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一切发生都有预兆。Scott觉得自己早应该知道。
他在发低烧。已经是第七天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疲劳过度——在又一次成功地拯救了变种人,不怎么成功地指挥着新加入成员的X men小队,非常不成功地阻止Logan冒进之后——他终于病倒了。
第一天的时候他觉得只要睡一觉就好,结果睡下去就起不来了。到了第七天,几乎全校都被惊动了。温柔的Jean担忧地坐在他床边给他喂药,Hank一脸不知所措,声称他配的药没有问题,连教授也被惊动了,但搜寻他的脑子对他的不知原因的发烧并无好处。
他挣扎地想要起来,他还有繁重的课业任务呢,但教授保证说学校没有他也能运转,孩子们偶尔过来,倒不是他预想之中的幸灾乐祸,Kitty甚至还来了两次,嘟嘟哝哝地表示慰问之情。
一直到晚上他们才陆续离开,而Scott终于可以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他摘掉了护目镜,听见熟悉的振翅声在房间里响起。
他微笑了一下,为了不惊吓到其他人,这一整天他都让Arandt安静地蜷在一角,也应该让她放松一下了。
Arandt围着房间绕圈。但她毕竟还是被Scott低迷的精神所影响,没有像以往那样飞个不停,很快就落了下来,羽毛轻轻地刷过Scott的鼻梁。
Scott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感受Arandt给他的无声安慰。
Arandt,一只北美白隼,是Scott15岁时出现的精神动物,她的出现伴随着Scott作为变种人能力的彻底觉醒。Scott曾经幼稚地想过如果她不存在,自己是不是能恢复正常。他也试过,驱赶她,威胁要杀掉她,但是你怎么能赶走你的精神动物呢?无数次他凶狠地和她对视,而她在红色的死亡光线中不为所动。她本来就是他自己。
在他混乱的青春期,忙于应付自己的变种能力已经痛苦不堪,Scott对于只是雪上加霜的哨兵身份的觉醒并无太大的认知。一直等到他遇见了Charles,温柔的超级向导,Charles从精神上镇定了他,抚慰了他,他漂亮的白天鹅Chloe伸开巨大的翅膀,Arandt摇摇晃晃地遮蔽其下,依偎着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放松。
Scott便认定了自己的哨兵属性。向导抚慰哨兵,哨兵为向导而战,这是他们生来的使命。
Charles永远在抚慰别人,这是Scott做不到的。他隐约能感觉到Charles心中有一口井,他在借着帮助别人填满它,但是井很深,他永远都不会满足。
而Scott,作为一个哨兵,竭尽所能地让向导开心是本能。
他其实也有过怀疑,因为他并不属于传统哨兵那种五感特别发达的类型,他的五感和普通人差别并不大,但是也有过变种人的哨兵能力转化为变种能力的先例存在,他那无法关闭的镭射眼也许也属于其中一种。大概是天分不够?他拼命地训练自己,从心智到能力,他想要让Charles骄傲,他想成为这座城堡里最棒的哨兵。他确实也做到了。他是X men的队长,学校最受欢迎的老师,在Logan出现之前,大概也算最强的哨兵。
哨兵和向导的数量随着塔的倒塌已经越来越少了,没有办法经由塔的中介寻找到伴侣的哨兵们正在逐渐走向衰亡。另一方面,变种人中集中了更多的哨兵向导,许多哨兵优异的五感进化成了变种能力,作为变种人的哨兵向导找到伴侣的可能性要大大高于非变种人。这从某些角度更加刺激了普通人类。没有塔的监管谁能保证这些非我族类能够为保护人类而战?复辟塔的呼声此起彼伏,只不过政府碍于多年前塔的黑暗历史没有即刻执行罢了。
在Xavier学校,已知的向导有三个:Charles,Jean,Kitty,而哨兵则更多,包括学生们在内有近10个,多亏了Charles的超级向导能力,哨兵们才不至于见面就打,而Scott,也万分庆幸自己能够成为Jean的哨兵。
他们应该是很合的。Jean的精神动物是一只名叫Alexandra的雀鹰,在她能力发动的时候会变成凤凰,属于非常稀少的精神动物变种。但同为鸟类隼属,Arandt和Alexandra并不很合。Arandt总是对Alexandra态度冷淡,而Alexandra对她也兴趣缺缺,他们甚至没有给彼此梳理过羽毛。而这也成为Scott和Jean产生裂痕的导火索之一。
Charles听说他们分手之后难得惊讶了很久。
“哨兵和向导结合后是很难分开的。”他若有所思地说。与此同时Arandt正一如既往地靠在Chloe身边,为她梳理颈部的毛发。
Scott只能苦笑。“不是说我不痛苦……”他试着辩解。他是多么爱Jean啊,他可以为她轰掉整座大山,却无法面对她睁开眼睛,看不到红色以外的面容。他听说Jean的眼睛是绿色的,就像最清澈的湖水,可是在红光下他只能看见沉闷的灰褐。他无数次地讨好她、触碰她,但心里总有无法满足的焦虑和饥渴。他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完美,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Jean会体贴地原谅,但Scott无法对自己宽容。而Jean,会读心的Jean,最终读懂了深爱她的男人想要让她幸福快乐却无法做到时的绝望。就是在那时候Logan出现了。不管他自不自觉,是他在他们如履薄冰的关系上踩了最后一脚。
“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痛苦。”Charles 笑得比他还苦。“是那种——身体的一半被人拿走,就像Arandt不再会属于你,她永远消失了时——那样的痛苦。”
Scott沉默了。他想起上次看见万磁王,他那只暴躁的灰狼在无差别攻击所有精神动物时听见Chloe一声啸叫就停住时的样子。
“大概我们只是不适合。”他故作轻松地耸肩。“哨兵和向导有双向选择性的,对吧?”
Charles依然在思考着什么,而Scott识趣地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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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an在房间里喝酒。他的精神动物Erica,一只纽芬兰亚种的加拿大猞猁,懒洋洋地趴在他脚边,短短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他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警觉地站起身来,然后下一秒,一只美洲白隼冲进了他开着的窗户。
Erica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呼地站起身来,做出扑捕的动作,而Logan不得不伸出手制止她。
“放松,放松,Erica,你忘了上次你咬掉她两根毛瘦子射掉我半条胳膊的事了?”
Erica发出不满的嘶声,但总算是把她露出的尖牙收了回去。Logan鼓励地拍拍她的头,这才抬头看向刚刚在风扇上找到一个落脚点的白隼。
“你来干嘛?”他警惕地问。“不,不要找我算账,你家主人的生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吧,我确实是没听他指挥,但我可为他挡了一发子弹呢。再说,他受的那点伤也不至于他躺这么久……”
白隼没有反应,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她跟她那惹人厌的主人简直一模一样。
Logan盯了它半天,白隼一动不动,她甚至有余裕梳理一下翅膀。Erica又开始有些发躁,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Logan拽住她的脖子,把她甩到身后。
白隼终于有了动作,她呼地飞下,狠狠地用爪子挠了下Erica的头,在Erica反击之前飞快地从窗子飞走了。
Erica咆哮了一声,差点越上窗台,被Logan一把抓住。
“差不多行了,瘦子还在床上躺着,OK?”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Erica的头。
Erica委屈地冲他呜咽,依然念念不忘地看向白隼消失的方向。
Logan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皱眉。他闻到了轻微的向导信息素的味道,大概是白隼带进来的。
但是Scott?怎么可能?也许是被Jean沾染到的吧。Logan自我安慰地想,他摇了摇头,一口喝掉了瓶中剩下的酒。
Logan,毋庸置疑,是个哨兵。哪怕他失忆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Erica放大的毛茸茸的头正在舔自己,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哨兵。
身为一个哨兵追逐向导完全就是天生的。他第一眼见到Jean就被她深深地迷住。红发碧眼,优雅动人,全身都闪耀着向导温柔智慧的光芒。Erica,那暴躁的猞猁,也难得放下了攻击性,温顺地想要跟Jean小小的雀鹰亲近。她差点就要碰到那小鸟儿了,结果半路上杀出一只白隼,笔直地冲着Erica就抓,然后她们俩就打起来了,完全把雀鹰忘在了一边。于此同时Logan不无嫉妒地看着Jean被一个瘦高的男子搂住了肩。
Scott Summers,第一次见面真的称不上愉快。
唯一值得愉快的是Erica非常争气地咬掉了白隼的一小撮尾羽,Logan第一次见到精神动物还能真的掉毛,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怕为他换来了一道痛得要命的红色闪光,能看到Scott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也实在是值得。
哨兵和哨兵天生排斥。这实在不能怪他不听Scott的。他想见Jean,但是见到Jean总是意味着见到Scott,而Erica跟打了鸡血似的,在任何场合见到Arandt都会扑过去,于是免不了他最后会跟Scott动起手来。有一次他们在Danger Room里厮打,Erica再一次成功地扑倒了Arandt,那可怜的鸟儿在Erica毛绒绒的下巴下奋力挣扎,而Logan十分犯规地使用了金属爪,把Scott牢牢钉在身下。
“作为一个哨兵来说,你有点弱啊。”Logan嘲笑他。这句话不知怎地触动了Scott的神经。Scott二话不说打开护目镜,Logan躲闪不及被轰掉半个肩膀,连同Danger Room的半个屋顶一起。
在那之后,Charles禁止他们在非任务时间打斗。但金刚狼什么时候老老实实遵循过规矩?而Scott,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次次都会接招。有时候Logan觉得他这种认真过头的个性迟早会坑死他。
若是以相处时间来算,他们几乎可以算得上朋友。但显然,Scott的脑子里只有“从不听话的搭档”和“偷我车抢我女朋友的混蛋”,而Logan长久的孤独让他并不习惯任何以“友”结尾的关系。
空气里向导信息素的味道渐渐地淡下来了。Logan忍不住走近窗台深深地呼吸。他意识到这味道和Jean的并不一样,更加清爽一点,有些似曾相识,但Logan不记得他曾经闻过这样的向导。不是Jean,不是Charles,不是Kitty,学校里唯三为人所知的向导都不是这个味道,所以难道有新人进来了?那几个年轻的哨兵会为此疯狂的。
他舔了舔嘴唇,不想承认自己也为此感到兴奋。
明天再去约下Jean吧。他想着。她可真是个迷人的向导不是吗?Scott居然会跟她分手,真是难以想象。Scott也许是个合格的领导,但不是个合格的哨兵,Logan一早就这么觉得了。
(其实我本来想设定狼叔的精神动物是狼的,但是突然发现了这个!加拿大猞猁!一种耐寒、体型较大、喜爱独行的猫科动物,非常勇猛,甚至可以捕杀驯鹿。性格和长相都超像的啊!然后脑补了一下总是忍不住抓鸟的猞猁就萌得停不下来了。。。
纽芬兰亚种的加拿大猞猁
白隼是长这样的
白隼可以被驯养,还蛮萌的一种鸟。
2.
