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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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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7
Words:
10,44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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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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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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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5

【舟朔望】朔望爱情故事

Summary:

磨磨唧唧写了一大堆,划重点:跨度很长的碎碎念式言情小说

已严肃造谣岁一二时期和戍边时期,作者十分主观且自我,如造成不适请及时关闭此页面。

幼少时期的🚗不好开,所以作者选择开到了戍边时期。

Work Text:

春天,正是人间好时节。

小镇郊外的新枝抽了一波又一波,河边的垂杨柳随着春天的微风缓缓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着实让人心情舒畅。

但岁一此时却有些苦恼,他小心翼翼地扒开面前半人高的草丛,终于找到了他想找到的那个背影。

岁二的玄缟色长发盖住了少年身型的背,他背对着岁一似乎正在专注做着什么,即便发现了岁一这个“不速之客”也完全不想理似的。

一只雪白的兔子嗖地窜了过去,岁二的动作比兔子还快,抬手见就一把逮住了那只可怜的兔子,手一掐便给兔子送上了西天。他张嘴,正打算直接生吃,身后的岁一终于按耐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人类说镇里卖的青团很好吃。”岁一略微施力,逼的岁二不得不松开了抓着兔子的手,“我们去尝尝。”

 

岁二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岁一。他才刚刚出生没多久,个子自然是比不了岁一的,这么抬头望过去,便看到了岁一因为背着光而格外明亮的双眼。

他不知道青团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同类偏的要去同那些令人生厌的人类为伍。于是他开始挣扎,岁一却反而越握越紧。

岁二的脑海中,是那些人类对岁兽赶尽杀绝时决绝的神色。他带着这些记忆降生,很难不被岁兽骨子里那种憎恨所驱使,因而愈发抗拒起来。

岁一像是知道岁二在想什么一样。他摇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曾几何时我也同你一样。大道理我也讲不出来,也只能找你还小这种理由了。”

 

岁二没有在听。小小的少年人脸上竟没有半点表情,他突然发力挣脱开了岁一的钳制,岁一愣了片刻,惊觉四周突然起了大风,下意识抬手挡住视线后便瞧见了身边岁二那空洞的目光,和从他周遭弥漫开的一股异样气息。

风卷过半高的草丛,惊飞了山涧的飞鸟。大好的艳阳天转眼变成了黑云压顶,罪魁祸首的长发和长衫被吹的凌乱不堪,岁二看着眼前的同类,神色平静地张开嘴——

“——————”

 

岁一只感到人形态的身体似有些呼吸困难,少年发出了一连串古老又陌生的呢喃和嘶吼,那是并非人类语言能解释的,专属于巨兽的吐息。但岁一听得懂,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弟弟”在生他的气,觉得自己亲近人类的行为是对他的背叛。

岁一喜爱世间,这是秉烛人们都知道的事。但他也入世不深,更何况,这是属于巨兽范畴之事,无法用人类的办法阻止。岁兽的权能自岁二小小的身体内迸发,若不加以阻止,属于岁二的神智必然会被岁兽所取代。如今那大都城里的大人物们,怕是早已乱了阵脚吧。

以人身形态接住龙的吐息并非易事,岁一勉强站稳了脚跟,而他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

就是一拳把岁二的身体打晕过去。

 

岁二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暗灰色的房梁。

“你醒了?”岁一手里拎着一个铁质的水壶,看样子是刚刚打了水,正准备放到炉子上烧,“抱歉,没掌握好力道。身上有地方痛吗?”

岁二其实有些记不清之前的事了,但他知道,他应该是睡了好几天,而且是被他的同类岁一给一拳打睡的。他试着从床上爬起来,但他发现自己身体软绵绵的,力气消失了很多。

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小代理人搞明白了一些事情:使用太多能力会导致人身受损。

见岁二没说话,岁一也不恼。把水烧上,又把桌子收拾好,再把烧开了的水泡上茶。这期间岁二只是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看着他,一动也未动。

窗外的春雨下的淅淅沥沥的。自那日后,这天便像漏了似的一遍又一遍落雨下来,黑云被岁二唤来后再没退去,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把舞台遮了个密不透风。

