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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三月志

Summary:

声明:随便乱草你的租客是不对的。

*mob x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非自愿性行为
*第一人称作中作,很凝很凝很凝

Work Text:

半年以前,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从长途委托案件中返回伦敦,方知义妹已将公寓房间悉数租予他人。他素来不愿迁居埃尔梅罗宅邸,于是不得不另寻栖身之处。本文所述,便是此后三月间所发生的事。[1]

 

1月x日午十四分,某地咖啡馆。我们聊聊你半年以前的那位租客。

那是一个伦敦的严冬,我在门口积雪的老旧铁皮信箱中收到了这样的信件。通篇内容如此,没有署名。

信封是厚重的墨绿色,边缘装饰着繁复的浮雕暗纹,在其他白色或卡其色的信封间显得格格不入。我捏着信封,困惑地打量着,发现外封上没有收信人地址。我想它没有经过邮局,而是亲手投递的——可我的信箱是上锁的,且那把锁并没有被毁坏。

我感到心脏开始下沉。

如果您问心无愧,这样的信件根本无需理会。单是留下些许无关痛痒的困惑,越界的打探、蹩脚的骗局,又或是错寄?这根本不重要。即使它的投递方式离奇,也无需请教某位安乐椅侦探,让他查个水落石出。您只需要渐渐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然后继续您的生活。

但是我却不能这样,因为信上紧跟在地址后面的那一句话已经将我判了刑。那位租客是存在的,曾寄住在我舍也是事实,并且在他离去以后我才得知魔术师们称他为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人们常说雪会掩埋一切,我想这其中也包括罪孽。然而不凑巧的是,我袭击君主的事情发生在夏季。

 

于是我应约来到了咖啡馆。

一位金发的少女微笑着向我招了招手。我左右盼望,没有别人,便知她是唤我过去。我猜她就是给我写信的人。

我向她走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时我看清了她的容貌。她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款式复杂的洋装缀着缎带和蕾丝,看起来就像一只瓷娃娃。

少女只交代了最基本的信息。她名为莱妮丝,自称是那位君主的义妹。

随后她便抖出了最惊人的指控。

莱妮丝小姐伸出手比作手枪的模样,枪口正指着我的鼻子。她用轻快而戏谑的口吻指控我强奸了他的兄长。我的视线在她的真丝手套上对焦,仿佛正面临真正的审判。

于是我挑战似的转去看她的脸,正对上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那是一双过分美丽的眼睛,在此时却显得瘆人。我突然发现她的瞳仁也太大了一点,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泛着翡翠色的光。

笑意把莱妮丝小姐的下眼睑都挤弯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快乐,但很不幸的是她的话句句属实。霎时间我觉得店内嘈杂的声音全如肥皂泡一般炸破,带着零星几点飞溅的泡沫水又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我只听见脑内的嗡鸣和心脏鼓泵的噪音。我低着头,狼狈地向木质的桌子认罪。正如她所指控的那样,我不仅侵犯了她的义兄,还拍摄并留存了相关照片。

我听见她得意地笑了,而周围的杂音在此刻悉数恢复。

莱妮丝小姐随即决定没收涉案照片,并且亲自销毁底片,同时要求我笔头记录下这三个月间君主在此寄居的所有生活细节,以及我对其实施侵犯的具体过程。

我对此感到十分惊诧,然而莱妮丝小姐却只是笑,笑得俏皮、笑得灿烂,仿佛她讨来了世界上最精巧、最可爱的玩具。至于以君主为凝视对象的纪实性色情资料在贵族阶层(甚至于他的学生)中能够以怎样高昂的价格出售,乃是我在之后,即撰写本文期间才知道的事情。

在我同意她可以于事后将我所有相关记忆一并清除以后,莱妮丝小姐才承诺,只要我能如约交付照片和稿件,她将放弃起诉的权利,今后不再追究我的任何法律责任。

尽管这份合同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来说都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但我知道自己并没有选择权。有人向我递出一根葱、或是放出蜘蛛丝[2],我没理由不顺着往上爬。