Scott一直发烧发了八天。
第八天早上醒来,他忽然觉得神清气爽,知觉无限扩展,好像他的哨兵能力得到了大幅增强。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门外走过几个年轻的哨兵,能识别空气中散发过来的信息素:情绪高昂、莫名兴奋。
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他一边想一边穿上了外套。
连着躺了八天让Scott走路都有点晃,他饥肠辘辘地走进餐厅,没注意Arandt已经嗖地窜了出去,随后完全不出所料地和一只毛绒绒的猞猁滚在了一起。
简直毫无形象。Scott看着Arandt打得羽毛乱飞,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抬起头来,看到Jean和Logan坐在一张桌子旁,Logan因为被打扰了约会正对着他怒目而视。
Scott起了坏心,他穿过一堆餐桌施施然在Jean的旁边坐下,非常得体地冲Jean微笑,为她这几天对自己的照顾而道谢。他还点了丰盛的早餐,一边吃一边和Jean交换这几天发生的新闻。
Logan表情阴晴不定地扫视他俩,他似乎闻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随后重重向后一靠,露出了他一贯嘲讽的笑容。
“喂瘦子,来了新人吗?”他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正在和Jean交流国际大事的Scott被打断,有些摸不清头脑。
“我不想在女士面前如此粗俗,”Logan露齿一笑。“但你知道自己现在闻起来像什么吗?”
“在房间霉了八天的臭鱼干?没关系我听过更难听的。”Scott挑衅他,余光看到Erica又抓住了Arandt。这鸟儿怎么永远不长记性?“说真的我躺了八天也实在是手很痒,你要不陪我练练?”他转头问Jean。“可以把他借我一会儿吗?”
Logan倒是愣了一下,而Jean友善地握住他的手:“去松松筋骨也很好,你可以之后再来找我。”随后优雅地起身,在Scott脸颊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开。
Scott目送他离开,转头看向脸色更加阴沉的Logan。“你知道追她没那么容易吧?”他得意地笑着说,拿过Logan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Logan盯着他把饮料喝完。“……那是我的酒。”
“是啊,但我总不能喝粉红佳人吧?”Scott示意了一下Jean留下的杯子。“味道不错,顺便一说。他们进了新的白兰地吗?”他把杯子放回Logan的面前,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这餐我请了。”
Logan的表情看上去在忍耐着什么,而Scott莫名地心情畅快。他站起身来。“十分钟后,Danger Room见。走了,Arandt!”
Arandt从和Erica的纠缠中脱身,Scott很高兴她没有再试图啄Erica或者给她一爪子之类,Arandt围着他飞了一圈,停在他的肩头,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他能感觉到Logan的视线非常强烈地钉在他身上。但是嘿,镭射眼从来不在意给自己的敌人(前任的情敌)增加点障碍。他能感觉到能量充足,能力也达到了新的高度,正迫不及待想要找个人试试,有什么比金刚狼更好的选择了吗?
Scott换上了战斗服,轻快地走在去Danger Room的路上。这一次生病好像打开了他体内的某个开关,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具备的哨兵能力涌现了出来。他能感觉到更多的信息素,年轻的哨兵们肆意地放射着某种令人迷醉的味道,他甚至可以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Logan是他们中最为显著的一个,有森林、琥珀的味道,杂糅着他自己的气味,放射出具有倾略性的信息。不知为何,Scott觉得那味道有点迷人。
他在Danger Room调节设置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他能感觉到Logan的接近。这在以往没有Arandt的帮助是不可能的。而Arandt在早上打了一架之后有些疲累,站在窗台上昏昏欲睡。
Scott深吸了口气,不清楚这种能力的扩展会给他带来好运气还是与之相反的,糟糕命运。
Logan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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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发生了什么?”Logan打开门,对于满屋子充盈的向导信息素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镭射眼已经站好,正等着他进来。
Logan张了张嘴,控制自己不要吸入太多信息素。这有点难,他的头皮密密地开始发麻、发痒。
“……麻烦下次你和新人在自己的房间做。”他嘶声说。觉得莫名地愤怒。镭射眼才跟Jean分手多久就找到新的向导了?还是这样一个……闻起来如此美妙的向导。早餐的时候他就想说了,碍于Jean在场没开口,反倒被Scott抢占了先机。
Scott面无表情,就算他有疑问,也被厚厚的镜片遮挡住了。
Logan每走一步就觉得骨头变得更痒。这痒迫使他咬紧了牙,强忍着不要把爪子伸出来。Scott只是想锻炼一下,他不想真的伤到他。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Scott开口道。他有些迟疑地上前。向导的味道变得更强了些。
“离我远点!”Logan吼道。连Erica都发出了不安的低低吠声。
Scott凛了凛,好像明白了状况一样,后退半步,做出了攻击姿势。
Logan烦躁不安。有什么不对劲。他本能地意识到,在Scott冲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格挡住他的拳头。
但是说到打架,Logan是不会输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出拳回击,Scott灵活地闪避。他们扭打在一起,温度急剧升高,动作越来越激烈,Logan终于没忍住越来越强烈的瘙痒感,亮出了爪子。
Scott飞快的放开了他,向后一跃,把手扶上了护目镜。
Logan盯着他,喘着气,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把爪子戳在地上,竭力冷静。
“……我说,这只是一次练习。”Scott说。他的声音较以往更为低沉。“……你不至于为我打扰你的早餐而真的想杀了我?”他问道,听上去略有些震惊。
Logan紧咬住牙。这该死的镭射眼!他是假白痴还是真混蛋?难道不知道他沾染上的这向导味道足以让哨兵发疯?
他直起身来,收起了爪子。“我不想打了。”他说。“算你赢好了。”
Scott很吃惊,放下手来,也站直了身体,刚想要说什么,Logan趁他放松的一瞬猛地冲上前来,一个比他预想中还要用力的手刀把Scott劈昏了。
他在Scott倒下之前接住了他。年轻的男人无力地倒在他怀里,Logan必须得屏息才能阻隔吸入更多的信息素。
“感谢我吧,瘦子。”他叹道,一把扛起Scott,走向浴室的方向。
在他们身后,Erica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窗台上振翅欲飞的Arandt。
到了浴室,Logan十分粗暴地把Scott丢在地上,打开水龙头,对着他猛冲了起来。
Scott呻吟了一声,似乎有醒来的迹象,Logan毫不客气地再给了他一下让他继续昏过去。
他有点报复地想把Scott的战斗服脱掉,但实在很紧,试了半天没成功,他又被向导信息素弄得不耐烦,干脆伸出爪子来三下五除二削掉了他的衣服,露出Scott光裸的身体,然后举着淋浴头用劲地对着他冲。
水管里氯气的味道很快消散了,Logan非常好心地拿来一块肥皂,正打算往Scott身上抹的时候,一股气味击中了他。
草木和湖水的味道,新鲜的向导信息素。他昨天晚上闻到过,今天早上闻到过,刚才在Danger Room里满满都是,他以为是新人,但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度……他跟Scott在泥里滚了不止一次了,他闻过Scott许多次了,他以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以前这味道也没有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放着向导的气息。
看在变种人的上帝份上,那是Scott!不怎么哨兵的哨兵,X men的队长,讨人嫌的家伙,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和Jean谈了一场恋爱呢!