片刻后,有人掀开了幕布。带着斗笠的人在门口犹豫着是否要进门,最后在岁一的示意下带着明显的戒备走了进来,坐在了离岁二距离最远的椅子上。岁二认识这个人,好像叫什么秉烛人,一直远远地跟在他和岁一身后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他们。

“岁二现在应该没什么力气,你别担心。”岁一把泡好的茶递给秉烛人,“我泡茶的手艺还很糟,你且见谅。今日唤你进门,应是打搅到了你的工作,我带着岁二一起先对你道歉。”

岁一对人类和和气气的态度岁二并非第一次见,只是见了几次都觉得肚子里有一股无名火似的。

为何要对人类这般亲密?

“请你过来,是记得你也有一个弟弟。”岁一指指床上抱着自己尾巴的岁二,“他才刚出生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在做人这件事上,我仍是个一知半解的,所以托你给他讲讲——讲讲这人间,所谓的兄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秉烛人怔了怔,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岁二身上,却又像是怕同他对视似的,又连忙扭开了头。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开口。

“往大了说,兄弟便是血亲,平日相处,兄友弟恭,互相帮扶。往小了说,就是一种本能。自打弟弟落了地,我就本能想待他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紧着他,赚了钱,更是都想花在他身上……”在屋里坐了一会后,秉烛人放松了许多,“舍弟还小,长辈也有工作要忙,当哥哥的,得了空就想着教他……吃饭、喝水,生活上的事,课业上的事,想到什么,就教他些什么。”

岁一若有所思。

岁二不知道岁一和秉烛人聊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又倒在床上睡着了。梦里是一片混沌,不是他的混沌,是祂的。他行于其中,不知目的,也不知生死。忽地,朦胧中似是亮起了一道光,那光自鸿蒙中诞生,又与黑暗分离,与这混沌渐行渐远。他的双腿开始奔跑,身体开始追起那道光,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后来他终于追上了,祂的混沌竟也就这样褪去,他这才发现,那道光居然是离开了祂的岁一,而自己……

自己是刚刚降生的岁二。

 

“……最近镇里很乱,你和岁二多加注意。我便先告辞……”

岁二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雨也停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味。除了淡淡的头痛,腹部也阵阵痉挛——饥饿。那日被岁一一拳打晕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过。

“很乱是指?”
“听说是,有人伢子。”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多谢你……岁二,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岁二?”

没有人回应岁一。只有翻开的窗子,被夜晚的微风吹的吱哑作响。

 

岁二再一次转醒。他真的很饿,一直没有吃过东西,所以被人类偷袭前他没能察觉到危险。

他发现自己似乎被关在了一间霉味特别重的屋子里,周围还有几个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小孩儿,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伤痕,想来是想着逃跑被抓回来打了一顿。

岁二不想参与这些人类的麻烦事,他从角落站起身,把自己身上沾满灰尘的衣服拍打干净就朝门外走。那帮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小孩就这么堂而皇之想走,一时都惊呆了,是后面赶来的,看起来像是老大的男人一脚给岁二踢了回去。

“娘的,这小子胆子真大!你们几个他娘的吃干饭呢,不能干就给爷滚蛋!”

几个男人赶紧苦苦哀求起来,有人为了证明自己,还冲上来对着蜷缩着的岁二狠狠踢了几脚,“老大,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种族,尾巴咋这么大!”

“你管他娘的什么种族!不听话的老子不要,再反抗就给我宰了!”

“是、是是是!”

岁二被一脚踢回来身体撞到墙上,又挨了两脚,只觉脑袋阵阵眩晕。他本就饿的难受,先前用了太多力量加上岁一不同寻常的一拳,弄得他真的要爬不起来了。一旁的孩子们只敢拼命捂着嘴哭着看他,根本没有人敢上来帮忙。他带着岁兽的权能和记忆降生,此时对人类的厌恶也同岁兽那般到达了极限,本能驱使着他小小的身体又爬了起来,冲上去一口咬住了看守大汉的胳膊,把人痛的嗷嗷大叫。

