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叶洛亚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和菲林斯先生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是一间无法出去的屋子，装修其实很温馨，柔软的皮质沙发，干净整洁的床铺，以及墙壁上还挂着装饰画。不过很可惜这是个单人间，却容纳了自己和菲林斯先生两个大活人。
事情应该从十几分钟前说起。他追着一道漆黑的残影进入了一个地下遗迹。他很确信，那团黑影大概是某个残念的魂魄，顺手打劫了最近一批从皮达米拉城运来的物资。他本来想召唤出阿咚随后便干净利落的结束任务，还能有时间绕过远路到终夜长茔陪菲林斯钓次鱼。
已经有段时间没去了，他有些担心。
可是这黑影狡猾得很，滑溜的像团泥鳅。一个不留神，卷起他的腰给他扔到了这个空间。准是什么遗留的古代机关，叶洛亚这样想着，四下检查一番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发现任何出口。
随后，菲林斯先生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也被扔了进来。
“菲林斯先生，您难道是在跟踪我吗？”能说出这话绝对不是因为菲林斯有什么不好的前科，而是那个该死的黑影冲着叶洛亚说了许多难以启齿的浑话，好巧不巧，全是关于菲林斯先生的。
叶洛亚拿自己执灯人的责任保证，自己平时对菲林斯先生从没萌生过那样的念头。但是被当事人听去总是不太礼貌的，更何况是平日最会捧杀人的菲林斯先生。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亲爱的叶洛亚小少爷。当然不是。这个可怜的执灯人只是不小心触碰了一小段古老符文。”菲林斯当然不会承认他并非不小心。古老符文，还有什么是这位学识渊博的妖精看不懂的。
「应许之地」那狂猎消失的地方这样写着。直觉上，菲林斯预感会有一些麻烦，这关系到一些过于久远且禁忌的传说了。不过介于霜月之子现在科技水平，他觉得应该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想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应许之地」和叶洛亚。疏于关系的菲林斯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检测到两位研究人员已就位。第465次实验即将开始。】
【研究人员编号A：菲林斯】
【研究人员编号B：叶洛亚】
【本次实验持续时间：10个自然日】
【正在自动生成实验方案中……】
【实验方案生成完成。】
【第一天】
【任务一：A和B十指相扣并对视10分钟】
【任务二：由一方操作，任意获取另一方血液600毫升】
从装饰画下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两张张任务卡，以及注射器，针头，碘酒，绷带。
【如果决定好任务选项，就请研究人员在任务卡上打勾，并放回任务卡。感谢两位的配合。】
【另：水和食物等基本生活物资仅会在当日任务完成后被提供。】
“菲林斯先生，在您来之前，我已经全面检查过这里了。没有其他出口。”
“叶洛亚小少爷，真巧，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这两个任务?”
“任务一吧。我不觉得在这种地方抽血是什么好事。”
叶洛亚很快填好任务卡，然后像木头一样站在菲林斯面前，没了动静。
“小少爷莫非是不知道如何牵手吗？”菲林斯低笑一声，低头将自己和叶洛亚的手扣在一起，绕有兴趣的看着叶洛亚的脸逐渐变成和耳坠一样的颜色。
“请抬起头来，小少爷。需要对视才算完成任务。”菲林斯实在很喜欢看各种姿态的叶洛亚，尤其是被自己的语言挑逗起来的小少爷。顺手将二人的右手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吻手礼的姿势。
“菲林斯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是在完成任务。”叶洛亚鼓起他面对狂猎时的勇气，顶着消下去一点的红潮，直视菲林斯的眼睛。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脸红。一定是被之前那些浑话糊住了脑子。虽然自己从未和别人十指相扣过，但是这不过是牵手的另一种形态而已。就像战友受伤了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样，稀松平常。
