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日置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普通公司当职员,过上了成年社畜的生活。
这是一家性别友好公司,办公室里既有Alpha也有Omega,但最多的还是和日置一样的Beta。这年头,Omega反而变得越来越吃香,公司里好几个单身的同事都是Alpha。
日置把手头的资料交给部长签完字,终于有了空闲时间可以看手机,果不其然有两条来自渡会的未读消息,他紧张的点开对话框,还好只是五分钟前。
【在公司还适应吗?】
【再忙也要记得吃午饭。】
短短两句话让日置一上午的疲倦都清空了,他靠在茶水间的桌子边打字一一回复。
进来拿咖啡的同事见日置笑得一脸幸福,好奇的打探他另一半的信息。
“日置你的恋人是Beta还是Omega?”
“是Alpha。”
“诶?!真的假的。”同事一脸惊讶。
日置对这个反应已经习惯了,毕竟Alpha和Beta的恋爱确实罕见。
他的男朋友渡会紬嵩是一名Alpha,现在是研究生在读中,两个人从高中开始交往,目前是同居状态。
同居是渡会先提出的,他用自己的奖学金在两人的学校和公司之间租了一个距离折中的公寓,这样终于能够在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时间看见日置的脸了。
2.
办公室的茶话时间无非就那么几个话题,关于升职、关于恋爱,又或者已婚的同事会讨论备孕和生小孩的事情。如果聊起这个日置完全插不上话,他会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整理打印纸一边默默的听。
Beta是没有生殖腔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Alpha不会选择Beta当伴侣的原因,偏偏渡会满意得不得了。
“这样我不就可以永远和日置过二人世界了吗?”
日置记不清渡会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了,但他很难忘记渡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恶趣味,例如渡会在兴奋过头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会抵达比平时更深的地方然后用手压在日置的小腹上低声说:“如果到这里的话,日置说不定能怀上。”
实践证明,不管渡会喂饱这里多少次,日置都不会拥有生育的能力,只会在事后得到湿透的被单和满地的狼藉。
有几次日置实在受不住了,抬起脚想要把渡会踢走,却被对方顺势抓住脚踝调侃道:“别乱动,流出来的话就再来一次。”
太色气了!日置每次想到都耳朵发烫。
3.
回到家的时候,渡会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今天有日置喜欢的豆腐汤。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渡会还来不及摘下围裙,从厨房钻出来张开双臂迎接下班回家的日置,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把热气腾腾的米饭送进嘴里的时候,日置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渡会坐在对面笑着看他一口接一口,两人交往多年他一直保留着替日置擦嘴角的习惯。
“渡会放学之后还得替我做饭,会不会太辛苦?”
“嗯,很辛苦,腰酸背也痛。”渡会假装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诶?…”日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抬起头望向渡会。
“所以日置晚上多补偿我一点吧?”
渡会笑了,他最喜欢日置一逗就变成熟番茄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够。
晚上洗过澡,日置窝在渡会怀里跟妈妈聊电话,说自己上班一切顺利让姐姐和爸爸不用操心,讲到一半手机被渡会拿走。
“阿姨好,我是渡会,日置他现在和我住在一起,我每天都有监督他好好吃饭,您不用担心。”
渡会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挣表现的机会,日置回忆起他第一次向家人介绍渡会的时候,大家的顾虑都写在了脸上。
“朝阳,找一个Alpha当男朋友真的行吗?”
姐姐们把日置偷偷拉到一边,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Alpha,本着同类相斥的原则姐姐们对他很警惕。
但渡会把日置照顾得很好,从高中到大学日置肉眼可见的变自信了很多,笑容每天都挂在脸上,日置全家人开始接纳这个年轻的Alpha,尽管他雪松味的信息素有点呛人。
4.
说到信息素,日置是完全闻不到的,即使在情意正浓的温存时刻他也不担心会被渡会的信息素溺到喘不上气。
小时候他有偷听到妈妈和爸爸吵架说他身上沾有别的Omega的味道之类的,日置庆幸自己是个Beta不会因为这种难以避免的事情和渡会闹别扭,但他知道渡会一直很受欢迎。
上学时期辻谷最爱跟他告状说渡会又被哪个班的谁谁谁告白了。
“日置,你一点都不吃醋吗?”辻谷在学校天台上问他。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结果日置的包容被渡会曲解为不够在意自己,放学后把他困在空教室里。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日置的占有欲?”