而说到底,是我认为莱妮丝小姐的承诺值得信任。因为莱妮丝小姐显然并不在乎这件事的影响,也没有伤害我的打算——想来她有的只是伤害义兄的算盘。

另外,因君主暂住在公寓间的三个月间以大学教授的身份自居,并且直到莱妮丝小姐问罪前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故我在原稿中通篇将其称作“老师”。后应莱妮丝小姐的要求,将所有作为第三视角代称的“老师”改为“君主”。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是突然间来到我舍,也是突然间无家可归的。

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只是恰巧不介意将阁楼旁的小房间短期租给眼前这个愁容满面的男人。我想伦敦的其他公寓并不会以“不确定具体的租期,但是应该很短很短,啊,不会超过半年”这样的租期出租。我向他讲述了租赁事宜,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也许是境遇窘迫,才使他答应得这样匆忙。我以为他会是对生活条件要求很苛刻,至少会是对生活方式很讲究的人,因为君主的气质实在是与这仿佛不曾迈入工业革命的田里乡间格格不入。

他留着过腰的长发,身着长款纯黑色风衣,酒红的衬衫领口打着长长的灰领带。君主的身段和装束给我一种从天上垂坠下来的感觉,他很高,很纤细,挂着很多同样长条而细窄的装饰,像被拉得很长。

如果他有忧郁的气质,我也许会觉得他像落魄的贵族(而后来我得知他确实在形式上继承了某位贵族的头衔),可惜他给人的印象更多地指向疲惫。他和我谈话,虽然态度温和而礼貌,仪态也是得体而优雅的,但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这样严肃甚至于不悦的神情却不是冒犯的,我想这是他长得就像教授的缘故——在学校里总是耗神费力的。

第二天君主拖着三两个大箱子出现在门口,见了我,便小幅度地向我点了点头。

刚开始他还能维持体面,但不过多久便被差劲到惊人的体质击败了。他太高了,力气又不大,不得不弓着腰将行李一级一级地拽上台阶。我看不下去,出手帮助了他,很快将行李搬到他租下的房间门口。

我想就是我伸手夺走他行李的那一刻,又或是他失去平衡险些摔下楼梯的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变扭的羞惭情绪。后来我才知道,我当时打断了君主准备施展的某种魔术。

尽管他没有拒绝,并且礼貌地表达了感谢,但他的一个眼神和骤然僵硬的动作还是暴露他内心的波动。我不知道这在何种意义上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要因此恨我,但也许他更要恨自己。君主有时候就会突然这样,展现出敏感而幼稚的情绪。不过这大可不必理会,他会极力克制这种情绪的外露。

从此以后君主带着一种颓唐而毫无寄托的生活方式住进这里。这并不是说他有某类公子那种玩世不恭而荒于嬉的轻浮态度。相反,他太正经了,总是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承担责任(无论他是否真的需要对此负责)、极力维持外在秩序,几乎将属于自己的日常生活排除在日程之外,仿佛全世界的苦差事都需要他操心。

他有稳定的工作,有排课、要阅卷,还有自己的研究和成堆的公文,过量的工作常常掠夺他的睡眠。在深居浅出的日子里他常常从清晨睡到下午,有时又三两天不睡觉——我在凌晨浸透被褥的寒意中倾听他在楼上来回踱步的声音。同时,如有委托人登门拜访,他还兼职私家侦探。

不仅如此,他的饮食也同作息一样不规律。他什么都吃,同时又什么都不吃——我是说他并不挑剔,并且有时一整天不吃东西(不过总记得倒红茶,英国人)。

考虑到他还缺乏锻炼,我想他的健康状况并不好。

另一方面,就精神层面来说,我也说不准他是否真的健康。君主总是不大快乐的,他的眉宇间总是刻着烦闷,那青灰色的眼底便是他外露的疲惫。他吐出一团团的烟圈,似乎在等着这些带着水汽的烟雾真的有一天凝结成雨又砸回到他的肩上。