那大汉痛得急了,拼命想把岁二甩开,但岁二也气急了,整个人挂到了大汉手臂上,还没有特别长的尾巴垂在身后,被少年代理人伸过去狠狠煽了大汉一巴掌。

眼看着甩不开这个难缠的小孩,大汉竟也起了杀心。干这行的,再软的柿子也是亡命徒,他抄起一旁的小刀,对着岁二的肩膀扎了下去试图让岁二松口,顿时血流喷涌而出,岁二吃了痛,却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反倒越咬越狠,最后竟是生生把这亡命徒大汉的胳膊咬掉一块肉。

一时间屋子里满是鲜血的腥气,大汉疼的又嗷嗷大叫起来,岁二终于从人身上跳下来,打算趁乱逃走,结果因为大汉叫的太大声,刚刚一直骂骂咧咧的老大被惊扰,似乎看了一眼便知事情如何,凶狠的目光紧盯着岁二。岁二对这种眼神的印象源于岁兽的记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凶残,显然是起了杀心。

岁二实在是饿的久了,他刚刚牟足了劲和大汉搏斗一番已是强弩之末,未能察觉那老大竟已拔了刀出来,等岁二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老大一刀斩下,当场抹了岁二的脖子。

鲜血如泄洪的大坝般喷涌而出,岁二如一只残破的人偶一般摔在了地上。老大气喘吁吁地又怒骂了几句,踢了一脚一旁看呆了的大汉,指挥着人收拾尸体。

下一刻,老大的身体就被打飞了出去。

岁一把怒火压住已经拼尽了全力,看到岁二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赤红的双眸似是变得更非人了。他走过去,抱起他的“弟弟”,直到他注意到岁二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方才大梦初醒般感觉到了自己被冷汗浸透了的身体正在颤抖。

跟在岁一身后的是衙门的人。本来衙门是不信巨兽代理人的话的,是原本该下工回家的秉烛人从中做了中间人,衙门方才派了人过来。

说回家什么的……也是回岁一岁二宅子旁边的小宅而已,他的家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

岁一能这么快到找岁二也有很简单的理由,因为岁二才刚刚诞生没多久,尚未完全学会控制力量。这种泄漏出来的力量对人类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东西,但身为同类的岁一却永远都不会搞错属于岁兽的气息。衙门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有的忙着解救孩子们,有的忙着抓坏人,岁一趁着大家没注意,抱着岁二躲进了角落。

这样的恢复速度若是被人类瞧见,保不齐第二日就要骂着不能留的妖怪来诛杀他们。

秉烛人就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他们。

不一会岁二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这么深的刀伤,换做常人怕是早已身首异处,岁一没空感叹,撕下了自己身上尚且干净的衣物,给岁二擦干净了身上的血。

 

“多谢你。”岁一头也不抬地开口。

秉烛人点点头,也不知岁一是否看到,而后悄悄退进了后方的阴影处。

 

岁二又开始梦见那一片混沌。但这一次,混沌被他甩在了身后。那团熟悉的光包裹着他,他知道那是岁一。岁一一直走在他前面,引导着他,把他从岁兽的意识中分离出来,领着他来到人世间。

渐渐地,他也变成了和岁一一样的光。周围逐渐变的喧嚣,岁一褪去了光,变成了和周遭的人如出一辙般的普通人。他抖了抖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的金光也一点点掉落在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来,听着清脆又明媚。

“你醒了?”

岁二猛地回神。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岁一的背上,岁一的双手托着他的双腿,一颠一颠地走在雨后的石路上。虽然是夜晚,街上却热闹非凡,吆喝声响的此起彼伏,擦肩而过的人们脸上满是欢笑。

他知道这里。这是人类们的夜市。

 

岁一身上很暖和,岁二看了一会岁一还不算特别宽厚的背,想了想,双手伸过去搂住了岁一的脖子。

岁二好像突然明白了秉烛人口中的兄弟是何含义。或许他们的关系应该比兄弟更甚一筹,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

 

“哥、…哥……”

沙哑的,稚嫩的,不熟练的声音,艰难地从岁二口中被吐出。这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带着祂的权能和记忆降生,本该天生就理解人类的语言,事实也确实如此,不愿开口只是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去模仿人类。岁一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又迈出了十分有力的一步,石板上潮湿的雨水被溅起了些许,兄弟二人的世界泛起了阵阵涟漪。

