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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3
Completed:
2026-04-17
Words:
13,387
Chapters:
3/3
Comments:
41
Kudos: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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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its:
2,442

【鸢群纪】人之大欲

Summary:

*接陈纪剧情12节夜宴
*避雷见tag xp请勿上升现实
*想到新play会继续更(可以点梗之)

Chapter Text

古柏覆荫,青砖铺地,薄薄一层苍白日光被高墙挡在别院之外,只从院中流苏树的枝叶缝隙中洋洋洒洒漏出一点碎金在地上。院门敞开,一顶小轿静悄悄抬进来,不多时便有两名侍从搀下来一个人,送进了内室绸帘里。

那人甫一进门,原本论辩和浅笑声交织的内室蓦然收了声,注视着那道身披华服、行动间却显出滞涩的身影落座席上。他一直没有抬头,低垂的脖颈仿佛承受不住琳琅的白玉组佩,半截瓷白肌肤从层层叠叠的深衣领口露出来,比那玉还要透白三分。珩璜冲牙以金丝贯串,他缓慢坐下时珠玉相击,却也只响了一瞬,霎时便沉寂下去。

侍从替他整理好衣摆便躬身退下,堂下方有人起身行礼,衣料簌簌摩擦:“拜见陈子。”

这人终于微微仰起脸,先是几不可察地瞥了身侧的陈群一眼,才迟钝地颔首回礼,失了血色的唇甚至没有一丝蠕动。

陈群面色未变,打量了一下他,淡淡说:“大人既来赴宴,怎么不涂些口脂?气色不佳,倒让旁人觉得你仍抱恙不愈。”

陈纪长睫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一次低下了头,空茫的眼神落在案前那排米酒和黍糕上,许久也不曾端起酒盅。耳中声音驳杂,他听得不太清楚,也算不清过了多久,只是默默数着陈群已经提酒三巡。堂中辩经不绝,他却只觉得晕眩。

沉重的华服压得他浑身酸痛,藏在宽袖下的手按着小腹,却不敢揉,只怕控制不住的动作叫旁人看去。

昨夜陈群强行留在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允许弄出来,从先前的满涨温热变得坠痛不已,黏腻地堵在他身体深处,像一团冰冷的火在血肉里滚动。

陈纪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睁开时却感到一道视线盯在自己侧脸。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大人身体不适?”陈群啜饮一口酒,声音温和,“不如送您回房吧?”

陈纪知道自己今日来这里的作用已经达到了,不过是为了给人看看,陈氏这尊跌在泥里滚了几圈的塑像还没碎,还能被端放在案上供人赏玩敬仰。

……可是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那个屋子。

没等他说什么,那两个侍从便又走过来把他搀起,引着往门外走。

陈群盯着陈纪蹒跚不稳的步伐,收回视线时极快地瞄了一眼方才这人坐过的软垫,素色绸缎上洇湿了一小块,显得颜色有点深。

他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嗤笑,紧接着伪装成端庄的微笑,递给了堂中的儒生门客。

陈纪几乎被拖着走出去的,两支细瘦的胳膊被架着,手掌被迫离开了小腹,仅有的那点温热也被微凉的晚风带走了,痛楚更甚。

——不知是得到片刻更好,还是从未拥有更好,至少失去的时候不至于太过痛苦,他胡乱想着。

小轿里窗帘垂下,又是一个逼仄而狭小的封闭空间,好在没有旁人能瞧见里面如何狼狈。陈纪倚在软枕上,也顾不得戴满冠饰的发髻是否会歪斜,腰一软便靠着轿厢拼命喘息起来,冰冷的空气轮番卷进肺腑,深吸一口胸膛便闷痛不已。他揪着胸前的布料,它柔滑得攥不住,从枯瘦的指尖垂下去时擦过手背,让他下意识瑟缩。

“唔……”滚烫的脸颊估计被激出了血色,陈纪抬手贴了贴额头,摸到一手湿冷汗意,哆哆嗦嗦用衣袖擦了。他不敢伸手到所有不适感的来源,那根粗长的玉势已经被暖得很热,或者说根本就是夺走了肉穴本身的温度,火钳似的插在身体里。

这东西原本就把穴道撑得很满,刚才在席上跽坐时,又被支踵顶得更深。合不拢的穴口其实也只吞进去一多半,后面半截被亵裤抵着,稍微一动就四处顶撞,随着小轿颠簸,几乎搅碎满腹柔软脏腑。

小轿停下,陈纪还来不及端正坐姿,就被强行扶下了地,走起来比之前还要软弱无力。他踉跄着走到回廊上,便挣开了侍从的手,扑在栏杆上,好容易才站稳,浑身玉佩叮铛相撞。

陈纪痛苦而急促地呼吸着,声音虚浮:“让我在这待一会……”

雕花的房门就在眼前,门框上满是钉痕,没有点起烛火的内室仿佛一尊漆黑的巨兽,在门后静静窥伺他。

他不想进去。晚风虽凉,却是流动的。进了门,好像一切都停滞了。

原来再觉得疲累、再抱有放弃的决心,也是受不住那样的死寂。

侍从没有说话,一如这些日子的沉默,只当他是一座需要小心伺候的摆件。

片刻后,一人上前拉住了陈纪的手腕,轻声说:“请陈子别让我们为难。”

陈纪阖上眼,指尖从栏杆上滑落,再也握不住那点冰凉坚硬。

他几乎是跌回了榻上,瘦削的身体被骨头硌得很痛,他半点力气也没有,任凭身上繁重的华服被解开。珠饰剥落,严妆卸去,夹杂着数缕雪白的长发散在枕上,无需揽镜也知自己此时有多憔悴。

卧房陷入一种令人恐慌的安静,陈纪卷进被褥,浑身发冷,怎么也暖不起来,只有仍然塞满异物的下体火烧火燎地痛。

今夜是侥幸解脱,还是又有一轮折磨?他疲倦地、缓慢地想,手却没力气伸下去,仅仅是攥紧颈边的被褥,蜷缩起来。

梦里昏沉幽暗,梦外冷寂无声,陈纪从一场僵梦中惊醒,尚未回味出那股萧索,便见床前立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也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心脏犹在震颤,他试图压下去那阵憋闷,哑声问:“是群……长文吗?”