尽管我对他怀有不小的兴趣,我们真正接触的机会却不多。从生活习惯可以看出,我的租客非必要不出门,就算他不幸猝死在屋内,我也至少要半个月以后才能知晓。

再后来,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总是怯生生的内弟子。那名年轻的女孩内敛得要命,即使在室内也要盖着兜帽,似乎对什么都感到惊异,却没有表现出好奇的勇气。与其说伦敦对她来说太过巨大,不如说是内容物太多。纷繁、混乱,百万的人口。经过历史的积淀,不可计数的人在这里自然死亡。

于是乎,至少要半个月以后才能知道君主猝死在屋内(如果他真的打电子游戏通宵至死的话)的人又多了一个。

抛开质量不谈,彼时君主尚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不过我听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内弟子渐渐给养成废人。我对此毫不怀疑,因为君主就是有那种堕落的资质。对感官体验缺乏追求的人最容易掉出日常生活的网。

内弟子小姐在敲过门以后,总要站在门口,等待我向她打招呼。她这才敢迈进来,低着头小声地向我道谢,然后很快地窜上楼去找她的师父。

在我第二次见到她时,她用轻到微不可闻地声音对我说:“怀表……请将怀表赎回。”

同天,我收到了祖母亡故的消息。彼时我刚从当铺回到家里,正盯着祖母的旧怀表出神。我想内弟子小姐的意思,是要我将怀表与祖母一同下葬。

当时我并不清楚内弟子小姐是陵园出身,也没有联想到有关亡灵与灵体的奇闻怪谈。我竟只觉得这是某种预知未来的巫术,以为时间在这类未来视的人眼中就像可以播放的磁带。

第二天,我见君主坐在通向二楼的阶梯上抽着雪茄,一双细长的腿越过好几级台阶。

这是很少见的,他几乎从不在自己房间以外的地方逗留。我便知道他这是有事找我。

见我走近,君主便掐灭了雪茄放回盒子里,接着往旁边挪了一下。他看着我,说他的弟子拜托他替我校准旧怀表的时间。

于是我摸出怀表递给他,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我很自然地向他说起我有关他内弟子的困惑。然而他并不正面地回答我,只是小声地说那孩子什么忙都想帮,便不再提起任何有关弟子的事,反而谈论起时间来。

“我们一般认为时间是单向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世间也随之产生新的变化。先哲们总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对于生命,宗教大有'轮回'的观念,同样的,一些古代历法也以周期来编码时间。总有什么能让您想起,总有一些印象让您闪回,古老的寓言在新生的黄玫瑰身上复现,您重复着早在您出生以前就上演的故事。当时间的单向性被打破,您才会真正相信平常所无法触及的怪谈实为某种真实,也许神圣与恩典与我们同在。”

“他从我旁边经过,却看不见。他在我面前行走,我倒不知觉……”[3]我轻轻念道,“我以为您是唯物主义者。”

“并不完全是。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不得不承认世界越来越物质了。在人类刚取得火种的神代,连语言都是一种魔咒,彼时的歌谣传唱着无法解析的奥秘。现代人不将语言视为神秘,它太过日常化、工具化,或者说,它的表意过于具体了,因此有人甚至将语言视为无法再现真理的符号。也许到现在还有人向往着灵肉不分的状态。科学正在消解所有的神秘,但是我认为在狭缝中信仰仍有一席之地。”

“您有信仰吗?” 我问道。

闻言,他的瞳孔微微张大,蓦地移开视线。

熬过一阵短暂的沉默,他最后回答我说,没有。

他的言辞总在形式上看着矛盾,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对我有所保留,还是因为他自有一套独立的认知体系。

我叹了口气,说:“您知道的很多。”

他心不在焉地回了我一句礼貌的漂亮话。可那语气竟是有些灰心丧气的,让我捉摸不透他的情绪。我只当是我的话太过恭维,他并不受用。

我以为他还会继续说些什么将话题推进下去来打破沉默的空气。然而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将怀表举至眼前,若有所思地盯着它。我见君主眼眸低垂,下眼睑印出睫毛的投影,又与青灰的黑眼圈混在一起。俨然一副超脱于现实,甚至摆脱了时间的样子,与眯着眼睛打盹的猫儿也没太大差别。

