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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的日置朝阳坐在庭院中盯着两棵正值花期的樱花树，回忆起自己人生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那个下午。

那天放学后，日置迎着炎炎夏日的热浪回到家，平日里总是把饭做好等着他和姐姐们回家的妈妈一改常态，神色凝重的坐在饭厅，而爸爸跪坐在茶几前，身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留着长发，大白天在室内戴墨镜的男人。

“日置朝阳，今年十五岁，对吧？”

男人的目光透过墨镜让日置本能的感到不适，他疑惑的看向爸爸，一向英勇顽强的父亲在此时默不作声。

命运对日置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的父亲曾是黑帮的一员，在遇见日置的母亲之后金盆洗手，离开时曾立下誓言，会在他们需要之时献出一切。

现在，渡会家的老爷放话要给自己性向怪异的长孙物色一个普通人家的伴侣，精心挑选之后看上了日置家的小儿子。

“老爷的旨意我刚才已经传达到，你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让他平安活到二十岁就行了。”

长发男人似乎是得了上头的指令亲自来“验货”，见日置与资料上的信息无差，打了个电话顺利交差。

最初日置的姐姐们天真提出：“要不全家人一起逃跑吧！”，可渡会家族是放眼整个日本排得上名号的黑社会，其势力可以从北海道蔓延至东京都，涉足的行业领域更是从餐饮到交通运输，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从此，日置平凡的人生指向了唯一仅有的方向：等二十岁的时候搬进渡会家。

这件事日置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包括他的那几个死党。

五年时光一晃而过，日置朝阳顺利从高中毕业，读了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这期间黑社会从未上门骚扰过，日置一家人也心存侥幸，或许渡会家的人又相中了更好的。

直到二十岁这一天，一封戳有红色复杂图案印章的黑色信件送到日置屋门前，通知他正式成为渡会家族的一员。

包办婚姻居然还能在21世纪发生并且降临在自己身上，日置手里拿着函有种不真切的恐惧，尤其是当辻谷和猪野他们正计划着大学的旅行，而日置却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婚约对象不得不缺席。

渡会家在远离城市中心的山林里，这里被刻意打造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庭院，以池塘为中心设计出了蜿蜒的步道和石桥，看上去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驻守在门口的保镖以及长廊上穿着和服的佣人让日置傻了眼。

“日置少爷，恭候多时了。”

一个自称是九条的管家出现，把日置带到了属于他的那间房，房间里已经贴心的备上了崭新的衣服和铺好的床褥。

“这个，已经不需要了，请允许我帮您保管。”九条想要接过日置手里的行李箱。

“诶等等...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可以吗？”

日置看着满衣橱的名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没有信心能驾驭好它们。尽管九条有些为难，最终还是答应了。

刚搬来的这几天，所有人对日置都客气到近乎生疏，他想象中不怒自威的家主和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并未出现，只有家主夫人在日置到来的第一天和他见过一面，她是一个从头到尾散发着精致气息的漂亮女人，眉梢带着冷漠尽管刻意藏起了挑剔的目光，日置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了不满意。

也是，天下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呢，况且自己还是一个及其普通的人，夫人走后，日置对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想起离开家的时候妈妈脸上的欲言又止，一定是怕叮嘱太多会舍不得吧，最后只含着泪光向自己挥手道别。

听管家九条说，大少爷从小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在国外，最近才又重新回到日本，这几天正跟着父亲在另一栋别墅里学着打理事务。

“难怪看不到人啊...”

日置点了点头，最近刚立春气温不冷不热很舒适，他找九条要来了一盘点心坐在石头上看水池中的鲤鱼相互夺食，身处自然之中前几日浮躁的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走廊上传来，日置好奇的探头张望却被假山挡住了一半视野，只瞟见一双淡漠的眼睛，一不小心对视上了但转瞬即逝。这里平日里很少来外人，所以日置推断大概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连管家九条也不见了踪影。

春日的阳光带着哄人入睡的倦意，日置把手里剩下的糕点尽数掰成小块洒进池塘里喂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倚着假山逐渐耷拉起眼皮。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有个看不真切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一直追着他跑，他被迫跑进树林藏身于灌木丛中，他等啊等，直到以为怪物已经走掉了才悄悄探出头，结果动静从头顶上方传来，一抬眼发现怪物正用一双人类的眼睛狠狠盯着自己。

日置抖了一下从梦中惊醒，恍惚间扭头发现面前杵了个人，这人和梦里怪物的双眼重叠在一起，他惊呼一声，双手撑着身侧的假山蓦地直起身来险些撞上这个人的鼻梁。

“啊！”

“... ...”男人皱眉后退了一步，显然也被日置惊扰到了。

日置这才看清，这双眼睛的主人原来是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生，他的刘海中分，发尾微微翘起是当下很时髦的湿发造型，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搭配在一起组合成了一张冷峻秀气的脸，是个标准的日本帅哥。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刚刚...做噩梦了。”

日置后知后觉刚才的行为很冒失，埋着头音量越来越小。

“你是谁？”对面的话很简短。

好难回答的问题啊，日置心想。他在渡会家是个及其尴尬的存在，虽然那封函上有写到他和渡会家的长子渡会紬嵩已正式定下婚约，但两个男人要怎么称呼彼此呢？日置在脑内模拟了各种回答，无论是‘你好我是渡会紬嵩的丈夫’还是‘你好我是渡会紬嵩的妻子’，他都无法说出口，这整件事实在太不对劲了。

“我是...渡会君的朋友，日置朝阳。”

“渡会君？”

“就是这个家的大少爷，渡会紬嵩。”

对方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眼神在日置的脸上流转盯得日置心里发毛，不断在心里复盘刚刚有没有说错话。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这里平时不让外人进来。”

“...呃...还行吧，哈哈...”

日置的目光投向左手边的糕点，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他把盘子端起来递到男生面前试图用这个堵上他的嘴省得他又问些世纪难题，但计划失败了。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问题像问卷调查一般接二连三抛过来让日置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一个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人，支支吾吾半天就憋出来一句：“他是个好人。”

日置不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似乎在听见自己的回答之后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嗤笑，当他抬眼去看的时候这人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气氛逐渐有些尴尬了，日置想要重新找个话题的时候，管家九条急急忙忙的朝两人跑过来。

“大少爷，原来您在这里，夫人正找您呢。”

“大...少爷...?”日置的脖子变得僵硬起来。

“没来得及跟您介绍，这位就是...”

“不必了。”渡会紬嵩打断了九条的话，他说：“我们刚才已经认识了。”

日置盯着自己的脚尖感到一阵眩晕，如果现在可以晕倒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躺下。视线被一片阴影遮挡，是渡会紬嵩站到了他的跟前，丢脸丢到外太空的日置没有勇气再抬头去看他。

“朝阳这个名字还不错，不过...”