算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仔细注意过菲林斯的眼睛。叶洛亚猛然发现菲林斯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样。远看其实看不出他眼里的高光，只有黄黄的一片，有点像夜里长明的灯塔。凑近来看才能发现其中有着一些很深的东西。
叶洛亚其实没有谈话时一直盯着对面的习惯。执灯人总是很忙的，一边整理资料或者一边看着炉火上的杂烩粥，一边听旁人的家长里短是常有的事。导致叶洛亚单独一个人面对菲林斯时，眼神总有些飘忽不定。
不过现在，他决定改掉这个习惯。
菲林斯先生的眼睛里好像也有说不完的故事。
菲林斯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意识到他的小少爷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以及非常独特的泪痣。瞳孔和耳坠一样，是红色的，同时也是鲜血的颜色。而灰蓝色，则像终夜长茔很少到来的白昼一样。那是泛着雾气的早晨，海是灰蒙蒙的，等待着灯塔的光把它划破。远处的森林也是灰蒙蒙的，等待着某个执灯士点亮自己的灯，放上木质的船板，然后开始自己固定周期的拜访。
【十分感谢您的配合，任务已完成。请有序用餐。】
机械提示音再次出现，把两人从各自的迷思中带回现实。
“我们的小少爷似乎意犹未尽?”菲林斯依旧是那个主动放手的人。叶洛亚则似乎还沉浸自己没能好好欣赏菲林斯眼睛的遗憾中。
“不，我是说，菲林斯先生的眼睛很好看。”
“我觉得小少爷需要学习一下恭维技巧。不如我们一边用餐，一边探讨这个问题?”菲林斯刻意地将视线和叶洛亚的眼睛错开一点，之后由觉得不适应，决定起身充当一次服务员。餐食是非常经典的罗宋汤，俄式饺子，甚至还配备有新鲜的水果沙拉。
“菲林斯先生，您对这个实验有什么头绪吗？”
菲林斯摇摇头。“以我的了解，愚人众不会做这么无聊的实验。噢，除了那位人士以外。但风格似乎过于平缓了。”并且那个文字，「应许之地」。菲林斯依旧毫无头绪。
“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地下古国坎瑞亚有没有相关技术。不过好在目前的任务没有明显危险的表现。先睡觉吧。希望明天的任务能有更多信息。”
【任务一：A和B完成一次深吻】
【任务二：由一方操作，任意获取另一方血液600毫升】
叶洛亚的睡眠一向不算很好，更何况是和菲林斯先生挤在一张床上。但是他看到这行文字的时候，还是希望自己赶快晕过去。
深吻。就算再不谙世事的孩子也能理解这之中的含义。不，这种事情绝对不应该发生在任何一个非恋人关系的组合中。
在叶洛亚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重新睡过去的时候，菲林斯也醒了。
当然，也看到了这行文字。
叶洛亚无法抑制自己的观察起菲林斯的表情，但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个好消息，没有选择的任务会遗留到下次。一个坏消息，这个房间似乎想挑战我们之间的某种关系底线。”菲林斯垂下眼眸，以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结论。按照任务一的方式进行下去，会到哪一步呢。他不敢想。他真的有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吗？菲林斯不知道。
“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菲林斯停顿了一下，“我的小少爷，你愿意接受一个最标准的宫廷深吻礼仪吗？”
“菲林斯先生，纵使我只是从书里读到那个时代的故事，我也知道这种礼仪其实并不存在。”
“看了我们只能进行任务二了。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选择。”
叶洛亚这次倒是默认了。他看着任务卡被吞进墙壁里，然后那一盘医疗器械被端到自己面前。
“请吧，小少爷。”菲林斯说着，开始琢磨怎么让自己复杂的服装礼貌的露出一节手臂。
“等等，我不觉得是我来操作。我没有理由让自己的队员在面前受伤。”叶洛亚猛的按住菲林斯的手臂。
菲林斯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小少爷的责任心在作祟了。作为一只长寿的妖精，菲林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类按住并保护起来的感受了。说到底，菲林斯其实已经做好打算，如果这个实验真的涉及到实质性伤害的话，他一定会帮小少爷尽可能挡下所有危害。为什么，或许是身为大人的责任，又或许是他对人类的小小私心。
