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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啊啊”,火神伸展了一下酸软的胳膊,酸痛的肩胛骨在伸展时发出细微的“咔”声,火神大我关上空无一人的公寓大门,将清洁剂的余味隔绝在身后。今天的家政单子完成了,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得赶紧去下个地方。
洗车店的卷帘门半开着,他弯腰钻进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热风。“来了啊,火神。”老板从柜台后探头。“嗯!”火神和老板打过招呼之后扯下沾了灰尘的T恤,换上员工服。
要说为什么火神陷入这样一个不断打工的地境,还得提到前段时间火神和父亲大吵一架,冲动之下自己跑到日本来,刚来日本的他他几乎穷困潦倒,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赌气不肯用父亲的卡,他蹲在东京的某条街边默默地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的陌生街景,脑袋里乱糟糟的。高挑的青年颓然地坐在地上,石榴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坐了一会儿,过来好几个可爱的女孩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都拒绝了,毕竟身上没钱,不懂日本搭讪文化的火神想,总不能让女孩子们出钱吧(……)。
这时突然有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到他旁边说:“小哥,要找工作吗?” 火神先是愣住,然后猛地站起来看向他,点了点头。那男人好像被他的身高吓到了,但正面看到了火神的脸之后他那油腻的脸上猥琐的笑慢慢扩大,“那就跟我走吧”,那男的说。
正当毫无知觉的火神和他一起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另一道影子罩了下来,旁边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个有着绿色头发的高个子青年挡在了火神前面,青年冷冷看着前面的中年男人说:“滚。”,声音也冷得像冰。
火神惊讶地抬头,感受到逆光里站着的绿发青年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回中年男人脸上:“滚开,他不会跟你走。”中年男人看了看青年的身高,又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在青年瞪了他一眼后扭头就跑了。
正在火神愣神的时候,前面绿色头发的男子回头了,他睨了火神一眼:“真是笨,你不会不知道他要带你做什么吧?” 火神只是发出“啊?”的一声,仍然满脸茫然。
绿发男子额头开始冒出青筋,然后不说话抬脚就走。火神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男子又停下来不耐烦地看着他,火神犹豫地说:“那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你应该是帮助了我吧。谢谢你……的说。”
男子听到这话表情好了一点,“哼,感谢就不必了,那种人不要随便和他走” 。他看着火神手里的篮球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街边的灯光,“你这奇怪的敬语……难道你是国外来的?”
火神大吃一惊:“哎?这么明显吗?”
男子眼角又抽了抽,犹豫几秒又问:“你是还在上学吗?还是在做什么?”
火神长叹了口气:“哎……我离家出走了,的说。”
“啊?你是小学生吗?离家出走??”
看到男子震惊的样子,火神恼羞成怒:“那有什么办法!我想来日本打篮球啊。”
篮球啊。男子又推了推眼镜说:“你是篮球笨蛋吗,真是的,你在哪里住?”
怎么又骂他笨蛋啊,听到这话,火神丧气地回答道:“还没找到地方住呢,我刚到日本,也没钱的说……”,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男子这次犹豫了很久,过了一会儿火神等得发愣,都快要等睡着了的时候,他说:“实在没地方可去的话,要和我合租吗?”,他又补充道,“我家就在这附近,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交过了,你有钱的时候还我就是”。
“!哦哦哦真的吗!!”,火神高兴地大喊,“实在太感谢您了……的说!我会努力打工还钱的。”
男子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真是的,别喊这么大声啊,还有不要再对我用你那奇怪的敬语了。”
他们交换了姓名,绿色头发的男子名为绿间真太郎,是东京大学准大三的学生,目前由于正在附近的一家医院实习,独自租了房子。
就这样火神在绿间家里住下了。
有了住的地方,火神开始到处打工赚钱,几乎什么都干。这天是家政和洗车店打工的日子。
洗车店的员工服为了不影响动作,几乎都是黑色或白色无袖背心和牛仔裤。火神无所事事地坐在板凳上,‘今天人有点少哎’,火神想着。平常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上班就有很多女生过来洗车,他洗了好几辆印着HELLOKITTY和迪士尼卡通形象的车,每次洗都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生怕把可爱的图案剐蹭坏,每洗完一辆就让他越发升起对日本痛车文化的敬佩。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洗车!”,低沉慵懒的声音让火神想起夏威夷岛的阳光下晒透了的柏油马路。火神抬头,看见一个戴墨镜的高大男人,深青色短发,肤色比他自己还要深上几度,身高……可能差不多?
“这边请。”他马上起身把男人引到等候区坐着,“请稍等一下。”,然后走向那边停着的车。
‘哎?是跑车哎,好酷的车!’火神看到车标一个振奋,‘终于让我洗到豪车了吗!’,不是皮卡丘也不是三丽鸥,虽然那些也很可爱很适合那些女孩子们,但果然男人都是有个豪车梦的啊。
那是一辆藏青色的阿斯顿马丁,车身线条如烈风雕琢,楔形身姿自带蓄势狂奔的张力,每一处细节都在演绎这辆跑车的野性与张扬,像一匹伏击前的猎豹。
火神心脏不由得跳得快了些,但并不只是兴奋,更像是面对精密仪器时本能升起的谨慎。他拧开水枪开始清洗车子。
泡沫慢慢覆上车身,刚刚深肤色正看着手机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视线移到了火神的身上。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外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着,喉结不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火神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大大咧咧的他只顾洗车,却丝毫不在意打湿了他裤子的水渍,本就是贴身的牛仔裤沾了水之后更是紧紧地贴合着他的下半身,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更加明显,窄腰下两股形状极好的浑圆弧度诱人。
得先把轮胎缝隙里的泥沙冲干净,于是他单膝跪下来,背心衣摆随着动作往上窜了一截,后腰瞬间露出一小片皮肤。而这时由于动作的变换,水管喷出的水柱不小心偏了方向,溅到他脸上。火神“唔”了一声,抹了把眼睛。
于是他的上衣也一并湿透了,今天他穿的是白色的背心,浅色的布料被打湿之后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站起来走动时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码在腹部,充满力量感,饱满的胸肌因为用力而鼓起,胸前两点深红随着呼吸起伏,在麦色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再抬头时,却发现那男人站起来了,正在他附近焦躁地踱步,火神以为他是在着急就对他笑了笑:“马上就好了,再五分钟……的说。”
‘什么奇怪的敬语’,青峰大辉想,也就是来洗车的男子,盯着那把自己弄得浑身湿漉漉的,正弯腰清理车却还对他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的火神,陷入了沉思,‘他真不是在勾引我吗,绝对是在勾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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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钱的时候,青峰以一种戴着墨镜也挡不住的猛兽盯上猎物的视线,盯了火神一会儿,后问他:“喂,名片有吗。”
“哎?”,火神愣住,“洗车店的……?”