头一次看见渡会说这么多话的九条不禁替日置捏了一把汗，一般情况下他只有在心情很好和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一反常态。

“不过...什么？”情不自禁问出口的日置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好奇心害死。

“我没有衣品这么差的朋友。”

面前的人突然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日置觉得他嘴角勾起来的那一瞬间像极了一只狐狸。不等日置再多说什么，渡会紬嵩已经背过身离开了，九条也未再多嘴紧跟其后。

他竟公然嘲笑自己的格子衬衫，日置有些丧气的开始考虑是不是真的该扔掉带来的行李箱了，随后又坚决否定了这个想法，明明是刻意捉弄别人的那个人更应该反省吧。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夸他的，渡会紬嵩这个人，一点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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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置对黑道的印象都来源于电视剧提供的素材，永远都是混乱中带着打打杀杀。等到真正涉入其中才发现，其实这是一个比任何地方都需要规矩的独立社会。

关于他跟家主的正式会面，佣人已经准备了两天，九条带日置去找专人修剪了头发，日置看着飘落到木地板上的黑色碎发，它们仿佛在向过往的日子告别。

“我要进去这里吗？”

日置站在美容院的门口，诧异的盯着九条。

“放心，只是去测试一下您的皮肤健康状况，夫人说良好的外貌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今后您代表的不光是自己，更是整个渡会家的形象。”

“…哎。”日置叹气：“找个漂亮精致的女孩子结婚不好吗。”

“日置少爷，这些话回去之后是不能说的。”

“那我在外面说够了再回去。”

日置做了个鬼脸，只有面对善解人意的九条他紧绷的神经才能稍作放松。

检测报告显示日置的皮肤状态很好，胶原蛋白充盈，偶尔冒一两颗痘痘说明还年轻。

“不愧是我们老爷挑中的好苗子，那天看您和大少爷在院子里站在一块儿，般配得很。”

九条欣慰的把报告装进文件袋里，见日置飞快从躺椅上起身逃离了红外线仪器，跟个孩子似的。

“打住打住，我可不敢和那位尊贵的少爷相提并论，人家刚见面就对我相当不满意了。”

回去的路上，九条又和日置透露了一些关于渡会家的事情。

原来，渡会紬嵩还有一个弟弟，从出生之后就被保护得很好，极少在人前露面。

“为什么他弟弟没被送去国外？你不是说渡会紬嵩小学那一年就被父母送出国了吗？”

“…这个嘛…”九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毕竟日置在他眼里就只是个单纯的少年人。

“我想大概是因为家主和夫人不舍得吧。”

渡会纺希比渡会紬嵩小10岁，他刚好出生在渡会的父母开始重视亲情培养的时候。大家不都这么说吗，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开始渴望家庭的美满，即便是在灰暗领域奋斗的渡会一家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真正得宠的是小少爷？”

“是的，大少爷和老爷的关系更亲近。”

九条口中的老爷，是渡会紬嵩的爷爷，自从他隐退把位置交给渡会的父亲之后就去了德国，跟那边的黑手党友人关系紧密，把渡会紬嵩接过去之后更是保镖24小时不离身。

“但隔代亲情总归是替代不了父母的关爱吧…”

日置托腮看着窗外，心里不由同情起来。难怪渡会紬嵩的眼神害他做噩梦，他眼里的底色跟他的母亲一样，是疏远，没有温度的。

“日置少爷能这么说，想必您的父母很爱您吧。”九条透过后视镜看了日置一眼。

“嗯，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自从日置被渡会家的人盯上之后，爸爸总是红着眼向他道歉，说是自己害了他。可日置并不这么想，父母给予自己生命和无微不至的爱，让他在幸福中长大，现在轮到他独当一面保护自己的家人了。

轿车驶进渡会家的大门，九条结束了话题，他的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日置朝阳或许会为这个家带来一些改变。

等到真正和渡会紬嵩的父亲见面这天，日置其实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九条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普通家庭的琐事并不会发生在渡会家，没有人会关心他跟渡会紬嵩能不能和谐相处，他们只在意家族的颜面会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要挑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使再怎么大吵大闹也不会掀起任何浪花。

日置的头发第一次抹上高级发油，淡淡的木质花香裹挟着每一根发丝，当然日置并不会自己打理，是九条派人帮他弄的。露出额头之后整个人比起之前成熟了许多，但是由于日置的眼睛很大，所以整体看上去还是一张幼态的脸，约莫只有十七八岁。

“真是想不到，您比大少爷还要年长几个月。”

这是九条的原话。

现在，日置穿着精心挑选的白色丝绸衬衫，和身着长款风衣的渡会并肩站在家主跟前，两边是家主的私人助理，还有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想必是渡会的手下。

渡会紬嵩的父亲梳着背头，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比起一家之主他更像是一个商人，深沉的眼睛打量着日置，最后有些头疼的背过了身。这个决定是渡会的爷爷做的，任何人都违背不了。

“我们家族并不会成为你的避难所，要是在外面惹是生非的话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日置悄咪咪的瞟了眼周围，发现其他人都低着头没有应声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惹是生非？那他大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日置活到现在连写检讨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至于你想把这件事告诉谁我并不干涉，不过想来你也没脸到处说自己委身于一个男人？”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日置很肯定家主的语气是不屑的，果然身旁的渡会咬了咬后槽牙。

要是没有那天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日置或许会开口替渡会紬嵩说几句话，毕竟性取向这种东西不是自主意识能决定的。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捉弄自己，所以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对了，学校那边我会让人去给你办理退学，以后会有专门的老师来给你上课，你也应该学一点管理...”