好不容易捂出点热气的被褥被掀开了,陈纪瑟缩着往床榻深处躲,又被抓住了手臂拖过去。他无望地摇头,白发垂在肩膀上,轻轻晃动。

“别……今晚、今晚放过我……”

陈群蹙眉看着他,声音依然平静:“大人何故如此怕我?”

陈纪终于抬眼,在昏暗中直视着自己的儿子,却怎么也看不清看不透:“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你也须知人伦纲常!”

“……哈,”陈群讥笑似的嗤了一声,抬腿跪上榻,一步步膝行靠近陈纪,把他逼到角落,俯身扣住他的肩膀,“大人抖什么?不要怕啊,你不是不愿封圣吗?现在称心如意了,不必拘着什么圣贤书了。”

“再说了,人之大欲,不也是圣贤的道理吗?”他解开陈纪凌乱的寝衣,那系带不过半月便又松了一圈,环在分外细瘦的腰上,多绕一圈都像是在虐待他。

陈群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微不足道的反抗,伸手把陈纪推到被褥上,拽着他的脚腕猛地把人拖到面前,扯掉了那条湿漉漉的亵裤。

腿间嫣红濡湿的肉穴就这样敞着让人看,陈纪耻辱至极,浑身都绷紧了,自以为死死攥住了手边的布料,也不过被人轻轻一挥就拍开了。

屄穴里那根湿漉漉的硬物被握住,浅浅抽插几次。扩张了半日的肉穴很是湿滑,也不再紧得难以动作,蠕动两下就把玉势吐出来一半,裹着粘稠的淫液,仔细看去,里面似乎还夹杂了极淡的血丝。

“嘶,嗯……”陈纪咬紧牙关,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他试图并拢双腿,却被陈群更用力地按住膝弯,强行将他折成双腿大开的姿势,私处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手指重新握住污秽不堪的玉势,毫不怜惜地整根抽了出来。失去堵塞的肉穴顿时颤抖起来,合不拢的穴口露出圆圆一个肉洞,不住地张合,像是在无声地喘息。淫水混着血丝缓缓溢出,顺着股缝滑落到被褥上,洇开一片湿痕。

陈群用拇指粗暴地拨开那两片肿胀的花唇,仔细端详着被折磨得红肿不堪的嫩肉。

他恍若喟叹一般:“圣贤啊……”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陈纪反应的机会,将自己早已硬胀的粗长性器对准一片狼藉的穴口,挺腰向前,凶狠地整根没入。

“呃啊——”

陈纪猛地仰起脖子,苍白的唇抖了两下,却已经叫不出声,脖颈上青筋凸起,也只泄出一点闷哼。

“太深了,痛……”

撕裂的痛感与被填满的饱胀感瞬间席卷全身,那根滚烫的肉刃比玉势粗烫得多,像是要把他整个下身都捅穿。穴壁被强行撑到极限,敏感的嫩肉被摩擦得火辣辣地疼,却又在充盈淫液的帮助下,毫无阻碍地吞下整根凶器。

陈群箍着他的腰,慢条斯理地顶弄,看着父亲蹙眉挣扎的模样,愉悦地轻笑:“我还以为大人年长了,穴也松呢,没想到塞了一天东西,还是这么紧。”

陈纪木然地望着他,连呼吸时都会浑身作痛,他低声说:“唔嗯……你也知道、你还当我是你父亲。”

“自然,孩儿何曾有一日忘记?”陈群拎起他的腿架在臂弯里,紧贴着他开始密密抽插,“必定日夜侍奉左右,不敢有违。”

陈纪别开脸,想要藏住眼前细碎的水光。

“我消受不起。”

陈群拂开他额前的乱发,指腹停留在他的眼角。

“大人低估自己了,连我也是。寻死……文若想要你死,你还真敢遂了他的愿。我不是你的亲儿子吗,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如愿?我可是为了陈氏的门楣荣耀,才对父亲做这些……”

陈纪眼中的微光渐渐破裂,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死亡。

新生的水光如同蜉蝣,前赴后继地消散,反复几次,终于枯竭。

他哑声道:“你疯了……”

陈群冷静地反驳他:“我很好,劳您挂心,这世道竟养出您这样天真纯善的人,未尝不是一种疯病。”

他语气轻佻,仿佛不是在说天真,而是在说一种不识时务的愚蠢。

“只是……可惜了。”

轻飘飘的话音散落,陈群开始毫不留情地抽插,每一次大开大合的动作都狠戾无情。每一次都拔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钩出一圈翻卷鲜红的软肉,再凶狠地整根撞进去,撞得陈纪的身子不住往上耸动,夹杂着淫荡至极的啪啪声。

陈纪被动地承受对方一次又一次的鞭挞,双手无力地抓着被褥,逐渐感觉喘不上气。

“呃,呃啊!不……呼……唔唔!”

乌白的唇触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他浑身一僵,穴道深处那块嫩肉被顶到的同时,软物也侵入了他的唇舌。

分不清这人是想渡气给自己,还是想在窒息中把他活生生肏干到高潮,陈纪眼前一阵漆黑似一阵,明明灭灭,总是看不透。

麻木地接受来自陈群的舔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得以喘息,濒临崩溃地呢喃:“长文……”

很明显的哭腔,陈群听出来了,他俯低身体,性器重重楔入那口淫穴,从善如流地回应:“孩儿在呢,父亲爽不爽?”