“……操。”Logan顿住了。他站起身来,向后半退了一步,看着水汽氤氲里人事不省的Scott,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不敢置信。
“操!”他低骂出声,咬紧了牙用手抓过毛糙的头发。肥皂在他手里迅速地融化了,刺鼻的味道冲淡了一点向导的气味,让他得以保持神智,不至于立刻扑上去。
他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Scott的身体很美,他的皮肤被水冲击得发红,他的肌肉结实,他的嘴唇微张,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耳边,脉搏突突跳动,发出诱人的气味,Logan阻止自己不去想咬上去是什么样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非常、非常有魅力的、没有被标记过的向导。
Scott·混球·Summers是个该死的向导。这简直棒得不能再棒了。
水声哗啦,那只高傲的白隼翩然落在毛巾架上,歪了歪头看着他。Erica在下面努力地想要抓她,但瓷砖很滑,她尝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你早知道了?”Logan问她。白隼没有回答他。Erica怎么没吃了她?这畜生。
Logan感觉自己很愚蠢。面前有个巨大的坑,积满了水,欺骗了他的眼睛,他以为这不过是地面上反光的积水就走了进去,却忘记了他是个有三百磅重的变种人哨兵,再怎么会水也不得不沉底。更不幸的是,坑底有个名叫Scott Summers的混蛋早早地等着他。
他是不是还得对他说声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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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tt在剧烈的头疼中醒来。
他感觉很不好。被Logan偷袭本来已经是非常糟糕的事儿了(下次不能对他放松一点警惕,Scott默默地在心里注解),更糟糕的是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到自己被金刚狼非常粗暴地用爪子卸掉了战斗服,丢在水里冲洗,水冲得他有点痛,然后那家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瞪着他看,Scott刚觉得他这个表情非常有趣,就被一把拎起,潦草地一条毛巾裹了起来,然后那个骂骂咧咧的大个子就把他扛走了。他的动作看起来粗鲁,但不可思议地轻柔,以至于Scott竟然有被珍视的感觉。他一定是发烧发糊涂了,等到Logan把他扔到床上,再凑到他脖颈边咬下,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兴奋了起来,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最可怕的是Erica,那只以吃掉Arandt为目标的又肥又胖的猞猁,竟然爬上他的床,蹭他的脸!而他竟然还觉得她有点可爱!
真是个噩梦。Scott呻吟了一声,把自己更深地裹进被子里。
等等,被子里?
Scott闭着眼睛,花了几秒钟十分尴尬地确认自己真的什么也没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非常谨慎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脖颈,更加不情愿地发现——那个牙印,他妈的是真的。
Scott Summers,AKA镭射眼,X men的队长,Charles Xavier最钟爱的学生,性格温厚,略有洁癖,讨厌沾血和杀人,作为普通人活了15年,作为哨兵变种人活了14年,在他(自己没意识到的)向导能力觉醒的那一天,以他难得的恶毒诅咒发下誓言:
他会杀了 James Logan Howlett,AKA 金刚狼,又AKA打不死的混蛋。
认真的。
3.
Logan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应该得到金质奖章那种。
他短暂地标记了Scott。浅层次的,并不深入,他可不想和Scott那个脑袋都没理顺的家伙建立深入的哨兵向导关系,哪怕他闻起来真的迷人极了——这就是问题所在。Logan不知道Scott是为什么突然毫无顾忌地散发向导信息素,但在这个还有其他几个哨兵在的学校,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可没Logan这么有自制力(强到让他自己都佩服),很容易就会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一个强大哨兵的标记足以抑制向导信息素的传播,一方面镇定了Scott,一方面也镇定了学生,避免了可能会发生的争执。
而对Logan自己而言,也暂时缓和了因为长期没有向导而产生的精神和肉体焦虑。那一口咬下去Logan是真的费了点力气才能控制自己把嘴从他脖子上扯下来。Scott闻上去就像海洋、柠檬、鼠尾草的清新混着一点苹果派的温暖味道,但是没有世间的事物可以真正地描述向导诱人的气味。那是会让哨兵发疯,身心都不受控制,不顾一切的味道。
如果Scott真的成为一个成熟的向导,他就会像Jean或者Charles那样,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让它不至于对哨兵和自己产生危害。在此之前,Logan不介意提供一些额外帮助,多咬他几口。
更何况,他用实际行动表现了自己对Scott打扰他和Jean约会这种小肚鸡肠事情的宽容大量,同时不惜舍己为人拯救了Scott的贞操,那瘦子想必会对他感激涕零,他就可以不介意地说这次你欠我的,顺理成章地在下次行动中自由发挥。
什么叫一举多得事半功倍,这就叫。紧急关头就快要刹不住还能想出这么机智的解决方法,Logan真是十分地佩服自己。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再次约到Jean,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和平地喝茶,眼看着自己那一边的桌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线,Logan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下一秒他脚下的石板,以一个切割得非常规整的圆形带着他和他的椅子、他的半边桌子、半杯茶,全部都稀里哗啦掉进了十几米深的地下室。
Jean站在圆形的洞口惊叫,Logan刚刚想安慰她自己没事,又一道红光劈过来,准确无误地切掉了——他的头。
Logan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把头也给切掉了。他失去了不知多久的意识,等他有感觉时,只觉得痛得要死,眼前发黑,某个天杀的家伙好歹还记得把他的头安在他的脖子上,虽然不是那么端正。 Logan一边捧着脑袋调整一边愤怒地吼他:“你他妈的疯了吗?!”
“不好意思,手滑了。”那个显然还不够混蛋的镭射眼毫无愧疚之心地说。Logan的组织机构正在迅速地重组,脖子上烧灼的痕迹迅速淡化——烧伤是金刚狼最讨厌的伤,比子弹打穿痛很多倍,那混蛋从来都知道怎么让他更难受。
“我拯救了你的屁股!”Logan气愤不已。“你可以直接说谢谢!”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看到Scott咧嘴一笑,手又碰到了闪烁着红光的护目镜边缘。
“操!”Logan低骂一声, 向后一跃,“噌”地一声伸出爪子做出防御的姿势。
“Jean,快通知教授,镭射眼这白痴被人控制了!”Logan如临大敌。该死的前一天他还看着Scott好好的讨人嫌,怎么今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没被人控制。”Scott反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Jean,别管我们,这是私仇。”
Jean担忧地看着他们。Logan无暇他顾,只紧盯着Scott,而Scott也紧紧盯着他,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强烈而紧张的空气围绕着他们,好像把一切都隔绝在外。连一向打闹不休的Arandt和Erica都停下了动作,Arandt站在Erica的背上,注视着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Charles的声音终于适时地响起,打断了紧张的对峙:“两位,很高兴你们非常有精神,但是现在有比你们的私仇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们有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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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往目的地的路上整架Black Bird里都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孩子们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Storm想要挑起一个话题但没人接茬,她也只好尴尬地闭嘴。Logan全身心地散发出各种不爽的恶劣情绪,Scott完全不怀疑只要一根火苗他就能把自己点燃了。
平心而论在这次意外发生之前Scott还挺欣赏Logan。嘿,他们虽然也打架,但勉强算得上朋友,Logan偷他车他都不计较了。但朋友可不会莫名其妙把你揍昏了剥光了还给暧昧遐想无限地咬一口, 更不会转头就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地在光天化日和你还没忘怀的前女友约会——Scott觉得只是切他一次头太便宜他了。
他甚至愤怒到切了教授的天台,如果不是Charles及时插入,他可能已经顺便毁掉了地下室。Hank会找他拼命的。
所以他也在生气。生气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搞出那样一个大的切口要修复可得花点功夫,Charles会扒了他的皮,至少也得等到Logan落单的时候再下手,可他看到Logan和Jean谈笑风生就难以忍受 ……他生Logan的气,还有点莫名其妙地生Jean的气。Arandt没精打采地缩在他脚边,Erica倒是过来试探性地想要碰碰她,Arandt不轻不重地啄了她一下,她就走了,继续盘踞在Logan脚边,像一头真正的猫那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整支队伍里只有他和Logan是哨兵,一想到这个Scott就觉得脖子上被咬的地方麻麻痒痒。
那混蛋不会是给他注射了什么毒素吧?为什么……他会对金刚狼的存在这样敏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Logan的郁闷情绪,这让他那种侵略性的气息变得浓稠,几乎让Scott难以忍受。如果说这是他哨兵能力的新体验,那Scott得说这真是令人烦恼的能力。
他把一声叹息咽回肚里,压制住自己不知为何想要抚慰Logan的感觉——说到底,这太怪了些。前一天他们还是见面会打架的关系,过了一天他怎么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在发生?就好像……就好像他忽然发现Erica还挺可爱,而Logan令人讨厌地迷人?