“嗯？对不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日置慌忙的打断了家主的话，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没有必要在那种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

“学校不是没用的地方。”

日置突然提高了音量，不仅两边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连渡会紬嵩也把脸转了过来。

“或许对您来说我们普通人追求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但那才是我该有的生活，那里还有等我回去的同学，您无权替我做决定，我拒绝退学。”

空气安静了几十秒，日置自己说完之后也吓了一跳，刚才光顾着生气了，忘记自己是在和黑社会老大说话。

“我赞成。”

一直保持沉默的渡会紬嵩突然开口，日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省得天天在家晃悠，惹人心烦。”

“... ...”好吧，渡会紬嵩今天的毒舌程度依旧没让日置失望。

不过日置还是感激他的，至少最后成功争取到了正常上学的权利，只不过宿舍没办法再住下去了，每天都需要司机接送他回渡会家，而且空闲的时候还需要跟着渡会紬嵩一起在家里上金融管理课。

等走出房间，日置才发觉自己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向渡会紬嵩道谢。

“刚才，谢谢你。”

“别会错意，我说过了吧。”

渡会紬嵩一低头就看见了日置脖子上的汗珠，眼神随着它滑进更深的颈窝处，最后消失在衬衫领口里。

“只是为了减少在家里碰面的时间而已。”

“嗯，即使讨厌我也还是帮我说话了。”

渡会紬嵩愣了半秒，喉结上下滚动没再说话，揣着手越过日置走掉了。日置盯着他的背影，偏心严苛的父母、不被理解的取向、和快乐二字无缘的童年，忽然觉得他有这样的性格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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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置挑了个周末回到学校附近租的宿舍，已经住了两年要打包的东西不少，不巧其他三个合住的室友都出门了，他只能自己忙上忙下。

“要是九条管家在就好了…”

人真是不能过太好的日子，日置觉得自己才在渡会家待了不到一个星期，现在搬一箱书而已手腕就开始发酸。

整理到一半门铃响了，日置小跑过去打开门以为是室友回来了，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

“你是…？”

啊想起来了，是渡会紬嵩身边那个年轻的手下。

“哇，渡会居然没有和你提过我，真叫人伤心。”

堀田颯斗大摇大摆迈进屋子，他在渡会紬嵩身边待的时间少说也有个七八年了，对方还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因为从祖父一代开始就在帮渡会家做事，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继承了这个传统。

日置发现他对渡会紬嵩没使用尊称，内心有点小小的惊讶，不过接下来发生了让他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

渡会紬嵩竟然也亲自过来了。

“你最近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太随意了。”渡会似乎对堀田把自己甩在后面的行为有些不满，一边提醒他一边也走进了屋子。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日置心想。自己明明还站在门口他居然像对待空气一样无视掉了，就这么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把抱枕扔到了一旁。

“居然有汽水诶，那我不客气了。”

堀田擅自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可乐，听见瓶盖被拧开时气体消散的声音，日置终于开口了。

“我说你们两个，没礼貌也给我适可而止，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屋子。”

“这么小的房子竟然住了三个人？”

渡会紬嵩环视了一圈，在茶几上发现了三个水杯，由此得出结论。

“是啊，这么小地方哪里值得您大驾光临？”日置无奈的抱着手臂，他本打算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完，现在看来不知能不能办到了。

“我们这不是来帮你加快进度的吗，你这身板一个人搞不定吧？”

堀田丝毫不介意刚才被日置说没礼貌这回事，手里那瓶汽水已经被他喝掉一大半。

“你要帮忙的话别带上我。”渡会紬嵩从沙发上起身，斜着眼睛撇了堀田一眼，继续说：“我不过是好奇来看看...”,他逐渐走到日置跟前，“你平时过的什么苦日子，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跟黑社会攀上关系。”

纵使日置理解他的性格有些缺陷，听到他这么说终于还是忍无可忍，挺起腰板回怼道：“你当真以为是我想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非要闯进人家平静的生活就差拿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了。”

“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什么不拿出那天拒绝退学的气势反抗？”

“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吧，你要撒气也该气自己违背不了爷爷的意愿，而不是怪我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渡会紬嵩张了张嘴，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吃瘪的扭过头不再理会他。堀田见状急忙站到两个人中间劝解，把日置拉到客厅中央问他还需要收拾哪些东西，以此来转移话题。

“我自己来就好，如果你可以把那边那个人从这里带走的话，也算是帮上大忙了。”

“...别这样嘛，他好歹也算是我的大哥，哪儿有小弟赶大哥走的道理。”堀田揽过日置的肩膀，对他眨了眨眼：“作为补偿，等会儿那些箱子全都交给我来搬。”

日置看了渡会紬嵩一眼，他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正站在书柜面前漫无目的拿起书乱翻，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掉刚才吵架吵输的尴尬。

整理东西的时候，堀田悄咪咪的对日置说：“那天我真是被你的表现帅到了，敢公然顶撞家主的人，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日置手上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问他：“难道只因为他是家主就可以随便做决定吗？没人反对他的话并不是代表大家都赞同，只不过是不敢罢了。”

“诶，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个性的，还以为是只乖乖听话的猫咪。”

“到头来，不还是没能逃出你们黑社会的管控吗。”

堀田被日置沮丧的表情逗笑了，他开始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碰面，至少和他聊天比跟渡会说话有意思多了。

“我叫堀田颯斗，其他人都管我叫组长，你直接叫我堀田就可以了。”

“你和渡会紬嵩关系很好吗？我看你都不怎么怕他。”

“我一直都把渡会当成自己的好哥们儿，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这家伙没什么架子，等你们之后熟络起来你就知道了。”

“嘁，谁要和他熟悉啊。”

日置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么说来渡会紬嵩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他抬起头来才发现对方已经把整个屋子的房间逛了个遍，此时正在他的卧室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都说了不要擅自跑进别人的房间里去...！”

日置急忙起身跑到卧室门口，看见渡会紬嵩正拿着他书桌上摆的相框出神，那是他跟着全家人一起旅行时拍的照片，日置被两个姐姐抱着脖子，挽着爸爸妈妈的手笑得很开心。

“... ...”

渡会紬嵩闻言把相框重新放回去，难得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日置走过去把相框倒扣过来。

“怎么，卧室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仅仅只安分了几分钟，渡会紬嵩又开始了。日置叹气，不停被对方挑衅让他感到疲惫。

“渡会，我想你是误会了。关于婚约，我也是被迫的，如果你真的有怨气，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说服你的家里人取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内讧。”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答应。”渡会紬嵩想不出日置朝阳除了贪图虚荣之外，接受婚约的第二个理由。

“我怕他们会伤害我的家人，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替你家做事的小弟。”

“就因为这个？就值得你这么做？”

渡会紬嵩不太理解，牺牲自我意志成全他人是很愚蠢的事情，至少他不会为了任何人这么做。日置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就算他说了渡会紬嵩也不会懂，言多必失很可能哪个字眼刺激到他又让他心情变差，搞不好连同自己的家里人也会被他奚落一番。

不过渡会紬嵩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总算明白日置朝阳为什么一点也不抵触了，这个人满脑子只想着家人、学校、同学、朋友之类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件事最核心的问题。他一步一步逼近日置，看着对方一点点后退，直到身后是面墙没办法再躲。

不会要挨揍了吧，日置紧张的闭起眼睛，他从来没有打过架所以毫无胜算。

“你以为自己很勇敢，其实只是因为无知。”

渡会紬嵩盯着日置的脸，看他紧闭双眼眼尾挤出了几条褶子，眉毛也拧成一团，想要吓吓他的念头更加强烈。他伸出一只手触碰到日置的脸，光滑细腻手感居然还不错，忍不住捏了一把，见日置疑惑的睁开一只眼睛才继续说道。

“你该不会，不知道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后果吧？”

日置的脸上全是渡会喷洒出的气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让他觉得很别捏，但因为背抵在墙上只能别过脸回避。

“能...能怎么样，我也经常跟男生一起睡啊...”

