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生活真的很苦。
所以你迫切想要抓住点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的痴狂显得过分难堪,你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爱。
Chapter 1
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手里攥着的甜筒已经化了一半。
这是好心的便利店老板给你这个远在异乡穷困潦倒的可怜小孩发的一点工作福利,你本想等下班之后舒舒服服的倒在你房间里常年嘎吱作响的地板上再细细品尝的。
可是现在……
你狼狈的舔掉融化的奶油,另一只手胡乱翻动口袋寻找开门钥匙。
那个男人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头顶着一张类似军用伪装网的织物,单手拎着两个半人高的真皮行李箱,靴子踏在老旧的布满尘土和污垢的台阶上,就这么走上了你所在的楼层。
他是你的新邻居。
你松了一口气。
这是继你那个浑身酒臭有暴力倾向的邋遢邻居被抓走之后第二件令你开心的事。这就说明那个时不时就借着酒劲骚扰你一下的混蛋不会再回来了。
你手上的动作慢了几拍,你在用余光打量这个即将入住的高个男人。
双双挤在这间狭窄阴暗的楼道里,此时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你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皮革的苦味。
这个男人的身材很好,他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被汗水浸湿的布料紧紧贴覆在他宽阔的脊背和胸膛上,不难看出背心下流畅而结实的肌肉曲线,就连他身上那条黄褐色工装长裤都被撑得鼓鼓囊囊,透漏出一种常年锻炼才具备的蓬勃力量感。
总之,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几乎带有侵略性的男性魅力。
男人此时正背对着你,把行李箱随意丢在地上,专注的阅读着手里的小册子。
你看他看的入了迷,脸烫的厉害,手指一抖,钥匙错开锁孔划在门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男人被声音吸引,毫无预兆的转了身。
虽然隔着伪装网什么都看不到,但你知道此时对方的目光一定在紧紧的盯着自己,因为你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试图表现的更平静一些。
后退一步,抬手,脸上挤出生硬的微笑。
“你好……我是YN,很高兴认识你……”
你在向他表达善意,可被示好的对象却没有回复。
你的后背已经抵在了门上,你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求求你……说点什么……
“Krueger.”
不知道是从你惊慌失措的脸上看出了你的请求还是观察时间结束,男人微微颔首:
“很高兴认识你,女士。”
他讲话时语调平直沉稳,句尾微微下沉,在某些字母上又带了些浅浅的颤音,听起来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
这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奇怪的,却意外好听的口音。
你对他的兴趣又添了几分。
“需要帮忙吗?”
Krueger指了指你的房门,他大概认为你站在原地,迟迟打不开门的原因出在门锁上。
“不,不用,锁是好的,我很快打开。”
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般慌张,一边快速摆手一边焦急的将钥匙插进锁孔中,甚至都没有顾及到自己居然将融化的奶油甩到了男人的手臂上。
Krueger也不恼,他抬起手臂,两只手指撩开伪装网的一角,勾掉那副黑色的面罩,然后用舌头舔掉了手臂上融化的奶油,整个动作十分流畅,甚至没有惊动正在手忙脚乱开门的你。
直到你把自己彻底锁进房间,狼狈的躺倒在地板上,你才有机会回味男人的动作,语调,和他身上那种自带的强烈存在感。
你很清楚,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绝不会和你是一类人。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你成为邻居,但直觉告诉你,这个男人不会待在这里太长时间。
你蜷了蜷身体,地板上的灰尘随着你身体的移动黏在你满是汗渍的皮肤上,活像一只餍足后躺在下水道里打滚的老鼠。
你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有性张力的男人了。
当天夜里,你梦到了他。
梦到他用他结实的手臂搂着你,大半个身体压在你的身上,深情的在你耳边说着那些令人脸红的情话。
他摘下了面罩和伪装网,任凭你的手指抚摸自己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眉骨。而他的手掌,正坦然的游走在你身上的每一寸,指尖和关节处的厚茧将你细嫩的皮肤划开一道道凸起的红痕。
他会吻你,会咬你,会不顾你的意愿强硬的贯穿你,直到你哭喊着全身布满他的痕迹。
这样的梦持续了几天。
每天早晨醒来,你都会呆呆的坐在床边,啃着手指,将满脑子的情欲晃出来一些,再很不情愿的将残酷的现实塞进去。
