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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
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恨河梁。
曹丕——《燕歌行二首·其一》
水丘昭券睁开眼。
入夜了,杭州进入了秋季,露水重。他睡前将双手露在了寝被外面,现在指尖发湿,激得他有点冷。他轻轻地坐起来,翻了个身,想要掖好寝被。
年轻的君王卧在身边。九郎面对着他睡,整个人像个小豹子似的蜷缩在一起。他的眉头死死锁着,睫毛不安地颤动,呼吸急促而破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梦魇扼住了咽喉。那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绸单,指节泛白,时不时因惊惧而猛烈抽搐一下,口中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水丘昭券心下一沉,这是被梦魇住了。他伸手探去探那额头,竟是一片滚烫。
九郎发烧了。
“九郎?”水丘昭券低唤了一声,正欲起身传唤太医,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
钱弘俶骤然睁开眼睛,眸子里此刻满是惊惶,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仿佛还在辨认这是现实还是虚妄。然后他胡乱地坐起身来,沉重的呼吸带着呛咳。钱弘俶的声音嘶哑,脸颊上闪着粼粼的泪,猛地惊醒扑进水丘昭券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无法,水丘昭券只得低声唤进几名贴身宫婢。铜盆轻放,几条浸过水的冷巾被绞干递了上来。屏退左右后,他亲自替九郎敷在额头,又用湿帕擦拭着那滚烫的颈侧与手心,带走些许灼人的体温。做完这些,他拥着枕在自己胸前的人,手掌沿着九郎汗湿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顺,从后颈顺到腰际,试图安抚那还在微微战栗的脊骨。
但钱弘俶觉得不够。他还想要更多,还想要某种更亲密的连结来确认眼前人的存在。他仰起湿汗的脸去寻对方的唇,帕子掉在床上,手不安分地向着寝衣深处探去。
水丘昭券一把按住了那双在他腰间作乱的手,有点温怒地瞪着他。
“胡闹!你发烧了,理当静养。这样一来像什么样子。”
钱弘俶被这一声呵斥震得一愣,终于清醒了起来,只是眼圈瞬间更红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嘴唇贴上了水丘昭券的锁骨,半是吸吮半是啃咬,细细密密地一路向上,吻过喉结、下巴、柔软的胡须、山根,最后停到了卧蚕处。水丘公生的威风俊俏,钱弘俶心底下最痴迷那双眼睛,他找到机会般用舌尖仔细勾勒着眼角的鱼尾纹,轻吮着眼睫。水丘被他这么胡搅蛮缠的一通吻弄得没了脾气,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和他唇舌缠绵了一阵,手里还下意识地托着他的腰。
“舅舅…舅舅疼我…用腿好不好。”
君王病体欠安,怎可耽于欲事。水丘昭券半是心疼半是头疼地盯着他。自九郎被追为留后以来,过得极辛苦,他是知道的。胡进思半夜起兵进宫那天,钱弘俶犹如天降神仙一般出现在他府上,拽着自己就往他的司空府里塞。与胡进思谈判时也是时时把自己护在身后,进宫时一路抓着自己的手,生怕有变。之后自己奉诏成为了丞相,九郎干脆夜夜让自己留在他的寝殿歇息。两人很久前就已经确定过心意,本是觉得没什么的。只是那夜之后钱弘俶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每晚要枕着自己的脖颈听着血管的轰鸣声才肯入睡。
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传过来,烫得水丘昭券心头火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那双漫溢着水汽与哀求的眼睛,又打了个转咽回去。
真是欠了你们钱家的,他想。
水丘昭券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松开了按住他的手,掀开寝被的一角,调整了姿势,微微分开了双腿。得到了默许,钱弘俶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他未褪去衣衫,只是脱下亵裤,随后便期身而上,浑身滚烫地抱着水丘昭券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慢些……急什么。”水丘昭券搂他在怀里,声音低哑地斥责到。