但是叶洛亚明显不会同意菲林斯的自作主张。600ml血液。菲林斯衡量了一下危险程度，决定在叶洛亚的抗议下放弃这次保护行为。还有一个原因是，菲林斯暂时没办法说出自己并不是人类这个事实。他一直想和叶洛亚好好谈谈这件事，明显这个时机不是现在。
叶洛亚从容地褪去大衣外套，露出无袖毛衣。这是一个很好的设计。野外和狂猎战斗的时候，手臂是最容易受伤的。出血过多又没有条件立刻包扎，半干的血块和毛线混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让伤口污染。剪开的话，又撕扯着皮肉有点痛。
针头刺进皮肤时，叶洛亚稍微皱了下眉头。
“疼吗？”菲林斯轻声问，以一种哄婴儿入睡的语气。
叶洛亚摇摇头，比起战斗时受的伤来说，这点痛感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觉得不习惯。鲜血一点一点从自己体内流出，在针管里流过，在菲林斯的手指缝隙间流过，然后汇聚在针筒里，红彤彤一片。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起来，自己对菲林斯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一个住在终夜长茔的固执执灯士。当时自己是真怕这个同事突然去世了。在得知一切都好后，叶洛亚也有过——这个同事该不会是童话故事里的吸血鬼之类的猜测。由于实在是太离奇了，以及编排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同事固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叶洛亚最终把这个猜测咽回肚子。
不过现在看着瓶里鲜血，这个猜想突然又冒出在脑子里。要是菲林斯先生真的是吸血鬼的话，他现在应该很馋吗？
“叶洛亚小少爷，您似乎总在走神。我可以理解为您可以自行包扎的。”菲林斯拔出针头，放上干净的棉花压迫止血。600毫升，这对于一个人类少年来说还是太多了。他注意到叶洛亚的嘴唇有些泛白，以妖精不多的触觉感受，体温也稍底了一点。他把沙发上的毯子放到叶洛亚头上，顺手揉了揉小少爷毛绒绒的灰色脑袋“外面似乎是夜晚了，寒气重，叶洛亚小少爷要注意保暖。”
叶洛亚在毯子下的脸突然又泛了红。真奇怪，他想。似乎他和队员之间也经常这样做，在野外露宿时，受伤的人会被披上厚毛毯，推到篝火前。为什么当对象换成菲林斯先生，被照顾的换成自己，就会脸红呢？叶洛亚没想明白。
【任务一：A和B完成一次深吻】
【任务二：由一方操作，在另一方的手臂上留下5cm的正方形伤口，厚度2mm】
【友情提示，我们很乐意为研究人员提供一切可能需要的帮助。】
第三天的任务卡摆在两人面前的时候，谁都没出声。
叶洛亚依旧看不清菲林斯先生的表情，似乎从昨天开始，他就在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的视线。
“菲林斯先生 ，我同意你昨天的请求。”叶洛亚率先做出选择。他拿过任务卡一，画上了钩。叶洛亚的语气非常平静，似乎只是做出了一个轻而易举的决定，如同菲林斯到现在为止的表情一般。
“菲林斯先生，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不会让你选择任务二的。”
“叶洛亚，我是否可以认为……”菲林斯很罕见的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认可这个吻所可能代表的意义。”
“我只是觉得，比起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的死去，一个吻并算不了什么。”
噢，他知道了。菲林斯想。他丝毫不需要怀疑小少爷的聪明才智，毕竟叶洛亚是这一代最出色的执灯人。
“所以，你……可以吻我。”叶洛亚凑到菲林斯跟前，像第一天那样直视菲林斯的双眼。
菲林斯似乎被逗笑了，竖起一根指头抵上叶洛亚的唇，“小少爷，您也太不解风情了，接吻不是这样的。”
叶洛亚冒起问号。的确正常的接吻当然不是这样，但，这难道不是任务吗？
“在这样的环境中亲吻，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菲林斯一边说着，一边找机械音要了几部枫丹映影，“不如我们来欣赏点异国风情如何？”
就这样，两人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映影。关于到底看进去没，两人各有说法。
叶洛亚由于一直牵挂着任务，一直在变化姿势。从隔着一段距离，到肩并肩，后来又学着映影躺在菲林斯腿上，但是后来觉得这样太远了，又改成头靠在菲林斯肩上的动作。