你无法控制自己。
像你这样没有身份没有能力的孤儿,只能靠着打工赚来的微薄薪水勉强支付这间破旧公寓的房租,运气不好可能接连两天都吃不起一顿饭。这样一个男人已经是你当下贫瘠生活里唯一能憧憬的对象。
起码相较于先前乏味单薄的想要自杀的生活,你现在还能从这种痴迷的欲望中得到些许慰藉。
已经很不错了。
你想。
你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他。
你记住了他大概外出和回家的时间,会刻意在那个时间段“偶然”出现在走廊,楼梯口或公寓楼下,并在看到他的身影时兴致勃勃的迎上去说一声好巧。但更多时候,你会躲在客厅的窗帘后,贪婪的透过窗户看向他的卧室。
渐渐的,你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窥伺,你开始留意男人的行程。
你跟踪过他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甩开。你在跟丢之后总会茫然的在原地站上一会,然后揣着你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卑劣的所作所为灰溜溜的原路返回。你没有钱打车,走路走久了那双不合脚的鞋子就会把你的脚掌磨破,你有好几次撑不下去几乎要睡在路边,但想着第二天的兼职和城市糟糕的治安环境,你还是咬咬牙坚持走回了家。
后来,你不再执着于跟踪这一行为。因为你在某天傍晚兼职结束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同样结束一天工作的男人,他好心的在路边的流动摊位上给你买了一只甜筒,让你坐上他的车一起回家。
这个场景就像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一般,你想。
你又开始幻想,这一次你把自己代入了妻子的角色,每天兼职结束就趴在门口倾听男人回家发出的动静,只要门口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或是隔壁同样老旧的房门吱呀响了一声,你就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痴笑。
你就像一个卑微的影子,贪婪的汲取着与他相关的一切,借此填补自己空虚而绝望的生活。你活在一种由你自己建构的,与他相关的幻想世界里,那里有色彩,有心跳,有除了生存压力和苦难人生之外的一切。
你原以为自己会一直活在这种极端且恶心的幻想里,在那个男人彻底搬离你的世界,或是在你被现实残忍杀死之前,可你忽略了自己的贪婪程度。
你迫切的,狂热的,想离他更近一些。
你在一个深夜打开了客厅的窗户,在排水管道的帮助下,翻进了男人的卧室。
他睡的很沉。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你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还是和你每天看到的那样空旷。一张床,一个板凳,甚至连衣柜都没有。男人躺在又厚又硬的床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一件背心,没有盖被子,头上依旧罩着那张标志性的绿色伪装网。
你想将伪装网掀开看看他的模样,是否真的和你梦中那样英朗。于是你踮着脚挪到床边,余光恰好落在凳子上散落的衣物上。
那是男人褪下的战术服和手套。
他是……军人吗?
他居然是军人。
你开始害怕了。
你脑子里那些十八禁的想法一瞬间散的干干净净。
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去招惹军人,你很清楚他们的手段,你也很清楚那些写在合约上保护平民的条例不过是几行读起来拗口的长难句而已,像你这种没有背景且罪名加身的可怜鬼一旦惹怒了他们,不出第二天就会变成横死街头的一具尸体。
你打了个寒战,悄悄退回窗口,打算原路爬回你那间阴暗小屋。
你扶着台面,一条腿刚迈上窗框,卧室的灯刷的一下亮起。刺眼的光线划破沉重的夜色,瞬间使你习惯于黑暗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白晕。你立刻伸手挡着眼睛,脑袋晃了两下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身体,险些从楼上掉下去。
一双手扯着你的胳膊将你拉回安全地带,然后顺势关窗,拉好窗帘。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快的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床垫上。
“我……那个……”
你尴尬的往里挪了挪,后知后觉男人刚才是在装睡,又或者说恐怕从你一只脚踏入他的房间开始,你就已经处在了他的密切监视之下。
你紧张出了一身冷汗。
Krueger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你,伪装网挡住了他全部的表情,但你确信他此时一定在用最冰冷的目光审视你。
过了很久,他才慢条斯理的拉过一旁的椅子放到床边,将衣物全部扔到地上,然后坐了下来。是很放松的坐姿,甚至有些慵懒。这个动作给了你些许勇气,你哆哆嗦嗦的开始解释:
“先生,对不起……我不该半夜翻到您家里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
“放了你?”