有时候我会突然发现,虽然他的仪表端庄而高雅,但是性格的底色或许乖僻而矛盾的。我觉得他有时候带有一种幼稚的孩子气,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疲惫而不耐烦的。这并不是缺少耐心和礼数的缘故,相反,我觉得他的耐心与礼貌都过了头,有时甚至到了令人烦躁的地步。

 

我有想要狠狠撕碎那份漫不经心的冲动。我以为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我们将会相安无事。但最终我还是动手去做了,于某日夜半大摇大摆地闯入了他的房间。

开门瞬间我即刻感受到了这居所的临时性,再次真正领略了君主生活习惯的散漫。

只见得在房间内添置的折叠书架和简易写字台。一块巨大的落地白板,世界地图和磁铁固定的十二星牌,龙飞凤舞的字迹与放射性对称的几何图案。几摞垒起来的书和报纸刊物,页间吐出形如舌头一般的千万只便签贴。烟灰缸,游戏手柄,散落满桌的酒瓶、易拉罐。开封的纸箱,我凑近去看,里面还存放着物什。

那是一口钢锅,是您能想象到的最刻板印象的、女巫用来熬制毒药的那类大锅。只不过这口锅并没有夸张的尺寸,只同电磁炉一般大小。

这使我想起君主曾提起过的,神明裁判的旧俗。在征服者威廉于英格兰建立起稳定的司法机制前,英格兰居民受不成文的地方习惯规制。法院通常由非正式的公共集会组成。如果无法做出裁定,这些集会可能会进行神明裁判。神明裁判开展的形式多样(也许是因为没人知道神明喜欢看什么),其中之一就是要求被告将手伸入盛满沸水的大锅里抓起一块石头。如果被告的伤口在规定的期限内愈合,就将被视为无罪。

没来由地,我想起君主纤细的双手终日被黑色的薄手套所包裹,袖口与手套间只露出细瘦的腕。我想起他如何用那双手夹着雪茄,又是如何握住那只旧怀表的。

我漫无边际地发散,心想也许君主真的接受过神明裁判也说不定。想来君主对神秘主义有相当程度的涉猎,而谈论起来却是将它们与现实存在的旧式习俗相关联,就这样直直追溯至神代。

“……那是一切都浑然一体,以至于灵肉不分的时代。尽管现代主义的底色也是纷乱的,然而却更多地指向无节制的胡闹与是混沌中的嬉戏,于是秩序与信仰再也没有驻足的寸土了——正统秩序与有形的信仰正是现代艺术所嘲讽的对象。” 记忆里的君主是这样说的。

而此刻君主睡在角落一张旧沙发上,乌黑的长发像缎带一样铺开,而落在肩上的发丝正随着主人均匀的呼吸微微耸动。一定又是一个通宵,他连衣服都没有换,只是松开了领带,露出锁骨周围一片白皙的皮肤。

我凑过去,从靠背后面轻轻唤他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甚是吹了口气,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又绕到沙发的另一边,屈膝跪在地上。这时我闻到一丝酒气,想起桌子上的空酒瓶。我想君主在昏睡前准是喝了点红酒。端详着他在睡梦中还微拧着的眉和安静的半扇睫毛,我只觉心里发痒,竟撑大了胆子直接把他拽了下来,使他靠在我的身上。

混着酒气的温热顺势罩住了我,纷乱的发丝蹭得我有些难受。君主在我的小心动作下他只是轻哼了一声,依然熟睡着。我摸了摸他的脸,顺着蹭过唇线,一指探进去将一枚药片抵在他的舌根。运气好的话君主全程都不会清醒,再不济也是浑身无力无从抵抗。

从他松垮的黑色衬衫底下探进去轻抚他的脊背,顺着脊柱的骨节一级一级地推上去,摸到后颈时有一处却让我在意。那一处微微凹陷,似乎比周围的皮肤更加脆弱,我想要确认自己想法,便用指腹在那处反复摩挲,君主也随之在我怀里不安地颤抖起来。

我解开他衬衫的纽扣,将衣物往下拉一截,又将他脑后的长发分开,果真见得他的后颈正有一处旧的疤痕。[4]那儿的颜色和纹理都与周围的皮肤略有不同,连接处则是晕着突兀的白。

又用指尖剐蹭了两下,我便不再去看那伤疤,转而打探其君主羸弱的躯体来。尽管他有着宽的肩和胸膛,却没有充足的肌肉来填充它们,徒给人一种单薄的感觉。我抚过君主清瘦的身躯,在轻点和按压中几乎要摸清肋骨与胸腔的构造。掌心在他扁平的小腹依恋似的久久停留,那里的温热莫名使我心悸。这样的身体也能装下一副完整的内脏吗?

