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十一月的雾城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雨,阴沉沉的天气犹如这座城市的名字,而入夜后大街小巷亮起霓虹灯反倒比白天还要亮堂。
Hug是雾城最著名的夜店之一,方圆几公里内的商业街灯红酒绿,人们夜夜笙歌热闹非凡,将这片街区称之为不夜城。
就在Hug二楼长廊的尽头处,身穿黑色皮衣的年轻男子正与一个与他外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发生着什么口角,好在这里位置隐蔽,没有引起其他人侧目。
“才这么点儿?”中年男人声音喑哑,长年摸烟的指头泛黄,捻着手里的一打钞票,似乎很是不满,“李赫宰,老子等了你一个月,十万就想打发我?”
被唤作李赫宰的年轻男子眉头紧皱,将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子扔给对面的男人:“我最近手头紧,只有这么多了,你再得寸进尺连这十万块都没有!”
男人急忙抱紧一大袋子的现金生怕他反悔,想了想坏笑道:“是不是你最近没尽心讨好金主,人家玩腻你不给钱了?.....我早说过了,伺候男人就得嘴甜活儿好花样多,你也是男人,能不懂男人的喜好吗?啧啧,要不要舅舅教你几招?”
李赫宰咬紧牙关,忍了又忍才压下挥拳的冲动,目光森森地盯着他的好舅舅:“拿了钱,快滚。”
“你这狗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男人横眉竖眼,露出一口溃烂的牙,是上个月在赌场被债主打坏的,“你爹妈死了以后,要不是我把你接过来救济了五年,你能有机会在雾城这么繁华的大都市遇见你那金主?你能过上现在这种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真他妈不懂感恩,白眼狼!”
“我答应过你。”李赫宰锋利的下颚线随着男人的话逐渐紧绷,喉头滚动,“你帮了我五年,我也会回报你五年。今年已经是第四年,再有一年,我们两不相欠。”
想得美。男人阴沉地冷笑了一声却没明着反对,他心里盘算着,李赫宰傍上金主以后摇身一变成了他李冼承的免费提款机,这么好占的便宜叫他怎么甘心放走?等过了五年之约,他也有的是手段继续缠着李赫宰要钱。
毕竟,李赫宰在这世上又不是真的孤家寡人,他有把柄。
想到这儿,李冼承的心情痛快极了,他晃晃手里的纸袋示意李赫宰,笑着告别:“舅舅走喽,替我向你的金主爸爸问好∽”
耳边的重金属音乐震得李赫宰耳膜疼,等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慢慢长吐一口气,准备离开Hug。
沿着楼梯走向夜店门口,一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过来搭讪的男女,李赫宰这样俊朗出挑的亚洲面孔实在亮眼又独特,何况来夜店的人谁不是为了猎艳呢,所以从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盯上了,甚至有大胆的趁他走之前在嘈杂的人群中用力摸了一把他的下面。
李赫宰神色一凛,伸手挡住前身敏感地避开,又低下头一言不发迅速离去,隔绝了一众试图向他寻欢的陌生人,直到关上车门,他才终于觉得耳边清净了。
李冼承每次约他的地点不是夜店就是赌场,都是李赫宰最讨厌的环境,乌烟瘴气的令人作呕,因此见面后他总是要一个人平复许久才能缓和好心情。
手机传来提示音,备注名为“Cash”的联络人发来信息:【去哪了?醒来没看见你。】
李赫宰稳了稳心绪,回道:【出来买东西,马上回。】
发完信息,李赫宰猛踩油门,以最大的马力驱车离开不夜城,绕过喧嚣刺目的市中心,最终开进一片幽静的别墅区。
熟门熟路地停好车,李赫宰用指纹识别畅通无阻地进入一幢极为奢华的独栋别墅,里面有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啪嗒啪嗒跑出来正面迎接李赫宰。
“怎么才回来呀!赫!”来人像一只短程炮弹一头撞进李赫宰的怀里,微微抬头,璀璨的眸子里尽显眷恋,“你买什么去了还要大半夜一个人出门?”
李赫宰把人抱得更牢,湿冷的体温渐渐回暖,温柔地回答:“润滑剂用完了啊,我去补货了。”
“哎呀...”怀里的年轻男子顿时脸红,像是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漂亮的脸蛋蒸出一层羞意,“这,这种东西你找佣人去买不就好了,干嘛还自己跑一趟啊!”
李赫宰笑意更深,低头在人耳边吹气:“嗯?可是还有别的也用完了啊。东海喜欢的润滑剂牌子,我常用的套子尺寸、味道,都是只有我们两个才清楚的,你要我告诉其他人帮我们去买吗?”
“啊啊啊!好了好了不许说了!”原本就害羞的人此刻更是全身臊的慌,抬手死死捂住李赫宰的嘴,不准他再说这些虎狼之词。
李赫宰攥住作乱的胳膊,大笑着躲开攻击:“呀!李东海!你要憋死我啊!”
“叫你胡说!活该!”李东海整个人都红透了,似乎身体比大脑还要更快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在他主卧的那张大床上发生过的事,耳朵抖了抖,偏头不理李赫宰。
一向脸皮薄的人禁不起逗弄,李赫宰见好就收,又搂着人往卧室里边走边哄。
等到再次双双躺回床上,李东海往前蹭着窝进熟悉的位置,闭上眼像小动物认主一样喟叹:“还是这样最好,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李赫宰低头看到他的发旋,精致的人连头发丝都是柔顺靓丽的,也挪了下身体让两人距离更近,在李东海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伸出手有节奏地轻轻拍他的肩,一下一下,哄着他。
“睡吧,我一直在。”
李东海很快入眠,发出细微的鼾声,黏糊糊的,像还没长大的小孩子。
黑暗中,李赫宰柔和的双眼一点点重新冷却,与夜色融为一体。
随后,他抽出抱着李东海的双手,往反方向翻了个身和背后的人隔开一段距离,这才闭上眼坠入睡梦。
02
这一夜李赫宰睡得很沉,他梦见四年前,穷困潦倒的他临近大学毕业,一面忙于写论文,一面打三份零工,还要把赚来的钱大半都填补给李冼承。
17岁时,李赫宰的父母在务工路上出车祸意外离世,家中只剩年迈的奶奶,没有能力照顾还未成年的李赫宰,好在那时他唯一的舅舅李冼承出面做主,将他接到了远在海外的雾城,说是有门路可以让他上学并且承担他的学费。
起初李赫宰对李冼承感激涕零,因为舅舅说父母车祸的肇事者逃逸出国没能抓住,他们一分钱赔偿金都没拿到,原本李赫宰是没有经济能力再继读书的,但是舅舅在最危难的时候帮了他,无论如何他都会回报这份恩情。可是到了雾城才发现一切都和李赫宰想象的不同,舅舅这些年欠下了巨额赌债一个人偿还不起,这才把李赫宰骗过来帮忙还债,于是等到李赫宰刚一成年便被迫过上了半工半读的日子。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即将大学毕业,李赫宰算好了日子,他早就决定拿到毕业证就回国,哪怕舅舅再被债主打得满头是血也不会心软留下来了。
可是就在快要解脱的时候,李赫宰遇见了李东海。
课余时间李赫宰会在酒吧跳舞打工,某一个周末,他照常换上舞台服装,刚热身跳过两支曲子就被酒吧老板叫下台,领着他去到不远处的卡座说有客人想要认识他。
老板特意叮嘱:“这群人都是当地非富即贵的少爷公子,你小心说话,千万别惹他们不高兴招上大麻烦!”
李赫宰点头,沉默地站到卡座前,在交错的灯光下努力分辨着那群和他年纪近似的年轻面孔。
他们见到李赫宰一个个的都像流氓附身似的肆无忌惮地打量他,有人冲他吹口哨,有人笑着嚷嚷:“这台柱子果然有点儿姿色!瞧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跳舞也带劲,东海,你眼光不错啊!”
这话太冒犯了,但李赫宰已经习惯了被冒犯,他抬头,恰巧和对面的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双李赫宰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眸,黑白分明,干净得几近透明。
今天刚出工没多久,李赫宰跳舞还没费什么力气,这会儿却只觉额角冒汗,呼吸急促。
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双漂亮眼睛被挡住了,一个气焰很盛的男人站出来,拧着眉毛撇嘴:“我看也不怎么样啊,东海,你确定要睡他?”
“希澈哥你能不能小点声!”漂亮眼睛的主人开口,连音色也很动听,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鼻音,但他手上动作却不软,一巴掌拍开挡在身前的金希澈,眼神乱飘,“我还没说要跟他,那个...那个呢!”
“李东海你谋杀亲哥啊!”
“哈哈哈!咱们乖小孩第一次开荤,那不得精挑细选啊。”
“我觉得还成啊,最重要是老板说了干净没病,我们东海金贵,可不能碰脏东西!”
那群老板口中惹不起的少爷们毫不避讳地当着李赫宰的面满口胡诌,他听明白了,这是把他当成陪睡的商品了。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金希澈摆手,臭着一张不可方物的脸,嫌弃扫视李赫宰,“长得还不如我好看呢凭什么跟我弟上床,而且看他这么瘦,身材一般啊!”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李东海忽然接过话:“我觉得...挺好的。”
他定定地和李赫宰对视,两人只隔不足一米的距离,李赫宰清晰地看见他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无辜地眨巴眼睛,像是在对李赫宰示好。
可他们真是一群荒唐的生物。
李赫宰自嘲地想,幸好这些年见识过太多腌臜事,不至于被言语羞辱几句就气急败坏地砸翻场子,他可不想再吃赔钱的亏了。
何况......李赫宰一直跟李东海面对面凝视着,那人穿着一身简约的浅蓝色牛仔套装,身形小小的,坐在一堆纸醉金迷的簇拥之中,衬得他那么不染俗尘。
但李赫宰清楚,他们都俗得不能再俗了。
“你想睡我么?”李赫宰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平和地响起,就像在跟对方问好,他见李东海睁大了那双明眸,又接着说,“一百万一晚,不还价。”
李东海意外地挑起眉梢,周围同时爆发出阵阵尖鸣,所有人都在看好戏,等待当事人的回应。
金希澈没见过这么敢狮子大开口的,指着鼻子骂了两句国粹:“靠,你他妈长的是金屌啊这么贵?!”
李赫宰不理会旁的,只是安静望向李东海。
李东海抿起薄唇,饶有兴致地探身,像是要更近一些看清李赫宰的样貌,然后眯起眼睛笑着点头:“好啊,成交。”
李赫宰并没有真的想用一百万出卖自己的身体,他只是用这个数字羞辱李东海,毕竟他以为只有白痴冤大头才会愿意花这么多钱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酒吧舞者搞一夜情,但没想到李东海居然当场答应,还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带他离开酒吧回了家。
倒在李东海的床上时,李赫宰脑子还是懵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别墅,更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垫。
李东海还是像在酒吧里那样,两眼弯弯盯着李赫宰看,末了,还伸长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问:“我是第一次,你呢?”