日置没有骗人，他每次去辻谷家的时候都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还会因为抢被子的事情吵架。

渡会紬嵩没忍住，笑了一下，让日置有些毛骨悚然。

“你们也是同性恋？”

“怎么可能，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日置的第六感开始发出警告信号。

“即便身体像女人一样被打开，被进入你也不害怕吗？如果做不到这个程度，怎么敢答应和男人结婚的。”

日置眼睛睁得溜圆，他努力消化着渡会紬嵩说的‘被打开、被进入’，难道...他是说sex...一瞬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所以，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太天真。”

渡会紬嵩看他的反应如自己所料那般，顿时觉得意兴阑珊，丝毫没有因为吓到对方就心情变好，反而多了点不爽，退后着离开了卧室。

日置听见还在客厅收拾东西的堀田大声喊着渡会的名字，看来他已经离开了。

最后，日置全程心不在焉的跟堀田两个人把东西全部打包好，堀田履行承诺揽下了搬运的任务，由于渡会紬嵩已经把车开走了，他们不得不重新叫来了一辆汽车才安置好这五六个箱子。

“这些东西要搬去哪里？”堀田问。

“...搬到渡会家吧，反正之后估计也是在那里久住了。”

“行，上车吧，正好把你捎回去。”

堀田帮日置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但日置拒绝了，说还想等室友回来知会他们一声。

其实他只是不愿意这么快就又回去和渡会紬嵩面对面，对方说的关于sex的问题倒是提醒他了，要不干脆去买一个防身用的东西吧？虽然渡会紬嵩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又这么不待见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还是提防着比较好，他可不想哪天沦为别人的盘中餐，履行婚约不代表要发生实际的关系，做这种事情，当然要两情相悦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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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置真的在百货店买了一把小的铁锤拿回渡会家，进门的时候被管家九条看见了，连忙上前询问他拿着这东西干什么。

“防身。”

日置说得斩钉截铁，脑海里已经策划了一出贞洁保卫战。

“您这不是胡闹吗！放这么危险的东西在房间里…小心伤到自己。”

九条担心哪天出了事连同自己也遭殃，思来想去还是趁日置去学校的时候把这事报告给了渡会紬嵩。

“大少爷，需要我去劝日置少爷扔掉吗？”

“没必要。”

渡会在书房看最近从父亲那里接手的一家子公司的财务报表，很多地方都还需要加强监管，正心烦的时候听了九条汇报的内容，想象着日置那副紧张兮兮又正经到不行的模样，神色放轻松了一些。

“他喜欢折腾就随他好了。你帮我告诉他，我变成异性恋的概率比和他上床大。”

“呃…好、好的。”

九条擦着额头上的汗退出去，他原以为两人会一见钟情接下来只需要顺水推舟，结果事态好像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所以渡会紬嵩的话九条自然是没有传达给日置的，他还是希望日置和大少爷能有回旋的余地，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怪尴尬。

日置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今天学校里的课结束得早，他下午三点就坐上司机的车回来了。

等会儿要和渡会紬嵩一起在家里听管理课，一想起这个日置就觉得头疼，他又不是这块料还非得因为‘我们渡会家不允许平庸’这种理由多了一大堆事情。

“从一开始找个门当户对的不就好了…”日置碎碎念拉开了上课的房间门。

私人老师中岛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留学归来的硕士，日置进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在开始上课了，看来渡会紬嵩也认为他来不来都一样。

虽然如此，日置既然答应了家主，就还是老老实实坐下拿出准备的本子和圆珠笔。

“日置同学，这门课程是很复杂的，我个人认为你之后还是用电脑比较好。”中岛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似乎给日置这样的外行人上课有辱他的职业生涯。

日置瞄了一眼旁边渡会紬嵩用的触屏电脑，一看就不便宜。而他只有一个性能普通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学校里的储物柜里。

“…好，知道了。”

日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重新买个电脑需要花多少钱，这个钱自然是不会找家里人要的，他也不打算用渡会家给他的信用卡，看来只能用之前假期在便利店兼职存的零用钱了。

没想到渡会紬嵩却突然开口了：“没电脑就不能听课？看来你讲课的水平也就这样。”他皱眉盯着中岛，吓得中岛慌忙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下次再有这种态度你就不用来了。”

“...那个，渡会...中岛老师也只是好心提醒...”

日置出言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渡会紬嵩看了他一眼，像恨铁不成钢，但也没再继续发作。

没过多久，日置的房间就多了台笔记本电脑，是渡会紬嵩以前的备用电脑，现在用不上了就让人拿给日置。日置开机之后新奇的捣鼓了半天，盯着液晶显示器思考。他好像有点搞不懂渡会紬嵩这个人，每当他以为对方讨厌自己才老是故意找茬的时候，他又时不时的出手相助。

日置点开桌面上的文件夹发现了一个相册，他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心想该不会里面有些不该看的东西吧。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点开了，索性里面只是一些用相机拍的风景照，教堂...广场...山脉还有海边小镇，大概是渡会在国外生活的时候拍摄的作品，每张图的色彩和构造都是可以投递给杂志社的程度，日置不禁有些佩服，如果不回来继承家业的话渡会紬嵩会去当一个厉害的摄影师也说不定？

翻到后面，逐渐出现了一些渡会紬嵩十六七岁时候的生活照，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把刘海弄成中分，看起来有点像ins上面那些网红。

日置的目光停留在一张他穿着长袖卫衣靠在海边礁石前的一张侧脸照上，海风吹起少年的头发遮挡住大半张脸，展露出优越的鼻梁和下颚线。明明照片里的天气很明媚，阳光洒在蓝色的海面上映射出天空中的云朵，可渡会的眼里却是阴天，蒙着一层驱散不开的薄雾。

在他的印象里，的确没怎么见过渡会紬嵩笑，除了对方作弄自己的时候。

“诶？”