“你的……啧,没有算了。”
“我的?有是有,但是——”他慌乱地在自己的包里翻找,指尖碰到硬质纸片时松了口气,“这个……啊”刚拿出来就被不耐烦的男人抽走。
“哼,走了。”他看也没看就把名片塞进裤兜,转身时丢下一句,“车洗得不错。”
火神看着车飞驰而去的残影,笑了笑,意外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这里暂且不提青峰回去看到火神大我的XX家政公司名片是什么反应(青峰看着那一行'可上门服务'默默地脸红了:果然是在勾引我吧)
Chapter 2: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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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黄濑凉太遇到一个怪人。
做模特已有好几年,他以为自己早已看穿了不同类型的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但这个出现在拍摄现场的红发青年,到现在仍不断让他升起微妙的感觉。
那人身量很高,身材结实,露在外面的肌肉能看出来锻炼良好,走近了却发现脸还很年轻,下眼睑残留着少年人的圆润弧度,标志性的分叉眉毛很好辨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红发,发根处透出热烈的红色,发尾却渐变成沉稳的墨黑,像一团未熄灭的燃烧着的火焰,静默却又有着极为强烈的存在感。
但为什么说是“怪人”呢?怪就怪在,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张“应该很粗线条”的脸,做事却细致得过分。
这次拍摄的会社指定的是沙滩主题。八月的海风裹着咸湿的热气,黄濑刚接过助理递来的冰镇气泡水,手腕就被轻轻按住了。
“胃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喝了”,红发男人——名牌上写着“临时助理”——皱眉抽走他手里冒着冷气的玻璃杯,转身从保温壶里倒出半杯热水,又兑了点凉水,手指在杯外壁试了试温度才递回来,“喝这个。”
黄濑愣愣地接过,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触感微凉,带着薄茧,有种微妙的感觉呢……等等、不对,这绝对不对吧。一个临时助理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连他常合作的化妆师都不会注意到他最近在控冰饮。难道说……
‘他对我有意思。’
黄濑思考良久,得出了这个结论。
看吧,他又开始了。
拍摄间隙,火神会拿着防晒霜过来,挤在掌心搓匀了才往他肩膀上抹。专业模特早已习惯被各种手触碰身体,但此刻黄濑却绷紧了背肌——那双手的力道控制得太好了,既确保防晒霜均匀覆盖,又不会在皮肤上留下黏腻感,指腹偶尔划过肩胛骨边缘,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好了。”火神退后半步,对着他笑得明朗,仔细一看这个人竟然还有两颗虎牙,“下一场要拍冲浪板的部分,需要补点防水型的吗?”
“……不用了。”
黄濑别过脸,感觉自己耳根在发烫。
——他绝对是对我有意思。
黄濑这次肯定了。
他一边调整冲浪板的位置,一边用余光偷瞄那个在遮阳棚下整理服装的身影。
火神正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披肩,动作间,被海水浸湿的工作裤紧贴住下半身,布料随着肌肉的伸展收缩,在阳光下泛起微妙的圆润弧度,身材真好啊……等等、他在看什么?
“黄濑先生!表情!注意表情!”摄影师在喊。
他猛地回神,差点把冲浪板摔在脚上,他刚才不会是看一个男人的屁股入神了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黄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拍摄时频频走神,休息时也故意绕着火神走,对话简化到只剩“嗯”、“好”、“不用”。火神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依旧按时递水、递毛巾、检查他有没有被晒伤。那种理所当然的照顾,反而让黄濑更加坐立不安。
直到下午四点。
一组水枪互动的镜头需要大量泼水。火神在调整洒水装置时,不小心被反冲的水柱浇了满身。浅色的T恤瞬间透明,紧贴在胸膛上。
“抱歉!我马上处理!”场务慌忙道歉。
“没事。”火神抹了把脸,咧嘴笑了下,“正好凉快——”
话音未落,旁边搬运背景板的工作人员脚下一滑,整块泡沫板斜着朝他撞了过来。火神猝不及防被撞到,整个人向后仰倒,结结实实摔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嘶……”他撑着坐起来时,上衣已经糊满了沙粒和海藻,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他尝试拍了两下,沙子反而嵌得更深。“算了。”火神嘟囔着站起来,走到休息区的折叠椅旁,“换一件吧。”
‘啊,今天也太倒霉了’,火神这样想着,双手抓住T恤下摆,向上一掀,干脆利落地直接脱掉了湿透的上衣。
空气突然安静,工作人员的低语声也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黄濑正低头检查指甲——刚才搬冲浪板时磕到了——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质。他困惑地抬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
‘?
怎么了?大家都在看什么啊?’他顺着那些目光转过头。
眼前的景象让大脑空白了一瞬。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那具身体上,小麦色的皮肤还挂着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沟壑往下淌。腹肌的轮廓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口两点深红因为冷意或摩擦而挺立,在湿润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更致命的是,火神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他甩了甩手里的湿衣服,水滴飞溅,胸肌跟着颤了颤。
‘?啊?啊啊啊啊等下他在干嘛啊!?’
黄濑猛地站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冲到了火神面前,速度快得像是回到了高中篮球部冲刺训练的时候,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防晒外套——印着品牌logo的轻薄面料——劈头盖脸地罩在火神头上。
“!……”
“快穿上!”黄濑感觉双颊发烫,声音更是因为激动而拔高,“不、不要在这里耍流氓啦!”
火神被一件带着橙花味的外套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懵了两秒才把外套扯下来。他眨眨眼,看着面前满脸通黄的青年:“……耍流氓?”
“不然呢!”黄濑别开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又瞟了一眼——该死,那件外套太薄了,根本遮不住什么,“你……你叫什么名字?”,金黄色头发的高挑模特侧过脸问他,仔细看脸好像有点红。
“火神大我”,火神看着他回答道,忽然向前一步,伸出手,“你脸好红,是不是中暑——”
黄濑几乎想要尖叫了,“别过来!”,他像触电般弹开,连退三步,撞倒了身后的折叠椅,金属支架砸在沙滩上,发出闷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火神被打击得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半晌,他挠了挠头:“……我长得很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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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想摸我脸,是在调情吗,可恶啊,我刚刚怎么能直接就那样走了,太丢脸了啊啊!不过,火神……是个很适合他的名字嘛。’黄濑坐到了自己的休息位置上,脸上的热度还未退却,心里已经转了千百回思绪了。
心里各装着事情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在拍摄场地的角落里,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正盯着火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Chapter 3: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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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预警:本章有大量私设,后面稍有一点路人火,但是请放心基本啥也没发生。
那之后黄濑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矜持,或者说,他在进行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欲擒)探(故纵)。
他有意无意地增加了和同在片场的女性员工们聊天的频率,每当那个红色身影出现在视线边缘时,他会立刻调整角度,以展露出经过镜头上千次检验后的完美笑容,眼角微弯,洁白的牙齿露出刚好八颗,阳光非常恰好地照亮琥珀色瞳孔中精心酝酿的暖意。
“我小时候其实很怕水呢,”他微笑着对服装助理的女生说,用他最有磁性的声线,并且确保其能飘到五米外的器材箱旁,“第一次冲浪是十五岁,我抱着板子在浅滩趴了一小时。”
余光里,火神正弯腰整理反光板,红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没抬头。
“哎?黄濑先生十五岁就做模特了吗?”