他一定是疯了。Scott咬住了嘴唇。Logan是个哨兵,他也是个哨兵,Logan和他都喜欢Jean,这足够说明很多了。
Arandt看了看他,又看了看Erica,用翅膀刷过他的手背表示安慰。Scott刚想冲她微笑,她就一撅屁股飞到Erica那边去了。
这个叛徒!Scott狠狠地瞪她一眼——反正他带着护目镜,谁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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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本身并不复杂,Logan怀疑其实Charles只是害怕他们继续打下去会拆了他的城堡才专门把他们俩都送出来的。Scott带领着刚刚成为X men的孩子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打败了看守,解救出几个被关起来的变种人。
Logan几乎没怎么出力,他只是在Scott被人暗算时替他挡了下子弹,而那个自以为是的镭射眼也毫不意外地没有道谢。
Scott让Storm带孩子们先走,他留下来检查现场,看看是否有些有价值的证据。Logan无所事事地跟了上去。Erica在他的脚边打转,Arandt在他的头顶翱翔。
“发现什么了吗,瘦子?”Logan故意凑到Scott身边,冷不丁地开口。
Scott竟然没有被他吓一跳,真是不够可爱。站在废墟当中的年轻男人甚至有些疑惑地开口:“Logan,你能感觉到吗?”
Logan吸了吸鼻子,除了从Scott身上传来的味道开始越来越强的向导信息素,他并没有别的什么感觉。
“什么?”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准备随时再咬Scott一口。那家伙可能会反抗,但Logan并不打算为一个毫无向导意识随心所欲散发信息素的家伙做保姆。
“有别人在这里。”Scott说,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靠得过分近。“是……哨兵。”
Logan的爪子迅速地伸了出来,在他意识到以前他已经站在了Scott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这个姿势事实上让他们俩都愣了一下。
“……”Scott盯着他的爪子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认真的吗?我太受伤了。”Scott揶揄地笑了笑。他轻轻用手推开了面前的爪子,顺便和Logan拉开了点距离。
Logan咳了一声,忽略掉心中滑过的一丝不快,更加集中注意开始感知周围的动静。
有三个人,都是散发出惹人讨厌气味的哨兵,正在以普通人无法察觉的轻巧往他们的方向赶来。
Logan放低了重心,做出了准备随时进攻的姿势。Erica开始不安地踱步,她非常自觉地挡在Scott身前,龇出了尖牙,背上的毛微微竖起。
Scott在他身边僵了僵。“别杀他们,他们是普通人类。”他低声说。顿了下,又有些疑惑地问:“你感觉不到吗?”
Logan很想告诉他拜托别再用你的向导能力了,这几个不速之客明显不是冲着金刚狼镭射眼来的,是冲着那个毫无自觉还没被标记的甜美向导来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猫鼬从地面凭空窜起。
“Erica!”Logan低声咆哮,很快意识到那是只精神动物,金属爪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Erica紧追了上去,猫鼬又钻进了土壤里,Erica在他钻进去的坑边刨土,鼻子抽动着闻他的味道。猫鼬没有再出现,Erica迈着弧形的步伐缓缓后撤,回到Scott面前。
他们等待着。过了几分钟,Scott脚下飞快地出现一个土堆,猫鼬从Scott脚下窜起,几乎要碰到Scott的腿,被好整以暇的Erica一掌拍开,摔出老远,她飞快地追了过去,在猫鼬来得及刨土逃走之前一口咬住了他的头,折断了他的脖子,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Logan知道已经干掉了一个。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Erica在确定猫鼬已经死掉后迈着稳重的步伐又跑回Scott身边。头顶上,盘旋着的Arandt发出悠长的叫声。
Scott的气味越来越强了。Logan真不敢相信他的标记竟然只维持了这么短时间。Scott有些不适地交换了一下两脚的着力点,而Logan必须得屏一屏呼吸才能保持清醒。
大概是猫鼬的惨死震住了剩下的两个哨兵,再没有精神动物的出现。过了很久,从西边的杂乱树林里一前一后走近两个人。
“嘿,只是打个招呼。”走在前面的男人说。他个子不高,梳着背头,看起来更像是个坐办公室的白领而不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里的哨兵。
“我是Jack,这位是Catherine,”他示意了下走在他身后一身迷彩打扮的女士兵。他扬了扬下巴示意Scott。“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Scott向前一步,站了出来。Erica发出低沉的威胁呜呜声,Logan抿住了唇,强忍住自己想把Scott扯到身后的冲动。
4.
Logan不耐烦地站在一边,看着Scott正在不远处和Jack交涉。他看起来很放松地磨着爪子,其实神经高度紧张,随时关注着那个跟白痴向导说话的哨兵。
Scott命令他留下,估计是被他脸上之前狰狞的表情吓到了。“不许杀人。我能搞的定。”那瘦子临走前严正嘱咐。
Logan的耳朵很好,但还没有好到能清晰听见所有对话的地步。随着风送来的只言片语里包含了“研究基地”、“愉快”、“舒适”、“哨兵”、“塔”等字句。然后他看到Scott转过身示意了一下他所在的方向。
Logan本能地皱起了眉头,那个Jack看Scott的方式令他很不舒服。而且到现在他也没发现这两人的精神动物在哪里。事情有点蹊跷。他站直了身子。
“Erica。”他低声呼唤。猞猁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待会把Arandt引走,越远越好。”
Scott看上去和Jack聊得甚是愉快,他原本紧绷的背部线条渐渐放松了下来。这无疑让Logan更加讨厌Jack了。他没怎么犹豫就选择无视Scott的命令走上前去,同时用余光警惕地注意到Catherine的走位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变了。
“嘿小猫咪。”那个女佣兵笑得有点邪气。“请别打扰他们。”她的手摸上了腰间的枪。
“让开。”Logan从喉头低声咆哮。“我不想杀人。”他伸缩了一下手,金属爪子慢慢地伸了出来。
女佣兵挑了挑眉,却更向前了一步,挡在他和Scott之间。
Logan站住了,和Catherine对峙着,正在琢磨从哪个角度进攻会比较好,抬眼就看到令他完全忘记了跟Scott约定的情况。
——Jack走进了Scott的贴身范围,偏过头,嘴唇凑近他的脖子旁,正是Logan咬过的地方。
一股突如其来的愤怒莫名地窜了上来,几乎烧红了Logan的眼睛。别碰他!他应该是吼出声来了,因为下一秒Scott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但这把他的脖子更多地暴露给了Jack。Logan几乎可以看到Jack脸上绽放的属于哨兵的饥渴表情。
Logan冲向前,被Catherine挡住。她倒真是个厉害角色,Logan花了点工夫才撂倒她,金属爪戳中她的大腿,她疼得大叫起来。 Scott转身走了过来,似乎对他的行为不太满意。
“Logan!”他刚刚出声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摇晃了一下身体,几乎摔倒。
Jack走上前,扶住他,Scott想甩开他的手,但没怎么成功。那哨兵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Logan咬紧了牙,觉得后颈的毛都竖起来了。
天空传来鸟的啸叫。翅膀擦过空气的声音尖利得惊人。眨眼之间,两只鸟翻滚着掉到了地上。Arandt背上伏着一只游隼,利爪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直接敲进了土里。Arandt奋力地挣扎,羽毛散落一地,但游隼的爪子掐着她动弹不得,并且正在用尖利的喙啄她的头,鲜血流了出来。
“Scott!”Logan吼道,正准备上前,突然一阵眩晕,差点没法站稳。不远处,Erica惨叫出声。Logan心里一紧, 他转回头,发现Erica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跌倒在地。
在她脚边,有一只吐着信子的响尾蛇,正在疯狂地攻击她。
Logan咬紧了牙,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躺在一边的Catherine一边喘着气一边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叫你不要挡路了,小猫咪。”
Jack已经抓住了Scott的衣领,拉开了束缚得紧紧的拉链,露出苍白的一小块皮肤。他把鼻子凑上去呼吸,而Scott几乎没法动弹,他喘息着,似乎对不能控制自己感到惊异。Logan意识到他被哨兵的信息素制住了。
Logan没法忍受这个。无论是倒在地上的Erica、Arandt,亦或是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镭射眼。他眼前发黑,心脏痛得要命,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他大吼一声,稍稍清醒了点,抬手一爪子结束了Catherine,她几乎没发出声音就停止了心跳(Logan保证他戳得又准又重),这让响尾蛇立刻消失,而Erica稍稍得以喘息。
Jack意识到失去了同盟,警惕了起来,从Scott脖子上离开。Scott似乎还没有恢复,有些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别过来。”Jack恶狠狠地冲Logan叫道。
他并不能阻挡Logan,但Arandt的惨叫可以。
“我会杀了那只白鸟,如果你敢再上前一步的话。”游隼的身体压住了Arandt,可怜的鸟儿翅膀被游隼的爪子抓住按在地上,很可能已经折断了。
Logan发出了低沉的愤怒喉音,但不敢上前了。毁掉Scott的精神是他绝对不敢冒的险。
Jack有些自得地笑,又想凑上前去亲亲那个甜美的向导——哨兵们的恶习,打败别的哨兵得到的奖赏总是感觉格外丰厚,并且特别值得炫耀。但Scott正转头看向Logan。
他的表情说明了什么。Logan皱起眉头。这小子不会想……
下一秒强烈的红光朝他射来。Logan举爪便挡,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被轰飞了,过程中大概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只来得及短暂地问候了一下镭射眼的母亲就晕了过去。
Logan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爬了起来,有点头晕目眩,然后发现Scott没事人一样地站在一边,另外一边Jack倒在地上,已经声响全无。
“……发生了什么?”Logan走过去。“你居然下手杀了人?真是少见。”
“你什么也没看到。”Scott警告地用手指了指眼睛。他看起来十分不开心。Arandt蹲在他的肩上,虽然受着伤但恢复了一点精神。Erica靠在他脚边,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Logan上前翻检Jack的尸体。他的胸口被轰了一个大洞,临死还是不肯瞑目的模样。
“……我没想杀他。”Scott低声说,像在解释什么。“我只是想警告他一下。但是……”
“你轰我倒是轰得很爽快?”