日置滑动光标，一张合照出现在屏幕里，是渡会紬嵩跟一个女生。女生含情脉脉盯着他，两人亲密的挽着手。

“什么嘛，原来交过女朋友啊...”他像是不小心撞破了别人的隐私，不好意思再继续翻下去，干脆直接关掉了电脑。

晚饭的时候渡会紬嵩从楼上下来了，平时他都不在家吃今天两个人头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佣人备好碗筷站在饭厅门口候着，前几天只有日置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是打发她们去休息，今天渡会紬嵩在，没人敢偷懒。

日置端着碗，看着左右两边的人，慢吞吞的夹着菜往嘴里送，这么严肃的用餐环境着实有点影响胃口。

“这些食物不合你口味？”

渡会紬嵩瞄了日置一眼，本来是去夹海稠刺身的筷子转了个弯，夹起一颗开胃的话梅小番茄放在日置碗里的米饭上。

“倒也不是...”日置盯着碗里的小番茄，忽然抬头对着渡会紬嵩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能让她们以后吃饭不要再站着吗？”说完又挠了下头补充道：“我不习惯这样。”

渡会紬嵩抬手，遣散了那几个佣人：“现在能好好吃饭了？”

“呼....”日置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你就这么不喜欢被别人服侍？”渡会紬嵩问。

“当然啊，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过惯了优渥的生活。我啊...”日置塞了一片三文鱼进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只要没有大麻烦，能相安无事过好每一天就满足了。”

渡会紬嵩总感觉他说的那个大麻烦是自己，但对方并没有刻意强调这个字眼，他也不好对号入座，盯着日置鼓起来的腮帮子看了几秒，又开始下一个话题。

“给你的电脑能正常使用吧。”

“啊...可以是可以。”日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不小心看到那些照片，最后还是决定当个诚实的人。

“里面有些你的旧照片，我点开看到了，抱歉。”

“没什么，无关紧要。”

渡会紬嵩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很平淡，日置的好奇心一下就被他这样的反应激起来了。要是他表现得不开心或者训斥自己窥探他人隐私，日置都觉得正常，可偏偏他只用一句话就盖过了。

“你拍照的技术挺好的，有专门学过吗？”

“没有，只是无聊打发时间随便拍一拍。”

“哦哦...”

日置心里抱怨这个渡会一点也不会聊天，几句话就能把话题聊死，这样他还怎么问那个女生的事情啊....

“你在想什么？”渡会紬嵩见他吃到一半又在发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没事没事，吃饭吧。”

日置开始埋头继续吃，至于那件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问吧，反正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啊对了！”

日置突然想起，昨天辻谷跟他发简讯说他和猪野几个人旅行回来了，买了伴手礼问日置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

“这周六我可能要出趟门，晚饭之后才回来。”

“去哪儿？”渡会紬嵩忍不住询问。

“和朋友约好一起吃饭。”

“朋友？是你上次说的经常跟你一起睡那个？”

日置差点被呛到，咳了好几声脸都红了，明明很正常的事情从渡会紬嵩嘴里说出来就变奇怪了。

“都说了我们不是同性恋，你不要自己胡乱脑补。”

“那我更想去看看了，什么人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啊？你的意思是...”

“我也要去。”

！！！

日置放下筷子，连忙摆手说着不合适：“我那几个朋友都是些没心没肺的，万一冒犯到你就不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年他都把这个秘密隐瞒下来了，要是渡会紬嵩去了就把这件事戳破了怎么办，他不敢想。

“去怀石料理店，我买单。”渡会紬嵩诱惑道。

“去什么去，那么高档的地方岂不是立马就露馅了...”

“露馅？”

糟糕，日置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这下给渡会紬嵩抓到了把柄。

“不去也行，那我只能让人给他们送几封信过去了，毕竟是你的朋友，要不要邀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渡会！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嗯，至少给你选择权了。”

日置盯着渡会紬嵩的脸，再次感慨这人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最后，日置不得不妥协，他给辻谷发简讯说周六要再带一个朋友过去，位置还是以前他们爱去的那家烤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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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司机开车载着日置和渡会两个人去市区，距离烤肉店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日置说自己要下车。

“你又要搞什么？”渡会紬嵩问他。

“从汽车上下来太可疑了。”

“... ...”

最后渡会紬嵩陪日置一起下了车，跟他一起步行走到烤肉店，装作是从车站走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很多在店里用餐的女生都注意到了走在后面的渡会紬嵩，捂着嘴跟同伴小声讨论。日置见状不禁感慨，抛开不得了的身世，渡会紬嵩的脸也是会引起小小轰动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几个死党也是一副没见过帅哥的样子，猪野疯狂捶打着水无濑的手臂，辻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日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艺人！”

辻谷夸张的站起身搂过日置的脖子，被对方小声提醒这是在餐厅，他又转身围着渡会紬嵩绕了一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新朋友，你是艺人没错吧？可恶，腿也太长了，脸也好小。”

渡会紬嵩看了辻谷一眼，他似乎很喜欢跟日置进行肢体接触，心下认定他就是经常和日置朝阳一起同床共眠的人。从辻谷的角度看来，渡会是在用冰冷的眼神瞪着自己，立马闭了嘴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这是渡会紬嵩头一次在星级餐厅以外的地方吃饭，他看着泛油光的桌子脸色有些凝重。日置很了解他在想什么，从自助取物吧台拿了几张消毒湿巾纸，把桌子和餐具反复又擦拭了一遍，眼神示意渡会紬嵩：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烤肉的时候也是，渡会紬嵩全程都没有动过手，因为日置很主动地就会在他的盘子里放上刚刚烤好的肉。

“所以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水无濑问。

这可把日置难到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有和渡会紬嵩商量过诸如此类问题的答案。

“他住在我家。”

渡会紬嵩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结果现在一鸣惊人，成功让桌上的所有人停下筷子盯着他。

“是租房子啦，租房子。”

日置脸呛得通红，赶紧补充道，他说自己重新租了个房子，跟渡会是室友。

“吓我一跳！还以为...唔唔”

辻谷想说点什么，被日置捂住了嘴，生怕他说出对同性恋不友好的话。

“对了，你们的北海道之旅怎么样？”日置赶紧转移了话题。

一说起这个，几人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掏出手机给日置和渡会紬嵩两个人看照片，辻谷的拍照技术也是不错的，他上高中那会儿还自己存钱买了一台相机，毕业册里好多照片也是他帮日置拍的。

“这是什么？”日置指着照片里外观很气派的一栋欧式大楼问道。

“这是我们路过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听说顶楼有很大的无边泳池，负一层还有天然温泉。”猪野捧着脸说自己这辈子要是能进去住一晚上人生就圆满了。

渡会紬嵩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家集团下面的酒店标识，他凑到日置耳边悄咪咪的说：“这是我们家入股的酒店，要告诉他们吗？你朋友好像很喜欢。”