渡会的脸离日置的脸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让日置无法回避。
“渡会…你冷静一点。”
“冷静?原来日置放任别人给我告白是因为太冷静吗?”
钻牛角尖的渡会自有惩罚日置的办法,他把手伸进日置的衣服下摆,说要让他为自己丢掉理智。
… …
不过最近一次吃醋倒是有的。
那天是渡会学校举办的参观日,日置特意向部长请了一天的假陪着渡会去学校,渡会的几个好友日置都一一见过了,大家吵着说渡会这小子平时藏着掖着今天终于舍得带来让大家看看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个人端着餐盘站到了渡会面前。
“前辈,今天带朋友来参观吗?”
日置正在挑盘子里的辣椒,听见‘朋友’这个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大眼睛高鼻梁,正打量着自己。
他是渡会研究小组里的成员之一,明里暗里向渡会示好过很多次但都碰壁了,今天看见了日置还是不死心的上前来试探。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渡会的男朋友,请多指教。”
虽然闻不到这个Omega的信息素但日置凭着直觉感受到了挑衅,他放下勺子很正式地朝这个人做了自我介绍,一旁的渡会虽然没说话,嘴角已经很明显的上扬了,心里在暗爽。
“怪不得前辈平时在学校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原来是有个这么可爱的男朋友。我能和你们坐一起吗?”
…如此厚脸皮的人日置倒是头一回遇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打扰就不礼貌了吧?”
渡会把包放在了旁边的空座位上,神情冷漠的回绝了,日置看着那人脸色发白自讨没趣的离开现场时,胜利的喜悦油然而生。
两个人牵着手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渡会用手揉着日置的头发夸他刚才宣示主权的样子很帅气。
“男朋友这么优秀,我当然要有危机感了。”
日置说的是真话,工作之后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个社会上有太多条件优越的人,面对像刚才那种长相出众又契而不舍的竞争者,他确实有在暗自较劲。
“日置,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吧?”
渡会低头凑到日置跟前,很认真的问他。
“因为渡会想成为更厉害的人?”
“为了能养你啊,笨蛋。”
渡会把日置牵得更紧了一点。
他说:“你是我奋斗的目标。”
5.
日置当然也要为了两个人以后的生活而更努力,所以他最近连着几天都在加班,晚饭就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凑合解决。
恰好同部门的一个Omega同事也和他在负责相同的项目,两人自然而然凑成了晚饭搭子,下班后也一起走到车站,然后分别搭不同的班车回家。
误会就是在某天晚上去车站的路上发生的。
渡会没有提前告知日置自己会来公司楼下等他一起下班,不知情的日置和Omega同事锁好办公室的大门之后乘坐电梯来到大门口,发现外面刮起了大风。
幸好今天日置出门前临时拿了一件外套,而旁边的Omega同事只穿了一件单衣,察觉到对方的颤栗日置主动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啊…谢谢。”同事接过外套。
“不客气。”
“这个外套看起来不像是你的风格诶,是男朋友给你挑的吗?”
“嗯,他说偶尔也希望我尝试一下他的穿搭风格。”
日置看着这件外套,是和渡会一起逛百货大楼的时候买的。
“感情真好啊,希望我也能遇到一个粘人的Alpha恋人。”
日置和Omega同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丝毫没有察觉渡会在后面跟了一路,直到Omega脱下外套还给日置并和他道别后,渡会才出声。
“日置。”
“渡会?你怎么在这里!”
日置回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急忙掏出手机确认渡会没有发过简讯。不同以往,渡会没有朝日置这边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手里的衣服。
“你刚刚一直在后面吗?怎么不喊我。”
日置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朝渡会跑过去,等离近了才发现渡会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你手里拿的什么?”