陈纪怔愣住了,他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流水不止的屄穴是多么热情柔顺地吮吸着儿子的阳具,一个劲地蠕动绞紧了往里头送,非要撑满穴道、顶上深处的肉环才满足。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哆哆嗦嗦去推陈群的胸膛:“不,不要……啊啊!长文!你放手,放手啊……”

因为体弱而半硬不软地垂下的阳物被握住了,缓慢却有力地撸动着,肉穴里黏腻的淫液也被带到了茎身上,哪里都是湿滑一片。

陈纪久病,又一直服用那半药半毒的东西,根本受不了这样前后夹击的刺激。他颤得厉害,腿根发软,内里却越来越湿热,越来越兴奋。

陈群动作不停,也没有放轻半分力道,阴茎抵着敏感的那点发狠似的磨,只听见陈纪呜咽一声,剧烈地痉挛起来,苍白柔软的肌肤洇出汗意,暖融融滑腻腻地在他手里颤抖。

那根阳具甚至还没有完全勃起,就已经断断续续溢出了精水,浅红的小孔里渗出乳白的浊液,并不算多。

陈群抬起手,张开指缝给陈纪看,眼眸垂下,闪着点狭昵的笑意:“父亲射了孩儿一手啊……有这样罔顾人伦的淫欲,做圣贤真是为难父亲了。”

陈纪彻底软了身子,倒在榻上,他是不想做一个任人摆布、谋利、瞻仰的圣贤,可又怎么能承认自己在和儿子的媾合中获得了肉欲的快感?

不敢承认,又无法否认。

极度的疲乏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那根肉刃还牢牢插在体内,粗长得可怖,兴奋地搏动着。

我已经年纪这么大了,又是一具残破病躯,他也真不怕我死了。陈纪静静地想,那时候谁会得到解脱,谁又会感到叹惋。

“这就爽到哭了吗?”陈群捧住陈纪的脸庞,拇指轻轻擦过他湿红的眼尾。射精后的陈纪似乎更加虚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颓然。

陈纪迟钝地意识到眼泪弄得鬓角很痒很凉,他艰难地抬手挡开陈群的手指,胡乱抹掉了水珠,又猝然垂下。

烛光昏黄闪烁,屋内尽是一股腥甜淫靡的气味,而陈纪已经被折腾得几乎没有力气。

屄穴里的性器猛地抽出,浊液失禁一样滴滴答答落在床榻上。他被陈群抱起翻过身,双膝跪立,上半身却被迫向前趴伏,脸颊贴着冰凉的软枕。

陈群扣住他瘦弱的腰往上一提,摆成一个极度羞耻的体位——被他倾注心血要捧成圣贤的父亲,此刻如同一只下贱的发情的野兽,双腿大开地跪趴,臀部高高翘起,腰背塌陷,腿间通红的肉穴暴露无遗。

“长文……太、太难看了……咳咳!我受不住了……”  

陈纪本就虚弱,脸颊挨着枕头,说话也艰难。他试图并拢双腿,却被陈群强硬地用膝盖顶开,双手也被反剪到身后,只用一根绸带简单绑住。

陈群跪在他身后,勾住绸带轻轻一拉,把陈纪提得悬空起来:“这个姿势最适合您了。”  

显得他那么温顺可欺,诚然这绝非用来形容父亲或说一个人的词汇,可陈群宁愿看着陈纪这样驯服,乖乖让自己把性器顶到最深处去肏干。

他低头,看见这人被自己肏得红肿的穴口还在微微张合,今晨射进去的精液缓缓流出,一团白浊挂在穴口,半天才啪嗒一声落下。

陈群沉稳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扶着粗硬的阴茎,插进那口肉穴。

“唔——啊!!太……太深了!”  

陈纪哀叫出声,整个上身向前扑去,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后背跪立的姿势让穴道角度变得倾斜,那根性器几乎一口气顶到最深处,龟头狠狠撞在敏感点上,像要把他的内脏都顶得移位。

“骑术不也是君子六艺么?大人当年不曾亲手教导我,现在以身作则总可以吧。”  

陈群低低喘着气,一只手伸到前面,按在陈纪被顶得微微鼓胀的小腹上,另一只手牵着那条绸带,犹如策马。

“啊啊!长文……慢些,会被顶坏的……呃啊!!太痛了,真的不行了,我受不住。”

“大人啊……你总是怕什么呢,不会坏的,我心里有数。”

陈群温柔地倾身,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肏得更深更狠,每一下都像要把陈纪整个人钉死在自己身上。他力道很重,撞得陈纪不断向前踉跄,却又被他掐着腰拽回来。

滚烫粗硬的性器在屄穴里搅动不休,终于射出来的精液尽数灌进肉腔,裹着一团酸麻在深处炸开。

陈纪在汹涌的快感中近乎崩溃,他眼神涣散,神智也模糊了,隐约觉得穴口在痉挛着收缩,喷出一股透明的淫水。

他静了两秒,肩背簌簌颤抖,陈群还未反应过来时,他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喘,从陈群手中挣脱,滑倒在榻上。

陈群愕然看着陈纪毫无血色的灰白的脸颊,冷汗不知何时浸透了他的鬓角,双眸和唇瓣都紧紧闭上了,只有唇角缓缓渗出一丝血线,成了这张脸上唯一的艳色。

他怔忡片刻,失声喊出来:“——父亲!!!”