菲林斯表面波澜不惊，但实则余光一直在注意叶洛亚的动作。贴心的配合每一次姿势调整，适时给予一些帮助，比如揽过肩膀，垫半个手掌防止小少爷磕到碰到哪里，又或者是递一杯水。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氛围。如果作为叶洛亚的第一次，无论如何，还是留下一个好印象比较好。
终于映影里两个小人在夜晚的街头搂在一起，嘴碰着嘴，叶洛亚也顺从地靠在菲林斯肩头。
一个非常暧昧的氛围。菲林斯想，低头衔住了叶洛亚的唇。
叶洛亚本来已经有点沉浸于映影氛围里了，毕竟那些光怪陆离的生活他从未体验过，只从书本上获得的知识，直观演出来冲击力还是很大的。突然唇间传来的触感让他一愣。
等等，菲林斯先生。叶洛亚下意识想叫出声来。但是嘴已经被吻堵住了。没办法，他只好顺着本能去推菲林斯。但是在手触碰到那繁复衣领的一瞬，叶洛亚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任务，没什么不对。
要放松下来，叶洛亚。他对自己说。
他尝试把自己沉浸在这个温柔的吻里，跟随着菲林斯的呼吸一起一伏。不知道为什么，叶洛亚从这个吻里品尝出了安心，是那种他指挥完一场异常艰难的对战后，可以看着大家安然无恙在篝火边说笑着包扎伤口，整理武器的安心感，又像是他熬夜整理完报告，身体接触到柔软床铺的感觉，下陷下陷，最后被一个东西软软的接住。
菲林斯摸索着把映影的声音调到最小，后面的有些动静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就放出来。循序渐进才不会吓到小朋友。
菲林斯从未如此吻过他人。从前在至冬王庭里更多的是逢场作戏。毕竟作为僭越的产物，妖精显然是不必要遵循人类的什么纲常伦理的。他从未在那些亲吻中体会到什么具体的情感。而现在这个则完全不同。
菲林斯惯常是喜欢收集亮闪闪的宝石的。如今，他似那穿越林中的鸟，衔起了寻觅已久的宝石。他要带着着宝石去筑自己的巢。
菲林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松开叶洛亚的唇的，只是在想再不松开，叶洛亚小少爷恐怕得憋气到晕过去了。暂时还没学会如何在接吻的间隙换气，真是件遗憾的事情。
“菲林斯先生，您的脸好红啊。”缓过气来的叶洛亚盯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菲林斯先生，笑出了声。菲林斯先生知道自己脸红了吗？脸红的菲林斯先生格外可爱，像个活人。平日里他的脸色总带着一些苍白感，让叶洛亚害怕是不是终夜长茔太过寒冷孤寂，以至于这位同事先生活像从墓里爬出来的鬼魂一样。
话还没说完，叶洛亚的唇又被吻堵住了。这次是一个更有侵占欲望的吻，如同快要窒息的海豹，从水里急切的浮起，疯狂攫取空气中的氧气。
叶洛亚感觉自己像浸泡在什么温润的水中。纳塔的温泉吗？他不确定，只在书里看过的词语并不能准确描述他现在的处境。或许是在野外侦查了几天几夜后，能在执灯人的澡堂里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暖流从全身涌向各处。他感觉有些燥热了，身体微微出汗。
菲林斯先生？他叫不出来。他感觉有个滑滑的东西伸到自己的牙齿之间。是舌头吗？叶洛亚迷迷糊糊地想。菲林斯先生的舌头如同他的口才一般灵活呢。
叶洛亚已经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了。他只是觉得这个吻好浓重，如同阿咚也破不开的迷雾。
又是一瞬间，迷雾却猛地散了，新鲜空气的快感和肩膀处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让叶洛亚稍微清醒了一下。随后，他觉得自己肩膀处的皮肤正在被吮吸，然后是轻轻的撕咬。
“菲林斯先生？您，在干什么？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混合着肩膀处的血腥味，菲林斯被这句话砸个正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油腔滑调几句，而是迅速的钻进浴室，砰关上了门。
叶洛亚觉得今天的菲林斯先生格外奇怪，任务完成后的自己也格外奇怪。似乎自己在渴求着更多的东西。是什么呢？没来由的，叶洛亚想起那黑影说的浑话，不知怎的，他对那些话所描绘的场景稍稍有了点期待。至少想起来只是脸颊羞发红而不是气急败坏了。
浴室里传来细密的水流声。菲林斯并没有要到需要用水浇灭一些欲望的时候。只是这样均匀规律的声音能很好的帮助他整理思绪，就像他喜欢在没等到叶洛亚的时候，去整理执灯人的书卷，或者去拼自己的骸骨拼图。这样能非常快速地把他从莫名其妙的烦扰中拯救出来，恢复到平静状态。