“借一点力。”Scott烦躁地抿住唇。“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身边没法动弹。我只能借助你的爪子反射给他。”他薄薄的唇是严肃的一条直线。“听着,伤到你我很抱歉,但情况紧急。这次是我计算失误,我会负责收好尾。”
“收什么尾?自首吗?”Logan问,觉得自己本就不多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我杀了人……”
“他是个差点强暴你的哨兵!”Logan叫起来,看到Scott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为什么会想强暴我!”Scott不耐地摊开手,Arandt振翅想要飞,却掉了下来,落在Erica的身上,抓住她的毛勉强保持战立。“好吧,他是有点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我闻到他身上那味儿就没法正常动作……”Scott 撇了撇嘴,又低头嗅了嗅手套。“真是奇怪的味道,还挺好闻……别的哨兵好像不是这种味儿,要是能多弄点就好了,可以拿回去叫Hank分析分析。说不定是什么,影响变种人的信息素之类?”
“你在开玩笑吗?一个哨兵为什么会想强暴哨兵?因为你该死的一直都不是哨兵是个向导!”Logan觉得一直压下的火腾地烧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抬手就把他摔到最近的墙上。
Scott微微张嘴,不知是震惊还是想要反驳,但Logan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吼他:“你这白痴自己没感觉吗!哨兵不可能做领导者,哨兵是跟我这样,看到别的哨兵就想跟他打架,对命令接受不良的家伙!”
“我一直都很想跟你打架!”Scott反驳道。
“比起跟我打架你更喜欢命令我!”Logan抬高了声音。这泯顽不化的混蛋!
“只有向导才能让哨兵服从命令。我不知道你为啥突然觉醒了,但显然你从以前开始就更像个向导而不是哨兵!”Logan拽住他的衣领。 “用你那聪明的脑瓜想想看!你有哨兵能力吗?”
Scott挣扎了起来,从他手里把衣领扯了下来。“你胡扯什么?”他反驳道,显然不屑一顾并且打算离开。
“我是不是胡扯你自己清楚!”Logan气得恨不得直接一口咬下去。“你所谓的哨兵能力是感知其他哨兵存在和部署规划!这他妈的是向导能力!Chuck都教了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我是向导?这就是你的结论?这就是你为什么什么话都没说扒光了我咬了我一口的缘故?”Scott也愤怒起来了。“然后你是不是也运用了那什么,让向导动弹不得的哨兵能力?你跟Jack有什么区别?至少他还知道先问我一声!”
他的手扶上了护目镜。“离我远点。我不想在一天里轰你三次。”
Logan毫不犹豫地上前就给了他肚子重重一拳,红光射偏了,擦破了Logan的耳朵。Scott痛得弯下腰来。Logan紧紧地抵着他,鼻梁几乎撞到他的护目镜。
“听着,小子,我耐心不好。”Logan咬牙切齿地说。“学校里还有好几个未结合的青春期哨兵,每个都急切地想找个向导,在你学会控制你那该死的信息素之前他们可能会因为争抢掀了学校。而我,真是受够给你擦屁股了。 你以为那三个混蛋为什么会袭击我们?都是因为你他妈的一路都在散发向导信息素,几公里外都能闻到你发情的味道!你知道这年头找一个没被标记的向导有多难吗?我告诉你,我们现在不离开的话,方圆50公里内没结合的哨兵全都会在半小时内出现在这里!”
Scott这下看起来是完完全全地呆住了。Logan的大脑皮层这才来得及处理因为过度愤怒被压制下去的信息素。
——他们好像距离过近了,Scott身上的气味依然还有一点他之前留下的印记残余,这让他闻起来可口异常。Logan几乎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这让他吸入了比预计中更多的信息素。
Scott静止着,不知是因为被哨兵信息素压制还是被刚刚知道的信息冲击到了。他光裸的脖颈近在眼前,之前的印记留下一圈红色的印子,随着他的脉搏轻微起伏。
Logan只来得及想到“他妈的这下可糟糕了”就迅速地陷入了结合热。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消失无踪,只有向导、向导、向导,未结合的向导,无比强烈地冲击着过分发达的哨兵感官。Scott,镭射眼,Jean的前男友,X men的队长,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向导”这个词在无限放大,占据了Logan全部的感知。
Logan没有再犹豫地咬了下去。那个向导并没有推开他,就算他推开哨兵也不会放过他了。甘美的向导气味很快充盈了他的口腔,进入他的血液,他的心脏急促地跳跃,耳朵里血液轰鸣如擂鼓,下身迅速充血兴奋,头脑开始眩晕,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不要把爪子伸出来。
他开始不自觉地抱紧面前的向导,牙齿在他脖颈厮摩,身体也开始和他摩擦,动物本能渐渐占据上风,强烈的情欲几乎席卷了他的神智。他只想着就在这里,在这一刻标记身下的向导……
向导的气息渐渐被哨兵的气息掩盖了,他们紧紧抓着对方,好像快要溺死一般争先恐后地把舌头伸到对方嘴里。那个向导在喘息,脸颊通红,Logan觉得快要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他似乎是剥掉了对方的衣服,又似乎是他自己脱掉的,向导的阴茎挺翘滚烫,和Logan的摩擦,把他们的腹部都弄潮乎乎的。Logan从来都没有这么兴奋过,他的五感好像无限扩大,又无限缩小,只能看到对面的向导咬住红润的嘴唇,听见他低低的抑制不住的咒骂,皮肤滚烫,灵活的手指掌握着两人的勃起,抽送的动作几乎把Logan逼疯。
他就快要到了,几乎可以看到那白色的闪着光的高潮——Logan心里忽然有一丛黑色的火焰跳了一下。
你真的要标记这个向导吗?从此你的命运就不在你手里了。
Logan猛地清醒,把自己抽了回来,刚刚来得及在Scott高潮时避开。巨大的空虚感笼罩了他,他立刻后悔了,但已于事无补。
Scott倒抽了一口气,伸手想抓他回来,抓了个空 。他射在了自己手里,颤抖着让白浊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他无力地靠在树上,垂着头,Logan看不见他的表情——Logan真的恨自己这时候无法看见Scott的眼睛。
Logan等着他慢慢平复,深吸了口气。“听着,Scott……”
“闭嘴金刚狼。”Scott打断了他。他的信息素被Logan的味道中和,在他身上闻起来奇异地贴合。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拉拉链,扣扣子,带手套的手沾了精液有点打滑,他拉了两次才把拉链完全拉上。他有条不紊地整理头发,调整眼镜,把自己调整成无懈可击的X men队长模样,刚才那个被哨兵挑逗得予舍予求的向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Logan抬起手想碰碰他,被打开。
“别碰我。……我知道你想要的向导是Jean。”瘦高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他终于看向Logan,但一如既往地,护目镜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伤了她的心,杀了你。让她哭,杀了你。让她受伤或者不开心,都杀了你。”
说着他一把推开Logan,走了出去。
Logan握紧了拳头,阿德曼合金在他掌心里沉甸甸地发痛。
5.
Scott回到学校后立刻就被Charles找去了。教授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你还好吗,Scott?”他问道。“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Scott勉强自己微笑。他能怎么说?他差点被一个哨兵强暴,然后被另一个哨兵进行了标记,差点就完全标记了,他居然任由这一切发生,结果那个哨兵还不肯要他?还是他都作为哨兵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向导?