我的指尖泛红,更见得掌下的躯体是如何苍白。那常日里裹在深色西装之下的,是一种极不健康的、暗沉的色调。一双作恶的手继续向下,像盲人那样的触摸让我切实地体会到他的腰臀切实窄得惊人。他的腰和脖子一样,看起来一掐就断。原是平日里那些垂坠的发丝或是衣物只从宽的肩上坠下,正遮盖了这夸张的曲线,才显得他不那么瘦弱。

他的身躯单薄得可怜,随便什么人轻轻松松就能环住他的腰。后来我一直掐着他的腰腹,也渐渐沉溺于捏到肉、触到骨的手感,甚是开始想象到那皮下的血液应到如何奔流。

我褪去了他的衣物,只留一件解了纽扣的衬衫勉强挂在身上。等待着软膏在掌心融化,我掰开他的膝盖向穴口探去。扩张的过程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困难。也许是借助了药物的缘故,尽管逼仄的甬道总是本能地箍住侵入物,却也能顺从地被撑开。又软又润的触感让人找不到发力点,稍有不慎指尖又会滑出。在轻与重的撩拨间,即使君主尚未清醒,他的关节和面颊也染上了几度绯红,同时连带着气息也变得沉重。

倏然间我触到一处凸起,激得怀里人一阵颤栗,软得不似他本音的惊呼也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在猛烈的刺激中君主睁开了眼睛,但并不完全清醒。三两秒沉默后他似乎推理出了全部的事实,无力地挣扎却只是徒劳。

“你……呜!”

我无视了他的抗拒,抽出手指后即刻掐着他的腰,在重力的帮助下将硬挺的性器推至最底,逼得君主尖叫出声。我将他的上身抵在沙发边沿,却没有马上动作,而是饶有兴趣地捧起他的脸。只见得他眉头挤得更紧,眼角泛着晶莹的泪珠,混浊的双眼正掠过我的肩头茫然地凝视着更远处,似有一瞬的失神。

不巧我并没有让他适应的打算,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鲁莽地抽插起来。即使在润滑和扩张的作用下,本来不适用于性交和受孕的器官也难以适应异物的侵入,湿热的内壁谄媚一般缠上来又分泌出粘液都只不过是为了减少痛苦。我知道君主抵在我胸前的手本是想要将我推开,弓起腰肢也只是想要躲避虐待。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脸上拖出那么长的痕迹,顺着颈部的曲线又聚在锁骨处。

无奈君主的体质实在是差劲,从他紊乱的喘息中我发觉他很快就脱力了。不过他有没有力气并不重要,我还有力气就行。于是我扳住膝盖强行将他的腿分至最开,见他的右眼皮在此刻不安地跳了一下,似乎也惊骇于这具躯体的柔韧。

这样可耻的姿势能将性器纳入到近乎恐怖的深度,我不由得加快了抽送的频率,在那一刻君主甚至有了干呕的冲动。可怜受药物控制的君主不堪此势却无力反抗,更无处可逃,甚至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能强忍着反胃与痉挛带来的不适,而他能回以暴行的唯一抗议竟只是夹杂着凄惨呻吟的抽泣。

在粗暴的频率中,那具惨白躯体在虚掩的黑衬衫下的耸动令我着迷,可怖的曲线被揉搓、折叠,竟真的挤兑出些许属于活人的肉感来。在性快感的迷乱间,我一口咬住一侧殷红的乳首,像将断却不愿断乳一样用犬齿剐蹭着那脆弱的肉粒。君主打颤的齿间一字一顿地挤出“住手”的命令,我并不在意。因为现在就哭到喘不上气的他很快也会连求饶的力气都消耗殆尽,更不用说这种不像样的拒绝了。

不巧这时外门传来了敲门声。三两秒后不见回应,门外人的试着唤了一句,“师父?”