现在也是如此。他需要的只是流水声，或者……想象自己还在终夜长茔的灯塔里，小少爷刚刚送完一批最新的物质回皮达米拉城去了，而自己只需要静静地眺望海面，等候下一个放晴日的到来。或许记得提前钓一条鱼上来吃。
是的，就是要这样。菲林斯。一切如常。你也是。
这天夜里，或许两个人都失眠了。
【任务一：A使用手使B完成一次精液采集】
【任务二：由一方操作，在另一方的手臂上留下5cm的正方形伤口，厚度2mm】
叶洛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醒来的时候，眼神和同样顶着两个大黑圆圈的菲林斯撞了个正着。
“菲林斯先生，您没睡好吗？”叶洛亚没话找话冒出一句。显而易见的没睡好，但是为了缓解空气中弥漫着的诡异氛围，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想执灯人在危险的环境中也很难睡个好觉。”菲林斯垂下眼眸，不清不楚地跳过了这个问题。一整个晚上，他都在思考这个房间与「应许之地」四个字的关联。任务和任务导向，以及自己的心，或者说愿望……妖精的愿望真的能被这个机制承认吗？貌似是会的。自己和小少爷，又是真的在这个房间的神奇力量下萌发出了感情，还是其实一切都先于房间而存在，房间和任务本身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他无法确定。对于一个惯常游离在人群外，对世事生出一点逃避心理和调侃心理的妖精来说，这可太复杂了。
“菲林斯先生，我是否需要去洗个澡？”盯着任务卡看了许久，叶洛亚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菲林斯久违的没有说俏皮话，而是转过头，这两天的第一次直射叶洛亚的眼睛。
“你，会选任务一。”一个肯定句。
“我没有理由让菲林斯先生受伤。”叶洛亚的脸又红了。他不顾菲林斯并没有给出答案，按照自己的理解走进了浴室。
听着稍有变化的流水声，菲林斯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把任务一放入选项框，靠着浴室的墙沉思。
在水声渐停的时候，菲林斯开了口，“叶洛亚，我可以确定，宫廷礼仪中没有帮助他人干这种事这一环。”
“我知道。但是，我想我们没得选。”叶洛亚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来，显得闷闷的。“我不想成为十年前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孩子，也不想成为三年前的那一个。但是貌似命运选定了我。我讨厌成为别人口中的胆小鬼，所以，我不会逃避。”
菲林斯之前只从尼基塔老爹口中了解过叶洛亚身世的只言片语，还从没从叶洛亚自己口中听到当事人的态度。他知道尼基塔一直对叶洛亚加入执灯人抱有一种保守的态度。如果这孩子能走出不同的命运。他听过尼基塔酒后这样说过。执灯人是在进行一场过于残忍的，近乎于有去无回的战斗。而叶洛亚，明显还只是个孩子。他还没到需要用自己肩膀抗住一切的时候，但是他会这么干的。就像现在。
如果这是叶洛亚的选择，他会尊重的，如同尼基塔最终默许了叶洛亚加入执灯人一样。
菲林斯决定把灯关了。这个房间没有和外界相通的窗户。关灯世界就陷入一片漆黑
“菲林斯先生?”叶洛亚叫了一声，但很快就落入一个比自己体温稍低的怀抱中。
他没来得及把衣服穿完。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包裹到何种地步，出门见菲林斯才显得不那么尴尬期，又表现了自己的决心。
“如果你觉得冷，可以披上大衣。”菲林斯咬着叶洛亚的耳朵。他已经把手套摘了。“要坐着吗？我怕小少爷一会腿软。”
叶洛亚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他含糊不清的嗯了两声。站不住，他就算腿受伤都没这么娇弱过。但是从菲林斯的气息靠过来那一刻开始，他也真的觉得自己两腿发软。
菲林斯用叶洛亚的大衣把小少爷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带到外面沙发上，自己两腿中间。
“要开始了噢。小少爷觉得舒服或者不舒服，都可以说出来。”菲林斯略带凉意的手摸上小少爷的柱身。
“唔！”叶洛亚被惊得不自觉颤栗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奇妙。他并非对这种事情毫无知觉。执灯士里的大家也并不会太过于避讳这种事。正常。这是叶洛亚一直以来接受的生理教育。包括如何让这种现象在早晨更快的消下去。深呼吸就好。如果是晚上，有一些迷幻的梦在引导叶洛亚做什么事，他也只是很难带着什么具体对象的发泄，然后进入一个安稳的睡眠，以应对第二天的工作。