“不,那时候还在打篮球。”他微微侧过脸,让海风恰到好处地撩起鬓角的金发,“每次训练完都差点累得直接在更衣室睡着——”
火神抱着板子走远了。
黄濑的笑容僵了两秒。
接下来的一天,黄濑像是跟他较上劲了,然而可怜的是黄濑根本不知道他的对手竟然是空气。于是这场独角戏持续升级,他会在火神路过时“恰好”接到经纪人的电话,用对方刚好能听清的音量对其实根本没有人的手机那边说:“周末的约会吗?我看看行程……”。会在午休和工作人员闲聊时“突然”提到某个女星的名字,然后状似无意地提到:“她上次送的香水味道还不错”。
火神的反应始终如一:点头、递水、提醒黄濑下一场拍摄的时间,偶尔说一句“黄濑先生真辛苦啊”。
黄濑:……
——这是吃醋了吧?绝对是吃醋了所以故意冷淡我吧?
黄濑坐在保姆车里喝水,手机屏幕上搜索结果的界面还亮着:‘如何判断某人是否在欲擒故纵’。等他看完结果顶部的那一大通分析后放下手机,嘴里的吸管早就被他咬得坑坑洼洼的了。
双向共轭欲擒故纵。他想,这局可不能输。
于是黄濑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傍晚,当火神结束最后一组器材的清点后,黄濑从摄影棚溜了出去,他放慢脚步,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来了。
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场记姑娘正抱着文件袋走过来。黄濑快步上前,在她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开始询问明天拍摄的细节。脚步声越来越近,二十米、十米——
他左脚突然“绊到”地上铺的防水垫。
“啊!”
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撑在女孩头侧的墙壁上,距离瞬间拉近,他维持着这个经典的壁咚姿势,屏住呼吸。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秒、两秒——然后突然加速,远去。
黄濑慢慢直起身,心里涌起一股紧张与得意的热流,或许还夹带着丝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愧疚感。他低头对满脸通红的女孩道歉:“抱歉抱歉,不小心绊到了,没吓到你吧?”,女孩摇头时,他已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
他确定了。
那个人现在一定正躲在某个角落,委屈的咬着嘴唇强忍泪水……、不对不对,火神看起来不像会哭的类型吧。那大概是握紧拳头砸墙,或者是默默转身离开时踢飞一颗小石子?
‘无论哪种,都证明他在乎我!’ 黄濑确信了。
而此时快步走开的火神:‘Oh, God,幸好我走得快,希望没有打扰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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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收工时,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黄濑换回私服,习惯性地看向往常火神会说“辛苦了”的位置——
空的。
一种莫名的慌乱窜上黄濑的脊背,‘难道火神生气了?’,因为看到他和别人亲密,所以干脆提前离开?他感到胸膛里有种奇怪的酸涩逐渐涌上来,他拉住路过的制作助理询问火神的去向,却被对方告知:“那个身材很好的红发男生吗?刚才山田助理叫他过去了,好像还没打卡下班,哎、黄濑先生?”
黄濑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山田助理。他对那个人有些印象,四十岁上下,长得不丑但总用评估货品的眼神打量现场的女性工作人员,上周还因为对化妆师动手动脚被警告过。跑出片场,他瞄到火神好像有些恍惚地和那个山田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来不及和经纪人解释,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黄濑抬头,瞳孔骤缩,‘这个地方是?!’,来不及想那么多,黄濑急急忙忙冲进去,此时已经不见两个人的身影,金黄色的眼睛瞥见前台,黄濑迅速扬起一抹他的招牌笑容。
趁着前台女孩红着脸去帮他接水的时候,他迅速拿起桌上的登记册翻找着,‘山田XX,2,608’,找到了想要的,电梯还在15楼,于是黄濑冲向楼梯,他两级并作一级往上冲,明明是天气仍灼热的夏末,冷汗却浸透了他的衣服后背,如果事情真是如他所想,他只想再快点找到那个红发青年。
他急促喘息着,终于站到了608门口。用力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山田那张脸探出来:“谁啊——”,门刚打开就被黄濑一只手拦住,用力扒开,在一声“喂你干什么”的大喊之后,黄濑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玫瑰花瓣。
满床的、俗艳的红粉色花瓣,有些已经被压出汁液,在白色床单上晕开污渍。红发青年躺在那些花瓣中间,仅穿着一条黑色平角裤,手腕被丝绸领带绑在床头栏杆上。锻炼良好的胸膛上有几道红痕。大腿因重力垂在床边,显出清晰修长的线条,膝盖微微曲起,脚踝处也有勒痕。
而那张一贯明朗认真的脸上,那双石榴红的眼睛半阖着,瞳孔焦距游离,像蒙了一层水雾,黄濑闯进来的巨响、山田的喊叫,都没能让那双眼转动分毫。
心脏好像被攥紧了,“你对他做了什么?”,黄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冷得像冰。
“我、我……”山田结巴着往后退,撞到了椅子,上面的东西哗啦倒地。
黄濑没再看他,他冲到床边,手指颤抖着去解那个该死的领带结。皮肤接触的瞬间,他被烫得缩了一下——火神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火神?火神!”他拍打对方的脸颊,没有反应。用力掐虎口,睫毛颤了颤,但瞳孔依然涣散。领带终于松开,手腕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黄濑拾起床边散落的火神的衣服,一把扯过被子裹住他,转身时山田正试图往外溜。
“等着收律师函吧。”黄濑冷冷瞥了他一眼,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男人的脸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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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后座上,火神双眼紧闭,歪着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又热又急地喷在黄濑颈侧。司机大叔从后视镜偷瞄了几次那显眼的被单,欲言又止,小表情滑稽得很。
黄濑却没有心思闲聊,“朋友喝醉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手臂环过火神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个动作让被子不小心滑落了一些,露出锁骨的凹窝和上面发红的痕迹。
黄濑猛地拉紧被沿。
Chapter 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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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黄濑不知道火神住在哪,‘只能先带回自己家了吗’,他忽略了自己心底隐隐的雀跃,最终把人带回了家。
等到黄濑终于气喘吁吁地把火神放到了床上,擦了一把汗,正准备去找毛巾给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擦一擦,手突然被人拉住了,接着他被一股蛮力扑倒,后脑勺磕到实木地板,眼前金星乱冒。还没来得及痛呼,一具滚烫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哎呦,痛死了……啊、”黄濑回过头就看到红发的青年额头满是汗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黄濑僵在原地,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高热,以及对方无意识摩擦时带起的战栗,“哎?你醒了?”
