声音断断续续,身体随着身后每次有力的撞击而剧烈颤抖,内里被撑开、摩擦、碾磨到最敏感的点,快感堆积得如此之高。
  
  “真是、除了我的名字,剩下一点也听不懂啊。”战兔的呼唤也粗重紊乱了起来,他加快了动作,好像要把自己的骨头也一并揉进去似的。
  
  “战……战兔、战兔呃……”万丈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无意识地抠出床头的木板,指节泛白,那被顶弄到极致的信号却清晰无比,“要……要去了唔呃……!”
  
  “我在哦。”战兔收紧环抱住他的手臂, 将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动作变得更加凶猛,他喘息着,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喉咙深处,化为一声闷哼。
  
  几乎是同时,万丈发出一声被顶到失声的短促尖叫,身体猛地向后弹起,又无力地坠落,内里剧烈地收缩绞紧,仿佛要将侵入者彻底吞噬。被操得温热的润滑油在战兔最后几次深重的撞击下,从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汹涌而出,浸湿了更深的床褥。
  
  战兔也随之到达极限,他闷哼着将微凉的精液尽数释放在那痉挛收缩的深处,手臂紧紧箍住怀里瘫软如泥的身体,下巴抵在万丈汗湿的肩头,胸膛剧烈起伏,两人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高潮过后是一片狼藉的宁静,战兔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这个极度亲密的姿势,侧过头,轻轻吻了吻万丈汗湿的鬓角,低声呢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而在这释放的空白与恍惚间,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清晰的问题,从万丈颤抖的唇间溢了出来:“……话说战兔,你在这里……在新世界、幸福吗?”
  
  闻言战兔的动作猛然顿住,他撑起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万丈那双失焦却执着地望向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被情欲冲刷后的迷蒙,害得战兔一时间酸了鼻子。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问我吗?”此时桐生战兔的嗓子哑得不行,他没有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或许是因为答案太复杂,或许是因为它太简单却难以启齿。于是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封住了那张总是能问出让他心脏抽紧的嘴,吞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不安。
  
  反正有些话,桐生战兔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语言说出口的。
  
  情潮渐歇,两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交叠着,汗水黏腻得不行。
  
  而万丈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至少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他侧过脸,鼻尖蹭过战兔湿漉漉的颈侧,在一片昏暗中,目光无意间扫过战兔紧闭的眼睑边缘,那里似乎比平常更加湿润,睫毛也黏成了一簇簇。
  
  “你果然是哭了。”他小声地得出结论,但这句话在安静又暧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合时宜。
  
  只是如果可以,战兔真希望此刻能有一块足够分量的板砖从天而降,精准地把他自己拍晕过去,或者,至少把他怀里这个刚刚恢复一点思考能力、就开始精准踩雷的笨蛋拍晕也行。要不然他真的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刚刚经历完那样身心交融的亲密行为,体力才恢复一丝,第一件事居然翻出刚开始的话题。
  
  “那么万丈同学。”战兔闭上了眼,尝试忽视掉「这笨蛋真是没救了」的无奈感,顿了一下,刻意模仿着某种课堂提问的严肃口吻,语气平板无波,“老师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好的老师——”万丈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瘫软的身体显得正式一点,尽管两人依旧亲密交叠。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因为只要是桐生战兔的事,我几乎能猜对九成。”
  
  战兔因这答复而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写满「我说对了吧快夸我」的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用平淡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零分。”
  
  “不会吧!”万丈立刻发出抗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真的被不公正地扣光了所有分数,连身体都激动地动了动,“哪有这样的,我的答案多完美,居然连合格都没有!”
  
  “不过嘛……”战兔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万丈的额头,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在我很喜欢万丈同学的份上,就给你一分同情分好了。”  
  “总分:一分。”
  
  “……啊?”万丈彻底愣住了,大脑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尤其是那石破天惊的「很喜欢」三个字,而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空白。同情分?因为很喜欢所以给的?这、这算什么啊! 
  但震惊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万丈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声音猛地拔高:“喂、战兔,你刚刚是不是——”
  
  “是啊。“战兔却在他问完之前,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甚至没有留给对方更多震惊或追问的余地,仿佛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告白,只是谈论天气时顺带提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光靠一个眼神就把万丈给止住了嘴,然后笑着说:
  “我想我们应该换一盏暖光灯泡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