但是在他人的手中做这种事，叶洛亚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
我要干点什么。他想，喘息抑制不住从齿间泄出。“菲林斯先生，我还想听上次的那个故事。”他说出了这个和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毫不相关的请求，“我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菲林斯的手顿了一下。在这种时刻开启这种话题吗？还是用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问法。小少爷，你在渴求吗？还是在害羞呢？菲林斯深吸了一口气，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去幽幽说起了那个没有说完的故事——
“至冬的王庭，最开始是两个相亲相爱的兄弟建立的。冬凛王和夏槲王。他们一个……”
什么。他们之后呢，夏槲王真的就这样远走高飞了吗？唔！叶洛亚尽可能的将思绪集中在菲林斯所讲述的故事上，让自己忘记下半身在经历怎样的爱抚。但是他觉得越来越困难了。菲林斯的手动得很有节奏，他想。像庆功宴前，掌勺的大厨敲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当他还是个孩子时，那种声音会从执灯人最高的麦酒大厅里传过来。他一直以为那些宴会只有欢声笑语，长大后才知道还有苦涩的酒。
“小少爷，故事讲完了，您还要听吗?或者你想换点别的，比如一个吻？”
吻，还要接吻吗？昨天的任务不是已经做完了吗？叶洛亚的思绪已经不太清醒了。从前端传来的刺激像只猫儿不停搅动着他的大脑。好舒服，他想。好像呼唤菲林斯先生的名字。奇怪，怎么没什么力气。本能的，他的手在身旁乱抓，抓得菲林斯的衣角乱成了一团。
菲林斯一只手还在维持动作，另一只手腾出来把叶洛亚的头掰向一边，随后低头吻上去。和第二次的吻不同，这个吻轻轻的，像是怕碰坏什么东西。但是很绵长。菲林斯高兴地发觉，叶洛亚学会换气了。
他很高兴他是选择将叶洛亚拢在怀里做这种事情，这样叶洛亚看不见他眼底疯狂的欲色。他看过小动物为保护幼崽筑的巢，尽管它们看见自己后都会惊慌的跑开。他以前从没觉得气味这种东西对一个千年妖精有什么吸引力。至冬王庭常年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味，不过散了之后什么也没剩下了。也就是叶洛亚总是打着怕同事死掉的旗号，给终夜长茔带来小夜莺的味道。现在他的怀里满是叶洛亚的气味，就像他才刚刚看着小少爷喝完一整杯水，然后从兜里掏出桌上剧团——“菲林斯先生，我们来打牌吧。他也喜欢叶洛亚的牌，或许在怀里揣久了，也带上了主人的味道。
他吻过叶洛亚的嘴唇，吻过他好不容易养起点肉的脸颊，舌头划过肩膀，略过还没完全好透的伤口。又受伤了，他想。真糟糕。但是石头如果有划痕，那也是它年岁的象征。他突然又宽了心。
叶洛亚在舒服地轻声哼哼了。快要到了，菲林斯想。要不要使点坏心眼，突然停下来？这样叶洛亚大概会疑惑地，欲求不满的叫菲林斯先生了。他喜欢听叶洛亚这样叫，如同巢里嗷嗷待哺的幼雏。其实他路过霜月之子一直有点好奇，可惜动物们不太喜欢他。或许会喜欢叶洛亚。他想，最后还是加快了力度。第一次，还是不要太过于挑逗比较好。
叶洛亚是第一次在别人手中感受自己体内的热度。浊液溅到了沙发上，衣服的后摆上和菲林斯修长但有些惨白的手指上。
“我……”叶洛亚说不出任何话来。对不起吗？可这种东西又是无法控制的。羞愧吗?可是任务是自己选的。
“这说明小少爷的身体很健康。”菲林斯将一切思绪藏的干干紧紧。
叶洛亚更加尴尬了。他急切的想做些什么，来表示自己不是完全被照顾的那一位。他感知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从很早之前就有点别样的感觉了。
“菲林斯先生，需要我帮您吗？”他想扭过头观察菲林斯的神色。
“噢不，当然不需要……小少爷，这种东西是不存在你来我往的。”菲林斯以一种标准的礼仪言辞拒绝了叶洛亚的提议，“发泄完是非常筋疲力尽的。小少爷，吃点东西吧，然后你要好好睡一觉。”
被菲林斯这么一提醒，叶洛亚才反应过来他还没进餐。显然，以他现在的姿态，应该要先洗个澡。
他尝试着站起来，但双脚还是发软得厉害，跌回菲林斯怀里。
“你瞧，你的身体累了。我帮你去放水，然后泡个热水澡吧。”菲林斯说着，为自己争取到了冷静时间。如果再近一点，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依旧保持置身事外。叶洛亚不应该真的爱上他，不应该在这里生发出不必要的情感。菲林斯，你要把握好度，去抱叶洛亚的时候，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