但是已经被逐渐升起的药效折磨的火神无法回答他,火神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灼热急促,一只手胡乱地在他胸口摸索,扯开了两颗纽扣。高大的青年此刻眼眸湿润,脸色泛红,露出来的锁骨上还带着点点红痕,那抹流露出的丝丝脆弱,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喘息,正是任君采撷的姿态。
“等、等等……!火神!你看清楚我是——”,火神没有等,黄濑怀疑他根本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连着几次被他摸到了好几处要紧的地方,黄濑额头青筋直冒,呼吸也变得粗重,直到红发青年的手已经不客气地摸到了屁股,黄濑倒抽一口冷气,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翻身起来,忍无可忍地打横抱起火神,把他重重压在床上。
“……是你先要招惹我的。” 黄濑就不客气的吻上了觊觎已久的唇,触感比想象中更湿软,舌头凿开牙齿钻进温柔乡,揽起神志不清的红发青年的舌,青年口腔里满是红酒的香味,舌头笨拙地回应,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啧啧作响的声音是两条舌头共舞时响起的乐章。
黄濑金黄色的眸子变得深邃,他微微退开,脱掉了上衣,俯下身边亲吻身下人的小麦色的胸肌,一直手抚上一边乳肉,力道轻柔但又充满色情意味地揉捏,黄濑想着‘触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拇指刮过挺立的乳头时,火神猛地挺直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像是痛,又像是愉悦。
“这里……很敏感?”,黄濑哑声问,明知对方无法回答,感受到皮肤下轻微的颤抖,他揉捏胸肌的力度逐渐失控,同时用嘴叼起另一边深红色的乳头啃咬着。黄濑慢慢向下侵略,慢慢吻遍青年的胸腹,口中满是红酒的味道,看来那些红痕找到了出处,黄濑想着。过了一会儿,黄濑发现手里的人好久没有出声,于是他抬头看向火神——
身下的人也正眯着眼睛看他,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甜腻,被扯乱的被单堆在腰际,胸部腹部全是他弄出来的水痕,小麦色肌肤在顶灯光线下泛着荧润的光泽。红发青年眼神迷茫而专注地看着他,那双认真坚韧的双眼在卧室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明明是结实高挑的身材却摆出一副完全弱势的姿态。
黄濑的下身被这样的反差情态彻底点燃了,他猛地扒下身下人的裤子。入手一片滚烫,火神的身体烫得像要融化,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又放松,仿佛在无声地渴求更多。黄濑的手指探向腿间,握住那根早已硬挺的性器时,火神浑身一颤,双眼紧闭,口中溢出绵长而低沉的叹息。
黄濑一只手技巧性地帮他抚慰,拇指刮过顶端的小孔,带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拉出细丝。另一只手拢住对方的臀肉,火神臀型饱满,臀部比其他地方小麦色的肌肤更加白皙一些,在黄濑的揉弄下开始泛红。火神的喘息变得破碎,他胡乱地抓着黄濑的头发,膝盖无助地开合,大腿内侧肌肉绷出漂亮的线条。黄濑盯着那具完全向他敞开的身体,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失去控制了。
黄濑解开自己的腰带,拿起床边平时用来缓解肌肉酸痛的按摩精油倒了一点在手上,手指摸索着从他臀缝中插入,第一根手指进去得很艰难,紧致的穴肉排斥着异物,绞得他指节发白。身下人随着手指的插入啊了一声,骤然僵住,然后开始挣扎,但可惜的是或许因为中了药没什么力道,像猫科动物撒娇。
“好难受……唔……”
“马上就好。”黄濑声音哑得厉害,他耐心地旋转、按压,直到感觉到那圈肌肉渐渐松弛。他安抚地亲吻他的额头,继续帮他抚慰前端,另一只手加入了第二根手指,摸索着找到那个微微凸起的点,指腹按上去——
“啊!”
火神几乎是整个人弹起来,又重重跌回去。后穴骤然收缩,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手指,大量肠液涌出来,发出淫靡的水声。黄濑见他低头茫然地看向下身,像是在疑惑为什么那里会有这种感觉。
直到增加到三根手指,后穴越发湿软,发出“咕叽咕叽”的淫靡水声,黄濑抽出手指。经过扩张之后的小穴微微张合,泛着色情的粉色,瑟瑟地缩动。黄濑解开自己的裤子,同样早已勃起的性器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前液。他抵上那个微微开合的小穴,腰身下沉——
“啊!”火神痛的大叫一声,手也用力地推着身上的人,眼泪都快出来了。而被火神紧致的后穴夹得倒吸一口冷气的黄濑停住动作,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对方胸口。他不敢再进,只能维持着进入一小半的姿势,俯身吻火神的眼皮。
“乖……放松……”
黄濑继续帮他抚慰性器,安抚地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圈要命的绞杀终于松了些,他试探着往里顶,一寸一寸,直到完全没入。火神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开始动作,一开始很慢,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研磨那个让火神失控的敏感点。很快,痛哼变成了磁性又柔软的低吟,紧夹着他的腿也软下来,膝盖无力地滑到两侧。
“啊……怎么……嗯……”
火神睁开眼睛看他,瞳孔还是涣散的,但里面映出一抹金黄,那是他的影子。那双惯常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蒙着水汽,脆弱又专注。他像是被这意外之处传来的快感惊到了,微微挣扎起来,但被黄濑的手卡在他紧致的腰腹上,让他动弹不得,同时那名入侵者还不住地用力往那处顶弄,伴着“啪啪啪”的声响,那副小麦色的身体被他撞得不断晃动。
火神只觉得本就热得发烫的脑袋更是不正常了起来,滚烫的硬物不停撞在肠壁的某处位置上,撞出了一片激麻,那股冲动顺着脊椎传到大脑,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控制不住地叫出色情的声音,这一股快感还没消化完,下一股很快又随着顶撞到来,后穴也骤然缩得更紧,夹得黄濑不住地更快操干他,每一次顶撞都又重又深,让他控制不住地用力抓着身上人的背。
“嗯,啊……”身下人的眉头紧皱,夹着喘息的呻吟声也逐渐变得高昂。高挑的青年在他猛烈的撞击下胸前两颗红乳一颤一颤的,引得正在掠夺他的人不由伸手揉捏那饱满的胸脯,偏窄的腰臀也微微颤动,随着他的顶弄而起伏。他低头咬住火神的锁骨,在之前的红痕上覆盖新的印记。
插了几百下之后,黄濑感觉身下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知道他要高潮了,加快了抽插的动作,次次撞在他敏感的地方。被又热又硬得像是快烙铁的物件快速顶弄身体深处敏感的地方,火神终于忍不住,一只手撸着自己的性器,夹杂着喘息的呻吟被顶得停不下来。
“哈啊……不行……要去了……”
后穴剧烈收缩,黄濑感觉到那股绞紧的力道,低吼着撞向最深处。滚烫的液体射进体内的瞬间,火神也达到高潮,白浊溅在两人小腹,混着汗水往下淌。
黄濑瘫在他身上,大脑一片空白。高潮的余韵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刷身体,他埋在火神颈窝里,嗅着汗水、精液和玫瑰花瓣混合的古怪气味。
后来又做了一两次,直到火神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黄濑才停下来抱着他准备去清理。
身下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黄濑撑起身体,垂眸注视着那张昏睡过去的脸。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红肿,胸口还有他留下的吻痕,一边乳头上斑驳的齿印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醒目,让黄濑不由得想起刚刚自己的失控,一下子又红了脸。
‘不过……仔细一看这家伙还挺帅的嘛’,黄濑笑了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火神的脸颊,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一会儿后,他站起来,去浴室拿来湿毛巾。为他擦拭身体时,火神无意识地往他手心蹭了蹭,就像只找到热源而满足的大猫。