 

岁二终于吃到了岁一先前承诺过的青团。淡淡的甜甜的,很适合他连续几日滴水未进的干瘪胃袋。岁一带着他从街头吃到了街尾,至到夜市也散了,这人间重归寂静,岁一才背着弟弟,摇摇晃晃的回了家。

那一晚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年幼的兄弟那样睡在了一个被窝里。岁二睡的不安稳,岁一就伸手把人搂过来,一下一下地顺着弟弟的背,直到弟弟紧皱的眉舒缓开来,方才放心睡下。

自那以后,岁二不再吃生肉,也同岁一一起,每日准时一日三餐。他依旧喜静,但不会再对秉烛人抱有敌意,这让秉烛人的工作终于可以正常展开。些许时日后,兄弟二人开始因为意见不合而频繁争吵至大打出手,彼时的岁一尚未完全褪去兽性,岁二更是那天生的、不死不休的性子,只不过每次打了架,兄弟俩都会很快和好如初,苦的又是不得已帮忙收拾烂摊子的秉烛人。

“不好意思,又在麻烦你。”岁一捡起地上被打碎的瓷瓶丢进垃圾桶,“脾气上来了就控制不住……我俩都是。”

“唉。”秉烛人幽幽叹气,也跟着岁一一起收拾残局,“你不是想好好做个人吗?往好处想想,跟岁二有争执,实际上就是你们二人越来越像人类的一种变化。普通人鸡毛蒜皮地过日子很难没有口角啊,生活可不就是这样。”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岁一眨眨眼,扭开头不再说话,看样子是陷入了沉思。

 

再后来,很多很多年后,又是一年的天街小雨润如酥。岁二坐在厅堂里安静地看书,一名老者弯下腰掀开被春风吹的叮当作响的门帘,又碰的门上风铃也跟着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兄长非要装的,说是显得热闹。”

“哈哈。”老者笑笑,在屋内环视一圈。

“去集市上买东西了,很快便回。”岁二知道老者是在找自己的兄长。

老者点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细碎的春雨不厌其烦地滋润着这片大地,年轻的代理人便也跟着不厌其烦地学习着为人。他还记得当年那个连话都不肯讲的岁二,如今这日复一日地过去,岁二的身形相比那时,竟也才长高了一点点——时间是留给代理人们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最漫长的惩罚。

“哦,你来了。”岁一迈进屋子,那门帘和风铃同样被他碰的叮当响,“喏,这些是我和我弟弟一起送给你的东西。”

老者,或者说是秉烛人,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无奈。

“老头子我也六十多岁了,岁一啊,人类到了这个年纪,可没力气拿这么多东西咯。”

“啊……哎,你瞧我。”岁一愣了愣,“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呢。”

“你可千万别跟你的下一个秉烛人说这话。”秉烛人拍拍岁一的肩,随后露出笑容来,“不过你也别急着惆怅,老头子我的家人会来接我,把这些东西全搬走,还真是绰绰有余。”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要不要我再去买点?”岁一的眼睛亮了亮。

“兄长——”岁二忍不住在一旁喊了一声。

 

平日里有些冷清的大宅今日难得有了些笑声。晚上是岁一亲自下厨的,虽说手艺一般,但好歹也是活了这么久的代理人,做上一桌子菜也还算是绰绰有余,前提是没有那些他自创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话。

年老的秉烛人吃完了这餐,明早就要告老还乡去了。他前脚走,后脚便会有新上任的秉烛人接任。岁一意识到,这样的分别可能会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上演无数次,直到——

直到有一天,司岁台不需要再监视他们为止。现在的他,根本想不到何时会有这样的一天。

老秉烛人有一个弟弟,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家乡。这次回乡,兄弟两个终于可以团聚了。岁一由衷替他开心,但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这样的存在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待太久,除非有朝一日他们被所有人接纳。

人类的寿命短短百年,这百年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身上多出来的那微乎其微的一截儿身高。

“走吧。”岁一拉了住了弟弟的手。

岁二点点头,回握住了哥哥的手。

 