这间卧室实在太空旷以至于李赫宰吞咽口水的声音分外清晰,他的呼吸瞬间紊乱,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好,只会机械般地点头,说他也是。
李东海好像很开心,雀跃地欢呼了一声,抱着脖子的手收得更紧:“那你会跟男人做吗?”
这话问的巧了,李赫宰虽然也是个雏,但他天生喜欢同性,在青春期摸索自己取向是否正常的时候就掌握过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因此他自认为对这事也算是门清。
于是点了点头,试探道:“会,但是......你真的想好要和我做了么?”
李东海噗嗤一声笑了,哪有人都脱了外衣躺床上抱在一起了还在问是不是动真格的呀?
他看上的这个男人怎么和跳舞的时候两模两样,有点呆呆的。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李东海支起身子,在李赫宰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肉肉的,触感很好。
李东海亲完又满意了,嗯,他看上的男人果然美味。
“要做呀!我都和希澈哥他们约定好了,大学毕业之前我一定要开荤,摆脱处男标签,拥抱大人的新世界!”
李赫宰猝不及防失去初吻,还没消化这一信息,听见李东海不谙世事的想法又转而疑惑。
有钱人都这么无聊吗?
李东海担心他还在犹豫,两只手齐上阵扯拽李赫宰的衣服,准备霸王硬上弓,嘴里还碎碎念:“你放心,钱都转到你的账户上了,一百万,我一分都不讲!”
男人果真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物种,衣服剥落间,李赫宰很快就硬了。
不能怪他意志不坚定,谁看了他压在身下的这具前凸后翘的身子都会把持不住的。李东海看着瘦小,衣服下却别有一番风光,胸前拱起小小的弧度,乳粒是粉红色的,手指覆上去就会
敏感地微颤。上半身一抖,下面还会跟着抖,内裤被撑起的地方濡湿一小片水渍。
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李赫宰还不忘互通姓名,问道:“你的名字,李东海对吗?”
“嗯。”李东海腿心发颤,任人在自己的敏感部位煽风点火,唇间泄露几声低吟,悦耳极了。
李赫宰低头吻住他形似猫咪的薄唇,伸出舌尖描绘,压低声音:“我叫李赫宰,记好。”
李东海点头,眼前变得一片雾蒙蒙,情欲烧得他头脑发涨,不自觉顺从自己的本能,向男人敞开身体。
“唔...赫宰,我准备好了。”
李赫宰双手抬起身下颤抖的臀尖,整张脸埋进去,所及之处皆是滑腻,勾的他气血翻涌。
这小少爷每处毛孔都散发着蜜桃幽香,真的是要疯了。
03
李赫宰发誓他以为跟李东海的关系仅仅止步于露水情缘,没成想天真又娇蛮的小少爷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这人既会撒娇又会撒野,恩威并施地命令李赫宰不许离开,还说要跟他谈恋爱,于是一夜情发展为两夜、三夜、日日夜夜。
一不小心离李赫宰当初计划毕业就逃离雾城的时间已经过了四年多,他的心态也从挣扎到摆烂妥协,纵使他们的社会地位不平等,但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却日益猛增,他也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搬进了富人别墅,舅舅说的没错,遇见李东海以后他确实过上了前半辈子都没机会过的好日子。
再说他吃的苦够多了,尊严早就被踩在脚下,更烂一点又能怎样呢?
他只要把小金库伺候舒服,给足情绪价值,就再也不用回到李冼承那个窄小到连睡觉都伸不开腿的小破屋了。
李赫宰想通这些之后面对李东海的态度就更软化了,少爷喜欢床下温柔床上热烈的,他就按照这个风格去扮演一个优秀的恋人。他越是表现得顺从李东海喜好,李东海给他的钱就越多。
现在李赫宰的计划是等他攒够了后半辈子的生活资金就离开雾城,回乡下跟奶奶相依为命。
没办法,他终归是要为养老做打算的,毕竟他以后会年老色衰,李东海也保不齐会看上更新鲜的对象,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总不能两手空空坐等被人厌弃啊。
清晨的阳光映入房间,李赫宰也从混沌的梦境中脱离,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看到一张恬静的睡颜,李东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自己塞到他胸前了。
李赫宰稍微动了动,怀里的人也跟着醒了。
“早啊赫宰~”
李东海还迷糊着,下意识冲头顶上的人笑,还仰头亲了他一口。
好吧,平心而论,李赫宰相信李东海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刚睡醒没刷牙没洗脸都不嫌弃,啾啾啾地一直亲,两只小手也不闲着,还要伸进睡衣里摸腹肌。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李赫宰抱着他回吻,抽空问道。
“有项目要谈,一会儿我得去趟公司,你呢?”
“我今天有个拍摄。”
“哦~”
自从跟了李东海,李赫宰就不用再起早贪黑地打三份零工了,这几年他接了一些平面模特的工作,有时候李东海忙于家族企业的生意,他就去拍摄赚些外快。
李东海咕哝两声不愿意起床,拖拉着长音:“好不想上班啊,不舍得跟你分开。”
李赫宰从善如流:“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少爷果然很满意这个回答,眯起眼睛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蹭过来撒娇:“好爱你啊赫~”
李赫宰点头:“我也爱你。”
就像设定好的自动回复程序一样,李东海给出的每一句话接下来该怎么说,李赫宰在四年间的相处中早已制定好了标准答案。
赖了半天床,少爷终于决定起来干正事了。
佣人们掐着时间备好餐食,伺候完少爷和少爷男宠的早饭,目送两人穿戴整齐,各自出发去工作。
李赫宰每次现身在拍摄地都开着豪车穿着奢牌,不熟悉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哪个甲方老板来视察工作,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地鞠躬问好。
经纪人Sienna是为数不多知道李赫宰背后金主是谁的人,也习惯了他高调的穿搭,见人过来一把拽住丢进化妆间做造型。
“Hyuk,你总算出来工作了!上个月你狠心推掉好几个拍摄,知不知道我电话都被品牌方打爆了,他们都争着约你的拍摄档期呢!”
李赫宰抱歉地笑:“不好意思了Sienna,上个月我的确有事抽不开身。”
Sienna腹诽,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陪少爷过生日飞去某个私人小岛厮混了一整个月没时间工作吗?!
可惜她到手的钱没得赚,谁来为打工人发声!
知道她不爽,李赫宰好心补偿:“这个月我没有别的事,一定好好工作。”
Sienna一听,立刻两眼放光:“那今天拍摄完你跟我去一个品牌方举办的酒会吧!你放心,是谈正经合作!”
经纪人发话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结束拍摄,李赫宰给李东海发了信息报备,跟随Sienna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作为她旗下的活招牌前后见了好几家设计师和品牌方。
商业局讲究的就是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李赫宰在社会上摸爬这么多年可谓是驾轻就熟,哄得甲方找不着北。
赔笑到后面他脸都僵了,借口去卫生间短暂地逃离会场想透口气。
他站在走廊阴影处喝光最后一口红酒,放下酒杯的瞬间,他瞥见远远走过来几个人,谈笑的声音飘进耳畔,其中夹杂着一道熟悉的鼻音。
李赫宰视力好,八丈开外也能认出那人的身形,不是李东海又会是谁。
可那又不是李东海,起码不是他认识的李东海。
那人穿着一件紧身的无袖白衬衫,搭配一条酒红色皮裤,及肩的长发半扎起个马尾,眼睛化了烟熏妆,手里还点着一根电子烟,吞云吐雾地跟旁边几个男人拐进卫生间的方向。
李赫宰怀疑自己喝醉出现幻觉了。
04
“难得见你亲自出面,上次约你打高尔夫都不回消息,还以为你忘了哥们呢!”
“没有的事,我前阵子是真忙,张总别生我的气~”
“嗨!怎么会!东海总肯赏光吃个饭,咱们项目也算推进一大步啦,我特别感谢你呢。”
“哈哈,我们小李总前阵子忙什么呢?是不是跟你家小哥哥度蜜月去啦?”
“哦?东海总身边有人了?怎么没带出来让兄弟们瞧瞧?”
李赫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对话的男声高低错落,话题进行到这里,他熟悉的声音顿了顿复又开口。
“哦,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有什么好瞧的,我也是看着顺眼就留在身边了。”李东海轻笑,说的很随意,“左不过就是我馋他的身子,他馋我的钱,各取所需罢了。”
“原来如此,看你一直藏着不肯分享,我当是什么极品货呢!”
旁边人打趣,李东海在他肩膀锤了一拳:“没有的事儿,你就别瞎惦记了哈!”
卫生间内脚步四起,李赫宰回过神,闪身躲进旁边的储物间,望着李东海跟人勾肩搭背离开,才慢慢走出来。
他重新进入寂静的室内,刺鼻的尼古丁气味提醒他刚才听到的谈话都不是他喝醉了做的梦,是真实存在的,来自李东海本人的口述。
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李赫宰对着镜子做了几次深呼吸,随后想到什么,拿出电话拨通。
“Sienna,麻烦先把我这个季度的工作都排满吧,我需要更多的钱。”
事情的发展有点诡异了,四年的时间不算短,李赫宰不是傻子,他明明感受到李东海的依恋,就在今天早上他还自信满满地认为李东海对自己是真心的呢,谁想到不超一天就被赤裸的现实击碎,李东海不仅以一副全然陌生的姿态出现,还亲口说出他们俩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原来他们之间的演员不止李赫宰一个人。
浑浑噩噩从酒店出来,一路无言回到家李赫宰也没想明白他是从哪一步开始判断失误的。
不对,这里其实不能称之为“家”,这是李东海的房子,李赫宰借住而已。
他只不过是少爷豢养的一只看着顺眼的笼中鸟儿。
不多时李东海也回来了,一进家门就看见呆坐在沙发上的李赫宰,乐得扑过去撒欢。
“赫宰抱抱!一天没见好想你啊!”
李赫宰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伸手接住冲过来的身影,低头一看,发现李东海穿的还是早上分别时的那套日常黑西装,脸上也不沾一点脂粉,还是记忆中的清纯样貌。
若非亲眼所见,李赫宰光靠想象力都难以勾勒出李东海化着烟熏妆,嘴里叼根电子烟,一身痞气地跟人插科打诨的情景。
想到这儿,李赫宰还要确认一件事。
他抻长脖子去吻李东海,舌头长驱直入闯进口腔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缠住李东海湿滑的舌用力吮吸,涎液全部勾回自己口中,细细咂摸。
吻了很久,李东海鼻间的氧气都被夺空了,李赫宰才堪堪放开,抵着额头重喘。
没有烟味儿。甜的。
难怪他从来没有察觉过,想必是因为李东海每次回家之前都会处理掉不属于他的异味。
除了在床上,他们平时都很少这么凶猛地接吻了,李东海有点受不住,哑着嗓子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心事?”
李赫宰闭上眼,再睁开时恢复如常,皱了皱鼻子故作可怜:“没有,就是今天工作好累,很想你。”
“嘿嘿,你好黏人哦李赫宰!”李东海受用的很,抬起指尖摩挲他鬓角的碎发,像抚慰大型犬一样,“就这么爱我呀,分开一天都想我?”