他能感觉到Charles的意识进入他的头脑,自己阅读发生的事情,并且轻轻地抚慰他。
“我很抱歉。”Charles说。他蹙着眉头,看起来是真的很难过。“有关你向导的身份,我应该早点发觉的。那时候你太小,精神又太脆弱,我给你施加了一些精神屏障,可能这是延误你向导能力觉醒的原因。加上Chloe又很喜欢Arandt,这给了你的意识更强烈的‘哨兵’认同。”他叹了口气。“你做得太出色了,超过了我的预期,这是许多哨兵都没办法达到的程度,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对自己产生怀疑。但是不管如何,我真的很抱歉没有早点意识到,没有给你更好的帮助。”
Scott只好告诉他没关系,他总会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是……向导啊,他居然是向导。并不是说他看不起向导之类的,毕竟像Jean,Charles都是非常强大的向导,他只是不太能想象这个词可以套在自己身上。
有些他一直以来忽视的疑惑渐渐被回忆起,比如战斗时候他总是能最快地感知到Logan,哨兵学生们最喜欢和他亲近,Arandt跟Erica无休无止的打架似乎多了点玩闹的成分……
他从教授的房间出来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Pyro的靠近。
一团火焰在眼前烧开他才猛地惊醒,后退了几步,Pyro的脸从火焰中露出来。
“Summers老师。”他眼睛晶晶亮地说,好似没有聚焦。“你闻起来好香。”他的脸颊旁边窜出一只小小的猴子,对着Arandt发出嘶嘶的声音。
Scott暗骂一声,后退半步,一个漂亮的倒劈,从他头上跃过,准确无误地敲昏了他。路过的Bobby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过来搭把手。”Scott面不改色地说。“把他扛回去,然后告诉他他自己摔了一跤。”
Scott直接去找了Jean。Logan并没有跟她在一起,这让Scott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我知道这样问也许非常失礼,”Scott把一切都告诉了Jean(当然隐过了和Logan互相发情的部分),她见过他最丢脸的时候,分享过他最深的痛楚,哪怕不得不分开,Scott也依然爱她。“但是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控制向导的信息素吗?”他有些局促地问。“我觉得不太方便让教授教我。”而且问Kitty的话未免实在太蠢了,他可绝对绝对不要。这就让Jean成为唯一的人选。Logan也许是个混蛋,但他说的有一点是对的,Scott绝对不希望变成学校青少年哨兵们发情的对象。
Jean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其实并没有刻意地去控制信息素,硬要说的话,就是当我觉醒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是‘向导’这件事,就会自然而然地在能察觉到哨兵时收缩神经的触角。”
“‘神经的触角’?”
“你感知到哨兵的时候,哨兵也会感知到你,哨兵和向导之间会建立一个感知通道。向导对哨兵的情绪和精神很敏感,而哨兵则是更加直接一点的体感上的感觉,他们的感官基本是长期开放的,因此向导在这方面略微占优。触角就像是你刚刚感应到他的那一瞬间神经末梢的感觉,不想跟他建立连接就关掉好了。”
Scott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样关掉。”他有些挫败地说。
Jean摸了摸他的肩膀。“你做了这么久的哨兵,习惯让感知开放,没那么容易就能关掉。我们多试试几次。”
但他们并不能多试几次。整座大宅里存在感最强的哨兵是Logan,简直如同房间里的大象,Scott想忽视他都不行。一旦感知到他,Scott就感觉脖子发烫,心跳加快,好像印记留下了什么没完成的正在催促他不顾廉耻地扑出去追上去。Jean察觉到什么,但她理解地什么也没说。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年轻的几个哨兵反倒有了躁动的倾向,Scott不敢再试,只好换种方法,问Jean怎样才能使用向导能力引导、安抚哨兵。
“这个,说实话我觉得完全是本能。”Jean眨了眨眼睛。“正常情况下哨兵和向导的内心里都有一堵屏障,保护他们免受本能紊乱的困扰,但是本能如果压抑太久屏障就会出现裂痕,这就是为什么太久找不到向导的哨兵会发疯的缘故。感知通道能够跨越这堵屏障达到内心,当我察觉到一个哨兵在受苦,我会很想安慰他,这样的感觉会自然而然地顺着感知通道传导过去,就帮助他修补了屏障,抚慰了哨兵。”
“至于引导他们,我觉得更确切的说法是建立映射——就是把你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通过感知通道传达到他们脑子里,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看到的。成功与否得看向导能力的强弱以及向导和哨兵建立了什么样的连接。教授可以给全世界的哨兵们建立足够真实的映射,这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变种能力。大部分的向导都需要碰到对方才能建立映射,但结合后稳定的哨兵和向导心里的屏障会被独一排他性的感知通道取代,因而映射会变得更加容易。”
“……这就是为什么万磁王要戴头盔的缘故吗?”Scott低声叹息。“不想被引导,不想被控制。”
Jean也有点神伤。“我相信他们的连接很早就断开了,但一旦结合过,除非一方死掉,感知通道不可能完全关闭。”
Scott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你早知道了对不对?我是个向导而不是哨兵。”他想要叹气,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能微微苦笑。
Jean有些勉强地笑笑,拉过他的手,把头靠上他的肩头。“……我爱你啊。”她忧愁地说。“哪怕知道你并不是那个最适合我的人,但我真的很想试试。”她抬手抚摸Scott的脸。“没有成功是没办法的,但不去尝试而错过你的话,我觉得就太遗憾了。”
Scott在她橙花味道的头发里呼吸,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顶。
接着他去找了Hank。野兽听说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向导几乎笑背了气。
“嘿,伙计。”那蓝家伙笑着说。“我早觉得你作为一个哨兵来说弱了点,作为向导就说得通了。”
“帮我弄点药。”Scott忍住自己想把他的实验室轰飞的欲望,板着脸说话。“楼上有群青春期的小崽子哨兵们,我可不想成为发情的对象。”
Hank又大笑了起来,简直没完没了。Scott不耐烦地等着他稍稍平静点才继续开口:“那种强力的抑制剂,能够把向导的信息素完全抑制住的,就像是个完全的普通人。”他要求道。“我不想出任务的时候节外生枝。”
“这听起来是好像已经节外生枝了的感觉。”Hank还在笑,表情却严肃了很多。“不过你确定吗?向导是不可多得的资源,你其实完全可以训练自己的向导能力,我相信那会比强行抑制要好得多。”
Scott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Hank,承认道:“我无法关掉它。”他有点苦恼地摸着下巴。“就跟我的眼睛一样我关不掉它。就像现在,我能知道Logan在自己房间Pyro在三楼刚力士在二楼洗手间还有其他几个哨兵孩子们在哪里,他们都不太开心的样子,我有不太好的感觉他们的情绪和我有关系。可是就算如此我也关不掉,它就是会……逸散出去。眼睛我可以用红石英遮起来,可感知通道?从我成为哨兵的第一天起它就一直保持着开放。”
他苦笑了一声,用手抓过头发。“……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引发了向导能力的觉醒,但显然这并非我想要的。在它没觉醒之前我能够做到的事情没有它我一样可以做得到,因此做回普通人并不会影响我目前的生活。”他最终叹了口气。“无法控制的能力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我已经学过太多教训了。”
“你不去考虑一下挑个哨兵什么的吗?那样至少不会浪费你的能力。”
Scott摇了摇头。“跟谁?”他说道。“接受我是个控制狂变种人,无法睁开眼睛看人,并且毫无向导自觉的向导?我认识的人你都认识,Hank,你觉得有这样的哨兵吗?而且我对变种人事业的兴趣要远大于找个哨兵的兴趣。”他脑子里有一瞬闪过了Logan的脸,但他很快地压了下去。
他们俩一起安静了一会儿,Hank最终开口:“我会尽快帮你弄,但至少要三天时间,在此期间我觉得你可能还是找个地方把自己锁起来比较好。”他抽了抽鼻子。“虽然我不是哨兵,但你确实是闻起来有点不太一样了。”
Scott答应了他。
他为自己找的避难所是Danger Room,在门上贴了条子说维修三日请勿入内,然后当做特训把自己关在了里面。若是有哪个不识数的小家伙闯进来,Scott可以轻易把他关进某个模拟场景里。
头两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了。Scott顺手整理了一些新的战斗策略,并且亲自试了试它们。当他沉迷于谋划战略时他可以暂时忘记这一切有关哨兵向导的破事,只把自己当做纯粹的人,他喜欢这个。镭射眼精于战术但并不擅长处理太复杂的人际关系,他把自己当做哨兵来用太久了,对向导那种精致的控制技巧敬谢不敏。反正只要熬过这三天他会很乐意做个没有向导能力的普通人。
第三天他又在开发新的场景,这一次他尝试加入人物进行技战术的调整。他试了Storm、Beast、万磁王,当然也试了金刚狼。
他设定的场景是金刚狼被万磁王控制,他需要在不伤害他的同时救他。真实的Logan大概会咆哮,为此折断两根骨头之类。但这次的金刚狼扑了过来,Scott一惊,没来得及躲开,被一把按在了地上。
Arandt不安地低声鸣叫,在空中飞翔。Scott看着Logan黑色的眼睛,觉得心跳猛然加快——一些被他自己刻意压制的回忆翻了上来——他的脖子上依旧留着齿痕,经过三天已经从红色变黑,他不得不穿着高领衫来掩盖。金刚狼的利爪扎在他的脑袋旁边,离他的耳朵不到一厘米,甚至可以感觉到金属的冰凉刺骨。Scott居然一瞬间就兴奋了,他抬起手来抓住Logan的脸,把他的头拉下来,急切地咬他的嘴唇,吮吸他的舌头,在他的触碰之下颤抖……
Logan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一口咬在他之前咬过的地方。Scott浑身僵直,眼前火花闪耀,只差没出息地叫出声了。
然后Logan抬起头来,放开他,只是那样看着他,他嘴角的微笑一如既往,讽刺冰凉。
Scott停住了。他花了几秒重拾呼吸,然后抬手把那个Logan轰飞了。模拟场景也在一瞬间结束。但他并没有如常开始进行数据分析和归纳,只是四肢摊开平躺在Danger Room冰凉的地板上,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
那并不是哨兵或者向导属性的关系。他知道。他根本没设定金刚狼的哨兵属性,也没有任何数据可以模拟他的信息素。他只是……就让它发生了。
在一片黑暗中,Scott再没有启动新的场景,他独自一人靠在墙边渡过了最后的几个小时。Arandt停在他身边,安静地一动不动。
(哨兵向导的原著我没看过,基本是只靠同人里的印象诌的……若有谬误请见谅)
6.
