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秋天来临,霍格沃茨里面应景地萧瑟起来。打人柳的叶子落满地面,黑湖边也少有人去了,大家纷纷换上偏厚的秋装,因为都知道在这个地方秋天不会长久,紧接着就会迎来漫长的寒冬。有些怕冷的学生已经掏出了围巾手套等进阶御寒之物,用餐必备的南瓜汁也推出了热饮款。
西弗勒斯还穿着衬衫和学院长袍,抱着书包和书摞以求能抵御一下秋风。他没有钱买衣服,靠保暖咒捱到秋天过去才换上冬装。掠夺者们又多了嘲笑他的理由,“鼻涕精被冷出鼻涕来了吧?”“穷到这种地步还想追伊万斯?”诸如此类不堪入耳,过路的学生听了也只会摇摇头,但没有一个人会帮他说话。
一边是校园红人,一边是校园怪人,踩哪边才能更好站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过去还有莉莉会帮他出头,但自从他说出那个词后就彻底形单影只了。他更加孤僻阴郁,独来独往,可能哪天突然失踪大家也只会觉得“哦,早晚的事”。毕竟怪人就是怪人,没了他对整个校园融洽度能做出不小贡献。
还有更怪的地方。他是双性人,比男性多了条缝,比女性多了根家伙,两套生殖系统又好像没有一套是发育完好的。二,双,倍数,double,仿佛天生就意味着多一种可能。两栖动物会水也能上岸,麻瓜界崇拜双学位者,人人都艳羡能掌握双重技多方发展的人才。
但对西弗勒斯来说,游走两性之中并没有让他觉得游刃有余,反而带来了极大的不适感。
首先,他会来月经。其次,月经不规律,量大且痛经。最后,就在今天,月经大驾光临。
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他感觉到有液体从两腿间慢慢渗出,沾在内裤上带来冰凉的寒意。他焦虑起来,下课后慢吞吞地收拾书,等到同学走得差不多之后才缓慢起身,然后极快地瞟向椅子。
还好,没有沾到椅子上,得赶紧换上卫生巾。黑色的校服裤和长袍能让他在外表上维持体面,没人知道在衣袍之下他两腿之间已经逐渐洇湿。
作为双性人的难题不止如此。盥洗室只有男女之分,论外形他应该进男厕,但被抛弃的卫生巾出现在那里很容易引来关注;女厕他又不能进去,会被当成变态赶出来。
只有城堡三楼那个废弃的女生盥洗室他能用,那里也是哭泣的桃金娘的地盘。
接下来没课,西弗勒斯得以缓慢又不引人注目地移向废弃的盥洗室。他内心暗暗祈求桃金娘最好不在,否则她用那个尖声尖气的嗓门哭号自己不介意让她在幽灵状态下再“死”一次。
他在厕所门口探头看了看,确认哭泣的桃金娘不在后迅速闪身进了最里面的隔间,把书包放在马桶水箱上,掏出包的隔层里一直放着的备用卫生巾,褪下裤子。
内裤中央的血迹已经开始干涸发黑,西弗勒斯错开眼,快速地施了个清理一新。经血最好的清理方式还是传统的手洗,但现下他没有法子手洗,除垢咒虽然用完感觉不好,却是唯一的方式。
撕开那个小方片,把带背胶的那面粘在内裤上,然后提上裤子。换好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马桶上难得呆愣。他月经一向不规律,距离上次已经好几个月了,他有预感这次一定会不好过,现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就是最好证明。
天气转凉,经期中的他需要一些保暖的衣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保暖咒度日。同时得屯上一定量的卫生巾,上次经期后的结余已经不够了。
一笔笔算下来都是钱,西弗勒斯扶住头深深叹了口气。天杀的巫师界为什么女性卫生用品价格如此之高,这里的女人都不来月经的吗?庞弗雷夫人那里储备的只有药剂,也没有这种女性用品。如果因为痛经进了医疗翼她可以给自己一剂缓和剂,但如果自己因为血流成河需要有个大绷带吸走堵住那些血,她反而无能为力了。
或者那些富太太买卫生巾也不需要考虑价格,他嘲讽地勾起嘴角,穷人不配有生理需求。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无比自责自己当初对莉莉说出那个词。在两人关系没有恶化之前,他的经期用品都是莉莉帮他采购的,大到痛经药品,小到何种卫生巾——日用、夜用、加长、量少,一切都帮他安排妥当,他只需要平稳流完该流的血就好。
女孩没有因为他是双性人而避之不及,反而善良地帮他缓解焦虑,教会他生理常识,正视那个器官。明明比自己要小几个月,却像个长姐一样细心照顾自己。西弗勒斯在人世间体会到的唯一温暖就来自于莉莉,但现在他连这一丝温暖也失去了。
或许自己这个不详之身,生来就是握不住什么的。
他缓缓起身,抱起书包打算离开。门口却突然一阵喧闹,吓得他又赶紧缩回隔间内,伸脖仔细一听,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掠夺者不知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詹姆·波特那个大嗓门在外面叫嚣:“地图显示鼻涕精就在这里,进去看看!”