“嗯,爱你。”
李赫宰情话张嘴就来,往常说完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但今天不同。
李东海还在笑,说自己也爱李赫宰。
可是李赫宰心里发寒,他意识到不单只有他在表演作秀,对方也是,甚至可能把他当玩具一样戏耍。
那为什么一开始跟他说要谈恋爱啊,李东海这个撒谎精。
事实上他们只是纯粹的包养关系不是吗?
深夜,李赫宰占据大床的一侧,转头盯着酣睡中的李东海,又想起他在酒店里穿的那件无袖衬衫,紧致的手臂线条暴露在空气里,胸前饱满的弧度呼之欲出,他就穿成那样任人观看,完全不在意身边那男人对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猥琐眼神。
李赫宰牙根酸痒,狠狠磨了几下,朝李东海翻了个白眼,侧过身不愿意再面对他。
李东海太会伪装了,就知道在他面前扮纯,天天对他表白,是不是以为他会蠢到一直相信啊?
呵呵,还好他李赫宰留有后手,李东海根本没有得到过他的真心,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脱身。
可惜现在时机还未到,他的钱还没攒够。
05
李东海感觉李赫宰最近有点奇怪,总是默不作声盯着他,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走神,好像透过自己陷入了某种思虑。
可一旦追问,李赫宰又只会说是他想多了,什么也不告诉他。
李东海问不出实话只好去求助金希澈。
彼时金希澈刚开完烦躁的跨国会议,听闻李赫宰又让自家表弟操心,气得想摔门。
“男人不听话,多半是贱的,关起门揍一顿就老实了。”
李东海扁嘴:“什么呀,我怎么能这么对赫宰!”
金希澈就烦他那不争气的样儿,咬牙切齿:“你平日对他够好了,我看就是因为你惯得太厉害他才越来越不把你当回事,都敢对你使用冷暴力了!”
“哪有冷暴力,哥你不要乱扣帽子。”李东海连忙替自己人撇清罪名,“赫宰他很在乎我的好不好!”
“......行,那你说说,他怎么在乎你的?”
李东海支支吾吾不说话,不是他说不出,而是他不好意思说。
李赫宰是个醋缸。
远的不谈,就说最近,李东海在家里的健身房和他健身私教正常上课锻炼,免不了有一些肢体接触,李赫宰原先不怎么过问,更不会管他,不知道现在吃错什么药了,非要站在一旁监督。
教练的手一碰李东海胳膊,李赫宰就要冲出来挡开。李东海训练完给教练展示胸肌成果,李赫宰也要用双手遮住他的胸,不给人家看,搞得教练以为得罪李赫宰了。
李东海抗议,说Daniel都认识咱们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人家是直男!铁直男!
李赫宰不吭声,只是到了晚上把李东海按进床铺里发狠地蹂躏他的乳肉,揉得两侧又红又肿,然后又嘬他奶尖,害得那儿一碰就痛,进入的时候也不再怜惜,直往最深处捣去。
最后李东海被他掐着大腿像布娃娃一样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才消停,筋疲力尽的李东海瘫在潮湿的被单上,眼皮阖上前隐约听见李赫宰说:
“李东海,这世上就不可能存在遇见你以后还是铁直男的人。”
李东海脸颊通红,但是他没法跟金希澈说李赫宰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在乎的,当然他不打算纠正李赫宰,因为他确实有点恋痛,也很喜欢惹李赫宰吃醋。
金希澈太了解李东海了,他那一脸想入非非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什么意思。
合着他其实是来秀恩爱的吧?
不过到底是从小宝贝到大的弟弟,金希澈还是出言劝诫:“东海啊,哥知道你愿意纵着他,但凡事都讲个适度,别真的恋爱脑到什么都听对方的任人拿捏了。”
“咱们这样的家庭背景,多少人铆足劲想攀附,又有多少明刀暗枪在候着,你是清楚的。”
“你在外面还是要留个心眼,别叫人轻易看穿,更别叫人管住了欺负死。”
如果李赫宰也在场听到金希澈这番话,他一定会为自己击鼓鸣冤,青天大老爷,能管住李东海的人还没出生呢!
反正李赫宰是管不了,李东海在床上被他办得再狠,卖乖的话说得再动听,下了床依旧我行我素,跟健身教练、跟生意伙伴、甚至跟他家的管家佣人都能搂搂抱抱毫不顾忌。
李赫宰冷眼旁观,呵呵,李东海果然没有拿他当回事,如果真的意识到自己是有对象的人,还会这么没有边界感地撩拨全世界吗?
李赫宰认定了李东海虚情假意,从前的甜言蜜语现在全都变了味儿。再转念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他对李东海也是逢场作戏。
他们谁也别计较谁。
话虽如此,再跟李东海共处一室李赫宰又好像没办法继续扮演完美情人了,李东海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忍不住在心里揣测那些话到底含了几分哄骗。
疑心的种子越长越大,索性他决定破罐破摔,先冷着李东海一段时间,等自己调整好心态再说。
因为提前跟Sienna打过招呼,对方还真的给他排满了工作,对着插不进空隙的日程表,李赫宰不禁头疼。
这一周都要拍摄到凌晨,不能陪李东海睡觉,他又该失眠了,万一赶上下雨打雷,说不定小少爷还会躲在被子里闻着自己的味道偷偷哭鼻子。
“神经!”李赫宰醒过神,恨不得抽自己嘴巴,那都是以前李东海装的!他哪有那么脆弱!
面对李赫宰激增的工作,李东海很快就发觉到了,加上李赫宰情绪的反常,双重叠加更让李东海惴惴不安。
看着手机屏幕上他们俩之间锐减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甚至停留在三天前,李东海决定主动出击。
翌日下午,李赫宰的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他决定先回家休息,反正李东海还在上班时间,可以免得跟人打照面。
“还知道回来啊?”
李东海趴在卧室的床上,好整以暇地跟推门进来的李赫宰打招呼。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李赫宰一愣。
看穿他的心思,李东海“哼”了一声,翘着脚晃悠,也不急于上前质问,反正李赫宰会主动过来。
果不其然,最终还是李赫宰败下阵走到床边,自上而下俯视李东海。他今天拍摄化的妆还没卸,眼尾微微上挑,轮廓侧影修得很重,显得整个人气质偏冷。
这副模样有点太迷人了,李东海没意识到自己咽了咽口水。
“哥哥是不是好久都没跳舞了?”
“什么?”
李东海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一直这么跳跃性思维,李赫宰很快镇定下来,想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总看你在酒吧跳舞,特别性感,那时候好多人慕名而去呢......哥哥能不能再跳一次给我看?”
其实他们年纪只差半岁,李东海更习惯叫名字,极少称呼哥哥,但此时却嘟着唇,口中念着“哥哥”,又摆出娇憨的假面,直叫李赫宰憎恶。
站在床沿的人仍然一动不动,李东海垂着眼帘轻声呵气,不躁不恼,只是趴在床上扭了扭脖子,然后撑着床垫直接站了起来。这下视线调转,改为李东海居高临下俯视李赫宰。
他语气欢快:“算啦,既然哥哥不愿意,那东海跳给哥哥看吧∽”
话音刚落,李东海裹在身上的浴袍滑落到地板上,露出里面的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说它是内衣都勉强,就只有几块少得可怜的蕾丝布料挂在关键部位上摇摇欲坠,才几天没见,李东海的身材练得更丰满了,前面和后面,没有一个部位能被内衣遮住。
似乎很满意李赫宰的表情,李东海勾起嘴角,还真的摇摆起腰胯,手指贴着大腿皮肤,一路往上抚摸至蕾丝胸衣,煽情地挤出一道沟壑,然后穿过细窄的肩带,挑起来轻轻弹了一下。
“啪”地一声,断掉的不止李东海的内衣肩带,还有李赫宰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李东海低头还在嘟囔着这衣服质量好差啊,下一秒就被饿狼扑食似的整个人提起来按在李赫宰的胯上,吓得他尖叫一声,双腿赶紧盘住李赫宰的腰,因为动作太激烈,藏在蕾丝料子里的东西还不小心冒了头,撞了下李赫宰的腰。
“唔!”李东海敏感地抖了抖,双臂攀附在李赫宰肩上,搂紧了不撒手。
李赫宰咬牙:“妖精,到底想干嘛?”
李东海嘻嘻笑,更大胆地用臀尖去蹭底下那个火热的坚硬,作乱的小舌也不老实,贴着李赫宰的耳廓轻舔:“当然是榨干你啊,哥哥∽”
衣服在乱无章法的撕扯间被拽得变了形,不过这会儿谁也没空在意,任它们堆落在地板上。李赫宰臂力惊人,身前挂着个成年男性也能稳稳站定。李东海的舌尖一路从耳垂舔到手臂,肌肉绷紧的状态又鼓又硬,他最喜欢李赫宰的手臂曲线了。
耳边的喘息越发凌乱,喉间泄露几声难耐的哼吟又很快被压抑下去,李东海故意挺起胸肉抵着李赫宰蹭,问:“哥哥还不来操海海吗?”引得人咬牙低咒,带着他一齐栽回床上。
李东海跨坐在李赫宰腿根,胯部向前隔着蕾丝顶李赫宰那根已经完全弹出内裤的性器,硕大的龟头红得发紫,青筋狰狞着盘踞柱身。
“握住,帮我撸。”李赫宰开口,嗓子已经哑得发痛。
李东海一手覆盖在阴茎头上打圈帮他疏解,另一只手牵起李赫宰的指头往自己身后的股缝处引,还轻咬着嘴唇,用上目线无辜地注视李赫宰:“哥哥也帮帮我吧。”
手指甫一触到穴口,李赫宰瞳孔猛缩。又湿又滑,手指直接捅进去,肠肉层层包裹上来热情地吮吸。
李东海自己做过处理了。
“唔,再深一点,哥哥!”
“靠,迟早死在你身上!”
双目猩红的赫宰哥哥抱着妖精李东海做了一整个下午的恨,休战的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
李东海屁股发麻,腰酸背痛,稍稍退开一点距离观察着李赫宰困倦到极限而紧闭的眼睛。他连抱自己去浴室清理的力气都不剩,做完直接昏睡了过去,想必连日的工作真把他累坏了,今天也真的把他榨干了。
不过也直接证实了自己魅力依旧,李赫宰没有丧失兴趣,李东海担心的倦怠期并不存在,这次的勾引行动还是颇有成效的。
即使真的到了倦怠期也不打紧,李东海想,他有的是手段让李赫宰离不开自己。
06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祥和,因为李赫宰最近终于有点认命了。虽然他的内心曾经极力否认,但事实是只要李东海随意动动手,他就会昏头上钩什么矜持都抛却了。
搁在以往,李赫宰会用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为理由搪塞自己,但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开始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那究竟是怎样的呢?为什么他要如此介意李东海对他不是真心,介意李东海对除了他以外的每个人笑脸相迎呢?
李赫宰一时找不到答案,于是暂时又扮回了那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Sienna打电话约李赫宰出席年末的一场珠宝盛典,李赫宰作为新晋炙手可热的模特受到了珠宝商的邀请,Sienna还说他可以带一个舞伴同去。
李赫宰在雾城的交际圈子不大,除了工作认识的同事,他这几年的日常生活几乎就围着李东海一个人打转。
他回头看向沙发另一端的李东海,对方也心有灵犀地抬起头,视线从平板电脑转移到李赫宰脸上。
“怎么啦?有事求我?”