Logan度过了不那么舒服的三天。他知道Scott在哪里,那白痴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乱飞。他在Danger Room门口来回踱步,有几个小朋友畏畏缩缩地出现,看到他一脸凶暴的表情就逃开了。他想了很久要不要推门进去,但最终没有。
镭射眼想要冷静的空间,那就给他冷静的空间。Logan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期间Jean来过三次,表情忧虑。而Logan几乎提不起什么劲和她调情。
“你标记了他是吗?”Jean最后一次来的时候问他。她靠着墙,看向Danger Room的房门。
Logan咬了咬牙。“……只有浅层的印记。”他看向Jean。Jean应该是个多么完美的向导啊,聪慧优雅,能力高强,对信息素的控制收放自如。
但是……他深深吸了口气,她的橙花味道太甜腻了,Logan闻过一种更清爽的、更迷人的味道……而且显然正从一墙之隔的地方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他叹了口气。“我不想伤害他。”
Jean点点头,依然没有看他。“你也不敢,因为教授、我、野兽,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Logan耸耸肩:“我会假装我很享受。”
Jean终于转头看他。“我跟他一起进行了向导能力测试。”她表情严肃。“我也知道你们俩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听着Logan,Scott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对象。”
“嘿,我对你的兴趣大于对他的兴趣好吗?”Logan 勉强地辩驳。
Jean没有理他,只是以那种“这就是事实”的态度陈述:“在你出现之前,Scott的向导能力毫无动静,除了Arandt之外他几乎不具备任何向导特征。然后你出现了,我和他分手,这几乎毁了他的精神,教授给他设下的精神屏障衰弱了,他的向导能力开始隐约出现,但一直维持在非常低的状态,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再然后,你们一起出任务,你为他挡了枪是么?你趴到他身上?你的哨兵信息素刺激到了他。他发烧了八天,向导能力彻底觉醒,并且毫无收回去的可能性。接着你做了什么?你标记了他,不止一次,然后把他抛下。”她冷笑出声,眼睛开始变金,Alexandra身上有火在燃烧。
“要么你就管住自己别再去招惹他,要么你就彻底标记他。你不能责怪一个向导在没标记完全的时候乱放信息素,这是他寻找哨兵完成标记的本能,这是那个没标记完全的哨兵的责任。”Jean严厉地说。“你再这么做一次,教授会把你的精神撕成碎片,如果我还没把你撕成碎片的话。”
Logan想笑,他被两个人用不同方式威胁同一件事,这可真是不常见的情况。他抬起手来表示投降。“我只是在不凑巧的时间帮了不凑巧的忙,仅此而已。”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Danger Room的门。“你真的会觉得他和我可以、有可能会建立起哨兵向导连接吗?Scott和我?镭射眼和金刚狼?我觉得我们会在一个月之内因为忍受不了把对方杀死的——并不是我们没有这样尝试过。”他试图轻松地化解这个话题。
“……说真的,Logan,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俩都是蠢材。”Jean顿了顿,面向他说道。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显然在努力抑制着什么。Alexandra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一点了,Erica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多少次你约我最后是你跟他一起离开?我喜欢你,我爱他,但这不代表我喜欢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一边看你们俩打架!每·一·次!!真的,我受够了!”她的绿眼睛像燃烧一样瞪着Logan。“Logan,在你没有出现之前Scott和我非常好,他是你可以想象到最完美的情人。然后你出现了,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哨兵,因为你我才意识到和另一个向导是没法有结果的,我没法再骗他,只能和他分手。我以为我们会好的,但我和Scott分手了这么久,你有完整地约过我吗?你有吻过我吗?他跟我说得最多的人是你,你跟我说得最多的人是他,我的感情生活就在两个男人抱怨对方之中度过,甚至还远远比不上你们在Danger Room里打架的时间长!这对我太不公平!我是个向导,我是会读心,但我不是你们俩为了显示雄性气概的竞价品!”
Logan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Jean已经发泄完了,恢复了正常,Alexandra也拍拍翅膀回到原来的样子。她现在看上去就像被打败了一样,靠在门边有些无神地看向地面。
“……我不会做你的向导,Logan。”她宣判道,她漂亮的绿眼睛里蓄着泪水。Logan的心猛地下沉,又缓缓上升。
“别这样,Jean……”他有些虚弱地试图挽留。但Jean拍开了他的手。
“我喜欢你,Logan。真的很喜欢。”她最后说,那滴眼泪最终顺着她的面颊滚滚而下。“但是我更爱Scott。我花了很久才让他能够成为现在的他,而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赢得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自己甚至还一无所知。Erica都比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Jean走后Logan依然没有离开。他为自己找的借口是避免那些学生们误闯,但心知不过自欺欺人。
他担心Scott,那个固执到死的童子军自从上次任务回来之后再也没有跟他碰上过,Logan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点,作为一个哨兵生活了这么多年忽然被告知其实是向导并且直面哨兵的欲望,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和接受的事情。他也不想否认Scott作为向导真是迷人得要命,尽管Logan依然不觉得和他建立连接会是个好主意。
事实上,他不太能想象有谁可以和Scott建立连接——那个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恰到好处,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一些Logan不太容易遵守的命令的家伙会成为别人的向导?他看起来不是那种会关怀他的哨兵的类型……
他点燃一只雪茄,不顾禁烟的标志就悬在头顶,狠狠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徘徊燃烧。
问题就在于,Logan完全不能忍受Scott成为别人的向导这样的假设。那脆弱的光裸的脖子被别人咬上?Logan会嫉妒得发疯。他不愿意面对Jean承认这一点,Hell他不会对任何人承认这一点。Scott Summers是谁?那个颐使气指得令人讨厌,长得太漂亮以至于完全不像个战士,把自己全身包裹在无懈可击的规矩和方案里的童子军。有着过分迷人的向导信息素不是他的错,而Logan应该是那个Badass I Don’t Care ,所以他当然不应该在意镭射眼会不会成为别人的向导,只要他还能理智地领导X men Logan就应该继续维持他的冷眼旁观。
Logan并不是个擅长处理复杂问题的人。但一切事情到了Scott那里就会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镭射眼是个随时都会有Plan B、Plan C甚至一直排到Plan F的人,他讨厌别人不听他的命令,打乱他的计划,而Logan讨厌被人命令。Scott希望他做X men的尖刀,但Logan觉得自己更适合独立行动。那家伙不可救药地乐观主义、自我奉献,对Charles言听计从——天真得可怕,如果要Logan说——如果不是他那个转得太快的脑子和锻炼得太好的身体,他可能早就死很多回了。
Logan不确定自己可以真的成为任何一个人的哨兵。这不是Scott的问题,不是Jean的问题。他可以和他们调情,享受一些信息素的抚慰,甚至认真地爱他们——但把整个人生献给一个向导,从此听别人的话生活?他活了太久,即将活更久,他早知道孤独地来,孤独地走。每一个他爱的人都会在他之前死去,得到又失去的痛楚他经历过太多了。
金刚狼会拼尽全力保护他重要的人,保护无辜者,他的爪子会撕裂任何胆敢质疑这点的人。他只是……通常不会考虑到自己。自愈因子让他拥有自杀般的勇气,同时也让生命变得漫长得似乎毫无希望。
Logan喜欢Xavier学院。尽管他绝对不会亲口承认,但对一个游荡的永生者来说找到一处能给他温暖并且一个生存目的的地方是极其幸运的。他会付出一切来保护它——每一个孩子,Charles,虽然天真但还算对他胃口的X men小队……在这其中,Scott Summers是他们的珍宝,哪怕他自己非常迟钝地毫无意识。而Logan从来就不想伤害他。
那个孩子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太多的重负压在他肩上,他从来就不知道放松是怎么回事。Scott Summers不是个天生的战士,他所有的技巧都是摔打磨练过上百次,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化为肌肉的条件反射。关于他的一切就是“控制”,控制自己的能力,控制一个团队,控制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可是控制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负担,意味着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意味着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选择,哪怕为此被误解……但没什么能比得上更重要的理想(the greater good)。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Logan深切地理解他,也许比其他人更多。因为本质上他们是一种人,会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头颅伸出去,哪怕为此伤痕累累。不同的是Logan有自愈因子而Scott没有,Logan有个还算健全的童年而Scott在被神经病控制的孤儿院长大。但这点区别决定了Logan选择和他截然相反的方式生活,然后看着Scott挣扎在自己的战争中。
在他彻底沉下去之前,Logan希望能偶尔地把他拽上来,让他可以自由地呼吸几次。他喜欢看他跳脚,抓他的小辫子,就像小男生会抓他喜欢的小女生的头发一样。他喜欢把Scott激怒,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那样的Scott更有活力,更像个……正常人。
只有他能让那个八风不动的镭射眼气得抓狂失去冷静这件事,其实比Logan以为的更让他满足——Jean有一点是对的。他真的非常喜欢和Scott打架。能够获得镭射眼全部的注意力是非常美妙的一件事,Logan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脑子里的齿轮在急速地运转,筹划、计算、分析,智力和体力完美的结合。这刺激着Logan不断不断地挑战他,想要看看他最终可以达到怎样的高度。没有一次Scott会让他失望。
Erica在Logan脚边用头蹭他的腿。Logan这才意识到雪茄已经快要燃尽。他把烟头塞进手里,等着短暂的疼痛过后伤口愈合。Jean的话随着烟一起沉入了他的肺里,流进了他的血液,和阿德曼合金一样沉甸甸地压着他。
“你喜欢Arandt是吗?”他低声问自己的精神动物。Erica凑到Danger Room门前用爪子扒着门,又似懂非懂地用她绿色的眼睛看着Logan。
“那就是是了。”Logan轻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召回来。Erica在他的手上蹭着自己的脸。
Erica很早就喜欢Arandt。金刚狼也许没有镭射眼精明,但他从来都不傻。至少在心里,Logan很早就喜欢Scott了。
Logan是被Erica吵醒的。那猞猁嘶叫着,用爪子用力地击打他,Logan一跃而起, 发现Erica眼睛含泪,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急匆匆地披上衣服出门下楼,心里有糟糕的预感,他甚至都没费心去猜是谁,直接冲去了Danger Room,但已经人去屋空。他又冲去了Scott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他那烦人又诱人的信息素好像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最后他在地下室找到了Scott。Hank正在把最后一点试剂推进他的静脉。他平躺着,没有戴护目镜,睫毛落下长长的阴影,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年轻。
“……发生什么了?”Logan问。
“喔,一点抑制剂。”Hank答道。“镭射眼有点,控制方面的问题。”他咧嘴一笑。“我给他配了点抑制剂,免得他老是会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
Logan握紧了拳头。“向导能力?”