Krueger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他冷笑一声,冲你勾勾手指。
大概是没想到面前脏兮兮的女孩真的会听话的靠近他,Krueger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踪我……偷窥我。起初我以为你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组织用一点小钱收买借以打听我行踪的‘猎手’,可是后来你接连漏洞百出的跟踪技巧和软弱无力到没有一丝训练痕迹的身体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他用掌心抵住你的下巴,拇指顺着你的下颌一路向上,穿过耳根,最后整个手掌扣在你的脑后,“小女孩,你对我很感兴趣是吗?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个动作很有歧义,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是恩爱的情侣,那它就代表浪漫和掌控欲,但在当下,你肯定不会愚蠢到把自己带入对方女朋友的角色,所以这个动作危险到只可能寓意着只要当事人愿意,他会随时将你的脑袋拧下来。
你很害怕,可即使很害怕,你依旧在嘴硬。
“先生,我没有……”
这话说的你自己都心虚。
Krueger点头,他收回了压迫你的那只手掌。就在你以为他要大发善心放过你时,他刷的从地板上的战术腰带里抽出一把匕首,用刀身拍了拍你的脸颊。
“说实话,不然杀了你。”
“我说,我说我说!”
你瞬间招了。
Krueger猜的没错,你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
“说吧,我听着。”
他又拍了几下,看着你像只发声款捏捏乐一样每戳一下就吱吱叫一声。
这个举动放在你眼里简直就是男人耐心耗尽前无声的催促。
人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是不会在乎什么羞耻心的,你当下简直是太清楚这一点了,所以你喊的又响又快,坚定的就像传销组织每日例行的早会宣言。
“我不是故意偷窥你……跟踪你的,那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不,因为我爱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爱上你了,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是真的……想要接近你,触碰你……”
……
你哭了。
眼泪仿佛是商量好要去印证你话语中的痴情,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滑落。
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你只知道它的产生绝不是因为尴尬或是恐惧。胸口沉积着一种你不熟悉的酸涩感,你很想抓住点什么,但你知道你不能,更确切的来说,你也没有什么可以攥紧的东西。
Krueger没有回你,他将食指贴近你的颧骨,又一滴泪珠滚下的时候,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蜷起的指关节上。他抬起一条腿踩在床板上,另一只手轻轻敲着下巴,盛着你眼泪的手指高高抬起,似乎是在观赏,又或是在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房间里只剩下你细小而尖锐的呼吸声。
“你爱我?”
他突然开口,重复了一遍你的话,语气中听不出情绪。那滴眼泪被他用手指一抿,消失在皮肤粗糙的纹路中。
你紧张的啃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在你揣测出对方的情绪之前甚至不敢做出一些后退的小动作,你实在是害怕你会因此激怒这个男人,再被他毫无预兆的杀掉。
“……这就是你的解释吗?在这一整个月里,你那些给我造成严重困扰的恶心举动,全部归因于你爱我?”Krueger慢条斯理的说着,每一个字都让你无地自容:“爱一个突然出现的,你对他的过去,他的身份全都一无所知的男人……小女孩,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我知道……”
你的声音细弱蚊蚋。
“你知道?”
Krueger摩挲了下指尖,“那你告诉我你的爱是什么样的,你会幻想我吗?会梦到我吗?会想着我自慰吗?”
他微微前倾,绿色的伪装网几乎要盖在你的头上。在这个距离下你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棕色的眼睛。
漂亮?危险?
你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它,但你唯一确定的是,这双眼睛又勾引你陷入了幻想——
即便是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
“Tell me,little stalker.”金色的瞳孔锁定住你,“What was I like in your imagination?”