明知故问,刚刚Sienna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坐旁边听来着。
李赫宰挪过去挨着李东海,柔声问:“如果我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出席晚会,你会介意外人猜测我们的关系吗?”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李东海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我当然不在乎外界如何评价我们,我愿意陪你一起去。”
“好。”
李赫宰笑着啄吻李东海的眉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敛去眼底的丝丝抽痛。
李东海还是那么会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合体出现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李东海似乎很兴奋,加急定制了两套裁剪精美的西装,又在典礼当天亲自为李赫宰穿好,挽着他的胳膊一同走入会场。
两张风格相反但耀眼得势均力敌的面孔引起了现场不小的骚动。
李东海的家族生意不太涉及时尚圈,因此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认出他,很多人都以为同李赫宰一样是模特,而且他看起来很稚嫩,大概是刚入圈的新人。
李赫宰莫名不爽,觉得自己明白了,难怪李东海愿意过来不怕被曝光,除了遇见熟人的概率很低足够安全之外,李东海出去谈生意化的那个妖娆大浓妆,鬼才能认得出是同一个人。
李东海不知道身边的人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太多好奇的目光落在身上,他有点社恐,往李赫宰身后躲了躲。
有赫宰挡在前面他就会很有安全感。
“别担心,这里的人都很友好。”李赫宰面上换了副表情,浅笑着牵起李东海的手,带领他往内场走。过了一会儿李东海也适应下来,精神不再那么紧张,反而投入地盯着李赫宰游刃有余地与前来攀谈的各色人物交流。
李东海心跳加速,他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魅力四射啊!
还没美滋滋地欣赏多久,一名年轻男子从另一侧走近,亲热地叫了一声赫宰,李东海看清来人相貌时飞扬的眉梢都耷拉下来了。
这人他见过。
来人名叫秦与,是李赫宰相识于微时的伙伴,多年前他在大学附近的便利店做收银员勤工俭学,秦与在同一家店做清货员,那时两个人都穷,日子紧巴的时候还分食过同一碗泡面。后来李赫宰发达了也没跟他断联,还拉扯了一把,带他进入模特圈子,这几年偶尔也会合作一起拍些品牌宣传片。
李东海在他们合作的画报上见过秦与,他们那时拍摄的姿势很亲密。
“赫宰,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忙什么呢,好长时间不出来玩啦!”秦与热情地跟李赫宰拥抱,“哎呀,怎么又变帅了啊你小子!”
李赫宰见到他很高兴,毕竟是多年老友,一段时间没见大家还是那么要好:“我忙着工作啊,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可累惨了。”
秦与点点头,又转头看李东海,惊奇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今天的舞伴,东海。”
“你好,我是东海,你是秦与对吧?赫宰跟我提过你。”
秦与没料到李东海会认识他,当下没克制住惊喜的表情,眼角的眼线都要飞起来,连声回应:“哎呀,太荣幸了,原来您知道我!”他又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络方式吧,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有赫宰在咱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什么的!”
李东海本想给他个下马威,故意说李赫宰跟他提起过秦与,就是想表示李赫宰对他知无不言,李赫宰认识的人都跟他报备过,可是秦与好像完全没听懂他的潜台词,一味地要加联络方式。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东海和李赫宰对视一眼,只好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头回见面就出师不利,等秦与都走远了李东海还在郁闷,偷偷掐李赫宰后腰:“你以后不许再搭理他,听到没有!”
被掐的人满脸不解:“为什么?”秦与好端端的又没惹他。
李东海难得别扭,嘴巴嗫喏几下,说:“我就是不喜欢他,你也离他远点。”
李赫宰刚进门时的不爽这会儿又勾起来了,沉了脸反驳:“凭什么,李东海,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交友,而你自己却不受我的管制?”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李赫宰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的,可是其实没有,他很介怀,非常介怀。
李东海听了他的话,表现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又是这套装纯真装无辜的戏码,李赫宰再也受不了,他演不下去了。
“我想一个人出去静静,你自己回家吧。”
李赫宰撂下话,抽出被挽着的手臂,不顾李东海在身后的急切呼唤,头也不回离开了会场。
凛冬的风像刀割一样刮过李赫宰的颧骨,站在门外吹了会儿冷风,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头。
秦与关切地站在后面,轻抚李赫宰的肩胛:“出什么事了吗?我刚刚意外看到你和东海好像发生了点口角。”
这场口角本就是因为秦与而起,李赫宰觉得朋友被无端卷入他们的纷争实属无妄之灾,便抱歉地摇头:“没什么,一点小分歧,你别在意。”
秦与大方挥手:“嗨,没事的,咱们之间有什么话不好说的....要不我请你喝酒吧,不夜城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环境不错,我还办了会员卡呢!走吧走吧,不用就浪费了!”
秦与二话不说拉着李赫宰就走,盛典的酒店离不夜城很近,拐了两条街就到了,秦与领着李赫宰坐到吧台处,点了几杯威士忌。
或许是刚刚的冷风把大脑吹僵了,李赫宰在秦与有意无意的关怀下逐渐松懈下来,开始跟他倒起了苦水。
在听了半小时抱怨后,秦与说:“可是我觉得东海是很关心你的,他肯定很喜欢你吧。”
“喜欢?”李赫宰自嘲地笑,“他懂什么是喜欢吗?”
秦与又问:“那你懂吗?你喜欢他吗?”
李赫宰条件反射地猛摇头,差点失手打碎吧台上的酒杯:“笑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傻子才会喜欢他那种人!”
李东海靠坐在宴席角落的客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屏幕,耐心就快要耗尽。
“混蛋李赫宰,怎么还没回来找我。”
信息提示亮起,李东海心里一松,以为是李赫宰发来求和的。点开却发现是一条新的联络人发给他的内容。
【我手里有一个李赫宰很有意思的视频,有兴趣看吗?】
宿醉的反应往往在酒醒的第二天最严重,李赫宰捂着额头睁开眼,天花板的吊灯转了好几圈才停稳,李赫宰定神再看,画面总算不再摇晃。万物归位,李赫宰缓缓坐直,辨别出周遭的物品都是自己熟悉的摆设,这才安心。
但是下一秒他又忐忑起来。
昨天居然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
他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走出卧室转了半天也没看见李东海,佣人说小李总一大早就出门了,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赫宰只好又问:“那昨晚我怎么回来的你们知道吗?”
佣人摇头:“不知道啊,我们下班的时候你们都没在家。”
询问无果,李赫宰忆起昨天最后的画面是他和秦与在酒吧,看来也只有秦与知情了。
点开手机,李赫宰想打电话,意外发现对方好像更新了一条社媒动态,李赫宰狐疑地点进去。
秦与在凌晨发了一张照片,是两个男人交叠的手,配文【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不看还好,仔细看吓了李赫宰一大跳,秦与的手下面那只,正是李东海的手,那手背的大小、手指的长度、指甲的形状,李赫宰绝不会认错。
幽暗的灯光下,这张照片拍得暧昧,环境也眼熟,李赫宰想起来了,那不就是昨晚他们喝酒的那间酒吧吗?
他的头更疼了。
不清楚李东海昨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李赫宰完全丢失了整段记忆,而且这条动态发得也是莫名其妙,他主观上不相信李东海跟秦与会背着他有什么事,但认出李东海手的刹那,他还是感到心口一阵刀绞。
准备拨打电话的动作迟疑了,李赫宰此刻变成了胆小鬼。
他洗了个澡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出门漫无目的地乱逛了一通,逛到华灯初上还不想回家,手机沉寂了一整天都没有人联系或者问候一下。
对于李东海来说,他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无所谓?
怎么,现下认识了新人,他连演都不演了?
再次推开Hug的大门,李赫宰径直往里走,他找了个座位随意点了杯酒,一个人埋头喝。
正烦闷着,后颈突然被人大力拍了一掌。李赫宰吃痛,转头低吼是谁不长眼这时候来惹他,对上金希澈一双怒瞪的圆眼,瞬间气势全消。
“你他爹的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你想背着我们家东海干嘛?!”金希澈大骂。
李赫宰反问:“这是哪种地方啊?你不是也来玩么。”
金希澈冷笑:“你能跟我比?老子又没有家室!”
“......我也没有。”李赫宰不服。
这家伙纯找茬,金希澈磨牙顶腮,不想再跟他废话,掏出手机给李东海通风报信:【一级警告,你男人现在是出轨预备役,速来Hug捞人。】
偏偏这时走过来一个没眼力价的小男孩,以为李赫宰是什么正在借酒浇愁的失意男大,想趁机下手占点便宜。
“小哥哥别一个人喝闷酒啊,我陪你好不好?”
男孩凑过来还没揩到油,李赫宰先一步用手肘怼开,阴冷地压着喉咙开口:“拿开你的脏手,否则我会让你看清楚,你的骨头和皮肉是怎么分离的。”
“你...你有病吧!”男孩只是想搭讪他,这下吓得不轻,咒骂着火速远离。
金希澈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你真不懂怜香惜玉,都把小朋友吓跑了!你对我们东海不会也这么冷漠吧,哼,小心他迟早腻了,甩了你!”
“......”李赫宰沉默更甚。
手机叮叮当当发出声音,李赫宰心里微动,低头查看消息,却发现不是心心念念的人,而是上次找他要完钱消失了许久的舅舅李冼承卷土重来。
【好外甥,最近又发了多少财啊?】
【舅舅的钱都花完了,想问你再借点∽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一个两个的都来恶心他。
李赫宰头疼欲裂,仰头灌下大半杯酒,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赶在一块儿冲他招呼,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压垮他吗?
李东海跑进Hug,一推门就看见了李赫宰和金希澈,面色凝重地过去叫人:“李赫宰,多晚了还不回家?”
李赫宰判断自己喝醉了,不然眼前怎么会突然出现李东海的幻影。
金希澈见正主来了,松口气:“你来了就好,快把他带回家吧,不然指不定要在哪儿撒酒疯呢。”
“谢谢哥,我马上带他走。”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找人送你们回去吧。”
金希澈还是不托底,李东海没太费劲儿把醉鬼半扛在身侧,说不用他搞得定,然后拖着人离开了Hug。
街边,李东海招手想拦一辆出租,他走得急,没开家里的车过来。
李赫宰被风一吹,像突然醒酒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坐车,拽着李东海就往对面的酒店走。
被拉进大堂了李东海还在挣扎,可惜举了好几年铁的力气还是不如酒鬼大,李赫宰找前台拿了房间门卡往楼上走。
有家不回跑酒店来是什么意思,李东海被拎进一间套房,倚在墙角发问:“李赫宰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李赫宰胡乱解开衬衫扣子,露出殷红的锁骨,身体压向李东海,大发慈悲似的解释。
“开房,睡你。”
这人到底是受了多大刺激呢,从昨天到今天持续在发疯。李东海无语,拼命推拒身上的重量,不把话说清楚就要睡他,谁给李赫宰的权利?