日置在桌子下面用力踩了渡会紬嵩一脚，用眼神警告他不许插话，同时瞟了猪野一眼，在心里对他道歉：抱歉猪野，我没办法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渡会紬嵩挡在洗手池问日置：“那个辻谷莱空，你不是说他是直男？怎么吃个饭一直对你动手动脚的。”

日置已经在两个星期之内第三次听他提起这件事了，不禁有些无语：“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所以你们睡一起的时候，他也这样？”

“渡会，请收起你的探索欲和想象力。”日置皱眉：“虽然我也有好奇过你跟前女友的事情，但我好歹忍住了。”

渡会紬嵩眯眼想了一下，好像前几天日置是说过不小心看了自己电脑里的照片。

“所以你很在意？”他低头看着日置的眼睛。

“倒也不是...”日置解释说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果然是在意的吧。”

渡会紬嵩翘了翘嘴角心情肉眼可见变好，扯了一张擦手纸慢条斯理的把水擦干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烤肉桌。

到分发伴手礼的时候，辻谷摸着后脑勺说因为事先不知道日置交了新朋友，所以只买了他一个人的伴手礼，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白色恋人巧克力放在两人面前。

“反正他们俩都住在一起，像小情侣一样分着吃就好了嘛哈哈哈。”

“猪野！”日置面上一热，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挥手分别说着下次见，渡会紬嵩跟在日置身后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几百米才坐上汽车。

“你听过白色恋人的故事吗？”上车之后，渡会紬嵩靠在柔软的背垫上，手指把玩着那盒巧克力，垂眸问日置。

“我以为这只是巧克力的名字。”日置摇头。

“传说上帝和撒旦分别派了天使跟魔鬼去北海道，他们一个要留住五月的薰衣草花田，一个要留住十二月的漫天白雪。但是天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爱上了魔鬼，但魔鬼并不爱他，即便如此天使还是决定放弃自己的任务帮助魔鬼留住十二月的白雪，并永远守护他。”

“还挺浪漫的嘛...”

“它代表纯洁、不求回报的爱。”渡会紬嵩抬眼问日置：“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感情吗？”

日置点点头，说自己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有真爱存在的。

“是吗。”渡会紬嵩把目光转移到窗外。

“你这样有点像刚才那个故事里无情的恶魔诶。”

日置好笑的望着他，这个人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父母感情不好，他也可以从自己这一代开始改变嘛，啊忘记了，他喜欢男人应该是不会有小孩的。日置悄悄吐了吐舌头，好险，幸好没有说出口。

渡会透过玻璃的反射看见了在一旁笑得鬼鬼祟祟的日置，有点可爱。他让人去做过背调，日置的家庭就跟他在宿舍相框里看见的一样，父母加上两个姐姐，是个及其平凡又很幸福的一家。

所以才会养出这么天真的人吗，渡会紬嵩很好奇他如果知道自己的过往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女生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渡会看了司机一眼，他全神贯注在开车。

“诶？其实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用...”

“那时17岁，我刚告诉家里人自己的性取向没多久，我父亲为了否认这个事情，安排了生意伙伴的女儿跟我交往。”

“怎么这样...”日置开始后悔打听这件事。

“我们交往了几个月，我父亲说事实证明我是可以和女人在一起的。我想大概吧，女人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是让自己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任由对方牵手、拥抱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直到有天她想发展肉体上的关系，我才忍无可忍的推开了，那瞬间我明白不管假装得多完美，讨厌都不可能变成喜欢。只不过在她回国之后，我性取向不正常这件事自然也在圈子里传开了。”

渡会紬嵩说完之后，日置沉默了一段时间，正当他准备扭过头去看日置是什么表情的时候，对方的手先覆上来轻轻盖在了渡会的手背上大概是在安慰他，日置手心温热的触感让渡会觉得怪异，他动了一下手指但没有躲开。

日置的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渡会紬嵩的叙事能力太优秀还是自己共情能力太强，心口像堵了一大团棉花，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能缓解。

“笨蛋吗？也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渡会紬嵩看着日置，对方越是纯良他就越是有种逗他的冲动。可惜左手现在被压在日置的右手下面，他有点不想抽出来，不然一定会狠狠地捏一把他的脸颊，让他眼含泪光。

“渡会，对不起我之前跟你吵架的时候有点凶。”

渡会紬嵩挑了一下眉毛，他想，猫咪炸毛也算是凶吗？不禁有些好笑。

“我做了一个决定。”日置鼓起勇气看向渡会的眼睛，害渡会紬嵩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以后都不用再假装了，不用为了规矩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你就尽管去追吧，我不介意帮你打掩护！”

“这就是你想了半天的决定？”

“嗯嗯。”日置露出一个大度的笑容。

“... ...”

渡会紬嵩还以为他会说之后会乖乖听自己话之类的，结果是让自己去外面找人，真的是让人恼火。

“下车。”

“可是我们还没到诶。”

“你下车。”

日置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看着渡会逐渐变得不太妙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又凶多吉少了，但他完全是出于真心的啊…

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日置下车之后看着汽车尾气扬长而去，无奈的打开手机开始搜寻附近的车站。在他找路的时候，一个带着渔夫帽和墨镜的男人靠近他，说自己是记者已经观察他好几天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跟渡会家的人闹了点不愉快，想要采访他关于渡会家的事情。

“您好，我是自营报社的记者松田。”

狗仔还会关心黑社会的事情吗？日置有些惊讶，但他拒绝了。对方也不气馁，塞给他一张名片，说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他，报酬丰厚。

“真是无聊。”

日置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等松田走远之后就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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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电脑之后，听中岛的课确实要容易些了，但日置并不能完全理解他说的那些专有名词，皱着眉毛盯着课件试图捋顺脑子里打结的知识。

渡会紬嵩在一旁撑着下巴，注意力被日置有趣的表情吸引。

“咳...渡会少爷，我们要继续了。”中岛尴尬的提醒他。

日置狐疑的往渡会紬嵩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有些背后发毛，赶紧又收回视线。

中岛走之后，日置问渡会紬嵩怎么不上完大学再回来，渡会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已经提前完成所有学业了。”

“这么厉害...”同样是二十岁，日置自叹不如。

“不然？你以为我是不学无术的文盲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嘛...有钱人家的傻儿子。”

渡会紬嵩再次打量着日置，长着一副让人放松警惕的可爱的脸没错，但如果把他当成安分守己的老实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此人说话简直具有强大的攻击力，自己每次都会被他搞得无言以对。

在渡会家风平浪静的度过了一个月，日置已经完全适应现在的生活，一般这种时候人就该倒霉了。

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关于渡会家族的报道，渡会家别院的照片，夸张的保镖和佣人数量，以及长子渡会紬嵩的性取向问题，就连渡会家为他挑选了男人作为结婚对象也被爆料了，只是全文并未提到这个结婚对象的名字。

日置是在学校的图书馆刷到这个报道的，他看见记者的名字之后立马反应过来，是那天下车遇到的那个人，松田。

“难道被我拒绝之后...又去找了别人...”

