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四点半，整个村子还在最深的黎明前沉睡，带土已睁开眼睛。
林中的斑鸠叫了几声。
每天这个时候，带土便会自动醒来。失去生物钟，也无需闹铃，只听着万物发出的第一个声响，就能清醒。
屋内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带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熹微晨光开始晕染屋子时，他掀被下床。
走出房门，走廊尽头的房间仍然一片漆黑，下楼后，客厅的卧房也没有动静。厨房里还有几打方便面饼，两盒鸡蛋，带土开火烧水，将整蛋放入水中，接下来什么都不做，只静等水开冒泡，四颗蛋随沸腾的气泡上下翻滚，不留神壳就磕到锅底。
少量蛋白流出，清水表面浮了层白色泡沫。带土眉头一皱，等几分钟，关火沥出鸡蛋，检查一下，果然三颗蛋都被煮破，只剩一颗是完整的。
这是他们被拘禁的第十天。
第四次忍界大战在佐助和鸣人的对决，并以佐助认输为终局。终结谷的雕像被二人打得粉碎，佐助躺在宇智波斑手上，鸣人躺在千手柱间手上，两人胳膊因千鸟和螺旋丸的碰撞而断掉，陷入昏迷又苏醒。醒后佐助认输了，自己的梦想已没有任何意义，也许鸣人的梦想才是对的，他交代好自己的结局，答应鸣人解开无限月读，并把自己的轮回眼交给卡卡西，自觉也算赎罪。
然而鸣人说什么也不答应，没办法，佐助只好听他的话。解开无限月读后，大地一片清明，两个人一瘸一拐回到战场废墟，惊讶地发现斑和带土居然还在那片六道仙人出现过的地上，只是前者躺着，后者坐着，三个宇智波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接受被复活的荒唐玩笑。
接下来事情便明了得多，作为四战最大的发起者/战犯/最危险的好战分子，不必其他四大国动手，木叶当即把他们包围起来。由于影响实在太坏，危害过于严重，一时无法按常规法律定罪，只能将他们先拘禁在特质的安全屋。由迟迟不离开的初代火影、刚刚上任六代目火影和预备火影七代目火影作保，让三个宇智波暂时待在一处，木叶所有精英暗部24小时无死角监视，等五大国开过会达成一致后，再给这他们定罪。
作为屋里仅剩须全须尾的人，带土不知不觉做起了以前在地洞里做过的事——照顾人，除了老头，还加了个小鬼。在假扮斑的那段时间，带土经常混淆自我，失去正常生活的概念，忍者日夜颠倒、作息混乱是常事，带土跟着晓成员监视的同时与其协作，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性格扮演多变的形象。他们吃饭，带土便装作吃饭，他们睡觉，带土也闭眼打呼噜。实际上有了木遁细胞，他几乎不需要吃饭，更失去了正常睡眠，斑有木遁细胞，情况跟他差不多，但是佐助还算是个正常小鬼，少了只手怎么煮饭，不还是落到他头上。
重新烧水扔三块面饼进去，这是“根”给他们拿来的食物。看着两摞干面饼、两盒鸡蛋和一袋调料，带土没有任何疑义，现在的情况只是熬日子罢了，吃什么都一样，斑直接扭头上楼了，身后的佐助看了一眼，皱了眉，但也没有话。
煮好面条，带土找出两只碗各盛一份，剩下的面就着锅直接端到自己面前。
“吃饭。”他喊了一声，没有任何餐前祷告，开始吃自己那份。
过一刻钟，一楼的房门打开，是佐助出来了。虽然已经能将忍界掀得天翻地覆，却是个被同伴和师长庇护过的，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对食物仍有渴望。失去一只手臂暂时无法找准平衡，佐助努力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别扭姿势走路，那点欲盖弥彰在带土眼里根本不够看。
但带土不会帮他。