新上任的秉烛人回头看了一眼这老旧大宅门上挂着的,颜色鲜艳的风铃,困惑了一会后,也跟了上去。

——去下一个地方,去找一个能够接纳我们的地方。
——会有吗?
——当然会。这世上的长生种可不止我们。

 

*

落雪无声。望坐在院中小亭里,撑着额头同自己对弈。朔的身影渐渐近了,他常年习武,轻功更是鲜有敌手,因而此等身量踩在雪地上,竟能做到悄无声息。

说是对弈,实则是望在排兵。他捻着黑子入了神,连兄长何时坐到了对面都不知道,是那白子突兀地挤进了视野,望方才如梦初醒。

“兄长这一子倒是胆大又心细。”望夸赞道。

“跟你比还差得远呢。”朔说罢,转头去看飘雪。今夜难得没风,细密的雪在昏黄的灯下缓缓飘落,没一会便把朔踩过的脚印填平了。

如今玉门战事暂熄,在朔的带领下,每日的练兵却是一点没落下。这其实并不是件好事,他们这样的身份,在朝中本就敏感,越是得闲,就越容易被人心怀不轨。但边关无战事对玉门,乃至对整个大炎都是美事一桩,这些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朔和令都是对此闭口不谈的态度,只有望间或会思考这事。

话虽如此,他也不会想着真的去做什么。

“怎的眉头皱的这般紧。”朔说着,手指轻轻戳戳望拧紧的眉心,“我叫人温了酒,估摸着快送来了罢。机会难得,陪我喝一杯?”

“兄长便是知道我不会拒绝,故意这么说的。”望推开朔的手摇摇头,黑白相间的发丝突然顺着肩头滑落下来,被朔眼疾手快地捻住了。

“你这是几日没睡了?”
“……没有几日。”

“虽说身体并非常人,但也不能一直不休息,那些机器也还要定期保养呢。”朔轻轻一吹,望的那两根头发很快便消失在了雪夜里。

下属送来了温好的酒。玉门地处西北边境,昼夜温差极大,因而这里的酒大多是烈酒,晚上喝了能驱寒。朔给望斟了一杯,两人默默无言地一同抿上了一口。

望顿觉自己从里到外像是起了火。这滋味说不上难受,但很容易影响思绪,因而他很少饮酒,朔大概也是相同的感受,反倒是令爱极了这种感觉,且还越喝脑子越好用,着实是别具一格。

 

两人都没有再言语,一同执子,一同饮酒。最后仍是望更胜一筹,朔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在棋盘上下过了这世间万物,额头上甚至还渗出了一些细汗。今晚的第一次微风卷着些许雪花吹到了望的披肩上,朔突然撑着石桌站起身,手心贴着望微微泛红的脸颊摩挲了几下。望在兄长的手中抬头,夜风再一次徐徐吹过,把望的发丝吹到了脸旁。他错愕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跟兄长说什么,比语言更快一步的却是他自己的头发,几绺黑黑白白的发突兀地横在了望微张的唇齿间。

朔似乎再也等不下去,他托着望的脸颊,低下头吻他。吻亲弟弟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唇。望的呼吸蓦地变得急促,双手急切地环住了哥哥的颈子站起身,肩头黑灰色的披风滑落在地,却已经没有谁会去在意。

“唔,朔……、”两人身高相同,一同站起身拉拉扯扯跌跌撞撞的胡乱亲吻着彼此,朔只得又坐下来,把弟弟抱到自己的腿上。

朔的手劲明显比望大了很多,望被掐的疼了,就开始断断续续喊朔的名字。朔用眼神表示了歉意,随后同望再一次唇舌交缠。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熏的两人面上红了大片,望的尾巴拖在身后,杂乱无章地拂开了吹进亭中的薄雪。