 

Chapter 2

Summary:

*迫害一下失忆病弱年上美人

Chapter Text

自那夜呕血昏迷已有数日,陈纪一直未曾醒转,请了无数医官,都说是心急气弱,身体也早被药虚耗透了。陈群心中清楚,却也无法可想。伺候陈纪的仆从来报时,他尚在书房批公文,听了消息便急匆匆往偏院赶。

侍从只是战战兢兢,脸上不见丝毫喜色,陈群心底一沉,脚步愈快。

刚进了别院,就见那道封死的门前围了几个侍卫,俱是手足无措,见了陈群才如获大赦地退下。

陈群往那道门迈了两步,听见里面呼哧呼哧的喘息离得很近,仿佛有人就紧紧贴在门上,手掌断断续续拍打着门,紧接着便是惊惶的喊声。

“父亲?!是父亲吗?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无人应答,他安静片刻,原本低沉柔和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有人在外面吗……放我出去,夫人、夫人和群儿呢?他们在哪啊……”

陈群悚然一惊,浑身仿佛在冷水了滚了一圈,阳光照在后背上如火烧似的,前胸却是冰凉,猛然的坠落感从心口蔓延开,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晕眩。

他厉声喝道:“开门!”

封门的木板一块一块拆下来,锤击的震动透过门板传到里面,惊得那人一下子往后躲,见到门开,也顾不得瞬间洒落进来的光线遮蔽了视野,慌忙想要起身拉住进来的人。

“我,你是——”

陈纪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根本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刺目的光线让他禁不住落泪,又努力眯着眼睛去看眼前的人,像是没认出来这个身姿高挺面容冷峻的男人是他方才还心心念念的儿子。

“叫医官来。”陈群侧头对侍从吩咐,不动声色地拂开陈纪的手,反手抓住他的小臂,把人往屋里拖。陈纪被他拽得踉跄,摇摇晃晃跌到榻上,清瘦的皮肉裹不住凸出的骨节,撞在床边又是一阵隐痛。

陈纪呆愣地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地盯着地板,手掌捂着被撞痛的地方。他从醒来就觉得很奇怪,身体变得异常虚弱,光是从床榻走到门边就已经酸软得站不稳,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竟然也莫名感觉不适,穴口连着小腹都是一片胀痛。

更何况,自己为何会被囚禁在这个雪洞一般光秃秃的房间,门板是封死的,屋里也只有床榻和一张小案……

陈群坐在床边冷眼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过来,我看看。”

没等对方听从或是拒绝,他伸手握住陈纪的脚腕,不由分说地掀开了寝衣,检查他捂了半天的地方,果然有一小块淡红瘀斑。拇指按上去用了点力,那细瘦的腿就在他掌中颤抖,很轻微,但是陈群立刻察觉到了。

他转而扣住陈纪的下颌,漠然地审视:“装失忆?还是装疯?省省力气,大人。”

陈纪眼睫颤动,宛如蝴蝶抖翅,他僵硬地抬眼望向陈群,眼神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在陈群脸上,很快就收走了。

他茫然地摇头,喃喃自语:“你不是群儿。”

“……”陈群忍无可忍,正想问问他发什么疯病,就看见这人枯涸的眼中突然涌出一股急切的期待。

“群儿呢?我给他……画了绘卷——我的绘卷在哪?”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赤着足下榻去找,陈群见不得他这幅样子,起身把陈纪推回榻上,不耐烦地冲门外喊:“医官怎么还没来?”

陈纪被他折腾一番,又开始伏下身咳得胸腔都要被撕裂开。呛咳逐渐变成了干呕,星星点点的血迹溅在被褥上,正巧被进门的医官看个正着,连忙去拦看似要动作的陈群。

“是瘀血,让他吐!吐出来就好,陈子之前昏迷着,瘀血都堵在里头了。”

陈群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神智模糊的陈纪歪倒在榻上,长发垂散,凌乱地铺了一身,只露出一段枯枝般青白纤瘦的手腕,仿佛连诊脉的力道都会把它折断。陈纪看起来是疼累了,眼神涣散,疲倦地垂着头,唇角的血痕被帕子抹了抹,反倒像最艳丽的口脂,描摹那张形状漂亮却灰白干裂的唇。

医官把了脉,又小心翼翼撑开陈纪的眼睑,看到那满含痛楚水光的眼眸时,在氏族深宅磨得发硬的心里甚至生出些不忍。

“身子没有大碍,是心脉受了刺激。惊则气乱,神不守舍,记忆是有些混乱了。”他收回心思,向陈群解释。

陈群沉思半晌,又问:“多久能治好?”

“这……说不好,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一直就这样下去了。”

陈纪几近昏迷,模模糊糊听到什么,偏头吐出一口血,呢喃的话说出来全是气声:“群儿……我有东西、给你,你喜欢吗……”

陈群缓慢地咬紧了牙关,挤出几个字:“那就这样下去吧。”

他转身就走,冷淡地冲侍从说:“照以前那样伺候着,什么都不准跟他提。”

这个以前,到底是几天以前,还是几年以前,他没说,侍从也无人敢问。

不过那扇门陈群没有下令再封起来,就连陈纪清醒时强撑着自个儿走到了花园里,都没有人再拦他,禀报给陈群也只是说“由得他去”。

陈群觉得这样方便多了,他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虽然身子依旧极差,精神却回光返照似的好了一些,也不再需要下人提防着他寻死觅活。

偶尔陈纪会莫名其妙请人送糕点过来,让人问他喜不喜欢,大概是想送给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陈群,谁知道送给了如今的陈氏家主陈长文,自然得不到什么期待的答案。偶尔他会试探着要一些纸笔水墨,伏在案前艰难地涂涂写写,过后又不知藏在了哪里,某日寻了一个看着面善的小侍女塞给她,说是给群儿的生辰礼。

陈群看着呈到案前的绘卷,一时有些恍惚,很小的时候他确实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惹得袁基荀彧俱是羡慕不已,缠着陈纪多画几份,一个个爱不释手。

后来一个个又极快地长大,手里的东西换成了笏板公文,绘卷早不知丢在了何方年岁,只有陈纪还那么执着地把自己困在过去。

何必呢。

陈群静静地想了一会,决定起身去偏院看看陈纪。

陈纪正憩在院中的小榻上,昏睡了许久。

阳光很好,照得他面孔雪白,长久没有敷盖厚粉浓妆的脸颊微微凹陷,半遮半掩藏在碎发里。安详又静谧,宛如已然死去。

陈群走到他面前,脚步刻意重了些,但还是没能把他吵醒,他俯身拨开陈纪额边的长发,开口叫他:“父亲。”