殊不知他这一推,彻底将李赫宰推向了失控的深渊。
“李东海!”
心痛杂糅着委屈,李赫宰目眦欲裂、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来,猩红的血丝蜿蜒占据了眼白,哭得破败又绝望。
李赫宰上一次这么难过,还是17岁父母过世时。
时隔多年,他好像再一次回到了无家可归的葬礼。
李赫宰脑子里不断重现金希澈的话,李东海迟早会不要他,他这辈子注定孑然苟活。
滚烫的泪水灼烧着皮肤,好几滴砸在李东海的手掌心,惊得他堂皇失色。
“怎么哭了啊!”以往都是他掉泪还从没见过李赫宰哭,一时手足无措,慌忙抱住李赫宰,不停抚摸怀中潮湿的脸颊,“不哭了,哥哥,委屈了是不是?不哭了,你想在这儿睡我就睡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李东海,不要离开我......不要看上别的男人...”李赫宰的脸埋在李东海颈窝,呜咽着说些泣不成声的话,“你不要走,我什么都没有了。”
李东海听得疑惑,他什么时候看上别人,又什么时候要离开了?难不成......还是希澈哥说什么吓唬李赫宰了?
心里猜测一二,李东海面上却不表,李赫宰还在闹,他便配合说:“你不哭,表现得好了我就不走。”
李赫宰果真憋回去了更多眼泪,抬头望向李东海:“......你说话算数吗?”
一张英俊的脸得涕泗横流,实在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惹人怜,李东海认真点头,让自己看上去更可靠些。
“算数。所以你不要哭了呀,我们来做吧。”
情欲是解决伤心的最佳解药。
他们还没在这种情况下做过,陌生的环境更添刺激,李赫宰酒意熏人,连带李东海都觉得要醉了。
李赫宰好像真的很怕他离开,从额尖吻到脚心,一直纠缠不放。
“这样舒服吗?顶到了吗?”李赫宰浑噩中还要确认身下人的感受,不断变换角度,底下的人咬着唇不语,他就愈加卖力,性器进入到前所未有的幽深去。他挂着满脸的泪痕,还不忘期期艾艾地保证,“我会表现更好的,东海,你不要离开我...我一定会比别人更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有时候李东海觉得李赫宰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他只长了一根筋,笨笨的。
李东海无奈又欣喜,很多事今天在他这里更清晰了,李赫宰此时眷恋的姿态更像是助燃剂,炸开了他脑袋里的烟花。
一齐冲上巅峰时,李东海严严实实地搂住李赫宰的脊背,恨不得将他们的灵肉都揉为一体,再不剥离。
07
李东海是个被家族庇佑的多金少爷,他从小备受宠爱,没遭遇封建大家长的压力,也没什么雄心抱负,一直秉持着游戏人间的信念野蛮生长。
直到四年前的夏天,他和几个同为权贵家族出身的朋友在酒吧玩乐,台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舞者引起了李东海的注意。
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随音乐律动的身姿灵动,性感得恰到好处。他压低帽子,李东海在台下辨析不清容貌,只能隐约看见他化着舞台风的烟熏妆,露出两侧锐利的下颌线。
咚咚咚咚,李东海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小少爷开窍了。
情窦初开的李东海行动颇为积极,舞者的身份不难打听,不消两天李东海就摸清了他的家世,知道他叫李赫宰,知道他在附近的大学读书,知道他家境清贫,也知道他有个赌鬼舅舅。
李赫宰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像一株在泥土里顽强生长的野草,惹得温室的花好奇窥探。
李东海开始跟踪李赫宰,他有样学样,也戴了一顶鸭舌帽,跟着李赫宰进出校园、出租屋、酒吧,还有他周末打工的便利店。
有一次李东海鼓足勇气走进便利店,仗着有高人半头的货架遮掩,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近距离观察心动对象。
原来李赫宰是单眼皮,但是眼睛大、鼻梁高挺,素颜也帅,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还会微微上翘,肉嘟嘟的,总觉得口感一定很好。
李东海不禁舔了下自己的薄唇,窥视入了迷。
一旁正在清理货架的打工小哥见这位顾客已经在原地站了十几分钟,带着疑虑走过来问:“您好,请问在找什么东西吗?”
李东海立即清醒过来,压低帽檐胡乱道:“没什么!”
他一脸的心虚,生怕被发现不对劲,急匆匆破门出逃,后来就再也不敢进店,只敢徘徊在周边偷看。
也是那时,李东海知道了秦与这个人的存在,就是那天在便利店清货的男孩,他听李赫宰叫过秦与的名字。
原来李赫宰平时讲话的语气这样温柔,笑起来还会露出粉色的牙龈。
李东海有点嫉妒秦与了。
在彻底沦为变态跟踪狂以前,李东海决心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喜欢李赫宰这么长时间了,却连正面跟人交谈的机会都没有,这怎么行!
他找到来往比较多的朋友们出谋划策,但积年接触的多是圈子里游手好闲的二代子弟,只能给出不靠谱的馊主意。
“你看上谁了啊,哪路神仙还轮得到咱们海少爷倒追?!”
“怎么追人......当然是对方缺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呗!”
李东海冥思苦想,李赫宰缺什么呢?
“他应该缺钱。”
上周刚撞见李赫宰帮舅舅还债,那可是他拼命熬夜打工赚来的辛苦钱,居然基本都上交给了他那个讨厌鬼舅舅。
朋友了然:“这不专业对口了嘛!咱们最多的不就是钱咯?”
“可是我直接给他钱会不会太俗了?”
“大俗即大雅,你这叫雪中送炭,我要是对方巴不得举着麻袋来收钱呢。”
“就是......哎,要我说东海你别考虑那么多了,把人往床上一扔,衣服一脱,睡服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贡献歪点子,还有人热心肠直接帮忙联系酒吧老板攒了个局,势要撮合成功。
于是,东海少爷和心动男嘉宾的首次正面会晤就在那么混乱的场景下开了头。
李东海意识到李赫宰有误会,但他也是真的想和李赫宰睡,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辩解。小少爷一辈子没主动追求过谁,周围也没个正经朋友,不知道谈恋爱的正常步骤,索性顺水推舟,先睡再谈,以为这就叫一步到位。
中间跨度有点大,暂且不提,反正能和赫宰在一起就行。
又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家里授意让李东海开始接触公司的生意,但社会险恶,外面人都好凶残,他只得学会虚张声势,模仿表哥和赫宰从前混迹社会的样子,不想被看扁。
渐渐的,李东海似乎觉醒了家族的基因,他以不被轻易察觉的速度蜕变着,虽不至于变得心狠手辣,但也习得了几分家族遗传的杀伐果决,几年过去,竟能做到只消一眼就看得出对方是神是鬼。
没有人能永远天真。
但李东海甘愿在一个人面前葆有纯粹。
他在生意场上伪装成坏男人,吸烟喝酒打官腔,利益至上,但绝对不会把恶习带到李赫宰面前。
李赫宰有洁癖不喜欢烟味儿,所以李东海回家前一定会再次刷牙洗澡换衣服,反复确认自己的妆面卸得干干净净了才会放心回家。
自从在一起之后,李东海习惯事事以李赫宰为前提考虑,如同朋友所说,李赫宰缺什么他就给什么,李赫宰不缺的他也要一并奉上。
他以各种名义给了赫宰好多钱,足够解决舅舅的燃眉之急,但赫宰没有安全感还是要出去工作,李东海也不阻拦,只是回头悄无声息的收藏了他拍过的每一份画报和杂志。
作为雾城当地有名的阔少,李东海所在的圈层大多数都清楚他不是单身,只是背地里的流言一直传说李东海包养了个男模,还捂得可严实了不愿意公开露面。
时间一长就有好信之徒也开始肖想李赫宰,李东海明白,外人越是发现李赫宰的地位特殊,他们两个就越都暴露在危险之中,只有降低李赫宰的存在感才能换取安全。
于是有好几次谈生意的时候,身边的人出言试探,李东海都要假装不在乎,不想叫人捏住命脉。
可是李东海也不好受,心里无数次叫嚣着,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他真的羽翼丰满就再也不必做这些违心的事了。
苍天为鉴,请上帝原谅他暂时的谎言,因为李东海真的好爱李赫宰。
08
如果说人各有命,那李赫宰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被分配的是个苦情剧本。但突然有一天,居然有个天使忽闪着翅膀降临到他身边,还笑着告知说,恭喜你中大奖啦!因为你前二十年太苦逼了,善良的我实在不忍心,所以准备了一本浪漫轻喜剧,来补偿你后半生的幸福!
李赫宰难以置信,并且后知后觉,原来这个天使的名字叫李东海。
有人能懂吗?他前一天还哭得一塌糊涂,恐于接受自己即将被抛弃的未来,转眼到第二天一大早清醒后,金主居然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剖白心意,坦诚在另一个视角下的故事,生生上演了一出包养变真爱的反转戏码。
原来他李赫宰有朝一日也会被命运眷顾!
李东海断断续续说了两个小时嘴巴都磨干了,李赫宰那厢也只是直愣愣地端坐在凌乱的床上,怕人还不信,李东海凑上去亲他的唇,不觉间也有点委屈了。
李赫宰扳正李东海,面对面直视,他还是要再次确认:“等下再亲。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别人说,我只是你看着顺眼才留在身边的、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是真的爱我,对吗?”
“当然了啊!”李东海潮润的大眼睛聚集一汪水,“我明明每天都在说爱你,是你自己不来主动问清楚,一个人胡思乱想,那怎么能怪我?”
高高在上的金主居然暗恋我,有人敢信吗?
李赫宰不敢。
李东海扁嘴,埋怨里夹带一丝心疼:“怎么会这么不自信呀,哥哥。”
伸手呼噜几下李赫宰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李东海笑得很甜:“你应该多向我学习,你看,我就很确信你是爱我的。”
李赫宰反而心虚了:“你凭什么那么确信啊。”
“我就是知道!”李东海挑了下眉梢,昂起下巴,“李赫宰,我比你更先认清你的心。”
或许用爱而不自知来形容李赫宰再恰当不过了,他的心早在和李东海相处的每一天中交付出去了,还要刻意逃避,洗脑自己给出的一切都是在演戏,是为了钱。
李赫宰是喜欢钱,但实际李东海这些年打过来的钱他分文未动全存在了银行账户里,他帮舅舅还债用的一直是自己工作赚来的。李赫宰也说不清这份固执的坚持是为什么,是怕玷污了李东海的钱吗?也许吧。
时间越久李赫宰就越能感知到自己的沦陷,他再怎么用理智否认,用行动拒绝,到头来一遇上李东海所有努力又都化为徒劳。
李东海娇生惯养,爱吃东西却嫌麻烦,所有带壳和带皮的食物就都由李赫宰给他剥,剥好还要喂到嘴边,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小仓鼠似的咀嚼。
李东海热衷社交,他在雾城这样开放的环境长大,喜欢用拥抱和亲吻表达友善,可李赫宰格外介意,每当看到李东海和旁人亲近,他都会怒目而视,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李东海从小就体质弱,一旦生病发烧了,李赫宰就会急得团团转,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李东海在朦胧中每一次睁开眼都有李赫宰不眠不休守在身边,熬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眼睛不会撒谎的,赫宰。”李东海倾身上前,视线着迷地附著在李赫宰的瞳孔中,那倒影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李东海一人。
李赫宰听着李东海的侃侃而谈,无法反驳。
原来他拙劣的演技只能骗骗自己,在李东海这里,他早已无处遁形。
他只是害怕,怕承认爱上了李东海,从此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们来自两方极端的世界,李东海玩得起,李赫宰却输不起。
讽刺的是,即使一再说服自己他们早晚要分别,可是当他真的以为李东海有离开的苗头,他又不乐意了。
李赫宰彻底认栽,叹了口气:“你是对的,东海,你比我还要更懂我自己。”
现在只剩一个未解之谜,李赫宰又问:“所以我和秦与喝酒那天,是你后来去酒吧接我回家的?”