他配合着九郎的抽插,大腿肌肉时而紧绷,时而放松,两条长腿交错着,将那根作乱的东西绞得紧。常年出使时骑马留下的薄茧在这时显示出了用场,形成一处恰到好处的粗糙,让钱弘俶快要晕死过去。每次肌肉的收缩与挤压,精准地剐蹭过那最为敏感的冠头,带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意。
钱弘俶闭着眼,在水丘耳边断断续续地喘息。意乱情迷中,烧红的脸颊埋在水丘昭券的颈窝里,他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般胡乱地蹭着、吻着。两人腿间一片濡湿,溢出的透明前液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随着那缓慢的抽送发出令人面红耳热的水声。
那物什在两股之间进退维谷,被自身的高热蒸腾得硬如烙铁,而水丘公又好凉,像块冰玉。
好舒服......钱弘俶腰肢酸软,几乎有些撑不住身子,只得将全部重量都压在舅舅身上,随着臀肉摩擦大腿的动作,发出一声声难耐的呜咽。
“水丘公,孤心里好害怕…”
“六哥没了,七哥不在了,胡进思…胡进思他要杀你…他太强了,我杀不掉他,我怕有一天我会护不住,我怕有一天我做错了…”
水丘昭券心中酸涩。他不再由着九郎胡乱冲撞,掌握了主动,腰腹微挺,双腿配合着呼吸一松一紧,如研磨墨汁般,极有耐心地在那根东西最敏感的棱边上碾磨。
“九郎……你刚刚...梦里究竟梦到了什么。”
钱弘俶被这深重的研磨弄得仰起了脖颈,喉结剧烈滚动,眼尾掉出几滴泪来。他想要张口说话,可下身那被粗粝肌肤剐蹭的感觉却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大口喘着气,在情欲的浪潮里浮沉。
“告诉我,九郎,告诉我。”
水丘昭券的声音循循善诱,双腿却惩戒般地夹得更紧,逼出一汪黏腻的水渍。那滚烫的坚硬在腿根处被挤压得甚至有些变了形,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像是行走在刀锋与云端之间。
“是何承训——,哈啊,嗯,还还有胡进思……啊…还有...还有很多人…他们闯进了你的家,杀了你,然后,然后……”
记忆中惨烈的画面与当下的极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钱弘俶猛地挺直了腰,像是要逃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具身体里。腿间的摩擦声变得急促而泥泞,那处早已是湿滑不堪,汗水、体液混作一团,随着那濒临崩溃的抽送,溅湿了水丘昭券的小腹。
“他们,他们把你装在匣子里……”
九郎再也说不下去了,手紧紧攥住水丘的肩膀,啜泣起来。
“没事了,九郎,没事了……那都是梦…都是梦而已”
钱弘俶眼中的泪意更甚,高热烧坏了他的理智,让他有些狠绝地将那些平日里连想都不敢细想的念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孤是不是很没用。孤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好像你不死,我就永远无法在朝中立足似的。但若是没有了你…孤也不想当这个王了……”
要是平时水丘昭券可能已经高声斥责这大逆不道之言,但此刻回想往日种种,当谶言差点成了真,当曾经嫉恶如仇的快意九郎成了杀伐决断的一国之君,当很多事情,无法再像当年所想那样磊落解决,水丘看着对方毫无保留交付于自己的脆弱,好像忽然间,所有的家国大义都显得苍白无力。
水丘昭券抬起头,撑起身体,极其珍重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手掌抚过他汗湿的后颈,感受着怀中人那如鼓的心跳。
“大王机敏、聪慧、心系苍生黎庶。吴越不是中原,大王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
“臣和大王会想到办法的,但不是现在,眼下...先把身体养好…”
九郎瞳孔已有些涣散,原本抓着水丘昭券肩膀的手指脱了力。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终于在那片肌肤间释放了出来。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彻底瘫软在水丘昭券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高热似乎随着这场宣泄散去了一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水丘昭券扯过一旁的布帛,耐心地替他清理干净,又吻他额头,重新将这头已经迷迷糊糊的小豹子塞回寝被之中。
“好了…好了…睡吧。”
而梦里钱弘俶依旧抓着水丘昭券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