狼人温和的声线试图拦住他,但显然没有多少努力的成分:“不好吧,这里就算废弃也是女盥洗室。”
还有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是小天狼星,恶意满满地附和好兄弟詹姆·波特:“又不会少块肉,进去看看又没什么!”
几个人推搡嬉笑,西弗勒斯在隔间内大气不敢出。
换了平时他不挑事也不怕事,甚至巴不得在这几个蠢货身上多实验几次自己新发明的咒语。四个人加起来才和自己不分上下,他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他现在生理期,手脚冰凉,身体不适,羞愤惊慌的情绪占了上风。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状态也不佳,对上他们只有输的可能,届时定会被无情地揭穿秘密并大肆嘲笑,从此自己在霍格沃茨再也抬不起头,走到哪都会被人骂“怪物”和“婊子”。
蜘蛛尾巷的一切他不想再一次经历了。
胡思乱想间,他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当机立断给了自己一个幻身咒。
“谁呀!”尖细的嗓音骤然响起,西弗勒斯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桃金娘的存在。
小天狼星被推选出来进盥洗室查看,他一间一间梭巡过去,不想和桃金娘正面对上。
“呃……”蓝荧荧的幽灵在空中愤怒地瞪视自己,在看清脸后又欢快地冲了上来,硕大的眼镜停在眼前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
“是你!小天狼星·布莱克!”桃金娘高兴得不得了,学院帅哥出现在这里让她雀跃无比,尖叫着扑上去用幽灵的手抚摸男子的身体。
小天狼星身躯一震,快速往后退去,转身就往外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路过!”
桃金娘看到人跑开,气势汹汹地大声咒骂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有人会怜惜可悲的桃金娘,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欢乐,只有悲伤,现在我死了,还不能得到哪怕半分的快乐!”
西弗勒斯从门缝里看到小天狼星落荒而逃,无声地笑起来。桃金娘哭哭啼啼地离开了,不知道又飘去哪个男厕所。他屏息倾听门外是否还有掠夺者的存在,在听到一片静谧后才悄悄拉开门逃回寝室。
室友看到他纷纷不露痕迹地表现出厌恶,不多时便都出门去了。西弗勒斯不在意,这反而给了他独处的空间。他拖出箱子,拿出一张毯子铺在床上避免睡觉时侧漏;同时清点卫生巾的数量。
日用一包,夜用半包,远远不够,亟待补充。他把卫生巾一股脑都掏出来放进包里,在宿舍他没办法换,每天的更换都只能去桃金娘的盥洗室,而在这期间他只能祈祷那张薄薄的吸水棉片能够扛到下一次替换。
在惴惴不安中他度过了经期第一天。恰逢周末,西弗勒斯头一遭迫不及待地冲去霍格莫德。他没有忘记给自己戴上兜帽和施混淆咒,混迹在人群中迅速挑了够用的数量,冲到结账处。
店员被吓了一跳,看到一个带着兜帽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孩,接着看到结账的物品后会心一笑:“帮女朋友买啊?挺贴心的。”