望的身体总是能承受朔的,两人的交合带着些许急切的意味。朔的性器已经深埋进望的体内,那里湿漉漉的,虽然大部分是刚刚涂上的软膏被体温融化掉的液体,朔短暂被本能驱使了的脑子却仍然觉得弟弟的身体对他的到来感到欣喜。望断断续续地抽着气,跨坐在朔身上的两条腿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绞住了哥哥的脖子。他咬着嘴唇,脸涨的更红了,拼命忍耐着不发出太大声音,毕竟这里离将士们的居所并不远。朔兴致勃勃地想和弟弟唱反调,他那根尺寸傲人的东西戳在望一抽一抽的穴壁深处,用很刁钻的角度卡进了望的腺点。望被这么卡着,小腹发胀又觉爽的难受,想要射,结果性器被朔给握在了手里,有力的拇指压着顶端的小孔,摆明了不打算让望这么快舒服。

“呜,啊…、”望闭了眼睛,终究还是难耐地泻出了两声委屈的哭喘,双腿夹起来膝盖在朔的腿上不安地磨蹭着。

“怎么了,望?小时候我跟你讲过的,想要什么要学着自己说出口。”朔挑挑眉,显然是故意要让望服软,那对明媚又带着点野性的红眸无辜地眨动着。

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打定主意不想让朔如愿,可朔太了解他的身体了,仅仅是从他体内抽出去小半寸没有送回来,望就又开始呜咽起来。朔看起来还要说什么,怒火中烧的望抬手一把盖住了他的嘴。

朔又露出了那种很无辜的表情,送上门没有不要的道理,他轻轻舔了舔弟弟的手心,成功把望吓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望的手也跟着抖起来,在朔的脸上胡乱搓了几下,拇指上的扳指刮着朔的嘴唇,痛的朔嘶嘶哈哈了两声。

手谈时的胜利早已不作数,真正获得了胜利的是朔。望难耐到哭泣,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细密的眼睫,尾巴更是焦急的在地面扫来扫去,最终终于扭扭捏捏地哭喘着开了口,“哥哥……求你、我想射…哥……”

闸口一旦被打开,流出去的水也只有越来越多。一声又一声哥哥听的朔头脑发昏,他咬着牙松了限制望性器的手,双手压在望的窄腰上,用坐姿顶到了最深。

望被顶的差点摔出去,他猛地仰头,一头披肩卷发都被甩到后面,颈间露出了形状明显的喉结,在朔面前不断吞吐滑动着。他没能忍住这激烈的快感,被情欲浸泡过的沙哑嗓音叫出了一连串破碎的音节。朔在望激烈高潮的身体里射出来,望也就这么在无人抚慰的情况下被兄长操射了。

雪依然没停,四周的积雪已经厚厚一层,明日营中定然会热闹一番。

朔抬手,拂开望因出汗而粘到脸颊上的发丝。望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加上前几日基本没睡过觉,此刻已经趴在兄长的肩头睡着了。虽说是代理人的身体,但就这么睡在玉门的室外显然是不行的,朔晃了晃尾巴,把一旁落在地上的披肩勾过来抖了抖盖在了望身上,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离了小亭。

至于桌上的棋枰和棋盒……明早出来晨练时再收拾,应该也不迟。

*

后来……后来发生的事,重岳一度不愿回忆。他也是活到了这把年岁,才知道自己也有想逃避的事。但逃避终究不能解决事情,哪怕他的弟弟已经把他排除在了计划外,他也必须得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令说,我跟大哥二哥一起戍边那么久,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见得多了,都会很快和好,但没吵过架却不再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闹大了。她想劝,但也知道这二人的气性不是她当妹妹的能劝得住的。她大哥平日里看似和和善善的,实则气大了比二哥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在这种脾气也只会跟她二哥面前露出来。

“其实不是的,令妹。”重岳摇头,“我没生你二哥的气,是他在生我的气。他这气生的没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在先。”

“你这话真敢当那个臭棋篓子的面说,他怕是要更生你的气了。”令已经懒得去纠正大哥对她的称呼,“你想去寻他,我不劝你。他若是想躲,你这辈子都找不见他。”

重岳知道令说的没错,可他还是想找到望。那是他的胞弟,是他的爱人,他足够了解他,知道他时常刀子嘴豆腐心,知道他耳根其实很软,也知道他说的随便你是给了台阶等他下,更知道他早就没有在生他的气。

岁陵附近如今已经没了守卫,上面的界园被绩和易新开了一些游乐项目,生意还不错。重岳进来时,这里还保留着那日一战过后的痕迹,熟悉的砖瓦一股脑堆在黑暗中,把不知根知底的人都拦在了半路上。