我认得那是内弟子小姐的声音,总是穿着斗篷、即使在室内也盖着兜帽的那一位。

我的心脏七上八下,下一秒就要冲出嗓眼跑去堵门。我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那锁眼,却不愿意停止对君主进一步的侵犯。再混沌的脑袋这时也该清醒了。君主变得紧张起来,紧咬下唇极力止住呜咽,惶恐且徒劳地想要蜷缩起身子。我害怕他真的发出声音让内弟子听得明白,于是胡乱地用虎口抵住君主的口鼻,另一只手猛地掐上他细长的脖子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几乎无暇顾及到掌心那绝望的脉搏。

只当是师父不在,总之内弟子并没有发现异常,更没有破门而入。当脚步声渐远后,我松了一口气,但放松不到一秒钟我的心脏又被吊了起来——我才发现下身被绞得可怕。

再看君主已是狼狈得一团糟。无神的双眼微微上翻,生理性泪水和不受控制的涎水糊满了整张脸,面色因缺氧而红得泛紫。

刚才绝对是窒息了。

我的手臂也因此被抠出道道血口,那是他意识模糊间的求生本能。而此刻我在君主的脸上甚至已经找不到扭曲的痛苦神色,失焦的眼中只有浅浅的茫然和困惑,甚至眉间的褶皱都有些许舒展,叫人看着可怜。

因为内弟子的突然造访,我竟然险些在强制性交中将君主一把掐死。

听起来有点凄惨,看起来也是。

但是要说完全不色情的话是不可能的。

我拽着臂膀将他翻了一面,使其上身正好趴在坐垫上,我跪在地上从后背位再次将短暂抽离的性器一推到底。

看不到脸的话就没有那么惨了。

只是那不再受长发遮掩的蝴蝶骨间的沟壑,只是那被掐着的、精瘦的腰,那其间过渡的曲线使我再次感慨他的腰臀实在是窄得可怖。

不过,假若世上真真有灵魂的话,我认为君主的游魂还不如他羸弱的肉体这般轻盈,因为他总是背负着太重的东西。

忽然间君主有一瞬的挣扎,就像许多濒死的小动物那样歇斯底里。我的大脑没有及时理解这惊慌的含义,触觉却先一步觉察到他体内源自脾胃和食道的抽动。他扶着自己的喉结处呕吐,除了酸水却翻不出别的什么来。

即使这样我也还是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将他从秽物中拎起,拖至沙发的另一侧,竟听见他神志不清地说了句抱歉。那时他的声音沙哑到我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了。

淫靡的水声、腥臭的气味以及君主涣散的意识一度使我心忧,但我选择了将这层不安重新宣泄至君主本人的身上。迷乱间我发现纵使他脆弱至极却永远不会被真正击溃,这种人的喉管里永远有一口气供其残喘。而他每一次崩溃的反应又那么令人满意,简直就是玩不坏的玩具。

之后不管有多么痛苦,他也几乎不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我想他是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即使是快要到极限,也只能吐出低低的、同啜泣一般的哭喘。

“拜托了、至少让我休息一会……呜……”

那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5]

 

最后他终于因体力不支昏死过去,我也终于在他体内释放。我把君主架回沙发上,钻进他的怀里。我听得一颗心正在他肋骨间跳动,这收缩鼓泵的闷响经由紧贴在一起的皮肉直接传导至我的耳内,令我安心恍惚得仿佛回到温暖的羊水间。我再次将手伸向君主的后颈,去抚摸那处神秘的疤痕。长发遮盖下的皮肤是温暖的,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很冷。

视线扫过他满身星星点点的伤痕,观察他缠绕掐痕的颈,去看他黑色发丝散落的走向,又去凝视那一张挂满泪痕的、疲惫的脸。我心想,世界上假若真的有神圣和信仰,恩典也从此再与我无缘。

就是在这一刻我拍下了照片。

这张照片在今后的某一天将被君主的义妹没收,也将连同这段记忆一起在我的人生中消失不见。

 