西弗勒斯懒得搭话,腹诽若是店员知道是自己用的会不会直接叫傲罗来逮人。
“嗯。她急用,快点吧。”
店员不紧不慢地计算结账,一边和他单方面聊天:“我见过很多男的帮女朋友买卫生巾扭扭捏捏万分不情愿,好像会脏了他们手一样。”
她把所有的卫生巾装进袋子里递给西弗勒斯,收走对应的钱,金额让他心痛了好一阵。“既要谈恋爱,又不正视恋人的生理需求,像你这样的男生倒是很少见。”
店员的话唤起西弗勒斯内心深处作为女性群体的认同感,他少见地,温和地开口回应:“是这样的,正如卫生巾数量稀缺、价格昂贵一样,说到底不过是男人不肯承认女人在生育功能之余还有这种所谓‘副作用’而已。”
铭牌上写着“拉娜”的店员微微张大了嘴,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孩居然能够在这方面侃侃而谈。“看不出来你挺懂的啊……不过女性卫生用品价高量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个月在这上面都要花一大笔钱。”
西弗勒斯微微欠身:“我也不过是听到女朋友的抱怨才知道的。谢谢你的服务,再见。”
他离开了百货店,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撤去混淆咒,以自己原本的面庞示人。
买完卫生巾之后身上剩下的钱能买的起的魔药材料已经缩水一大半了,他在心底计算了一番,拐进魔药材料店里挑了几样比较急用的,恋恋不舍地放下绝音鸟羽毛、双角兽角、火灰蛇蛋这些昂贵的材料,结账拿走自己需要的离开。
下周就能卖一批魔药回本了,包括卢修斯他们要的美容药剂。每次接到来自马尔福的订单西弗勒斯总会皱皱鼻子,暗骂有钱没处花的权贵人士,但价格实在美丽到让他心甘情愿为之熬制,也因此成为他收入的固定部分。
其实按照每月这样熬制卖药买材料,他也渐渐攒下一些钱来。本来最近打算把钱花在一本关于魔药制作和特性的孤本上,结果被突然驾到的月经打乱计划,这下又得重新攒一个月了。
哦,他还买了一件较厚的内搭,挑选的时候引来周围同学的频频侧目和小声交谈。堵上耳朵都能猜到这些巨怪在谈些什么,西弗勒斯烦到牙痒痒,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挑选结账走人,怒气冲冲地撞开人群和玻璃门,然后在门口撞到了正好来逛霍格莫德的小天狼星。
经期不宜动怒,莉莉之前和他强调过很多次,生怕脾气不好的他在特殊时期一句话就能点燃怒火,此刻撞上布莱克简直是在他焦虑烦躁的心情柴堆上点了一把火,还慷慨地添了把柴。
他恶狠狠地踹开小天狼星,不顾人吃痛怒喊,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走去。
穿风衣,人模狗样,捯饬得油光水滑,生怕别人不知道布莱克家有钱是吧?西弗勒斯的心情差极了,一路上都在小声咒骂,把小天狼星从头骂到尾,直到踏进校门才稍稍解气。
小天狼星来逛街结果平白无故挨上这么一脚,一看是鼻涕精,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围观的同学只看到他一张俊脸上皱了又皱,表情几番变化,甚是精彩。
他想追上去拉住人好好地打一架,但是练成阿尼马格斯后大脚板的灵敏嗅觉似乎也影响了平时状态的他——为什么鼻涕精身上有一股血腥气?被谁打了吗?
不知为什么,斯内普的伤不来自于他(或掠夺者),小天狼星莫名地不爽起来。
鼻涕精人缘差到这种程度吗,居然还有人也对他下手?