“嗯……”陈纪挣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病痛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纠缠上这具身体,他蹙眉闷哼了一声,不言不语地望着身前的男人。

那个眼神很迷惘,像追忆。

他慢慢说:“你……你很像,我的群儿……我许久没见过他了……”一尝试回想什么事情,他便头痛得厉害,连儿子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可是在眩目的阳光下,他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青年带着一种熟悉感。

“睡在这里,当心着了凉。”陈群耐心地说,解下外袍披在陈纪身上,弯腰抄起他的膝弯,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

陈纪一惊,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犹犹豫豫的:“这!这不合礼法。”

陈群垂眼看着父亲,神色淡漠:“在这我就是礼法。”他把陈纪放在榻上,从怀里摸出绘卷,故意露给陈纪看。

“怎么在你这里……”陈纪有气无力地低声问,也没有伸手去拿回来的意思。

陈群看着上面曾母投杼的画,反问他:“能送给我吗?”

陈纪愣愣地盯着绘卷,抿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浅笑,颔首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这似乎是父子二人关系缓和的开端,陈群默许了很多事,比如陈纪某夜突然要寻一支簪子,又比如想换掉房中的熏香、制裳的纹样。

直到他在苑囿水榭拾到那个竹筒。

陈纪没想到会有人给自己回信,信上的字迹很像当年的长文和文若,端方持重,却多了一分少年清狂气。他想陈氏府邸与荀家相邻,流水相通,那大约就是荀氏的小辈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同他来往通信,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第一次只敢克制地问那些旧识是否安好。后来他开始写孤灯空庭残夜,写梦里徵羽应钟,问颍川祓禊春色,从字里行间试探如今是什么年月,朝野又是何种形势。

即便被当作傀儡数年,即便失了大段记忆,他依然是那个陈氏三君,敏锐过人。

他问如今司掌陈氏之人,可得天下信服。

回信答他,若您为家主,想必不会被困于宅院,借信遣怀问事。

陈纪怅然许久,提笔写道,悲时俗之迫阨,愿轻举而远游。

这次他没能等到回信,来者是陈群,携了一壶清酒,施施然坐在他对面,从袖中摸出那个竹筒,啪嗒一下扔在陈纪面前的小案上。清脆的响声宛如重锤砸在陈纪心口,血色一瞬间从那张清减也不失昳丽的脸上褪干净了。

陈纪藏在袖袍下的手忍不住发颤,指尖紧紧掐着掌心,惊愕地看着那个竹筒咕噜噜从案边滚下去,叮叮当当掉在坐席旁,他却不敢俯身捡起。

“……是你?”

是你截获了我的信,还是自始至终,那个哄得我敞开真心的人都不过是你在伪装。

陈群冷冷注视他:“很失望吗?”

他一手拎起酒壶,一手拽着陈纪的衣襟把他提起来,步步紧逼,直至陈纪的后腰撞在桌沿,退无可退,那只手便转而扣住了他的下颌,掌根压迫着脆弱的喉管。

壶嘴强硬地顶开陈纪唇齿,浓烈的酒液灌进口中,陈纪推不开他,呛咳着咽下去不少,更多的则是溢出来打湿了衣襟和陈群的手掌。

酒里有药味。

酒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陈纪一个激灵,攀着陈群的手腕,眼尾泛起薄红:“呃……放手!我……”

不容抗拒的力道施加在身上,强迫他转过身,脸颊紧紧贴着铜镜冰冷的镜面。

压在他身后的男人从镜子里狠戾地盯着他:“我逼迫你、困厄你了?你敢写那种话……想死,还是想逃?”

陈群心中急火翻涌,在镜子前一层一层扯开陈纪的衣衫,逼他直视肩膀、胸口和小腹上还未彻底消褪的淡红吻痕,其余那些青紫痕迹早变成了很浅的鹅黄,零星点缀在苍白的肌肤上,宛如雪地里钻出来的野花。

“你自己看,看啊!想不起来了是吧,正好,我帮大人回忆一下。”他握着自己的性器,在陈纪的臀缝间滑动,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愤恨,“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真是可悲。”

湿热坚硬的触感在皮肤上游走,时不时挤到敏感的穴口打转,陈纪一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惊恐到完全丧失了反应,呆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不……”

陈群抬起他一条腿挂在手臂上,扶着阳物抵在父亲的花穴口,刺探着把龟头塞进去。他叼着陈纪的后颈,含混道:“大人认出来孩儿的东西了吗?没关系,我们时间很多,可以做到你想起来为止。”

陈纪痛得腰肢都软了,崩溃地掉泪,喉咙里发出嘶鸣:“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群儿……”

声音破碎难辨,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与惊惧,那半句未完的话卡在喉间,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噎住。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个会强迫自己与之乱伦交欢的男人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如何面对,怎能接受。

“呃啊——!”陈纪整个人剧烈一颤,尖锐的痛呼从喉管挤出。

那坚挺的硬物已经塞了快一半进去,撑开紧窄的甬道,半个多月没有被侵犯过了,撕裂般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被贯穿的感觉酸涩麻木,甬道本能地收缩着绞紧入侵者,却只换来对方更深的顶弄。他的指尖死死抠着桌边,指节发白,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身后男人强硬的禁锢才勉强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

“现在呢?看清楚了吗?”陈群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喘息,一手扣紧陈纪的腰,另一手托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继续看着镜子,“是谁在肏你,谁留下的痕迹……就在上个月,你被谁肏得边哭边射,求谁轻一点慢一点?”