“……笨蛋”,黄濑低声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有多么轻柔,和说话时嘴角不自主勾起的弧度。他用被子把人裹紧,窗外,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彻夜不眠。
‘唉,竟然就这样做到最后了……’,他抛开那些让人头痛的思绪,搂住怀里的人,闭上眼。
明天,明天再想该怎么办。
PS.啊啊啊肉好难写啊,改了好几遍,还得再去花市进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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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清晨的阳光打在额头,火神挣扎着醒了过来,他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起身,一阵强烈的酸痛从腰部传来,他倒抽一口冷气,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却觉得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酸软,他放弃了直起腰的打算,准备从床上下来,这时一阵火辣辣地痛感从难以言喻的地方击中了他。
“F**k”,他低声骂了一句,‘靠,怎么这么痛啊,我昨天摔倒了吗?还是说打工时惹到谁了被套麻袋揍了啊’’,火神不着调地想着,龇牙咧嘴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找点水喝,然后他僵住了。
被单从身上滑下来,晨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胸膛,暗红色的圆形印记、还有几道不知道是什么弄出来的粉色浅痕,大片覆盖在麦色皮肤上,甚至连大腿内侧比较私密的部位也隐约可见,简直像是大地被一场暴风雪席卷后留下的痕迹。
即使再迟钝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火神一下子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绝不是打架能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个恐怖结论浮出脑海的瞬间,他听见身侧传来一道平稳的呼吸声。他卡主了似得像生锈的机器人般,一顿一顿地转过头。
金色头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角还带着点餍足的弧度。这张脸他在摄影棚见过无数次,每次都能引发女孩子们的尖叫。
火神直接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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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是被香味唤醒的。
煎培根的焦香,混合着吐司烤得恰到好处的麦香,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大脑还在开机,身体就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他伸长了手往旁边一摸,没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
床的另一侧确实空了,枕头凹陷的弧度还在,被单上还残留着体温,但本该躺在这里的那个人不见了。‘走了?’黄濑慌张地起身,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过地板上一路散落的衣物:他的裤子,火神的外套,某条被扯变形的床单,他快速拉开卧室门——
红发男子坐在他的餐桌旁正默默吃着早餐,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红色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听到开门声,他马上抬起头看向黄濑,嘴角还沾着一点番茄酱。
两人对视三秒。
火神似乎想站起来,但刚起到一半,腰部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混合着疼痛、尴尬和“身体今天不太听使唤”的茫然。最终他选择放弃,用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重新坐了回去。
黄濑当然知道原因,他昨晚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的……承受力。他本来因为火神没走而放下来的心,又因为对方这明显不适的反应和可能的愤怒而悬到了喉咙口,马上要走向国际的知名模特此时尴尬地站着一动不动,大脑疯狂运转:糟了糟了啊啊我该说什么?黄濑凉太快用你聪明的大脑想想!是帅气地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是该痛哭流涕跪下道歉?不对,等等,为什么我要想道歉的事,明明昨晚是两厢情——
“那个……”火神先开口了,打断了黄濑的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他,“你要吃饭吗?”
“哎?”黄濑愣了,‘吃饭?’
“早餐。”火神指了指炉灶上的平底锅,又指了指自己盘子里金黄色的煎蛋,“我做了很多。要吃吗?”
火神话里的内容听起来很日常,如果不是他还是不敢看向他,和他脖颈上那些痕迹,黄濑几乎要以为昨晚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哦哦……好。”黄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那我去给你盛,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
黄濑低头看了眼自己,耳朵瞬间烧起来。等他手忙脚乱套上衬衫和外裤再出来时,火神已经摆好了一套餐具,煎蛋、培根、烤吐司,甚至还有一小份沙拉,每样东西都煎得恰到好处,培根边缘微卷,吐司金黄酥脆,简单的食材却像是什么米其林大师做出来的一样。
黄濑在吧台对面坐下,还没从‘火神会做饭’这个事实里回神,就听见对方再次开口:“那个……我太饿了就用了你冰箱里的东西。”火神一边说,一边低头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耳根可疑地泛红,“我不会白吃的,我都会给你钱……的说。“
“???”,黄濑彻底懵了,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昨晚那么激烈缠绵的两个人第二天的对话为什么如此诡异,搞得他像是被·嫖·了似得,他刚准备抬起头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发现对面那个红发的男人依然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起来……很认真,他是真的为自己用了别人的食材而感到抱歉,是认真的要付钱。那态度,就好像……
好像他们之间发生过的,只是一场需要AA制的关系。
一股荒谬的寒意拂过身体,‘他这是什么意思?’,黄濑脑袋一片混乱,‘那昨晚算什么?难道……他只是想玩玩,根本不在乎我?’
这个念头像盆冷水砸在他头上,他控制不住的想起昨晚火神情动时的喘息,想起最后他累得睁不开眼被他抱去清理却仍然靠向他的动作,那些当时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的小小地方,现在却像软针一样扎进心脏里,泛起丝丝细密的痛。
‘也许对火神来说,昨晚真的就只是一次意外……?’,黄濑想到这个可能垂眸攥紧了拳,心底暗骂,‘该死,我昨天还像个急色的毛头小子一样,那不是太丢脸了吗。’
同时,对面,火神将他的沉默和复杂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快速解决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忍着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刺痛和腰酸,尽量自然地站起身,“我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哎哎?”,黄濑猛地回神,见火神真的走向玄关,也顾不上懊恼了,急忙追过去,“你这就要走了吗?”
火神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闻言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然呢?”的疑惑,以及一点点急于离开的匆忙。
黄濑被那眼神刺了一下,心慌意乱间脱口而出:“等一下!你的手机……手机号码可以给我吗?”
