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诡秘之主已经整整一周没亲到伦纳德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第五纪安静三秒。
从表面上看,罪魁祸首有两个。一个是明目张胆公报私仇的黑夜女神,把伦纳德这一周的工作安排得密不透风;另一个,是他们的女儿。
她毛茸茸圆滚滚,爱汪汪叫,爱摇尾巴,更爱霸占伦纳德怀里的温暖,不许克莱恩和她抢。
是的,诡秘之主和高级执事的女儿,是一只小胖狗。
严格来说,那是八爪魔狼的幼崽形态,是曾让整片灰雾为之震荡的神胎,是诡秘之主货真价实的亲女儿。
但这位撼动了整个纪元与源堡归属的神胎,只要一看到伦纳德回家,就会立刻扑过去。她摇着尾巴汪汪叫,把自己团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圆球,严防死守妈妈的怀抱,坚决不让爸爸靠近。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魔狼幼崽每天只需要睡一两个小时。
哪怕是诡秘之主,也熬不过自己女儿。
终于在塔罗会现场又见到伦纳德时,克莱恩看向阿曼妮西斯的目光里,几乎写满怨念。
黑夜女神回给他一个平静,坚定,带着挑衅意味的微笑。
毕竟,在那场翻天覆地的神胎风波之后,诡秘之主对伦纳德的占有欲、保护欲和控制欲,全部被逼到了相当夸张的地步。他几乎想把伦纳德绑在自己手指上,走到哪带到哪,一低头就能看见;偏偏又舍不得真让伦纳德不开心,哪怕多管一点都要反复计算分寸。
于是,那些谨慎、谋算和不放心,最终变成了围绕伦纳德工作细节展开的无数场争辩。诡秘之主三天两头前往女神的神国,和阿曼妮西斯认真讨论她的高级执事到底应该几点下班。
黑夜女神觉得,自己名义上有一位高级执事,红手套名义上有一位最高长官。
实际上,她和整个黑夜教会,仿佛只是在为诡秘之主照顾老婆。
她为支柱旧日的爱情,付出了太多。
阿曼妮西斯终于决定,不再委婉了。
她要光明正大地公报私仇。
今天是高规格的特殊会议,黑夜女神、罗塞尔和莉莉丝也都在场。诡秘之主坐在长桌尽头,平静地将现世、灵界与诸神国度之间错综复杂的局势安排得明明白白。
祂说一句,灰雾便顺从祂的意志翻涌一下;祂停一停,整张长桌都寂静无声。就连刚刚公报私仇的黑夜女神,也没有提出半句反对。
直到会议结束,众人才放松下来,三三两两聊起了天。
而克莱恩自然地站起身,自然地走向伦纳德。
佛尔思猛地低下头,奥黛丽抿唇,阿尔杰坐得更直了些。熟人们甚至不需要交换眼神,就心照不宣地明白同一件事:
愚者先生今天又没忍住。
《伟大的愚者先生被毛茸茸小胖狗一爪子糊停在半空》这幅世界名画,大家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只不过平时的观众席里,没有黑夜女神、罗塞尔和莉莉丝。
眼看愚者先生越走越近,阿尔杰坐得比刚才还直,神情里透出“今天偏偏有外人在”的沉重。小太阳下意识睁大了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毕竟,哪怕再虔诚、再端正、再敬畏愚者先生,也很难不对这场熟悉的家庭事故多看两眼。
而伦纳德根本懒得动。
他还穿着那身禁欲又漂亮的制服,红手套也没摘。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
他漫不经心挠着露娜的下巴,那只毛尖微灰的小胖狗舒服得尾巴直晃,整只狗都快化在妈妈怀里了。
克莱恩走到沙发前,低头,俯身。他和伦纳德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被悄无声息地偷走了。
灰雾轻轻一荡,对这点小事早已配合习惯。
伦纳德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继续揉狗。
露娜也没急着出手。
她舒舒服服窝在妈妈怀里,等克莱恩几乎碰到伦纳德的脸颊时,才抬起一只前爪。
动作从容,熟练,理直气壮。
——啪。
小狗爪糊上诡秘之主的脸。那只爪子实在太小,肉垫又软,真正造成的伤害约等于零。
但侮辱性大得惊人。
毕竟,那是诡秘之主。
毕竟,那张脸刚刚还平静地说着足以让整个第五纪颤抖的话。
而现在,掌管着时间、空间与无数漏洞的诡秘之主,真的又一次被自己女儿一爪子糊停在半空。
露娜完成任务,立刻把整只狗埋进伦纳德怀里。只留给克莱恩一个圆滚滚、毛茸茸、胜利意味十足的小屁股,尾巴还得意地晃了两下。
伦纳德低头看怀里的小胖狗,又抬眼看向被糊停在半空的克莱恩,漂亮的绿眼睛逐渐盈满笑意。
他忍笑继续揉狗,眉眼被细碎笑意映得愈发动人。只是在那一团软毛后面,伦纳德指尖很轻地探出来,勾了勾克莱恩垂在沙发边的袖口。
仿佛暗示诡秘之主,今天晚上补偿你。
罗塞尔没看到伦纳德的小动作,只是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笑得往后仰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又来?!不是,你们居然都看熟了?!”
罗塞尔一边笑一边指着克莱恩,震撼、狂喜、幸灾乐祸混在一起,表情精彩得像是白捡了一个纪元级笑话。
“堂堂诡秘之主——”
他一眼瞥见那只得意洋洋窝在伦纳德怀里的小胖狗,顿时笑得更豪放了。
“又被自己女儿糊脸了!”
