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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锁骨是什么感觉,姒鸠浅曾经并不知道,大多是夫差单方面毫无克制的索取和打骂,战战兢兢随着上位者的喜好而动,没有什么因为体脖颈交缠产生的暧昧气氛,每当夫差被侍候舒服就会奖赏似的在锁骨留下隐晦又无法消去的印记。大概在唇肉触碰上皮肤时,本能从心底传来一阵酥麻,骨头被薄薄的皮肉包裹着,比其他部位更加敏感,随后又是一股被控制的抵触,因无法避让而微微发颤,犬齿啃咬破皮的血口一直作痛,一举一动牵扯着,像是刻进骨血的羞辱。夫差不会给他亲吻的机会,脖颈如此敏感重要,牵动着跳动的粗大血管,暴露在他人面前便是足以窒息丧命的弱点,又怎么会坦然把瘦削的锁骨裸露在他面前。可是,情动时,锁骨凹陷随着身躯牵动,盛着迷离交合的淋淋汗水,像一汪深潭引着他陷入其中,哪怕挣扎其中脱力溺死也是春风一刻的值得。
不过,他惯是善藏善忍的,此刻并不会为了一刻春宵献出性命,他要等着将倨傲的王拉下王座,慢慢蒸干一潭死水,干涸见底无水润泽,再像如获至宝一般亲吻独属于自己的美玉。
如果美玉碎裂,或者美玉有瑕?他自然愿意为此献上一切阴险毒辣的计谋保全表面的完好,毕竟他有些贪心,不仅想要人,想要身后的国,更要夺走一切让美玉熠熠生辉的珠宝装饰——权柄、地位、霸业、未来,由他亲手雕琢素白无光的玉石,换上属于越伯的光彩。
所以亲吻锁骨是什么感觉,越伯早已体会得有些惯常无味,但记得第一次,脸颊紧紧贴着脖颈,一呼一吸之间全是对方淡淡的体香,无限靠近的那刻竟难得胆怯紧张起来,唇瓣触碰上附着纹身的骨骼凸起,引发剧烈的挣扎,温热的皮肤因为保护得极好,没有疤痕的皮肉细嫩,如同贴上包裹珍宝的柔软绸缎。谩骂、反抗不过是这场贪恋许久的沉溺之举些许代价,亦或是助兴。毕竟他为美玉筹划了精美的椟匮,安然存在在越宫深处的一角,冠以越王鸠浅之名。
脸颊贴近跳动的血管聆听愈发快速的心跳时,他更喜欢托起夫差的手腕,抚摸因铁环而磨出一层层新伤,叠加漫长岁月的旧伤,色素不断沉淀而明显深过周围皮肤的疤痕,鼻尖触碰因自刎皮肉翻飞,长出崎岖不平的增生肉疤。当然,他很乐意施加满含恶意的戏弄,夫差因他做得过分而不甘、愤恨、恶心但无力挣扎的屈辱化作的泪滴从脸颊滑落,断断续续流到脖颈,融进唇缝,丝丝咸味倒像是一种调味剂,为一场纯粹报复的占有助兴,肌肤相亲、亲密至极却疏远到连记恨都是一种对越王诡谲的牵挂和奖赏,颇有些得逞的畅快。他不需要情爱这会令人失智的感情,只要至疏的亲密带来的扭曲恨意,足以供养他心底发酵许久无法表达的恶欲。
越伯惯会一次次以虔诚的姿态欣赏并亲吻征伐灭国后独属于自己鲜活的战利品,他爱极这份每每都能填满他惶惶然无法安宁的岁月所忍受的屈辱,如若夫差无止境的欲望引诱他不可控地走向沉沦的深潭,那他亦有屈辱累积的渊水,困囚住不可一世的吴王,永不停歇永无止境的深渊是为命中宿敌而准备的最好的囚笼。
可惜,万事总不得圆满,美玉把玩许久或许总有失手落得而碎裂开口的那天。当身体最后一丝体温被剥离,当清明如雨后姑苏般翠绿的眼眸变得浑浊无神时,姒鸠浅才确定姬夫差终究溺死在了越伯不会干涸的汹涌恨意之中,如一潭真正的死水无波无澜,开始发臭浑浊,避而远之,无人问津。他仍是亲吻着瘦骨嶙峋身躯下凸起的锁骨,此刻终于生出一丝厌倦,冰凉的触感,松垮的皮肤,都无法满足他的渴望。如若无法摆脱便是上瘾,或许不知何时他也自愿陷入那汪深潭,甘之如饴。他亲手挖出了那块让他神思许久,执念近乎痴迷的骨骼,平平无奇的白色硬块,触感是不同于以往的粗糙干涩,却激起源源不断的战栗与兴奋,尸骨不会消逝,不会像脆弱的肉体很快腐烂,也不会想灵魂刚硬易折,用死给予自己惩罚和解脱。最后一次亲吻锁骨,亲吻绝无可能区别爱慕与怨恨、施暴与疼爱,渴望与厌恶的属于一生仇敌的白骨,不会挣扎,无法回应,但尸骨残破,灵魂也将在九泉之下无法安息。姒鸠浅自有办法雕刻另一个精美的宝匣存放他新挖掘的美玉,不过这次他亲手把美玉投入心底的深渊,至死都会将姬夫差与他近乎疯魔恣意生长的执念捆绑一处。
若是恨意浇灌的田野生长出名为爱的杂草,他大概会连根拔起,嗅闻一番新奇的味道,将其丢弃一旁,任其腐烂化为新的养分。
越伯噙着笑回味一次次亲吻骨骼的感受,“白骨有些磨嘴,不过如此。孤更喜爱放于掌中把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