其他同学都当这是饭后闲谈，只有日置坐立不安，他害怕八卦深挖下去自己的身份被曝光也是迟早的事。

与此同时，在渡会家的另一栋别墅里，渡会紬嵩和父亲两个人正在书房里对峙。

黑色印刷的纸质报纸被甩在桌上，报纸的一角被捏得皱在一起，看得出刚才拿着它的人很生气。

“我跟你爷爷当家行事一向低调，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落人口舌。”

“这么多年，我以为您已经习惯了。”

放到十几岁的时候，渡会紬嵩一定又会因此和他吵架，现在他已经学会缄默不言。只是在听见父亲怀疑把消息透露给记者的人是日置朝阳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不可能。”

“你就这么肯定？”

“他不会做这种事。”

“你现在也是接管了一家公司的人了，这么天真可不行。”渡会的父亲不屑道：“你当初对这个婚事极度厌恶，说不定他心里也积怨已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复。”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您别动他。”

当日置回到家之后，见九条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九条说家主下了命令，他最近这段时间不允许外出，去学校也不行。

“为什么？”日置的嗓门不自觉变大。

“...您应该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家主说最近要减少外出...”

九条斟酌着，没有直接说家主是在怀疑他。但日置并不是笨蛋，他明白自己成为了渡会家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家主人呢？”日置想要亲自去和他说明。

“家主不住在这里。”

“那，渡会呢？”

“大少爷也还没回来...您放心，事情很快就会查清的。”

日置满腔气愤没了可以发泄的对象，蔫蔫儿的关上门，手里的包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准外出，去院子后面的森林散心总可以吧。日置拉开房门来到别院，赌气朝着后面那片山林出发，决心等会儿到达山顶然后大声说几句渡会家的坏话一吐为快。

下午三四点钟天色还算敞亮，日置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股脑的向南走，途中他发现了几只五颜六色的鸟和形状怪异的植物，只可惜现在没有心情欣赏。渐渐天色暗下来，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下雨之前特有的气息，日置这时抬头才发现乌云早已笼罩在头顶，而他大概只走到了二分之一的路程。

这个时候不管是往上继续走还是开始下山，都不可能赶在大雨之前回去了，他还是决定往上继续走试试。走了没多久，面前出现一个废弃很久的小寺庙，日置看着越来越糟糕的天气打算进去躲一躲。

事实证明他总算做了个对的选择，前脚刚一踏进寺庙的门瓢泼大雨立刻从天而降，打得树叶沙沙作响。

日置并不害怕大雨，但此时漆黑一片的环境加上嘈杂的雨声，伴随着时不时侵袭而来的冷意都将他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拿出手机，很遗憾并没有信号。

完蛋了，日置双手抱膝靠墙坐在地上，心中不停默念九条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发现自己不见了然后来解救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

“日置，醒醒。”

男人的声音从梦里传来逐渐变得真实，日置睁开沉重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以为九条管家来接自己了。

“九条！你终于来了。”

日置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在他怀里安心的打了个哈欠。

渡会紬嵩愣住，一只手拿着伞，另外一只手放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接住他，最后清清嗓子，让他看清楚自己是谁。

“哇...怎么是渡会...”日置瞪大双眼，连忙放开了他。

“你不希望是我？”渡会紬嵩瞟了一眼他立马放开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渡会紬嵩忙完之后从父亲的别墅离开回到院子，听九条说日置少爷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很久了，他拉开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介于对日置脑回路的了解，他想这个人多半是跑到山里去了。九条说晚上要下雨，建议派几个人去山上找他，渡会紬嵩只摆了摆手，让九条给了自己一把雨伞和手电筒。

“大少爷，您要亲自去吗？”

“告密者还没有找到，我不放心其他人。”

渡会紬嵩举着伞打着手电筒一路寻找，泥巴沾湿了他的裤腿，中途雨一度变大雨伞险些挡不住，而他担心日置的安全到后面都是用跑的。所以日置此时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的渡会紬嵩，发丝凌乱衣服潮湿，一边喘着气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显得有点狼狈。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日置捏着衣服下摆，一半感动一半愧疚。

“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到山林里来的？”渡会紬嵩脱下自己的外套拧了一把水，把雨伞立在一边，显然是打算等雨停之后再带他回去了。

日置埋着头没有回答，要不是因为生气昏了头没地方发泄他才不会跑来这鬼地方。

“你不说我也知道。”渡会紬嵩俯下头去看日置，确认他在听之后才继续说：“这件事，是我连累你了。”

日置明明在此之前心里全是被人冤枉的怒气，被渡会的话融化成了一滩委屈不控制好的话就会从眼角流出来，尽管他一向都表现得很坚强。

渡会是在向自己道歉吗？日置吸了吸鼻子，悄悄抬眼去看他，只能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他眼里闪烁着手电筒的光。

“不是我告诉记者的。”

“嗯，不是你。”渡会紬嵩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日置的头顶。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渡会把语调放得很缓，听起来有种温柔的错觉，日置赶紧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让自己矫情落泪。窗外的雨声正在逐渐变小，日置靠着黑暗中自己清晰起来的心跳声确定，雨应该是快停了。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四周阴森恐怖的氛围简直就是天然的鬼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日置吓得够呛。

“哇啊啊啊....”

旁边一块石头滚到日置脚边，他急忙往前小跑了两步整个人挂在渡会背后，即使对方转过头来无奈的看着他也不松手。

“抱歉！！但是真的好可怕....”

这种山林一般都是战乱年代用作抛尸的地方，那些灵异事件也多发生在这些地方。要不要告诉某个人呢，渡会紬嵩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重量，还是决定放弃，要是把他吓得更傻了就糟了。

渡会紬嵩腾出一只手让日置牵着自己，胆小鬼日置老老实实握住，贴着他的脚步往下走。没人再说话，紧紧缠绕住的手提醒着彼此的存在。

日置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是坏掉了，从今晚见到渡会之后就开始一通乱跳，对方身上传来好闻的香气让他不断想凑近。

我一定是发烧了，日置心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牵了一路，别院的灯火越来越近，九条焦急等待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大少爷！日置少爷！”

九条一路小跑，接过渡会紬嵩手里的东西想要查看两人有没有淋湿，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又识趣站到了一边。

“让他用热水好好泡个澡。”

渡会紬嵩对九条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放手，倒是日置看见九条耐人寻味的表情之后先放开。刚才黑漆漆的看不真切，现在展露在灯光之下明晃晃的渡会的脸，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让日置感到害羞。以至于渡会紬嵩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泡澡的时候日置把毛巾放在头上，依旧对那句‘我相信你’念念不忘。日置看着水里的倒影，脸颊被水蒸气蒸得红扑扑的。

“刚刚对我这么好的人真的是渡会吗...”