你的脸烫的快要烧起来了。
“我……我想你……”你吞咽了一口,男人的目光滚烫,落在你的脸上像是要把你整个人都点燃起来,“你会抱着我……会吻我……说你爱我。”
你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个小孩,丝毫没有勾人的魅惑力,一如你暂停在少女时代的那具严重发育不良的瘦小身材。
Kruger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表示,几秒钟后,他突然发出来一声极低的轻笑,那笑声像是一种调侃,却带着说不出的磁性。
“I just held you,kiss you,whispered'I love you'”他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然后,他站起身。
“Is that it?Or did you dream about me pinning you down instead?”
高大的身影再一次笼罩了你,他歪了歪头,毫无预兆的抬起手,动作快到你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你会梦到这个场景吗?”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你的脸上,你被打的头偏向一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在耳光落下的同时,那只被你“憧憬过”无数次的手掌如铁钳般猛地扼住了你纤细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将你狠狠砸到硬挺的床垫上,窒息感瞬间涌上胸腔。求生的本能使你开始挣扎,你双手握住Kruger的一只手腕,却怎么都掰不开,无奈之下你开始狼狈的抓挠着他的手臂。
肺部的空气经过你的一翻挣扎极速耗尽,缺氧使你的眼前开始出现黑斑,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就在你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扼住你脖颈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大量的空气猛地吸入肺部,你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因为极度的恐惧越发汹涌的涌出眼眶。
“你又哭了。”
Krueger说。
语气平静的仿佛刚才的暴行只是你的幻想。
“我知道你这一次哭泣是因为恐惧,你能告诉我,你上一次哭是因为什么吗?”
你摇摇头,用力的蜷起身体,似乎这样就能止住自己无意识的颤抖。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可能是因为我爱……”
“嘘——”
Krueger用手止住了你接下来的发言,“不要说爱,这个词现在不适合你,更不适合我。”
你茫然的看他,完全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你是说,我不能爱你是吗?”
Krueger摇头,伪装网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接着你看到他缓缓和自己拉近了一段距离。
这个举动是你的小脑袋解释不清的,其实很多时候你连自己那些离谱的行为都解释不了。但这并不妨碍你稀里糊涂的开始,比如当下被死亡威胁之后仍贪心的试图靠近Krueger的你。
直到你的皮肤已经完全贴上了对方精壮坚硬的肌肉时你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意外的没有暴怒,没有殴打,一切都这么平和而顺滑的发生了。你听到了一声轻叹,温热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拂过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颤栗。
“我都那样伤害你了,为什么还要靠近我?So ……you're really that into me,huh?”
你下意识的点点头。
“喜欢到连死都不怕吗?”
这个问题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怕死,可是死亡对于像你这样早已落入社会边缘地带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害怕只能维持在危险来临的初始几分钟而已。所以你摇摇头,继而又茫然的点了点头。
Krueger的手指轻轻拂过你刚才被打过,现在变得红肿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觉得他的动作带了些悲悯和古怪的温柔。
“疼吗?”
他突然俯下身,就像你梦里千百次发生的那样,轻轻的在你的唇上印下一吻。
你屏住了呼吸,完全无法理解事态的发展,可这种危险的不确定性又疯狂的使你着迷。你盯着伪装网下那双金棕色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心底滚动地激烈情绪。
Krueger几乎要被你那份狂热且可笑的迷恋逗笑,他单手将你按在怀里,抬起你的下巴用拇指擦过你的下唇,暧昧的氛围像一只小虫一般勾引着你这条饿得饥肠辘辘的鱼。
“像你这样一个没有身份,没有未来的可怜鬼,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他陈述着,仿佛早已将你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不如让我来给你一次机会,一次能让你彻底脱离贫民窟,将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机会,作为交换,在你成熟到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之前,我要你成为我的东西,听我的话,过我给你安排的人生,你愿意吗?”
你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Krueger的声音太过于温柔,以至于让你误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张着嘴黏在他的怀里索吻。
“你愿意吗?”
Krueger又问了你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再亲吻你。
“我给你新生,从此我要你为我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