“——是我。”

他开始缓慢却凶狠地抽插,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贯入最深处,撞得陈纪的身体跟着一起晃动。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连影子都在乱晃,天地摇曳。

陈纪张着口喘息,哀吟都发不出来,容色庄丽的脸庞被冷汗和热泪交替覆盖,乌黑的长睫上也挂着水珠,像是花枝承受不住摇摇欲坠的浓露,轻轻一颤就悄无声息地坠落了。

他艰难地咬紧牙关,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群——”

陈群咬着他的耳垂,耳鬓厮磨,犹如交颈鸳鸯,哪知那是罔顾人伦的狐绥鸨合。

他一字一顿地说:“要喊我长文。”

泪水盈满眼眶,陈纪念着那个自以为陌生的称呼,唇舌却似乎先一步熟悉了它,毫无阻碍:“长文……”

陈群满足地轻叹一声,伸手绕到前方,握住陈纪因为疼痛和羞耻而半软的性器,粗暴地撸动起来,拇指按压着前端敏感的马眼,挤出透明水液:“这里也硬过啊,在我的手里、嘴里……父亲的身体记得清楚多了。”

“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我不能跟你——”陈纪难以启齿,薄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呼出的全是来自五脏六腑的热气,那源头似乎却是小腹正中,那朵隐秘闭合的花朵。

药效开始发作了,却不是往常喂给他的那种药。

仿佛有一团火在身体深处灼烧起来,原本只是隐隐的灼热,逐渐化作燎原之势,顺着陈群粗硬性器的每一次撞击四处逸散,烧进骨髓,烧进四肢百骸,把每一寸血管筋脉里的记忆全都点燃。那些夜晚的片段,陈群压在他身上时低哑的喘息、那根滚烫的性器如何一次次填满他、如何让他在哭喊中反复高潮,明明头痛欲裂,身体却好像在沉湎地回味。

被贯穿的穴口本就敏感异常,每一次拔出都带出湿滑的淫水,每一次顶入都发出黏腻的“咕啾”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下流,把陈纪往日里端方清贵的脸都衬得淫荡不堪。

他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丑态,脸颊已经烧得通红,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唇瓣微张,简直像在主动求欢。他再也承受不住耻辱和崩溃,破碎的呻吟从唇间溢出,带着哭腔,却又隐隐含着被药力逼出的媚意。

“啊……嗯,哈啊……呃,不,长文!啊啊啊!”

陈纪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药效太过猛烈,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陈群会给自己喂的东西,难道非要把他变成一个禁脔才罢休么。

陈群忽然拔出性器,只留裹着一泡乳白粘液的龟头卡在穴口,轻轻打转,却不推进。陈纪的身体本能地抽搐,穴口收缩着试图挽留,却只换来更强烈的空虚。药火烧得他小腹发烫,下身湿得一塌糊涂,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滴在地板上。

“大人,”陈群贴着他的后背,缓慢、沉稳地挺腰,嗓音满是痴迷的愉悦,“你刚才还说‘我们不能’,现在呢,还这么想吗?”

孽根再次全部没入,直直插在敏感点上,刺激得陈纪连连哀呼,尖叫也显得凄艳:“呜啊!嗯呃,啊……我,好疼……不行,呼……”

陈纪几乎要崩溃了,浑身都在痉挛,也不知是舒爽还是煎熬。发丝随之摇晃,扫过被媚药催发得敏感至极的皮肉,也犹如鞣鞭抽打。

陈群从后面把他悬空抱起来,重重按在自己的阳具上,狠命抽插,淫水全被搅成黏腻的白沫,糊满了红肿的屄穴。

挺拔精壮的青年,以一个给小儿把尿的姿势,搂抱着、肏干着他俊雅清朗却病骨支离的父亲,是何等的荒唐,何等淫乱。

陈纪在他怀里羞耻万分,细细发抖:“求你、求你了,停下吧,真的要死了……”

陈群抱着陈他往床榻走,性器在肉穴里搏动,把平坦到有些凹下去的小腹顶得鼓鼓的,像是要肏穿薄薄的肉壁。

“我说过了,你什么时候想起来、认出来,我们什么时候停。”

他把陈纪放在榻上,跪在他身前,将那双修长的腿扛到肩上,俯身下去吻了吻陈纪的额角。

陈纪轻轻吐出一口气,绝望地阖上了眼。

Chapter 3

Summary:

本来没想写剧情的但是暂时温馨一下吧
接下来开始狂野调教(?并不)

Chapter Text

父亲的身体不太好了,陈群坐在榻边默默想,总是容易晕过去,连昏睡时都不自觉蹙着眉,或许是那药的副作用,又或许这些事对他的刺激太大,宁愿把自己逼到失忆也无法排解。

他原本没想这么着急,虽然强迫陈纪与自己乱伦无论何时都难以接受,但至少两人还能勉强维持一段平和的时日。

实在是那封信让他急怒攻心,恨不得干脆就把陈纪锁在榻上,一步也不放出去才好。

陈群只点了一盏残灯、披了一件中衣,呼气都放轻了,温柔地拨开陈纪散落在枕上的长发。这张清丽的面孔由于太过消瘦,看起来着实憔悴,微微凹陷的脸颊和眼眶盛不下烛光,抹开一片阴影,显得他如同一个捏得太过用力的泥偶。

“一直这样不好么?”陈群眉眼低垂,喃喃自语着,俯身靠在陈纪胸口,拉起他的手臂缠在自己脖子上,就好像被父亲温柔地揽进怀里。

“明天醒来,大人会开始恨我吧……”

病恹恹的鸟藏在陈纪胸膛里,细弱的喙一下下啄着那层肌骨。

这样孱弱,却总想振翅,最终也不过在掌心扑腾着扯落片片羽毛。

他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贴在脸边眷恋地摩挲,叹息道:“别总想着离开我了。”