李东海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嗯...这个嘛...”李东海耸耸肩,翻出手机里他和秦与的聊天记录。
李赫宰接过来,看见秦与问李东海有没有兴趣看一个视频,李东海发过去一个【?】再然后,便跳出来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李赫宰刚点开就被自己的哭喊声吓得身体一震。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傻子才会喜欢那种人!”
“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为了钱才演给他们看的!”
“李东海,他多傻啊,根本看不出我是假装喜欢他的....”
“呜...可他也在骗我...他是个演子!演的比我还真!......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可是他都对我表白过2920次了,他说最爱我了啊!”
“哈哈哈!要不是为了钱,我早跑了!我要让李东海掘地三尺都找不到我!让他一个人后悔去吧!”
伴着视频里嘈杂的声音,李赫宰记忆逐渐回笼,丢失的片段争先恐后窜进大脑,他默默地关掉了视频。
“我当时应该是疯了。”李赫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拼命找补,恐怕再说错一句话李东海就会把大逆不道的他碎尸万段。
李东海一手叉腰,一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李赫宰:“是吗?可我当时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还以为是AI合成的呢。”
李赫宰急忙咧开嘴献上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对,这就是AI做的,我怎么会口出妄言呢!”
“得了吧你!”李东海戳穿他,噗嗤一声笑开了,无语地摇头,“李赫宰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演技可好了,怎么想的出说你是假装喜欢我啊?”
嗨......李赫宰事后也觉得他太自作聪明了。
不过他也有要质问李东海的事情。
李赫宰翻出秦与的社媒动态,举到眼前,想扳回一城:“那你也解释一下这张照片吧。”
李东海看清照片的一瞬间就笑了。
那天晚上他默默看完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视频,秦与又发来一个定位,地点是不夜城。
【我们在这里,要来找我吗?】
李东海舌尖顶了下腮,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好久没有人这么明着挑衅他了。
【五分钟。】
李东海回复完,转身离开盛典会场。
赶到酒吧找到李赫宰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吧台上醉晕过去了,秦与倒是面色如常,见到李东海还让了个位置给他,只不过李东海并没有坐的打算,架起李赫宰的胳膊就要走。
秦与眼疾手快拦了一道,按下李东海的动作:“你没有看我发的视频吗?李赫宰一直在利用你,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图财。”
“哦∽”李东海好像这会儿才恍然大悟,松开手回身盯着秦与,“但你没听他说吗,我也是在利用他呀!我们俩互相飙演技,还挺好玩的∽”
秦与哑口无言,没想到李东海知道被他包养的穷小子耍了也不在意,原先准备的劝解说辞现在全用不上了。
“啊...但是,我觉得赫宰这样还是不太对,怎么说你也是李氏的小公子,他也太不尊重你了...”
“你知道我是谁?”李东海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秦与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说他也是偶然间听李赫宰提起过。
不可能。李东海心里几乎立刻就否定了秦与的说法。
事前在盛典现场李赫宰是以舞伴的名义给他们做的介绍,明显没有透露过他真实身份。
稍加梳理就知道秦与在撒谎,李东海皮笑肉不笑地轻叹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秦与知道机不可失,于是大胆上前一步,牵起李东海的指腹,意味深长地摩挲着,低声道:“我想说的是...我比李赫宰更能胜任你身边的位置,起码我会比他真心待你。”
他看上的居然是自己,还真超乎李东海的预判了。
李东海这才认真打量一番秦与的脸,勉强算有棱有角吧,但照他家赫宰比就差远了。云泥之别,也敢妄想取代李赫宰的位置?
李东海差点想问,你不照镜子的吗?
但他只是轻轻抽出指尖,回以微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临出门前,李东海对秦与说:“我考虑考虑。”
“那照片呢?”李赫宰追问。
“他故意拍的,我没拒绝。就猜到他会想方设法让你看见这张照片。”
李赫宰不悦:“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还有昨天,我一醒过来你就不见了,扔下我一个人乱猜是你故意的吧?”
李东海吐吐舌头:“谁叫你闹别扭把我一个人留在会场还跑去喝酒跟外人瞎掰啊!”再者说,这么好的机会能挑拨李赫宰和秦与,还能逼李赫宰承认心意,傻瓜才会放过啊!
李赫宰气得吹胡子瞪眼,小少爷还真是睚眦必报,一点亏都不吃,简直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又转念一想,李东海看过了那视频里的原话,即使这样还相信自己,李赫宰就什么气都消了。
李东海又笑:“说实话,点开视频之前我差点以为那内容是出轨呢,搞了半天就这。”
不过李东海有自信,他这么好,李赫宰才不会看上别人,就算真看上了也不要紧,他有一万种本事抢回来。总之,李赫宰这辈子都别想逃走。
李赫宰翻了个白眼:“出什么轨,我一颗心早就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了,哪有空分神给别人。”
他还是那个情话张嘴就来的李赫宰,但区别在于,如今每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再也不需要反过来暗示自己是演的了。
09
终于心意相通的小情侣好似开启了第二次初恋,过上了蜜里调油的日子。
【真的不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还不知道要到几点才能结束呢〒 〒】
【好吧,那我在家等你!】
【赫宰真好~亲亲】
李赫宰对着手机屏幕惆怅叹气,什么破饭局要我们小李总亲自参加,拖到半夜了还不结束!
又盯了一会儿聊天界面,李赫宰动动手指,把李东海的备注名从“Cash”变更为“Babe”,改完还满意地对着头像亲了一口。
一道铃声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为什么不回信息!”李冼承醉醺醺的声音从听筒炸响,“翅膀硬了是吧混小子?我的钱准备好了吗?!”
刺耳的吵嚷令李赫宰挪开了贴在耳边的电话,讥讽道:“你的钱?”
对面传来咯吱咯吱的笑声:“当然是我的钱啊好外甥,别说没用的,什么时候能备齐?”
“下周吧,我凑十万给你。”
“啧!又是只有十万?!打发乞丐呢你,十万块我没几天就输光了,这次我要一百万!”
李赫宰眼前一黑:“你别太过分!我没有那么多钱!”
李冼承显然不信:“别跟老子装穷,你金主可没少在你身上打点吧,上次见面戴的那块表都快四十万了,真当你舅舅不识货呢?!少啰嗦了,一百万,你不给我就亲自找你金主要去!”
当年李赫宰从他们俩租的地下室搬走时李冼承就猜到他傍上富豪了,但这些年李赫宰从来没有泄露过李东海的名字,李冼承也不在乎对方是谁,只要他能拿到钱就行。
李赫宰也没跟李东海诉苦过自己受舅舅胁迫的事情,他最不希望这两个人产生一丁点交集。
压抑着愤懑,李赫宰闭了闭眼:“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冼承目的达到,嘿嘿窃笑:“最晚下周吧,好外甥,你也不舍得让舅舅流落街头吧!”
李赫宰不愿再多说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凌晨两点,李东海终于结束了应酬回到家,一楼的客厅灯火通明,李赫宰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李东海瞬间奔过去挂在李赫宰身上,软成一团棉花蜷着不动了。
“赫∽”
“累坏了吧。”李赫宰托着大型挂件往浴室走,任人在自己脸上蹭,假意嫌弃,“呀,一脸的粉底液,别蹭我!”
“就蹭就蹭!”李东海故意恶作剧,底妆蹭脏了也不管不顾。
李赫宰用掌心拍了拍手底下的屁股肉,警告他老实点。
进了浴室调整好水温,又把卸妆工具准备齐全,李赫宰站在身后看李东海像条泥鳅似的窸窸窣窣脱光,快速卸妆洗漱,好笑道:“你去应酬就非得打扮得这么骚包吗?”
“怎么啦,不好看吗?希澈哥还夸我这样看起来很不好惹呢!”
李赫宰心思不纯,他没觉得不好惹,倒觉得太招人惹了。琢磨到这儿他又想起碰巧偶遇李东海穿无袖衬衫那次,开始翻旧账,说那什么张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贴身上了,你还不自知,要跟那种色胚合作!
李东海赶紧摆手:“没有合作!后来我找了个理由把项目推掉了。”
抬手甩了李赫宰浑身水珠,李东海傲气地哼了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了好嘛,他约了我好几次私人行程我都没搭理!你看我像是会容忍那种登徒子的?他来讨好我还差不多!”
他上前轻咬了一口李赫宰的下唇,用虎牙磨了磨:“那天是我故意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而已,正好顺带手还打发了一个眼馋你的人。哼哼,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小李总真厉害。”
“叫我什么?”
李赫宰笑着捏李东海下巴:“宝宝。”
自从秦与的照片发出去已经快过去了半个月,可是李赫宰和李东海两边都没什么动作,他有点坐不住了。要说那两人之间毫无问题他是不相信的,原本谋划着只要他稍加离间应该就有机会,上位代替李赫宰指日可待。毕竟这种招数屡试不爽,他还从没失手过。
心急归心急,秦与却清楚自己不能频繁联络李东海,男人都不喜太上赶着的便宜货,他要吊足胃口才好一举拿下。
于是他时常在社媒平台更新一些动态,不那么露骨,但暗示意味十足,有心之人一定看得出猫腻。
果不其然,慢慢的李东海开始点赞他的照片和文字,再然后是留几句无关痛痒的评论。
秦与见多了这种拿腔作调的套路,有的是耐心陪他玩。
又过几天,李东海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约秦与出来见面,电话里还特意叮嘱,李赫宰今天出去拍摄了,所以他们的时间很充足,让他好好准备。
秦与在去见面之前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他蛰伏多日,等的就是今天。李东海家里的雄厚背景令他眼红了可不止一两年,只是碍于找不到接触的门路。自从偶然打听到李赫宰居然就是李东海的枕边人,他才不禁感叹,是命运把李东海送到了他面前。
如果真能傍上李氏小少爷,秦与势必要完成阶级跃升的梦想。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隐秘的高级会所,秦与被一个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领进房间,李东海已经先到了,正坐在长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摊开一本杂志,秦与眼尖,认出是去年他为某汽车宣传拍的封面。
“来了?”李东海笑眯眯地合上杂志。
秦与点头,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心知肚明,渐渐血气上涌。
“不用拘束,来坐到我身边。”
秦与听话地坐下,李东海侧身倒了一杯红酒,推到他眼前:“尝尝吧,听董老板说你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红酒,我特意带过来了一瓶。”
听到董老板的名号,秦与神色一僵。
李东海咯咯笑:“别紧张别紧张。只是我对你很好奇,所以稍加问候了一下你的前任而已,这很正常吧。”
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秦与不敢轻易接话,但他和董老板算是好聚好散,走的时候也没得罪他,圈子里这种事很常见吧,哪个老总不是玩够了就换人呢。
或许是嫌他不干净?但李东海也跟别人睡过啊,不会这么封建只玩雏吧?