火神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报出一串数字,然后逃也似得快速走了。那个高大的红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公寓走廊的尽头。
黄濑站在门口看着火神的背影远去,半晌没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关上门,慢吞吞地坐回餐桌前,对着那份已经凉透、但依然精致的早餐,拿起叉子。
很好吃。
他做的料理竟然这么好吃,似乎火神一直让他感到意外……他想起刚刚看到火神的眼角似乎还有些未褪尽的微红——应该是他昨晚的“杰作”,又想起自己最初觉得火神是“无论怎样都不会哭的类型”,还没再次因为火神和外表不符带来的可爱反差而感到惊喜,一想到刚才火神对他的态度,嘴角的笑还没扬起就又沉寂下去了,心里同时泛起一阵酸涩的悸动和更深的懊悔。
黄濑垂头丧气地吃着凉透的早餐,感觉心也跟着凉了,‘他肯定是讨厌我了’,黄濑沮丧地想,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表现得那么客气,急着走,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越想越难受,黄濑终于放下了再也吃不下的早餐,拿起手机,输入那串刚刚背下来的电话号码,在发送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送框里只留下了一行字:
「早餐很好吃,谢谢。」
他捏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锁屏,在手机背面划来划去的手指也没能按下发送。
——————————
与此同时,快步走进电梯、终于松了口气的火神大我龇牙咧嘴地揉着酸软的后腰,“嘶……痛死了……”他拼命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却只有片段浮现,像是片场那个中年男人和他递来的一瓶水,还有平常带着优雅笑容的金发模特那张布满情欲的脸,火神崩溃地捂住脑袋,他也满脑子问号:‘昨天到底是?是跟踪狂还是?对着我的这张脸吗?他兴趣还真是独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脑海里又回放到黄濑最后那个复杂的、他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困扰和反感(黄濑:???)的表情,以及自己竟然脑子一抽提出要付食材钱的蠢事。
‘他肯定是讨厌我了吧’,火神把发烫的脸埋进手心,尴尬得要死,想起那天看到的黄濑和一个女生亲密的举动,他更加内疚,‘突然和工作人员发生这种事,而且还是和男的,他一定恶心死了……完了,这份助理的兼职肯定也吹了。’
此时纠结的不行的两人,殊不知对方心里却和自己是同一种想法——
黄濑、火神:“他肯定是讨厌我了。”
PS. 很好这波又变成了共轭双向‘讨厌’。
这章把我自己都写笑了,真是两个笨蛋啊,以及火你屁股和腰都痛成那样还以为自己只是摔了一跤吗!其实因为啥也想不起来,他心里坚持两个人只是因为他中药了而不得不进行的互帮互助罢了(……),啊哈哈,天真的火啊,你不被嬷谁被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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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那栋高级公寓楼飘出来了,好不容易走到地铁站,被空调冷风吹得一个激灵,才魂兮归来般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刚一打开就看到一连串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名字:
绿间。
“完了!”火神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啊啊这下糟了’。他和绿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晚归或留宿外头的话,会给对方互相报备一下,按照绿间的说法就是“避免你这个没有常识的刚回国的笨蛋死在外面给我添麻烦”。火神一直遵守得很好,除了昨晚。
火神赶紧拨回去,铃声只响了几秒,那边就接通了,快的简直像是一直在等着这通电话一样,‘啊哈哈,应该不会吧,可能只是恰好在电话旁边’,火神眼神飘忽的想了想,以免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加重,他抢先应答:“呃,绿间!不好意思!我昨晚、那个……其实是我昨天因为打工到太晚直接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就睡了!对不起,昨天让你担心了。”
听他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当火神脑海里的想象,在绿间此刻会摆出的‘你当我是白痴吗’表情的脸和怀疑对面手机旁其实根本没有人,这两个可能性中挣扎的时候,对面终于说话了。
“嘁,谁在担心你啊”,非常别扭的语气。
“哎?”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绿间的犀利追问,火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怕你这个毫无防备的笨蛋,又被什么奇怪的人拐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绿间的声音带上一丝嫌弃,“最后还要我去找人,或者去哪个巷子或者街上捡你,那样会非常麻烦nanodayo”,对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逐渐变大的音量却像在欲盖弥彰。
“嘿嘿。”
“……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火神抓了抓头发,地铁通道的风吹起了他额前火焰般的红发,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模糊,“就是觉得……幸好当时遇见了你。”
电话那边彻底没声了。
这次的无声长到火神以为信号断了,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别想些有的没的”,绿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平时快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行扭转话题的生硬,好像还有些局促,“赶紧回去。还有,晚上我有事要跟你说。”
“哦哦!好!”挂断电话,火神舒了口气,朝着‘家’的方向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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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家’,其实是绿间租住的那间2LDK公寓。但对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的火神而言,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更是他独处异国的容身之所。
最初合住时,绿间对他接管厨房的提议持高度怀疑态度。直到某天,绿间值完又一个夜班,带着一身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和低血糖的眩晕回到家,发现餐桌上除了惯例的营养均衡的饭菜,还多了一锅软糯香甜的年糕小豆汤。‘他怎么知道的?’,疑问略过心头,他像被一种明明是被关怀,但却怎么也摸不到踪迹的微妙感受击中,心绪复杂,他只是默默坐下,喝了汤,吃了饭。
绿间虽然没有直言夸赞,但第二天,火神发现冰箱里那锅剩下的汤消失得一滴不剩。他的手机也收到一笔转账,备注“食材费”。再后来,绿间值夜班或晚归,基本都会告知火神,同时火神很晚没有回来的时候也会收到某个傲娇的信息询问。
火神的直觉在某些时候准的吓人,从第一天的初遇开始,火神就觉得绿间不会是坏人。虽然绿间这个人常常让他摸不着头脑,像每日必看的“巨蟹座今日运势”和“晨间占卜”,各个时候都执着地收集那些节目所说的幸运物什么的,火神搞不懂。但在某些细节上,他能明白那些绿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比如绿间会突然过来对他说“你的衣服干了”,火神还以为他是提醒自己收衣服,赶紧过去却发现他的衣服已经叠好放在沙发上了,还有一股和他洗过的衣服都不一样的香氛味。还有某天回来发现家里新增的生活用品,比如两块毛巾,两双拖鞋,问就是:“不小心买多了,你用吧”。再有就是某些天匆匆忙忙出门前会被对方不紧不慢地提醒今天下雨,刚想找伞却发现两把雨伞已经准备好了放在玄关处……
长此以往,火神渐渐明白了绿间傲娇语言下隐藏的温柔。虽然他还是有点搞不太懂绿间有时候阴阳怪气的挑剔话语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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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火神快速冲了个澡,被温热的水流冲刷,酸痛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但皮肤上那些尚未消退的印记也更加清晰,火神对着镜子看着胸口的痕迹发愁。
“这下洗车的时候,不能穿背心了啊……”他哀叹一声,感觉自己已经看到洗车店老板不赞同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某天老板突然要求他穿背心当员工服,‘可能是为了方便吧’,火神也没有多想,。
收拾好自己后他立刻出门,先去了超市。
‘绿间说晚上有事要谈,那得准备得丰盛点吧,万一谈饿了还可以继续吃’,火神觉得自己太贴心了,他推着购物车,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自己做什么菜每次绿间会更快吃完,以及……或许可以再做一次年糕小豆汤。
终于到了傍晚,刚下班的绿间推门进来,鼻尖先捕捉到了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客厅亮着暖黄的灯,餐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火神穿着居家服,正乖乖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像某种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猫。
绿间的目光扫过桌上:味增汤冒着热气,烤鱼火候恰到好处,寿司精致新鲜,旁边还有一小碟他喜欢的腌菜。
饭菜都还热着,而这当然需要仔细估算他回家所需的时间……绿间又看了看火神不明显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绷紧的弦突然松弛下来。
‘哎,算了’,绿间一边换鞋,一边在心底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火神身上掠过,确认他还四肢健全(重音)、神志清醒,尽管眼神有点飘忽,‘今天就暂且饶过他’,这样想着的他假装自己没看到那锅超大份的年糕小豆汤。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火神见他开始吃饭,没有像审问犯人一样追问昨晚的事情,也没有释放冷气瞪他或是无视他,这才真正放下心,也开始大口吃起来。
一时间,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奇异又和谐。
绿间吃着吃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火神正专注地对付盘里的一块烤鱼,把那鱼弄得七零八落的也没吃到嘴里太多。
‘这个笨蛋不太会吃鱼’,但还是做了鱼作为主菜,整桌子基本上都是火神不太常吃的和食,而原因是什么不用想就知道。
‘又是这样、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自认为成熟的大人绿间感觉有些羞恼,他想瞪火神,火神却没有看他,他正转战那些精致的寿司,一口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随着咀嚼一动一动,像某种小动物,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虽然见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觉得……’
吃的很乖。
绿间猛地收回视线,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词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面,引起了火神的注意。
“火神。”
“嗯?”火神从饭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饭。
绿间移开目光,推了推眼镜:“按照年龄,你今年应该要上大学一年级了吧,有考虑过上哪所大学吗?”