陈群知道失忆的陈纪不会那么轻易接受这个夜晚的事,但是翌日醒来的陈纪惊慌失措地缩在床榻角落、怎么都不愿看自己一眼时,他还是心头一紧。

陈纪攥着衣襟,浑身冷战似的止不住发抖,视线死死盯着面前一小块被褥,连余光都不肯分给陈群。他拼命喘气,胸膛却像是被巨石压着,气流从鼻腔转了一圈出去,根本没有缓解半分令人心悸的窒息感。

男人就站在榻前,半条腿抵着床沿,像是要靠近。陈纪极快地瞥过去,深深拧起眉,痛苦地揪着胸前的布料,濒死一般倒气:“呼,呼……呃,呵啊……”

陈群僵硬地收回了腿,艰难开口:“大人,你别——”

陈纪已是惊惧至极,那些疯狂、荒淫的画面针扎似的钻进脑海,他恨不得再生几双手,捂住所有疼痛的来源,从心口到小腹。

也就是那一刹那,他猛地低头撞上床柱,用力地“砰砰”磕了几下,试图用皮肉上的苦楚掩盖深处的剧痛。胃里痉挛不止,他手掌握成拳死命抵在那里,仍是压不住干呕,徒劳地哆嗦了两下,又变成咳喘。

陈纪晕得快要支撑不住,含混不清吐出几个字,已近哀鸣:“出去!你,出去……呃啊啊啊!!”

陈群肝胆俱裂,怔怔后退数步,狼狈地扶住门框,遥遥望着在床上跪伏着咳嗽的人,连自己怎么出的门、何时叫的医官也记不清了。

唯一清晰的只有陈纪那双满含慑惧的眼眸,以及蜷缩时病骨支离的身子。

——大概怕极了痛极了吧,他那时候。

卧房终于清静了下来,陈纪靠在床头,拥着被褥发呆。一场惊悸发作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连想事情都觉得疲惫,零碎的记忆飘来飘去,认真去捕捉时又怎么也摸不着。

头慢慢滑到枕上,手臂无力地垂下,陈纪模模糊糊好像梦见许多从前的事,一会是年幼可爱的群儿抱着他的腰,吃醋般对别的孩子说“这是我的父亲”,一会又是眼神冷肃的男人拉开他的腿,在凶狠的顶弄中说“我是您的亲儿子”。

孰真孰假,难辨虚实。

他又开始咳,倒把自己咳醒,耳边似乎有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他稍稍紧张地偏头去看,并没有人,搭在身侧的手背却触到一团柔软的活物。

陈纪下意识想要缩回手,那东西竟开始爬上他的手臂。他慌张地低下头,意外地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鼠正攀着他的手,脑袋钻进袖口一半又探了出来,沿着他的胳膊爬了两步,鼻尖抽动,顶开陈纪的掌心,窝在了那上面。

“唔?”陈纪有些迷茫,房里怎么会有小鼠,它看起来干净蓬松,一点也不怕人。他迟钝地托着小鼠递到胸前,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轻声说:“你是从哪跑出来的……”

小鼠圆溜溜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埋头在他指根拱来拱去,软绵绵的毛蹭着陈纪的指尖,吱吱唧唧地叫了两声。

陈纪紧绷的肩头悄然放松,他很小心地捧着它,像捧了一簇火。他把这团温热搁在心口,僵冷的四肢似乎也变得柔软,让他暂时忽略了身上的病痛。

“你就,在我这里吧……”陈纪半阖上眼,也不知说给谁听,“群儿好像,不太喜欢宠物……”

他再一次沉入幽深梦里,手臂微微扭着,护住了安静下来依偎着自己的小鼠。

它没有像那些绘卷、琴谱、香囊、扇坠等等一系列不太合规矩的东西一样悄然消失在某个梦醒的午后,陈纪觉得或许能把它养大些,养得很久,于是白日里也会捧着它走到廊上晒太阳。

往往他比小鼠更先睡着,也已经习惯了失忆后变得很差的身体和精神,但是偶尔醒来发现身上披着条薄毯时,他还是会觉得仓皇,忙忙把小鼠藏进袖口进了屋。

“你看,我就说小瑞是最会讨人喜欢的那只。”陈群站在回廊下,遥遥望着合拢的屋门,淡声对身后半步的青年说。

“唔,嗯。”那人不置可否,拢了拢袖口,像是生怕陈群怀里那两只小鼠会钻到自己身上,“就打算这样下去么?”

陈群没有思考很久,不紧不慢地说:“最近几次,他的表情很不自然……他开始伪装了,对着我。”

“……还是想试探吧。”

陈群转身走开,轻轻瞥了他一眼:“别做多余的事,袁基。”

袁基回以很平淡的微笑:“怎么会,舅祖抱恙,我们做小辈的只是想探视一二,以表孝心而已。”

“该说不该说的,你心里有数。”

袁基未再开口,转身朝陈纪的居处走过去。难为陈群笑话他是疯子,这当舅舅的又好到哪里去,袁基略带了些冰冷的自嘲心说,或许陈氏的血脉里就流着疯迷的因子。

他推开门,环视着空荡荡的内室,轻咳两声,还没开口,屏风后就慢慢转出来一个人影。

陈纪一身素衣,未施薄粉,蹙着眉在席上落座,以一种并不会令人感到不适的眼神打量着他,像是在观察这个人又是为何而来。

“晚辈袁基,听闻舅祖抱恙,特来探望。”袁基面色平静,看上去仿佛真心关切。

陈纪轻轻颔首,声音还有点哑:“袁家的孩子么……”

“舅祖现下如何了?听说前几日旧疾发作,舅舅寻了不少奇药,还向我讨了几味,不知是否有用?”

听他提及所谓旧疾,陈纪脸色僵硬了些许,那分明是被陈群强迫承欢,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

他含糊其辞,回答得很简短:“尚可。”

袁基半垂着眼,透过长睫缝隙审视陈纪的表情,从袖中取出一卷字帖,并没有搁在案上,而是直接递给了陈纪。

“唔,前些日子舅祖不是向钟侍郎讨字么,他不得闲,便托我送来给您。”他语调很温柔,讲得又慢,颇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陈纪下意识接过来,边展开字帖边说:“好,好……多谢。”

“当啷!!”