罗塞尔笑得停不下来,佛尔思为了忍笑几乎把嘴唇咬破。嘉德丽雅偏过脸,肩膀微微发颤,连阿尔杰都沉默得有些艰难。
只有阿曼妮西斯笑不出来。
她冷眼看着伦纳德怀里那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
露娜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系统性地损害魔狼一族的尊严。她被诡秘之主和高级执事惯得太理所当然,尾巴一晃,又特别响亮地“汪”了一声。
黑夜女神终于绝望地闭上眼睛。
“有一件事,”她冷冷开口,“我始终想不明白。”
“我们明明是魔狼。”
黑夜女神带着尽量克制,却明显濒临崩溃的愤怒,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你家崽子,长得像狗,叫得也像狗?”
话音刚落,露娜特别响亮、特别骄傲、特别不给面子地:
“汪!”
罗塞尔当场笑趴在桌上。
佛尔思死死咬住手背,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奥黛丽终于把脸侧到一边,肩膀也微微发颤。连莉莉丝都沉默了,开始认真思考“支柱旧日的血统”与“伦纳德的养法”之间,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而伦纳德挠了挠露娜的耳朵,笑得无辜又理直气壮:“这样不好吗?”
黑夜女神:“……”
克莱恩这才从斜倚着的沙发靠背上稍稍直起身来。他的手仍搭在伦纳德肩上,丝毫没有被女儿糊过脸的自觉,对阿曼妮西斯笑得温和又危险:
“你对我们的家庭教育,有什么指教吗?”
黑夜女神:“…………………………”
长久的沉默后,阿曼妮西斯缓缓站起身。
她先看向伦纳德,这位名义上属于黑夜教会,实际上却处处让支柱旧日惦记着的高级执事。
为了护住神胎风波,护住伦纳德,也护住黑夜教会的体面,她已经替这一家人收拾了太多残局。
结果如今,诡秘之主心尖尖上的这位高级执事,又亲手把一只本该威风凛凛的八爪魔狼幼崽,养成了小胖狗。
会汪汪叫,会摇尾巴,还会撒娇打滚儿。
黑夜女神的目光终于落回诡秘之主。
看着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她缓缓笑了一下,笑得咬牙切齿:
“没有。”
克莱恩微微挑眉。
阿曼妮西斯继续道:
“我对你们的家庭教育,没有任何意见。”
罗塞尔已经开始低头憋笑。下一秒,黑夜女神补上后半句:
“伦纳德接下来两周的日程,由我亲自安排。”
灰雾之上,空气凝固了。
罗塞尔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是当场弹起来,拍着桌子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亲自安排!亲自安排!不愧是黑夜女神——”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克莱恩,整张脸都写满了幸灾乐祸:
“你老婆没亲到,现在连人都要被教会收走了!整整两周!克莱恩,你也有今天。”
佛尔思终于还是没绷住,猛地把脸埋进手心,肩膀抖得厉害,连笔都掉了。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笑……但这也太……”
后半句已经全碎在笑里了。
就连一向最虔诚、最敬畏愚者的小太阳,也睁大了眼。他左右张望,最后还是没忍住,爆发出特别纯真和明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原来愚者先生也会这样……”
戴里克一笑出声,整个场面就彻底收不住了。
埃姆林别过脸,肩膀耸动得十分可疑。
休低下头,为了忍笑憋到表情扭曲。
阿尔杰虽然还坐得笔直,神情也顽强地维持严肃。但他用力闭上眼睛,显然已经在心里把这幅画面笑了十遍。
罗塞尔笑得更大声了,几乎是拍着桌子补刀:
“看见没有!不是我一个人笑!这是众意!这是公理!这是历史必然——”
啪。
克莱恩抬手打了个响指。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罗塞尔张着嘴,笑容还僵在脸上,声音却像被凭空偷走了一样,半点都发不出来。
佛尔思还保持着笑到弯腰的姿势,结果下一秒只剩肩膀乱抖,连一声气音都漏不出来。
小太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又张口笑了两声。结果只剩下一个特别快乐、却完全无声的表情。
一时间,灰雾之上安静得匪夷所思。他们竟然被诡秘之主统一偷走了声音。
罗塞尔:“……”
佛尔思:“……”
戴里克:“……”
塔罗会众人:“……”
克莱恩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神情温和,语气平静,甚至彬彬有礼:
“抱歉,你们笑得太大声了。”
罗塞尔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喉咙,整张脸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太阳左右看看,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更震撼了。他一边无声大笑,一边用近乎敬佩的眼神看向克莱恩,仿佛在感叹:
不愧是愚者先生。
而克莱恩根本没再理会这群人。
他只看着阿曼妮西斯,语气平静,依然带着克制的礼貌:
“两周?”
“有问题吗?”黑夜女神淡淡反问。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向伦纳德。
伦纳德怀里还抱着小胖狗,笑意还挂在眼底。可一听见“两周”,他显然也僵住了。
他看看克莱恩,又看看黑夜女神,整个人都透出漂亮的茫然。
“我?”
停了一下。
“两周?”
又停了一下。
“……又要加班?”
于是克莱恩更崩溃了。
诡秘之主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与黑夜女神讨价还价:
“五天。”
黑夜女神:“两周。”
“七天。”
“两周。”
“……阿曼妮西斯。”
“十四天。”
罗塞尔虽然被偷走了声音,整个人却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他肩膀狂抖,活像一只笑得几乎背过气去,却发不出声音的大鹅。
露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家今天都特别开心。于是她也快乐地猛摇尾巴,仰起脑袋,清脆又响亮地:
“汪!汪汪!”
黑夜女神平静总结:
“很好,她也同意了。”
克莱恩:“……………………”
这一刻,沉默终于属于诡秘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