“嗯?这个?我的外套啊。”日置一头雾水。
“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外套?那为什么穿在别人身上。”
“不是的,她刚才确实冷得发抖,我总不能视而不见…”
“原来日置还有英雄主义,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机会施展吗?”
… …
日置被渡会怼得哑口无言,看来今晚无法避免这场争执。
6.
渡会确实不是今天才突然发脾气,他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在日置身上闻到这个Omega的气味,这两个星期日置每天都很晚才回来,一边带着讨人厌的味道一边若无其事的跟他讲话。
他想过这个Omega或许性格和日置合得来,两个人在工作中搭配融洽,他今天来只是想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却不曾想撞见她被日置关心和保护的场面。
渡会把照顾日置当成了本能,忘记了日置也是个能够独当一面和照顾别人的独立个体,那一瞬间嫉妒和不安冲昏了头脑。
渡会比起以前已经成熟了许多,如果今天站在路上的是17岁的渡会紬嵩,那一定在路上就会发生点什么。
眼下两个人已经回到家里各自占领了一半沙发,那件外套被日置放在了玄关处没有拿到客厅来,他想衣服上大概沾上了同事的信息素,而这个会刺激到渡会。
“衣服我会洗干净的,洗到完全没有味道为止。”日置率先开口。
“日置能分辨出味道吗?就算这次洗干净了,下次也会沾上别的。”
“身为Beta不是我的错啊,渡会。”
“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Alpha就好了。”
7.
吵架最怕到最后大家都沉默不语,现在日置和渡会就是这样的情况,尽管没有产生激烈的矛盾,还是会因为对方平静说出的话语而感到难过。
一通导师的电话像救命稻草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课题研究的数据需要渡会现在去学校统计一下。
“……我可能需要去学校一趟。”
“嗯,外面降温了多拿件衣服吧。”
日置目送渡会出门,明显感觉到对方开门的时候顿了几秒,是想要和好吗?日置心想,但最终渡会什么都没有说。来不及修复裂痕的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最佳时机,接下来的两三天渡会都需要住在学校里做数据汇总,日置回到一个人的家里心里变得空落落。
他看着手机里和渡会一如往常的聊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彼此都清楚对方只是不愿去触碰那个心结。
果然人在某个年龄段就会变成纠结的大人,日置有点怀念以前的自己,现在越在意反而顾虑得越多。
【今天也要写到很晚吗?】
【没办法,快到截止日期了。】
【要注意休息呀】
【好,日置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渡会。】
日置叹气,这样下去不行,他不能放任渡会一个人消化那些坏情绪。
8.
在学校忙碌的渡会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开始想象日置失望的神情,渡会受不了这样。
“渡会你没事吧?状态这么差。”好友A担心的问起。
“我被日置讨厌了。”
“吵架了?情侣之间很正常啦,很快就能和好。”
三天已经超出渡会认知里的‘很快’了,时间漫长得像三年一样,他频繁的给日置发送简讯以确认对方是否不耐烦了,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日置都一一认真回复了。
要认错的话还是当面比较好吧,渡会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然后回家。
渡会连午饭都没吃,在快要交差之前收到了日置的消息。
【渡会今天回家吗?】
【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渡会打字打得飞快。
【嗯嗯,我下班之后有个部门小聚会,我吃完饭就立马赶回来,等我哦!】
…部门聚会吗,渡会下意识想问日置能不能不去,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收回你那可怕的控制欲。最终指尖还是在屏幕打出了【好,我等你。】
9.
【好,我等你。】
日置看着这简短的四个字觉得很不习惯,果然还是因为两个人闹了别扭吧,放在平时渡会肯定会质问一大堆,比如在哪里、有几个人、吃什么之类的。
在饭局上日置兴致不高,反复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逐渐指向了八点钟的方向,部长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高谈阔论。
“那么下一场去居酒屋吧?”有人提议。
“抱歉,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
日置在众人遗憾的目光中,抓起外套起身离开了。站在路边拦计程车的时候,渡会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很沉闷,听起来已经忍耐到极限。
“日置…还不回来吗?”
“回来了哦,在等计程车。”日置轻声哄他。
“日置没骗我吧?喝酒了吗?”