日置一边碎碎念一边往下沉，直到整张脸都浸泡到水里。

Chapter Text

被软囚禁的日子无聊透顶，每天能陪日置聊天的人只有管家九条，偶尔渡会身边那个堀田会替他来看看日置的情况。

“你老大人呢？最近怎么连家都不回了。”日置躺倒在榻榻米上，哀怨的刷着手机，为了解闷他甚至把ig都注册上了，正到处关注自己身边的朋友和同学。

“他刚接手公司，每天找他的人都得排长队了，他还要抽出时间来调查消息泄露的源头。”

“哦…”

得知渡会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日置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难道渡会不在你很寂寞吗？”

“哪...哪有！别胡说八道了...不过你不在他身边帮忙真的没问题吗？该不会是跑来这里偷懒吧…”

日置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堀田听到了。

“好过分！我都听见了。”堀田正在啃苹果，吐词不太清晰：“是渡会让我来的啦，那家伙怕你不安所以让我三天两头来传达一下进度，他已经派人去找那个记者了。”

“…但愿不要发生流血事件…”日置已经开始幻想一些恐怖的画面。

“敢公然挑衅我们，那个人肯定是要吃点苦头的。”

堀田突然凑近，日置连忙往后面躲。

“不想见血的话，给他套上麻袋然后扔进海里怎么样？”

日置呼吸一滞，仿佛被蒙上麻袋的人是自己，脸色铁青。堀田一直盯着他的反应，直到意识到对方当真了才开始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又有点紧张。

“你别跟渡会告状啊，他要是知道我欺负你会扣我工资的。”

“… …”

日置恨不得渡会把他的工资扣光光才好，照这个节奏下去，他迟早有天会被吓出点毛病来。

大概是堀田在渡会面前添油加醋说日置被关在家里形如一条被晒干的咸鱼，所以渡会紬嵩决定带日置一起去参加周五的聚会。

“聚会？”

当堀田告诉日置这个消息的时候，日置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因此高兴。

“嗯，都是一些圈子里的人，还有渡会的几个朋友。”

“渡会原来有朋友吗…”

“哈哈哈哈被他听见又会郁闷半天了，不过真正关系亲近的也就两个啦。”堀田拿过日置手中的手机，擅自打开了他的ig，手指搜索了两个名字，跳出来粉丝数量不容小觑的主页。

日置看完之后更不想去了，这种场合，这些人他完全应付不来，社交苦手可不是说说而已。

“还是算了。”

“怎么了，你不是在家待得无聊吗。”

“我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打起精神来嘛，你大大方方的就好了，渡会会照顾好你的。”

“不要。”

堀田劝不动，最后还得是周五当天渡会紬嵩亲自回家把日置从门里拽出来。

“渡会放手...我想不去丢人。”日置死死抓着门框做着最后挣扎。

“谁说你丢人了。”渡会紬嵩两只手架着日置的胳肢窝。

“你朋友都是大帅哥，我跟你们站在一起会显得很滑稽...”

渡会紬嵩皱眉，他知道仲里晴辉和守崎尚哉两个人外貌很优越，但这件事不需要从日置嘴里说出来。

“你听好。”他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加大了力道把日置整个人架起来：“不用跟任何人比较，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明明你自己也说过...”

“我说过什么？”

“第一次见面你就笑话我衣品不好。”

“…没有不好，那天是我任性乱讲话，我向你道歉。”

如果真的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渡会紬嵩承认自己想要坐上去回到那一天，去重塑两人初次的见面。

僵持太久日置的手已经发酸，一个脱力被渡会紬嵩拽得飞出去，两个人一起重心不稳摔倒在过道上，听见动静的佣人纷纷探了个头出来，见日置正压在渡会身上，立马全都把头低下去了。

距离太近了，渡会紬嵩心想，除了爷爷养的猫咪之外再没有其他生物这样趴在过他的胸口，而此刻日置的脸颊正贴在心脏跳动的地方，他没有推开。

日置从渡会紬嵩身上爬起来，双手撑在地板上揉了揉对方被狠狠冲撞的胸口：“你没事吧？”

渡会紬嵩没有回答，痴愣愣的望着日置，要不是期间还眨了一下眼睛，日置会以为他的灵魂被摔出身体了。

“受伤了吗？渡会？怎么不说话...”

日置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渡会眼前不停晃悠，然后被渡会紬嵩抓住。

“后脑勺很痛，可能是脑震荡了。”

“我送你去医院！”日置连忙起身。

“不用，你陪我去参加聚会，到时候发作了你再帮我叫救护车。”

等日置稀里糊涂跟着他一起坐上汽车后座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这个渡会哪里是脑震荡了，明明比谁都还精明。

中途日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辻谷打来的，正犹豫着接不接，渡会紬嵩也凑过来。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日置按下接听键。

“日置！！”

听筒里传来辻谷的高分贝音量，日置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上次你说你室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是姓渡会没错吧？”

糟了，日置完全忘记自己那几个朋友见过渡会这件事了，该不会要穿帮了吧...不过幸好新闻里面没有曝光渡会的照片。

“呃...你不会是看了那个八卦新闻跑来问我吧，他俩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有这么巧的事吗？偏偏都姓渡会，日置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才没有，辻谷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啦，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辻谷把话说完日置就把手机收起来，成功惹得渡会发出一声不满。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这件事很见不得人吗，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尽管渡会紬嵩不认为日置是出于不好的原因才瞒着所有人，但他仍然在意，仿佛两人之间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一样。

“渡会，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只花一秒钟就能接受这些事情。”日置叹气：“至少我现在还没有做好面对大家的准备。”

渡会紬嵩不说话了，现在的对话有点像自己爷爷爱看的晚上八点档狗血连续剧。

明明以前都不在意的，公开也好秘密交往也罢，一切对方由做主就好了他无所谓。这一次，仅仅是因为对象从女人变成男人了，所以想要更多吗？

渡会紬嵩透过后视镜看见日置正安安静静的侧着头看窗外的街景，原来答案就藏在他的身上。

跟性别没有关系，是他喜欢上日置朝阳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