“哎?”火神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下,眼睛瞪圆,发出疑问。
‘唉,真是的’,绿间叹了口气,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和‘果然还是得我来’的复杂情绪在心中交织。
他想起听到这个笨蛋的年龄和后来火神对他讲述自己来这里的经历的时候,心里泛起的那丝极其微妙的情绪——很难说那是什么,不是同情,如果硬要说的话,更像看到了一颗价值连城却被抛在街边的宝石,心中充斥着不解、一些怒其不争,以及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想要伸手拂去上面尘埃的冲动,就像那天晚上在东京的街边,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一样。
绿间再次开口:“这个假期结束后,新学年就要开始了,你总归是要上学的吧?”绿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像逼问,“话说,看你这样子,该不会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吧”
“咳咳!”火神直接被噎住,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比划。
火神接过绿间嫌弃地递过来的杯子灌下一大口水,才顺过气来,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谁说的!我毕业了好吗!Los Angeles XX High School!”,语气里还带着点儿“我可是来自美利坚”的莫名骄傲。
“哦?”绿间挑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进入审问(不)模式,“那么,你的GPA是多少?托福分数如何?对日本的大学了解多少?目标院校是?”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火神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塌了下去,眼神开始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张嘴“啊……那个……”了半天,也没挤出个完整的句子。
绿间看着他这副心虚气短的样子,叹了口气,忽然抛出一个和之前“学业拷问”完全不同的问题:“你之前说,想来日本打篮球……是吗?”
火神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绿间清楚地看到,那双外表显得有点凶狠但实际单纯过头的石榴红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嗯!”火神重重点头,声音异常坚定。
绿间放在桌下缠着绷带的左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或许是那簇火焰的温度有点烫人,又或许是想看到那一丝光芒在这里更持久地燃烧下去。
他听见自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如果进入日本的大学,应该会有更多强大的对手。大学联赛虽然和职业不能比,但也不乏值得一战的队伍nanodayo。”
火神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燃烧的小太阳。
绿间知道他已经不用再多说了,便不再看他,转身从书房拿出个文件夹,里面是妹妹去年报考大学时收集的一些资料,很厚一沓,“先确定地区吧。你知道日本的地区吗?关东、关西、北海道……想去哪里?”
火神接过文件夹,却没立刻翻开,反而用一种“你这问题好奇怪”的眼神看着绿间,回答脱口而出,理所当然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当然是东京啊。”
“……”
“因为你也在东京嘛。”火神补充道,低头开始哗啦啦翻资料,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突然不说话了。
绿间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瞪大。片刻沉默之后他想,‘是因为合租方便……吧。住在一起,彼此照应(虽然主要是他在照应这个笨蛋,他才不肯承认自己被照顾的部分),节省开支,理所当然的选择。’ 大脑飞快地给出一个理性到无趣的解释。
“哦……嗯。”他应了一声,想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了几分。眼镜似乎也有点起雾,他下意识想推眼镜,手指碰到冰凉的镜架,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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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火神的哀嚎下结束了。
两人,主要是绿间主导,火神负责听+点头,最终选定了一所位于东京的私立大学。学校排名不算顶尖,但胜在建校时间短,氛围活跃,偏差值也不算特别高,更重要的是对于火神这种类型的学生比较友好,可以走体育特招。
当然,特招也需要通过学校的考试和审核。这就意味着,开学之前——
“你需要补课。”绿间合上资料,用宣布“你得了绝症”般的冷静口吻,对突然僵住的火神说道,“从明天开始由我来制定学习计划,打工时间你也调整一下。”
火神已经摊在桌子上了,他只能点头。想想以后的日子除了打工和睡觉都要进行惨无人道的学习——绿间这家伙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那种——火神就欲哭无泪。
不过幸好,唯一小小的安慰是海边摄影助理那边的打工就有理由不去了,不用再面对那双反感又厌烦地看着他的金色眼睛,和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场面,火神在心底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而餐桌对面,看见火神摊在桌子上苦兮兮的表情,像只掉进水里的猫,蔫答答的,绿间有些想笑,‘这家伙,虽然预料到了,但是没想到对学习有这么苦手的吗。不过,说到东京的话……’他舀起一勺小豆汤,喝了一口,软糯的年糕和绵密的红豆甜度刚好。
香甜的气味充斥口鼻,他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PS. 这章卡了我半天,美国和日本的高中都不太了解,查了点资料但可能还有些bug,大家凑活看吧哈哈,另外绿间你有点太难写了吧,虽然同为巨蟹座,但我对于绿间这种类型是真的苦手啊啊啊啊
FYI. 打电话那里,绿间原本确实准备追问是在哪家酒店,因为火神对这片不太了解,再加上火确实不太会撒谎和掩饰自己,问的话应该马上会露出破绽。但火神最后那句“让你担心了”,精准触发了作为终极傲娇的某人的关键词防御机制,条件反射先否认了“担心”哈哈。
另外,绿间是不会说一晚上见不到人,他差点打电话找熟人报警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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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补课与打工的双重折磨,正式开始了。
绿间值夜班的日子,火神就踩着夜色钻进酒吧,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里调制一杯又一杯鸡尾酒,其余时间则奔波于洗车店和家政订单之间,像个不停歇的红色陀螺。
火神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梦想,脑子要应付绿间那套“尽人事”式的高强度补习,身体又要在打工中耗尽体力,每天回到家恨不得栽到床上就晕过去。
而绿间则觉得自己离高血压只有一步之遥。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在医院实习,好歹能近水楼台,搞点降压药备用。
说多了都是泪,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家伙,英语成绩居然也能差成这样,“这个从句……”绿间捏皱了试卷,额角青筋跳动,“你在美国到底学了什么?”