但是重岳很熟悉这里。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最深处,走近那庞大的、已然沉眠的身躯,脸颊贴上去闭了眼睛。

“我知道你在。”重岳放低了声音,像是生怕吵醒了在午睡的弟弟一样,“我……”

千言万语汇在口中,竟能让宗师也卡壳。巨大的躯体依旧在沉眠,并没有因为重岳的到来而转醒。

“等以后有了空,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这人世间。”好半天,重岳才重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以前啊,还想过,等到弟弟妹妹们都有了他们自己的归处,我们两个老头子就结个伴……”

“可我得先找到你。”

阳光从破损的墙壁中打下来,给四周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镀了一层金。重岳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望着巨兽高耸的面庞,“最后,在哪里诞生,我们就回到哪里去。”

庞大身躯仍然在沉眠。

“我会找到你。”

 

*

“宗师,宗师!”左乐风风火火闯进了重岳的晨练队伍,“望,望!”

“怎么了,慢慢说。”听到弟弟的名字,重岳的表情顿时凝重了几分。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重岳示意左乐冷静一点。

“他晕倒了!”

 

片刻后,重岳脚下带风一般推开了医疗部的单人病房。望果然如左乐所说躺在床上没有醒。医疗部干员告诉重岳,说他是在食堂吃早餐时晕倒的,送来医疗部后发现高烧烧到了4◯(不适合显示的数字)多度,这个温度若是普通常人,那定是烧的非死即残,还好望先生是代理人的身体,也只是晕过去而已。

晕过去而已……

重岳简直也想当场晕在弟弟旁边,只不过是气晕的。他只是特邀去出了一次任务,走之前弟弟还乖乖的好好的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结果回来了直接得到了一个高烧昏迷的损伤版弟弟,生气是真的生气,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医疗部的干员们每天都很忙碌,很快便独留了重岳一个人。重岳搬过椅子坐到了病床边,望的一只手扎着退烧针,他就坐到了另一侧,伸手拉过弟弟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

退烧点滴正在起作用。望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但依然没有转醒。医疗部的说法是连续熬了好几天的夜加上矿石病小发作导致爆发了高热,如果暂时没醒过来可能只是单纯的睡着了,无需担心。可他怎么能不担心,这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弟弟。

可日子毕竟是望自己过的,重岳憋了好半天,只能握着弟弟的手很没用地叹息了一声。

病房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点滴一点点滴落的,十分细微的声响。重岳就这样坐在望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从早坐到了晚,一步也不曾离开。

望是在半夜转醒的。早几个小时前打完退烧针后,热确实已经退了。矿石病的发作似乎也已抑制住,重岳放心了许多,但仍然不想离开。他歪在椅子上拉着望的手睡着了,是望醒了后把他摇醒的。

“岁一……我渴……”望没什么力气,轻轻捏了捏哥哥的手,双目甚至还不能聚焦。

重岳一瞬就清醒了,他拍拍望的手背然后松了手,连忙倒了杯水,扶着望起身喝了下去。等望喝完了,重岳才后知后觉地开口,“你刚刚叫我……?”

“咳……”望低下头,脸上飘上了一层很可疑的红晕。重岳的动态视力那是什么级别,怎么可能漏看掉弟弟的表情,于是他立刻膝盖压到了床边倾身双手捧起了弟弟的脸,发现他的弟弟果真在脸红,视线也歪到一边不肯与他对视。

重岳像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心脏扑通扑通加快了速度。

“刚醒,有点迷糊。”望还是不肯看哥哥,“你没穿外套,坐在那里……”

望说什么已经不重要,重岳感觉一股血直冲天灵盖,他低下头,额头抵到弟弟的额头上,他的弟弟也终于肯直视他,异色的双眸湿湿润润的,难得没有平日里那般锋芒。重岳把这些归功于大病初愈,他们自然而然地对视,随后又自然而然地接吻。

平日里喧嚣的罗德岛到了此时,也和这世间一同变得安静下来。重岳抱起弟弟,轻手轻脚地回了他的宿舍。大概是病了的原因,望今夜一直特别黏他,结束之后也是抱着他睡的。重岳也开始打瞌睡,毕竟放在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睡着很久了。