在之后一周内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内弟子陪着他又回到了这里。那名娇小的少女几乎是拖着自己的师父踏进屋内。君主虚弱地挂在内弟子身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仅靠他一人绝对无法直立行走。我闻到了血腥味。然而内弟子小姐却坚决拒绝我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只求我不要再追问此事,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坚毅的神色。

君主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了,因为我发现他很快又事务缠身。他们似乎有自己的要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旁人更是无从插足。我和君主本就寥寥无几的交流在最后的日子里急降至零。他总是匆忙地上下楼,把门打开或是关闭,像是忙着过冬的松鼠,连一个眼神也不及给我,就好像我从来都不存在。我想这并非刻意的回避,而只是单纯的忙,匆忙、繁忙,我的过错在他所有焦头烂额的破事里根本无足轻重。

直到君主离开的那一天,我们才再次有了交流。彼时他正坐在客厅的木椅子上等我,口中衔着雪茄,透过四角的窗凝视着不远处散落着垃圾的肮脏土壤。知我下楼,待脚步声近了,便起身面向我,托起我的手将那校准完毕的旧怀表轻轻塞进我的手心,只说是这三个月承蒙您照顾了,一边推着聚拢我的五指。那黑色手套下的温度竟让我没来由地红了脸,我顺着他的指引握紧了怀表。君主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却不看我的眼睛。

我到最后都不曾提起房租的事情,他也没有。也许是双方都默认了那租金已经以一种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方式缴付——他象征性地接受了我带着愧疚的讨好,只是由于懒得追究我的责任,我想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强买强卖了。

我们在沉默中达成了某种不入流的共识。没来由地,我认为他的妥协代表着他将放弃所有指控我的权利,不再追究我的责任。这意味着他要从天平的另一边走过来,而在漆黑的炼狱中,沉重的法锤将连同他一起砸碎。

这自然不属于自轻自贱或是悲天悯人的范畴,因为我始终认为,君主只不过是觉得如果要严格处置我的罪过将是一件费神费力的麻烦事罢了。我说过,君主总是很疲惫,看起来总是既不耐烦也不大快乐的。而到这时我才发觉,他从头到尾竟连生气的精力也没有。

有了内弟子的帮助,君主在离开时也不再需要我来对付沉重的行李。目送他们离开后,我重新踏入那栋房间,发现内部陈设几乎完全恢复原状,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忽然间,我注意到那口锅被留下了,室内与先前不一致的仅有此处。

我心里一惊,这不会是要我将手放进去么?我竟没有这么做。

再后来,我按照内弟子小姐所希望的那样,叫那只怀表同祖母一起下葬。

 

故事本应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本以为君主说保重的那一天就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可再会来临之快,形式之荒唐,皆使我意想不到。

眼下我正和莱妮丝小姐商量着截稿日期。突然间,眼前的少女偏过头,冲那一边好奇怪地只是笑。那是一种邪恶而扭曲的笑容,映照的是猫儿玩弄猎物的乐趣,还要是那类被开肠破肚、却还要拖着一节肠子和自尊挣扎的猎物。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前站立(且战栗)着的,正是我半年前的租客,

那位魔术师们要唤作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

我的租客。

 

—end—

[1]此摘要系编者所加 []

[2]一根葱,一般认为是民间流传的训诫故事,《卡拉马佐夫兄弟》第三部第三卷第三章中有此记述,概括如下:恶妇在炼狱中受苦时,因生前施舍过一根葱,天使便跑到湖边,用一棵葱拉她上来。别的罪人见恶妇能够离开,纷纷凑过来抓住她。老妇见状用脚踢他们,只道:那是我的葱,不是你们的。语闭,那葱便断了,恶妇再次落入火海,至今还受着煎熬。天使哭着走了。蜘蛛丝,出自芥川龙之介《蜘蛛丝》,与一根葱寓言的情节和寓意基本一致。 []

[3]《旧约·约伯记》9:11 []

[4]编者注: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魔术刻印由此被取出作为担保。 []

[5]编者注:关于那场会议,还请原谅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缺席(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