于是秦与斟酌道:“嗯,很正常......我只是遗憾没能早点遇见你。”
李东海被逗笑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是啊,不过也算有缘,幸好有李赫宰,不然我们现在还不认识呢。”
“所以我对你真的很好奇哦......”
“你和李赫宰在进入模特圈之前就相熟了,怎么还做得出背刺朋友,挖人墙角的事呢?”
“还是说...我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大到你不惜失去一个多年好友,也要跟我在一起?”
李东海一脸的天真无邪,仿佛真的只是好奇秦与为什么会接近他。
这到底是在故意跟他玩调情?还是在侮辱他?
秦与背后直冒冷汗。
偏偏李东海还要催促:“你跟我说说嘛!”
“我......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小李总!所以我在见到你以后就昏了头,我是真心想要留在你的身边,至于赫宰...是李赫宰先对不起你的,我亲耳听到他说在骗你,对你别有所图。视频你也看到了的,我没有撒谎!只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秦与跪在沙发上,真假参半地向李东海表白,说到情浓处还挤出两滴眼泪。
“所以你不认为把偷拍的视频发给李东海有错,是吗?”
沙发后面的门被推开,秦与愣住了。
李赫宰从里间走出来,一双湛黑的眸子注视秦与,透着他未曾经受过的疏离。
李东海往后挪了挪,依然翘着二郎腿,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秦与很快反应过来:“你们两个给我做局?”
“嗯,还不算笨。”李东海放下酒杯,真心赞他,“明白得挺快的。”
秦与咒骂一声,火速直起身:“什么意思?李总,我没得罪过你吧,至于这么给我难堪吗?”
啧,李东海懒得再对话,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得到他的解释的。
见他不理自己,秦与又反过来矛头对准李赫宰:“是不是你故意的?你陷害我!”
这副倒打一耙的嘴脸倒让李赫宰看笑了:“视频是你录下来发给东海的,想取代我的话也是你说的,我可都还没骂你要抢我男朋友呢,怎么好意思怪起我了呢?”
“男朋友...哈哈...”秦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还真会给自己贴金,知道别人都叫你什么吗?”
李赫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听过的绝对比你知道的还要难听百倍。”
那又怎么样呢,李东海身边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李赫宰,酸话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如果今天是一个无名小卒试图破坏他们的关系,李赫宰甚至不屑亲自出面解决,但这个人是秦与,是他曾经共苦过的朋友,李赫宰还是想要当面说清楚。
“秦与,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好好说我未必不会帮你,以前我也的确帮过你不是吗?......但不该是用这种手段,夺走我的生活。”
秦与的脸上懊悔交织着嫉恨,艰难开口:“我只是一时想不通,我们从同样的起点出发,凭什么你能拥有一切,财富、资源、权利......算了,你这种当惯了烂好人的是不会明白我的。”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和你,也坏不到一条路上。”李赫宰叹气,推开门示意安保过来,“秦与,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被带出去之前,李东海上前拍了拍秦与,说:“对了,你手机里还有电脑里备份的视频,都已经被删了。谢谢你发给我,很有趣。不过我劝你忘掉它,也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否则...让一个人从雾城彻底消失,这点小事我还是分分钟就能做到的。你能明白吗?”
李东海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秦与却不寒而栗,他连连点头,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让他心烦,这才保住一条小命,被人推上车送回家,而不是什么别的地方。
10
叨扰的人总算解决了,李东海心情大好,但他知道李赫宰的心情不会很妙,于是转身抱住他家哥哥想赶紧哄一哄。
“好啦,好啦,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心神了。”
李东海捻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再仰起下巴贴着李赫宰的嘴唇,将红酒渡到他口中,卷着舌尖探进去四处舔,小狗似的。
李赫宰于是照单全收,搂着人专心接吻,红酒的醇香混着李东海的蜜桃味儿在鼻腔之间萦绕,闻得李赫宰快要醉了。
成长的轨迹上有多少人都分道扬镳了,但李东海会一直在他身边,这个认知令李赫宰微微战栗,连毛孔都禁不住舒张。
“宝宝...”
李东海听见一声低喘,伸手往下探,果然摸到硬挺的形状,勾起坏笑继续舔舐李赫宰的嘴角,手上同时施加几分力气抚慰,拨弄李赫宰的情欲开关。
“今天我给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现在没人,我们回去做吧。”
两人急切地赶回别墅,从进门就缠绵着亲到一处去,边拥抱边脱对方的外衣。
“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剧烈咳嗽打破了旖旎的气氛,两人吓得纷纷瑟缩,转头只见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餐厅门口,震惊地望着他们,此时李赫宰的上衣刚好啪嗒一声落地,而李东海的腿弯还挂在李赫宰的胳膊上。
打死李赫宰也想不到第一次见李东海的父母会是这么社死的场景。
四个人无语并排坐在沙发两侧,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最终还是见过大世面的李董事长主动破冰:“咳...那个,年轻人最好还是节制一点...嗯,可持续发展么...”
“啧,说什么呢。”李母掐了自家老公一把,还不如闭嘴。
李东海臊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要穿越回十分钟以前把自己打晕!
李赫宰也没好到哪里去,坐立不安地搓着手心,通常电视剧演到这儿李东海爸妈是不是就该甩出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叫他离开自己儿子滚远点了?那他到时候是直接下跪哭求还是装病进医院比较好啊?
可惜他是个男的不能给李东海生孩子,不然这时候他最该拿出一张孕检单的!
两父母看见他们精彩的表情,面面相觑,孩子们是不是把他们当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李母又清了清嗓,笑道:“你是赫宰吧,东海常跟我聊起你,说这些年都是你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李赫宰赶忙欠身:“伯母,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别紧张,我跟东海他爸今天就是正好路过,想来看望一下你们,谁知道不凑巧了。也怪我没提前打招呼。”李母拍拍李赫宰的肩,“以后有空也常回老宅陪陪我们吧,东海这臭小子,好像生怕我们把你抢走似的,总也不让你露面。”
“我哪有啊!”李东海大叫,“再说赫宰工作也很忙的,休息时间当然要先陪我了!”
李父一听,正好要问李赫宰:“你现在还是在工作吗?”
“是的,李总,我在做一些平面拍摄的模特工作。”
“蛮不错的,有自己的事业。”李父深表赞同,起码不是个游手好闲只靠东海养活的小白脸。
李东海又适时帮忙添彩,骄傲地说:“爸爸,赫宰可厉害了,连Wilder叔叔家的广告想约赫宰的拍摄档期都要排队呢!”
“是嘛!”李父打量李赫宰的眼神更多了一分欣赏。
李赫宰被夸得不好意思,他何德何能在这么家大业大的人面前被捧上天啊。
脑补的八点档狗血剧情节都没有发生,李父李母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家常就走了。
第一次见家长算是有惊无险,李赫宰送了一口气。
李东海把爸妈送出园区门口,撒了好一通娇才折返回来,扑倒李赫宰身上胡闹:“嘿嘿!我妈刚才偷偷跟我夸你身材好了!”
说的是撞见他们在玄关接吻的时候,李赫宰上衣脱了个精光,露出练得紧致有型的手臂和胸肌。
李赫宰有点想死了:“太丢人了,宝宝....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父母啊......”
“安啦安啦,我平时总在他们面前说你很好的,我爸妈也把你当自家小孩呀。”李东海揉了揉他的脸颊肉,“我爸还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好不好!”
李东海眼里的期待闪着亮光,他迫不及待想要李赫宰同意加入李氏,正式踏入他的地界,跟他牢牢捆绑在一起。
李赫宰的喉咙有些干涩,听到这个提议,他并没有表现得欣喜,而是下意识蹙眉,犹豫道:“不了吧......我还是想在外面有自己的工作。”
李东海预想的答案里似乎没有包含拒绝的选项,他追问:“为什么?你不想有更好的工作吗?你来公司就有机会进入更上层的社会,向更广阔的世界展现你的能力,我见过的,你绝对不该拘泥于影棚那样小的一方空间!”
“而且你还可以每天和我在一起......还是说,你并不想......”
李东海慢慢收声,停止了倒豆子般的话,一个不像话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疑团,李赫宰那样没有安全感不愿意轻易交出真心的人,是不是直到今天也还在为自己留后路,并没有百分百相信他?
李东海忽然好委屈啊。
“李赫宰,你真是个混蛋!”
眼泪比愤怒还要先发作,李东海急得直掉泪珠,哭得可怜:“我都这么有钱、对你这么好了,你怎么还是不信我!你为什么还是想着要走啊!”
这回轮到李赫宰着急了,眼见着小少爷上一秒还在叭叭的能说会道,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什么哭得鼻尖湿红,心疼地擦拭他眼角的泪花,还不忘为自己喊冤:“我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李东海气得打嗝,挥舞拳头把人锤了一顿。
李赫宰哄不好了,怎么发誓说自己真的没再动离开的歪心思,李东海都不听,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伤氛围里无法自拔。
于是李赫宰干脆心一横,抱着腿弯把人从床上拎起来坐正,然后他单膝跪在地板上,掷地有声道:“李东海,我们结婚吧!”
“嗝......你说什么?”李东海吓得都忘记哭了,问他,“这是哄我的一个招数吗?”
“不是。”李赫宰的表情严肃且郑重,“虽然很俗,但我生来就是个俗人,只想得到用这种方式给你安全感,结了婚你就不用再担心我跑了。虽然我真的没有留任何退路,但我更希望给你我最大的诚意。而我不想进李氏,是因为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仅此而已。”
李东海愣了好半天终于消化了这一大段话,确认了李赫宰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喜悦才后反劲涌了上来。
李赫宰双手摩挲着李东海的掌心,再一次询问:“李东海,我们结婚吧,好吗?”
“呜呜,好!”李东海又要哭了,但这一次流下的是幸福的泪水。
屋里暖洋洋的热气隔绝了室外的寒风,一对年轻的伴侣以雪为证,许下终生诺言。
“求婚,呜呜...怎么都没有求婚戒指的啊?”
“太突然了嘛!我的错,买,明天商场开门就去买!”
“我还以为你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若干年后等到登上巅峰身家百亿,终于跟我门当户对了才会向我求婚呢。”
“宝宝,少看点脑残剧吧,我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很难跟你门当户对了,难道要你等成小老头了才跟我结婚吗?我这么贪财,当然是越早把你这个金疙瘩变成私有的越好啊!”