对于这个曾经贴身照顾过他的“叔叔”，佐助也没有丝毫感谢。不过相互利用的关系，带土曾用不完全的真像蒙蔽他，利用他，却也在几次危难时刻救他性命，做换眼术，大家各取所需，谈不上好坏，只能说自认结局。佐助看这简单到不行的一餐，两个煮鸡蛋摆在面碗旁，一只还是破的，但是斑和带土各自只有一颗，也没什么好说的。
佐助单手剥皮，蛋白表面被抠的坑坑洼洼，好歹吃进嘴里了，挑起一撮泡涨的面条，刚吃了一口，佐助便皱起眉头。
“好甜。”
带土已结束用餐，被佐助的抱怨叫回神。
“没别的调料，就这个。”
“我不喜欢甜食。”
带土耸耸肩，“那就别吃。”其冷酷的态度和佐助在“晓”时简直不是一个人。
佐助气闷地嘬着这碗甜味泡面，相比起饿肚子，吃难吃的食物要容易得多。
带土见他跟吃毒药一样吃饭，既没有快感也没有生气。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宇智波大都噬甜，主食里有糖也不足为怪，“根”给的调料袋只有糖，在只有方便面和鸡蛋的情况下，糖已经是了不得的物资了。
神威空间里倒是有些储备食物，但是他现在一个术都用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甜的？”带土问。
佐助低下头，“因为鼬喜欢甜食。”
“他喜欢，所以你要跟他不一样？”
“不是。”佐助放下筷子，“以前我想跟哥哥一样，他的所有习惯和爱好我都模仿，其他模仿的都没问题，唯独吃不下甜食。所以我注定成不了哥哥。”
“想成为一个人的影子但一直失败吗……”带土喃喃自语，“哼……失败的人生啊。”
“我当不了火影，就已经败了。”这是佐助第二次在别人面前说起这个。
“在这里有谁是胜利者吗？”带土发起火来，“你的路还长着呢，等你长到我的年纪再来谈什么失败不失败的话题吧。”
终结谷到现在，断臂的伤一直得不到治疗，只有小樱通过层层特批来给他简单做过止血和换药，除监视外，“根”不主动提供任何帮助。然而每日泡面鸡蛋，什么营养都没有，连带土都看得出他的枯萎。
带土忽然起身，佐助敏锐的地感受到屋外几缕迅疾奔走的查克拉，带土朝窗外的结界喊。
“喂。”
一名带着鸟面具的暗部无声出现在窗下。
“你们谁能买东西？买点盐回来。这小子不喜欢糖。”
“我们不被允许帮忙购买任何物品，但我会把你的要求传达给部长。”
“除了盐，再带点蔬菜和肉回来。”
“恕我直言，部长明确说过只有彻底吃完一批食物才可以放新的进去。你们没有挑选权。”
带土神色冰冷，“你……”
“吵什么？睡个觉都不安生。”
斑从二楼下来了，长发乱炸着，一脸不耐烦的倦怠。
带土看见他就忍不住阴阳怪气：“终于肯下来了，我以为你又要躺一天。”
斑没搭腔，自顾自坐在桌前，面条泡过头，一夹就烂，斑只好端起碗吃。
“还行。”咽下一口后斑评价。
“佐助说甜。”
“那就弄点盐来，煮成咸的。”
斑放下碗，朝窗外的暗部道，“叫柱间来，我有话对他说。”
“……”
暗部离开后，带土一脸警惕地望向。
“你叫千手柱间干嘛？”
“让他帮你买盐。”斑理所应当地答。
佐助愣了一下，想说又没有叫你们帮忙，带土却先炸了。
“这时候装起关心后辈的好人来了！之前怎么不说？”
“买点盐而已，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斑平静的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连这点事都办不了。”他弹弹指甲上的蛋壳，“煮个蛋都是破的。”
“不爱吃别吃。”带土冷冷看着他，“不满意找别人去。”
斑哼一声，要笑不笑得表情连一向不敏感的佐助都看出嘲讽来，他不再接话，在带土的旺盛的怒火下，吃完所有的食物，又回楼上去了。
唉，佐助无声叹口气，坐在原地没有走，带土有气无处撒，刷碗都叮叮当当的，他有义务在这里承受带土的脾气。
算是对带土煮饭的变相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