穿着高定皮靴的脚在石板路上重重踏了几下,琳琅满目的商店对小天狼星来说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他没有半点迟疑,也动身回学校了,全然忘记自己出来连半小时都没到。
小天狼星回到寝室,詹姆和莉莉随后也进了公共休息室,从尖头叉子那眉飞色舞的面部五官上看应该是次不错的约会。莉莉在进入休息室后突然朝小天狼星投去探究的视线,看得他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她就回了女寝。
詹姆兴高采烈地要和兄弟们分享约会过程,并请剩下三个人一起研讨莉莉说的每句话是什么意思。眼看寝室马上就要被他以一己之力变成“伊万斯的话语解读研讨大会”,小天狼星赶紧叫停。
“叉子,隐形衣借我一下。”
詹姆没有疑虑,掏出隐形斗篷扔给小天狼星,“你做啥去?别是去浴室看人洗澡。”
“去你的!”小天狼星接过灰色流动的斗篷,反手回敬了他一个枕头。
“我今天在霍格莫德被鼻涕精莫名其妙来了一脚,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说着他打开活点地图,魔杖敲了敲后文字逐渐浮现,标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那个花体名字正向桃金娘的盥洗室移动。
奇怪,他怎么又去那里?上次也在那里看到他的名字,为什么会频繁去一个废弃的女厕所?
詹姆听到“鼻涕精”这个词跟喝了活力滋补剂一样腾地跳起来,激动地穿鞋就想往外走:“走走走,去会会他!兄弟你看到他现在在哪里?”
小天狼星来了兴趣,并“自私”地想一个人去探索鼻涕精的秘密。于是他拦住詹姆,借口说这次去找他是为了报霍格莫德村那一脚之仇,就不用他们一起了。
“行吧,你自己注意,他说不定又研发什么黑魔法咒语出来了。”
小天狼星表示大可放心,隐形衣这个蛮横的存在够他吃不少苦头了,接着出了公共休息室,披上隐形衣,径直前往哭泣的桃金娘盥洗室。
情绪起伏下流出的血会更多,西弗勒斯回来之后发现汩汩流出的经血已经把垫着的这片卫生巾浸透了,他不敢坐下,拿上包就往三楼废弃盥洗室去。
最里面的隔间,锁门,脱裤子,撕掉旧的,换上新的,把换掉的包起来,丢到垃圾场里。西弗勒斯已经得心应手,甚至还抽空检查了一下经血有没有沾到裤子上。
很好,没有,他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打开隔间门,却遇到了披着隐形斗篷只露出一个头的小天狼星。
妈的,晦气。我现在把换下来的卫生巾丢到他脸上行不行?麻瓜界的说法是这样能让人倒霉。
西弗勒斯冷静思考可行性,那边的小天狼星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颗头在半空上下左右晃动无比滑稽,最后穿着斯莱特林院袍的那位伸手扯下了那片空气,完整的小天狼星露了出来。
小天狼星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西弗勒斯进去的身影。于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在隔间门口站定。
他原以为鼻涕精不过是把这里作为捣鼓魔药的基地,很符合那蝙蝠一样的气质,没想到的是他听到了撕开包装的声音。
霎时间他脑海里过了无数个带包装的物品,从零食到避孕套,越想越离谱,连脑袋上斗篷掉了都没发觉,然后被走出来的西弗勒斯碰了个正着。
西弗勒斯和隐形斗篷也打过不少交道了,熟稔地伸手就掀掉了。小天狼星处在应激状态,口不择言:“把你的脏手拿开!”
甫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但西弗勒斯只是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以为是沾到了血没注意到,本就苍白阴暗的脸色更白了一个度,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喂……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天狼星不知道对面人怎么就跟丢了魂一样,小心翼翼地想开启话题,没想到回过神来的西弗勒斯怒气冲天,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脏?你以为你们干净到哪去?自作主张研究监控地图,跟踪每一个人,问过他人的意见了吗?不就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所有人都没有秘密和隐私可言是不是!”
被撞破的尴尬,被嫌弃的恼怒,和自从月经到来之后紧张的疲惫、激素的波动、卫生用品的昂贵,西弗勒斯在种种交织的情绪下崩溃大吼。
处处小心谨慎,都已经没有自尊地过了十几年了,为什么还要被这种无知傲慢的家伙撕开体面?