“切∽你还挺自洽的。”
11
李东海没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跟人定下了终生大事,但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带着李赫宰和结婚证一起回老宅向父母先斩后奏时,妈妈也只是错愕了一分钟就接受事实了,还说她就知道儿大不中留。
这场婚事只有表哥金希澈不同意,得知消息的时候把李赫宰拉出去臭骂了一晚还罚了顿酒,没想到后来俩人倒是成了固定酒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下的李东海正盯着自己的结婚照傻笑,开明的父母和帅气的老公他都拥有了,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呀!
人生赢家的笑容在接到一通电话后霎时消褪。
李东海赶到警局时李赫宰刚做完笔录,监控屏幕还停留在他抬腿将李冼承踹倒的画面。
好在警局也有李家的人脉,局长见到李东海,把他引去会客厅。
“出什么事了?赫宰呢?”小少爷心急如焚。
“他还在审讯室,刚做完笔录,你放心我有打点过。”局长给李东海倒了杯茶,安抚道,“我们接到报案,不夜城的赌场发生恶性斗殴事件,警员赶到的时候李赫宰正抄起一块墙砖,要不是我们的人拦着,李冼承的脑袋差点都要被他凿开瓢了。”
听完局长描述,李东海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肯定是赫宰那个赌鬼舅舅又来伸手问他要钱了,只是不知道赫宰失控的原因是什么,他这些年一向容忍李冼承,他虽没主动点破但也是知情的。
李少爷抬眼看向对面,那边就接收到他的意思了。
“放心,稍后走个程序你就可以带他离开了。至于另一个......”
“先拘他一个月再说。”李东海冷冷放话,“我自有安排。”
“好,等你消息。”
李东海着急把李赫宰接走,等人放出来的时候,小少爷差点掀翻警局大厅。
怎么没人告诉他赫宰也受伤了啊!
李赫宰整理好破了几个洞的衣服,见到满脸焦躁的李东海,连忙迎上去,怕人担心还故作轻松笑了笑:“没事,先回家吧。”
李东海扶着他的腰往外面走,不敢碰脸上的血痕。要哭不哭的表情惹得李赫宰一阵愧疚:“别担心宝宝,皮肉伤而已,刚才警医给我检查过,没伤到骨头。”
李东海还是不说话,李赫宰手指勾他下巴:“真的没事∽给老公笑一个?”
“笑你个大头鬼!老实呆着!”李东海拍开逗弄他的手,咬着后槽牙往停车场走。心疼死了,知不知道李赫宰是做模特拍画报的啊,怎么能伤到脸!
李冼承,死期到了。
李东海真动怒的时候李赫宰一点都不敢惹,安静如鸡回到家,小心谨慎地跟在他身后,李东海把人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都扒了,再推进浴室。
“洗干净。水要避开伤口。”
“好的少爷。”
李东海瞪了李赫宰一眼,关上门留他一个人清洗。
脖子扭得咔嚓作响,李东海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有人害得我老公烦心,帮我做掉。”
李赫宰把自己洗干净又吹好头发,回到房间时已经换了副模样,黑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很乖。
李东海手边放着一只药箱,碘伏和棉签已经拿在手中等着他了。
李赫宰咧嘴一笑,露出牙龈,自觉坐过去让李东海给自己上药。
“嘶!”药水沾上伤口,带起沙沙的刺痛,李赫宰没忍住脸上肌肉的抽搐。
李东海没好气:“现在知道疼了,瞒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自己会受伤,不想我会心疼呢?”
李赫宰立马求饶,软着嗓子往前凑:“我错了,我坦白从宽!”
如今他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李赫宰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掩盖过去,前二十几年的种种往事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
一直回溯到李冼承这次开口要一百万,李赫宰沉重地长叹,他不想一再对舅舅放宽底线,所以只带了五十万给他。可是李冼承的胃口早就被养大了。
“说好的一百万呢?”
李冼承站在赌场的巷子口,眉毛吊得老高:“李赫宰,你他妈跟老子耍心眼是不是,一百万,没得商量!”
“我说了没有那么多钱!”李赫宰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李冼承吸了口烟,烟圈吐在李赫宰脸上:“没钱就去卖啊!你这身皮囊还是值点钱的吧!还是说你金主太抠门了,要不要舅舅去说和一下帮你抬抬价啊?”
李赫宰被烟气呛得咳嗽,喉咙一股铁锈的味道:“拿钱滚,你没资格这么侮辱我。”
“老子要的钱还不够呢,凭什么就叫你打发走了!”李冼承气急败坏,不停翻眼皮,威胁道,“李赫宰,你奶奶还没死呢吧?你说她的命,值不值五十万啊?”
李赫宰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暴虐因子,冲上去一脚将李冼承踹翻,钞票散落一地,周围涌上一圈看热闹的人。李赫宰嘶吼一声,与李冼承扭打起来。
“过程就是这样......再然后,我们就都被带到警局了。”
积压在心里的石头好像随着坦白被撬开了,李赫宰莫名松了口气,却对上李东海猩红的眸子。他刚刚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还能云淡风轻地安慰道:“都过去了,东海,不要为我落泪。”
李赫宰舍不得让李东海的忧郁因他而起。
“我居然都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吃了这么多苦。”李东海任由眼泪滴落,默默地看见李赫宰伸手将它们接住,深感语言的无力,于是他抱住自己的爱人,用体温给予他一个可以依偎的庇护所。
李赫宰也有点想哭了。
无声地拥抱一阵,他又听到李东海在耳边温柔说道:“赫宰,我们回趟国吧,我想去看看奶奶,还有你的爸爸妈妈。”
再次踏上年少时熟悉的土地,李赫宰却感觉恍若隔世。
距他离开这里竟然已经过去十年了。
李东海第一次来到乡下,第一次见到另一半的家人。
李赫宰常常寄钱回来也请了护工照顾,奶奶身体还算健康,只是年纪大了视力不怎么灵敏,乍一见到李东海说是孙子的结婚对象,还以为李东海是个女孩儿,搞得在场几人啼笑皆非。
“奶奶,东海是男孩子。”李赫宰忍俊不禁,向她解释,“他比全世界的女孩都好,我非常爱他。”
李东海只顾着在旁边脸红,又怕奶奶一时接受不了自己。
奶奶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笑起来,眼角皱纹纵深:“哎哟!原来是这样......我老了,眼神不好,东海你别生奶奶的气啊。”
李东海赶紧摇头,乖的要命:“不会不会!!”
在老家待了三天,李赫宰带李东海逛了逛小镇,又挑了一个天气好的日子一起去祭拜父母。
两个人认认真真擦干净墓碑,换了新的祭品,李赫宰拉着李东海的手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李赫宰开始絮絮叨叨向他们汇报这些年的生活,期间李东海走远接了一通越洋电话,再回来时,面色凝重。
“怎么了?”
李东海顿了顿,道:“有个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李冼承,死了。”
李赫宰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又问他:“怎么死的?”
“我也不太清楚啊。”李东海吸了吸鼻子,眼神上瞟,“可能是坏事做太多遭报应了吧。”
李赫宰似笑非笑:“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特别明显,李东海。是你做的吗?”
“不啊!”李东海下意识反驳,撞上李赫宰探寻的眼神,干脆装傻,“哎呀,我有那么坏嘛!”
“你还不坏么?”李赫宰走到他眼前,手指点点他皱起来的鼻梁,眯着眼揶揄,“你私底下可是烟酒都来的啊,坏男孩。”
“呀!都跟你说是为了谈生意不得已才那样的!”李东海炸毛。
李赫宰又笑,整个人瘫在李东海身上,静默了好久才说:“李冼承是我的亲舅舅,在雾城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是,听见他死了的消息,想到他再也不会纠缠我、威胁我,呵......我居然彻底松了一口气。我他妈才是最坏的。”
李东海蹭着他的肩窝,说:“不是这样的。赫宰,他死了,是因为他罪有应得。”
其实回国前,李东海又去了一次警局。
封闭的审讯室里,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清李冼承的样貌,五官隐约和李赫宰有一丝相近。
李东海坐在对面,展开一抹浅笑:“你好,或许...我也该叫你一声舅舅。”
李冼承先是疑惑地看向李东海,随后不消几秒就明白了,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李赫宰背后的人啊,那正好,快让人放了我!”
李东海缓缓摇头,架在腿上的脚尖轻轻抬起、落下,和着头顶时钟的节奏,像是在倒数。
“舅舅大概是误解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放你出去的,我是来让你知道......你究竟是死在谁的手上。”
李东海在对面恐惧的眼神中笑意更深,说完,又特意举起左手给李冼承展示无名指的钻戒:“还有,通知舅舅一声,我和赫宰结婚了。他未来的人生,将由我接管,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出门前,李东海特意叮嘱身边的人:“好好关照他。”然后甩开身后撕裂的怒吼,头也不回地离开警局。
“我还查到一件事,我想你有权利知晓。”李东海拉着李赫宰的手,“你父母当年车祸的肇事者其实后来抓到了的,而且对方也给了赔偿金,是李冼承私吞了那笔钱全都用来赌博了。”
李赫宰痛心地倒吸一口凉气,望着墓碑,心里蔓延着酸涩。
从墓地回到家,李赫宰的心情五味杂陈,见到还平安的奶奶,一阵后怕。
他越发感谢李东海,及时处理了脏污。
吃完晚饭李赫宰终于缓过来了,夜里,他和李东海挤在一张小床上透过窗子看星星。
“李东海,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星空这么美。”
李东海笑他肉麻:“嘴真甜,奖励一个亲亲∽”
俩人腻在一块儿接吻,床铺发出吱呀的响声,李东海怕隔音不好被外屋的奶奶听见,不敢再有大动作。李赫宰故意使坏,一手钻进李东海裤子里揉他圆润的臀肉,手指还时不时刮过穴口,往里抠弄。
李东海受不住,揪着李赫宰衣领的手指因忍耐泛白,眯起眼睛用气音哼唧:“别闹了,唔...我要忍不住声音了......”
李赫宰捏他心虚的鼻尖:“没事,一会儿你叫小声点儿就行。”
“呸...不正经!”李东海张嘴咬人,气鼓鼓斥责,揪出李赫宰在他身后骚扰的手。
李赫宰不以为耻:“对呀,我就是不正经,你也不正经,咱俩是一路人∽以后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了,谁也不许抛弃谁!”
李东海听了痴痴笑,下巴垫在李赫宰的胸前,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动:“我千辛万苦绑在身边的老公,又帅又猛,演技还一流,傻瓜才会抛弃呢!”
李赫宰噗嗤乐出声,告饶道:“别的我认,论演技谁演得过你啊,李大少爷!”
又胡闹了一气,李东海从怀里钻出来,认真看着李赫宰说:“赫,我们把奶奶接到雾城吧!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他不必询问李赫宰的意见,因为他说的正是李赫宰心中所想。
李赫宰的心化做一汪泉水,望向李东海的眸子,温柔轻抚。这双眼睛在回望自己时永远都那么纯净明亮,饱含爱意。
17岁困顿无光时,李赫宰茫然不知自己的未来归属何在。
而时间会告诉他,李东海是李赫宰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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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后面大概还有篇小番外,周末放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