没有人注意床头柜旁闪了几下又灭掉的终端。

 

*

重岳开始做梦,但做的梦格外清晰。不知是不是因为望今晚不太一样的关系,他竟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名字,两人辗转至陌生小镇,岁一在镇上的浴池关门之前花钱包下,打算带着弟弟舒缓一下旅途带来的疲劳。

岁二说要收拾好东西再进来,岁一便先进去了,冲冲洗洗泡泡好不快活。结果岁二磨磨蹭蹭进来的时候,岁一已经洗完了,正端着东西打算出去,岁二就站在雾气蒙蒙的门口,垂着头拉住了要离开的岁一的胳膊。

“岁二?”岁一侧过头,发现不知不觉弟弟已经长的比他的肩膀还高一些了,“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岁二没有说话,仍是低着头。岁一瞥见了岁二脸颊上的红晕,听见了那句低低的别走。

岁一知道他弟弟在漫长的生命中选择了他。他不会去深究一切的起因,因为他知道他们本就和常人不同。而且平心而论,自己就对这个看着长大的所谓弟弟没有多余的心思吗?

那天是岁二肯开口讲话到现在的几百年里第一次如此沉默,两个人一起站在花洒下面被冲成落汤鸡,岁二的鸳鸯眼藏在湿透的长发里悄无声息地望着兄长,而他的兄长——兄长眼里的动摇,茫然,无奈,和最后的,突如其来的,猩红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点欲求,居然让岁二兴奋到浑身发抖。

两人不由自主贴到了一起。岁一把自己和弟弟的性器一齐拢在手中套弄,两个人压抑的喘息被水流吞噬,射出来的东西也混在一起,随着水缓缓流入下水道。岁二看着那串液体就这样流走,再抬头看看哥哥,发现他哥哥也在看着他。

后来岁一帮岁二洗了澡,两人依旧无言,入睡时岁二时隔多年再次钻进了岁一的被窝里,但一张床已经很难挤下两个身材差不多的男人,他们却谁都没说离开。

日子也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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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的生物钟雷打不动,但由于昨晚睡得太晚,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阵阵头痛,以及太过清晰的梦境带来的恍惚感。

望还在睡,重岳抬手在弟弟凌乱的发丝间顺了几下。

后来的事呢,重岳不去回忆也知道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归根究底,他们的这层兄弟关系也并非人类真正意义上的血缘,而且这种身体注定不会有子嗣。漫长的寿命和卓越的能力,都是唯有同类才能互相理解的东西。

再多的理由也再懒得找,相爱可能真的就只是一瞬间,瞬间到看到了那双不一样的眼睛,就早已成为了命中注定。

 

*

方的消息是凌晨发的,重岳看到消息已是晨练回来后的事了。远在他乡行医的弟弟表示,弟子风絮已经通知了他二哥高热的事,所以特此告知鲜少照顾病人的大哥:不要在二哥生病时同房!很有可能因为疲惫导致第二天复热!不过不论什么原因导致的复热一般都不会有第一天那般严重,一旦发生也不要焦急,退热药是常用药物,风絮已发过罗德岛干员们的固定配额表,到时候请由大哥代领便是。

重岳看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那些年幼的弟弟妹妹们还对自家大哥二哥的事一无所知时,从小习医的方就早早看透了一切,原因无他,仅仅是看出了两人身体上的一些不同。当然也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做到这点,自家的弟弟妹妹们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望醒过来后果然有些低热,重岳去医疗部帮望领了药,专心照顾弟弟好几天后人终于好转,几日后,望又可以去食堂老老实实吃早餐了。

岁兽一事已了,他们一家子多少可以在罗德岛上放松一些,但日后还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在此之前,就先短暂享受一下在罗德岛上的生活吧。

 

end

方:我发这条信息不是让你们看完了觉得松了一口气的

望:?什么消息?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重岳:不知道啊。什么消息来着?

望:呵,兄长大人真乃正人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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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小方……就是,做梦如果格外清晰,醒过来还一点都没忘记,是不是正常的?

哦?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大哥你可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