“打篮球啊。”毫不犹豫的回答。
“……”
绿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一般见识。他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紫,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刻着数字的铅笔,“实在不行的话,只能用这个了。”
“这是什么?”火神好奇探头。
“……我自己做的,”绿间面无表情,“用了些特殊材料,用这个的话一般来说正确率会提升。”
“哦!真的吗?我看看”
“别闹,”绿间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把盒子盖上,“这只是最后手段,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做题。”
火神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低头继续学习。
又是一个补课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痕。
火神把课本盖在头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绿间叫他继续做题时,他仍没有动作,像是跟学习有深仇大恨。
“火神。”对方没反应。
“火神大我。”还是没反应。
换作平时,绿间早就用书敲他的脑袋了。但今天,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放缓,还带着一丝不自然:“要去打篮球吗?”
书本下那颗红色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
“你最近一直在忙,应该很久没碰球了吧?球技如果退步了,到时候文化课勉强过关,特招测试却过不了,那就糟糕了nodayo。”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哗啦一声,课本被掀飞。火神垂死病中惊坐起,整个人弹起来,双眼瞪得浑圆:“你也会打篮球?!”
绿间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自然:“嗯,以前打过。”
“哦哦!真的吗!”火神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像只快乐的大猫“你水平怎么样?我可是很强的哦!”
“哼,”绿间别过脸,嘴角却微微翘起,“我更强nanodayo。”
“来1on1吧!绿间!”火神已经跳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好久没打球了!”
这些天都蔫答答的火神此刻面上是控制不住的兴奋,绿间看着那双燃烧着热忱的眼睛,感觉有什么在胸腔里轻轻跳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火神已经嗖地冲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真是个笨蛋。”他低声说,却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出来时,火神已经在玄关等着了,看到他出现,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看起来非常期待啊。’绿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今天的幸运物——一个篮球。
“走吧。”他说,推开门。
——————————————
两人走到了附近的街头球场,铁网围成的场地有些老旧,篮筐上的网绳也有些磨损,但对两个很久没有认真打过球的人来说,这里已经足够。
火神运球突破,绿间紧贴防守。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的身体像一堵移动的墙,牢牢锁住他的进攻路线。火神几次变向都没能甩开,最后只能利用弹跳优势,硬生生从侧面拔起,把球送进篮筐。
仅仅一回合交锋结束,他就大口喘气,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
而此刻绿间接过球,站到三分线外,抬手,出手——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入网。
火神瞪大了眼睛。
绿间走到中线,捡起球,再次出手,又进了。
“骗人的吧……”火神喃喃自语,只能看着那颗球再次从中线飞出精准穿过篮筐,而他根本来及不拦下。球落地后他不信邪地抢过球,站到同样的位置,用力投出——毫不意外的球砸在篮板上弹飞了,“……再来一次!”……又飞了。
一边的绿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火神的表演。
火神扭头看到绿间揶揄的表情瞬间感觉脸有些发烫,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行,“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火神只能大声控诉。
“没有,”绿间淡淡地说,“只是尽了人事,加运气罢了nodayo。”
“可恶……”
认真打完一场,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火神瘫坐在场边长椅上,T恤湿透贴在身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垂在额前。
一瓶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火神抬头,绿间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谢啦!”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丝暑气。火神满足地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
“火神,”绿间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有战绩吗?”
“嗯?”火神愣了一下,想了想,“在美国上高中的时候,队伍拿过联赛第三名。”
“哦?”绿间微微挑眉,“那应该没问题了。能跟我打成这样,你的水平足够走特招了,接下来只要专注文化课的话……”
他正说着,却发现旁边的人没有回应。侧头一看,火神正盯着远处发呆,明显是在走神。
绿间拿起基本空了水瓶砸上某人的脑袋,“喂!想什么呢?”
“啊,”脑袋突然被砸,火神这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看向绿间,又移开了视线,有些吞吞吐吐道,“没什么啦……”
绿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没追问。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在球场铁网的阴影处,有个人驻足了很久很久。那道身影沉默地立在、暮色与夜色的夹缝里,目光越过被风吹得晃动的铁网,定格在某处,或者说某个人身上。
冰冷的,却又灼热的。
————————————
晚上回到家才发现,火神房间的空调竟然不合时宜地坏了,维修师傅要明天才能来。火神在房间热得翻来覆去,然后跑到客厅吹风扇,最后被绿间一脸嫌弃地拎进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没有准备多余的被褥,所以火神只能睡在绿间的床上。
“别闹了,睡觉。”
“哦……”火神乖乖躺下,在床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房间里开着空调,一下子凉快不少。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几个拳头宽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绿间以为火神已经睡着,自己也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时,身边的人忽然开口了:
“呐,绿间。”
“……嗯?”
“……我想不通,还是想问问,你……现在是不打篮球了吗?”
黑暗中,绿间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立刻回答。
火神又开口了,声音很轻:“明明水平这么好的说,不打了得很太可惜了吧。”
绿间沉默了很久,久到火神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回答:“是啊。”
“……”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绿间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像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没兴趣了。”
“……说谎。”
意外的,火神非常笃定地反驳了他。这甚至给了绿间一种错觉——火神竟然坚信着那些连绿间本人都不确定的事情,绿间不禁愣住了,‘为什么?他会……这个人,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
“刚才打球的时候,”火神的声音闷闷的,“你明明很开心。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窗外夏虫的鸣叫变得格外清晰。
绿间睁大了眼睛,瞪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银色的光斑。
……竟然被看穿了,明明是个笨蛋。
“多管闲事。”他说,声音有些哑,像在掩饰什么。
而被说多管闲事的某人头冒青筋,撇撇嘴,扭头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火神已经睡着了,他翻了个身,胳膊差点搭到绿间身上。
绿间没有动,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绵长的呼吸,听着窗外不知疲倦的虫鸣,听着自己胸腔里那安静不下来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要是,你早点出现,或许……”
我们会不会有些许不同呢?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月光安静地照着两个并排躺着的人,一个已经沉入梦乡,一个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银色的光,像是在看某个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火神……
如果你再早一点来到这里,如果我们再早一点遇到你——你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是否也能将我们点燃?
如果你出现在我们曾走过的路上,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绿间翻了个身,面朝身边熟睡的人。窗外,月亮悄悄隐入云层,世界暗了下来,那头近在咫尺的红发,也一同被夜色吞没,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而他,始终没有等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