电话那头的渡会听起来像在室外,日置隔着听筒都能听见风的声音,他有些担心。
“渡会你在哪里?不是说会等我吗?”
“…在楼顶,日置要是骗我和别人偷偷喝酒的话就死给你看。”
“渡会紬嵩你给我乖乖待在那里,哪儿也别去。”
日置挂断电话跳上出租车,看着计价表在疯狂上窜但他此时顾不得了,只希望司机能更快一点。
10.
日置气喘嘘嘘的来到楼顶,映入眼帘的就是渡会独自坐在那里,像一只丧家之犬。听见动静的渡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哭过。
“渡会!我回来了。”日置跑过去抱住他,三天没有见面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思念。
渡会埋头在日置颈窝闻了闻,又摸着他的脸确认他没有喝酒。
“渡会不在的时候我不会喝酒,我信守了承诺。”日置看着渡会说,“况且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不要,我不想听。不管日置说什么我都不同意分手。”
渡会的声音陡然变大,几乎是把日置勒在怀里,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听到‘分手’两个字日置也忍不住皱眉,和渡会在一起之后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出现过这个词汇。
日置感觉到渡会的体温有点高,情绪差的时候会发热是Alpha的通病,他很心疼渡会。明明在食物链的顶端却爱上一个Beta,易感期得不到信息素的抚慰,也标记不了恋人,如果连仅剩的占有和嫉妒的权利都被剥夺,那渡会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也一样,就算渡会赶我走我也会死皮赖脸留在你身边。”日置轻抚渡会的脖子。
“我总是这么自私,说不定哪天你累了就会跑去别的Beta或者Omega身边。”
“渡会,你知道交往的第一天我在想什么吗?”
渡会摇头,头发在日置身上蹭得起了静电。
“我在想,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好喜欢,喜欢你眼里只有我,也喜欢你嫉妒吃醋的一面,就连你闹脾气我都觉得满足。”
渡会的眼睛湿润起来,他无比后悔那天和日置吵架时说了过分的话。
“所以——————”
日置停顿了没有继续说下去,等渡会把头抬起来盯着他,才紧张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对方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他才发现自己也在流泪,他打开了这个盒子。
里面躺着两枚闪闪发光的银色对戒。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吧渡会。”
11.
被求婚的渡会眼底闪过刹那惊异,胸腔因为日置的话而剧烈震动,里面翻滚着他对日置汹涌的爱欲。
“都怪我泪点太低了,明明想耍帅结果哭得这么丑。”
日置的脸开始发烫,他低头胡乱擦着眼泪,但手上的动作被打断,渡会的吻接踵而至,从额头到睫毛,从鼻尖到脸颊,最后在日置唇边落下滚烫的烙印。
两个人亲到彼此都乱了呼吸,在被渡会扑倒前日置及时清醒过来这里是室外。
“渡会…小心戒指快掉出来了。”
渡会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眼神转移到戒指上面,郑重的把它们取出来替日置戴上,小小的一个圈承载了两人一辈子的诺言,如果可以渡会希望它能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日置,谢谢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渡会。”
“有多爱?”
“诶?那就比渡会多一点吧…”
“不行,我要比日置更多…”
“我更多…”
“我更多!”
最后变成小学生拌嘴的两个人,在风中傻笑着坐了半个小时,直到日置打了个喷嚏。
12.
日置的手上突然多了戒指,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注意到了。
“真是不简单啊,那位Alpha。”
“日置还这么年轻就被套牢了。”
听到这句话的日置连忙摆手。
“不是啦,戒指是我买的哦。”
“诶?你主动给Alpha求婚吗?”
日置看着众人诧异的神情,无奈他们的刻板印象太深。
谁规定只有Alpha才能获得主导权呢,他允许自己的恋人有脆弱、不安、需要被照顾的时候。
不过…
日置只是稍稍挪了一下座位腰侧和大腿就酸痛得不行,昨天直接失去意识了…早上还差点迟到。
虽然心理上他可以对渡会无限包容,但是生理上真的是有极限的,希望渡会能够早日明白这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