情绪的极致起伏让身体察觉到不适,并发症随之而来。
痛经,常以冷汗、腹痛、乏力、恶心呕吐等行为表现。西弗勒斯早年瘦弱没有营养,进学校后又被处处针对,自己也不爱惜身体,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熬夜是家常便饭,如今他的身体极其“娇气”,痛经起来极其难熬痛苦,巴不得送自己立马见梅林。
小腹胀痛下坠,内里传来丝丝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拿刀子在剜肉,又或者是在子宫里施展神锋无影,疼到西弗勒斯怀疑是不是已经被碎解了。连带着阴阜肿痛充血,坠胀感格外刺激,或蹲或站都难以缓解。腰部酸软无力,他不得不向后靠在墙壁上借力,又被冰冷的瓷砖冻了个激灵,席卷而来更严重的疼痛感。
眼前开始重影,雪花影像忽明忽暗,就连厌恶的小天狼星那张脸都看不清了。手脚冷汗直流,冰凉不已,不由自主缩成一团,耳朵也传来嗡鸣。他逐渐失去力气,泛白着嘴唇,昏在小天狼星面前。
梅林的裤衩,死了算了。
小天狼星慌得不行,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像中毒了一样倒下了?
他没时间细思西弗勒斯骂自己的话,甚至连半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急忙大步上前接住了昏迷的西弗勒斯,避免了他的头和石砖的碰撞。
他看向怀中的人,蹙紧的眉头下是紧闭的双眼,嘴唇渗出丝丝血迹,是被西弗勒斯自己咬出来的。
是有多难受,才会疼成这样?
他一个用力把人抱起来,发现意外的轻,差点跌个趔趄。披上隐形斗篷迈开腿狂奔向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正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就被满头大汗闯进来的小天狼星打断了。
“庞弗雷女士!请帮帮忙!”小天狼星大喊着,庞弗雷夫人以为是他又恶作剧伤着自己哪里了,瞥见他怀中昏迷不醒的人,神情严肃起来,指挥小天狼星把人平放在病床上。
昏迷中的人还有本能反应,西弗勒斯无意识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流。
“让一让,小天狼星你先出去。”庞弗雷夫人拿来了不少药剂,把着急的格兰芬多男孩赶出治疗范围,拉上了帘子。
小天狼星呆呆地坐在门口,回想西弗勒斯的种种举动,希望能找出他昏迷的罪魁祸首。他在和自己吵架的时候,手一直捂着小腹,脸色也很差,周身还萦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难道是内伤?胃出血?草药中毒?
他在脑子里过了许多猜想,直到一个女生捂着小腹脸色苍白的样子被回忆起来。
那天占卜课之后,格兰芬多的一位女生被同伴搀扶着走出来,也是这样一副摇摇欲坠的景象。出于对同学的关心,他们上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是被女生的同伴挥手赶开,面上带着尴尬和好笑,说这是女生的事情,他们最好走开。
莱姆斯身为级长,知道的事情会比他们多一些。他告诉其余三人,那个女生来了例假,因为痛经才会这么难受的。
但那时候他没有感觉,心想不过是每月一次的流血,能痛到哪里去呢?况且那名女生第二天就恢复活力了,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上课。
西弗勒斯痛苦苍白的身影和那个女生逐渐重合,小天狼星不禁得出一个难以接受的结论——鼻涕精痛经晕倒了。
问题是他怎么来?哪里来?他不是个男生吗?
他被这一推论炸了个外焦里嫩,脑子里的想法密密麻麻地翻涌,呆滞得像中了夺魂咒。
如果他能来月经,那他是个女生?但他又一直住在男寝,进的男厕,完完全全的男生行为。
女扮男装?男扮女装?自己和一个女生针锋相对五年?
他哀嚎一声捂住了脸。
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心脏现下剧烈跳动到快要爆炸,生怕得到西弗勒斯不是男生的证实,那他们四个人五年以来的大小恶作剧在死后是能下地狱的程度——对女孩如此出言不逊且恶劣下作,传出去他也无法抬头做人了,任谁都会指着他们四个说:“就是他们几个欺负女生!卑鄙无耻!”
而西弗勒斯所受的伤、营养不良的原因都会被归咎到他们头上,失去为人为巫的基本道德,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很难说清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关心还是难以置信更多点,奇异的撕扯感包围了他,在庞弗雷夫人出来的那一刻他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冲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