清丽潇洒的墨字被划开,轻微的裂帛声被掩盖,一把细长雪亮的银铁匕首掉在案上,清脆声响砸得陈纪手指发颤,脸庞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这个温雅青年的陷阱,向钟元常求字也不过短短三月前的事,如今“失忆”的陈纪怎能得知,他只顾着佯装认不出袁基,慌乱中却忘记此事。

那柄匕首擦洗得澄亮,一丝血迹也看不出来,但陈纪仍记得自己握着它横在颈上的冰凉触感,那样生疏的姿势也能让刀刃轻而易举划破肌肤。

只是未到解脱,反而身陷囹圄。

他怔忡抬头,只觉得对面青年的笑意宛如厉鬼一般可怖。

“还以为您认不出来呢,舅舅若是知道您如今已经能记起来往事,一定会松快许多的。”

陈纪眼神游移,掌心覆盖在匕首上,很慢很不引人注意地藏进袖口,脸色苍白地说:“不……不要告诉群儿……我、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他的指尖摩挲着匕首,把它搁在腕骨上,用干枯的手腕蹭了蹭刀刃,神情一点也没有变化,“他不知道,就不会常来,即便来了,也会温柔一点……”

袁基默默注视着容貌并没有明显衰老的陈纪,从幼年时那个会温和地搂着他的长辈,到现在这个眼神中满是疲惫无望的男人,竟然也熬过了十几年。

十几年后,他像一只好不容易挣脱了牢笼的鸟儿,跌跌撞撞,落进新的陷阱,只剩心死。

袁基若有所思地试探:“您很不愿意见到舅舅?”

陈纪盯着自己青紫的血管,犹在喃喃自语:“他见到我,也会不开心……这样活着,我也很累了……”

手腕被猛地攥住,陈纪吃痛松手,匕首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强行牵着站起来,对上男人意料之中却难掩失望的双眼。

陈群转头对袁基说:“你出去。”

袁基瞥了一眼低垂着眼怔然失神的陈纪,沉默地退出了内室,把门轻轻合上。

陈群急促地呼吸着,一脚把匕首踢开,又站在原地,把陈纪甩到软席上。

他半晌没说话,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生怕自己一卸力就会忍不住扼住陈纪脆弱的脖颈,问问他是否真就这么想死、想要一个可笑的解脱。

陈纪吃力地撑起身体,仰头看向垂着眼不停深呼吸的儿子,他很了解他这副表情,知道陈群现在大约正处在发火的边缘。

但是他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跑的意思,只是拨了拨头发,慢慢解开衣襟。

陈群浑身沸腾的血液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上去,顷刻间噼啪作响,他捏紧的手指都有些扭曲了,很慢很平稳地问:“你在干什么呢,大人?”

“……”陈纪没有动,木木地回答他,“你不要吗?以前……都是这样的。”

陈群真不希望自己听懂他的意思,但是那人枯瘦的手指搭在衣襟上,显得那么不堪重负,马上要垂下来似的,松松扯住点布料,露出一块苍白的皮肤。

其实他质问的没错,在那些模糊的记忆里,陈群总是不由分说把他拖上床榻,以用刑一般的房事惩罚他的“不守规矩”。

陈群蹲下身,握住陈纪的手腕,轻轻把他歪斜的衣襟拉正,正想让他不要紧张、不要如此害怕自己,就听见陈纪满含祈求和期待的声音。

“做完,可以放过我吗?”

陈群僵硬地抬起眼睛,可对面的人并没有看自己,噙着一层悲哀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匕首上。

他惨然轻笑,掐着陈纪的下颌,跨在陈纪身上按住他,一迭声质问着:“大人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家主你当不好,圣贤也不愿意做,以前那种生活你不是也很满意吗……非要跑出去,倘若真的逃离了陈氏,你觉得自己能过得很好吗?”

突然的发作惊到了一直沉浸在惶恐绝望中的陈纪,他直愣愣和陈群对视,听着向来稳重沉着的儿子失态地怒吼。

陈纪下意识摸上陈群的手臂,那只结实有力的手正扣在他的命门上,他却恍然未觉,只是本能地想要安抚自己的孩子。

这个动作让陈群停滞了片刻,却并不是令人平静,而是带来了更深重的刺激。

“母亲当年为何投井,祖父又为何不把家主之位传给你,大人不是没想过吧……即便你真的寻死又能如何,到了下面,不怕母亲诘问你吗?”

陈纪听到头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白了,克制不住地细细发抖,眼前昏乱一片,可陈群偏要他一字一句听完锥心刺骨的话。

“——问问元方公子,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这么懦弱地活了一生。”

即便很年幼的时候他就学透了氏族朝堂那些算计,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到连祖父都放心地跨过陈纪让他掌家,也曾有段时间看不上陈纪那些过于不现实以至于有些可笑的幻想,但陈群依然纵容陈纪活在这个幻想里,无需他来劳心劳神地算计,只要继续埋在圣贤书经里就好。

可陈纪总想逃离,总是一厢情愿地让所有人像他一样单纯。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群口不择言,没注意到陈纪的眼神几乎涣散了,手上一沉,才发现对方已然安安静静地晕了过去,秀美的眉间不知不觉染上了抹不去的哀愁。

怒火烧得太烈,几乎生出一股直冲头顶的寒意,此刻又消散而去。

陈群慢慢抬腿起身,把陈纪扛在肩上出门,吩咐人去开府里的暗室,封存这间短暂充当过牢狱的卧房。

他喃喃道:“本来想对你温柔一点的,父亲。”

声音很轻,即便是清醒的人估计也很难听到。

而陈纪依旧对接下来的一切都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