Hank点点头。“他希望可以抑制到普通人的水平。”
Logan抿住了嘴唇,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他注视着Scott,再次意识到没有护目镜的遮掩他看起来真的年轻得无辜,动人地漂亮。
过了好一会儿,Scott才从药效中逐渐清醒。先是一根手指动了动,随后他的呼吸变快了些,Logan看着他半坐起身,突然僵住了。
Scott抬起手来,手指在眼睑上轻轻抚摸,Hank拾起他的护目镜递给他,他没有接。
“Hank,你给我的是什么药?”他问道,声音紧绷着。
“你要的抑制剂。”Hank答道。“感觉如何?”
Scott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用手指摸了下眼睑,好像在犹豫什么,然后他非常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Logan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但是没有爆炸,没有红光,什么也没有。在场的人全都震惊得一动不动。
天啊。Logan想。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多么浅淡的蓝。
“Hank,我现在既想亲你又想杀你。”Scott喃喃地说。
非常难得的,Logan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7.
Scott一整天都处于被人围观的状态。走到哪里都有好奇的孩子们追着他不放。“Summers老师居然有眼睛!”——废话我不是怪物——“Summers老师居然看得见!”——左右眼视力2.0——“Summers老师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很遗憾不是红色……诸如此类。连教授都忍俊不禁,感慨着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Scott的眼睛。
“所以现在你怎么想?”Charles温和地问。“Hank说可以恢复吗?”
“他说可以,药效消失的时候就会恢复了,但是同时向导能力也会回来。Hank说我的变种能力和向导能力是联系在一起的,他无法只抑制其中一个。”Scott烦恼地叹气。“也就意味着我要么就做个彻底的普通人要么就得是个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变种人向导。”
Charles沉吟了一下。“你曾经跟我说过很遗憾不能用眼睛去看看Jean,所以我不会逼迫你恢复。我只希望你过得开心。你可以保持现状一段时间,思考一下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Scott点头答应。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关心和询问,Scott找了个借口避开学生们躲到了庄园最深处的树林里。他太久太久没有看到真实的颜色,一切光影都令他目不暇接。绿草如茵,野花盛开,波光粼粼,天蓝如镜,有北归的雁群鸣叫着横穿天空。
多么美。可以不必担心睁眼就伤人多么好,可以不再时时地克制自己多么好。他想念作为普通人的日子,虽然那对他来说儿时并不算美好的回忆,但至少他看见的世界不是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
有风吹过,一群雀子儿从林子里飞了起来,螺旋状爬升,又呼地散开。
“Arandt,飞上去看看。”Scott忍不住抬起手来指着那群鸟。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Scott放下手。他想起来,他已经没有Arandt了。
他闭了闭眼睛,感受不到她。那暖融融的鸟儿不在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她雪白的羽毛不会蹭过Scott的脸,她尖利的爪子不会抓住Scott的肩。这巨大的空落攥住了他,让他感觉身体和心都冰凉。
背后有脚步踩在树叶上的声音传来。Scott回过头,看到Logan从树林中走出。
“Hi 瘦子。”他点头当做问好。他叼着一根雪茄,看起来如同某种慵懒而致命的大猫。
“感觉很好?”Logan问。
“当然。”Scott答道。他心情很好,并不想跟Logan抬杠。
Logan没说话,只是靠在树边陪着他一起看蓝天白云。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过了很久之后Logan突然开口。
Scott嗤笑。“今天我已经被几乎所有人说过这句话了,谢谢。”
“……你会保持这样多久?”
“不知道。Hank说我对抑制剂接收一直不是太良好,有可能是24小时,也有可能……就这么持续下去了。”
“希望是前者吧。”
“我倒是很享受可以看得到。”
“所以……你会一直用抑制剂吗?”
Scott低头想了会儿,抬头看向Logan。“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想?”
Logan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随风飘散。“我没法想象失去Erica。”他说着,咧嘴一笑,并不真心。“但是你一向比较冷血。”
“我只是比较冷静。”Scott回道。他上前一步,站到Logan旁边。“我并不会脱离学校,就算没有镭射眼,我还是可以做Summers老师。”他想了想,添了一句。“如果这是你担心的事的话……指望你去教他们战术与战略可就太误人子弟了。”
“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Logan问。他侧过身,离Scott更近了些,几乎算是贴着他讲话。
Scott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眯缝了眼睛。
“Logan,你想要什么?”他终于问道,不打算和他继续兜圈子。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在发生。也许是空气里的味道,也许是他终于可以用眼睛看到更清晰的世界,也许是Logan看似不经意的动作……
Logan的存在如同手心里的刺一般让人烦躁,他总是能最快地搅动Scott的情绪。 他们之间牵扯的关系比Scott通常习惯的方式要复杂得多:前情敌、对手、搭档、朋友、不小心发情的对象,以及……哨兵与向导。Scott不喜欢这样,他喜欢事物维持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但Logan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一个可掌控的范围。他太危险,并且永远在越界。可Scott发现自己一直在注视他,并且会因为他的回视而兴奋不已。
当Scott清晰地知道这并非信息素的影响,剩下的答案并不需要太多的推理就能得出。问题是,他不确定Logan想要的和他想要的是否是一个东西。
镭射眼通常不做无用的事,他抛出一个问题,是因为他已经预计了所有的答案。只是对于Logan,这条几乎永远不适用。因为Logan……就是Logan。
“Erica哭了。”Logan沉默了一会儿,往后撤了点。他的表情有些落寞。“我第一次见到她哭。”他说着,在空气里抚摸Scott如今已经无法看见的猞猁。
Scott不知该说什么好。Arandt消失的钝痛变得尖锐,戳中他的心脏。这是他一直试图视而不见的事实,却比任何伤害都令他难以忍受。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畅。
“抱歉。”Logan嗅出了他的情绪变化,略略站直了身子。
“每当我以为你已经够混蛋的时候,你只会更混蛋。”Scott顿了顿,努力平复心情,语气强烈地说。他靠在Logan旁边,看着远方的天空。
“嘿,当你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最好别当面说。更何况我最混蛋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Logan轻笑,继续抽了一口烟,并且毫无歉意地喷到Scott脸上。
“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有什么比你已做的更糟?”
“污染一个童子军?”Logan靠得危险得近,露出半个不知算嘲讽还是挑逗的笑。Scott几乎能感觉到他辐射过来的热量。
“……你是在挑战我吗?”
“不,我会称之为调情。”
“这是性骚扰。”
“我是应该为你知道这是性骚扰还是应该为你知道这是性骚扰却毫无意见感到震惊?”
“不要用你不擅长的语法,那不适合你。 ”
“不要试图装着你没受影响,那不适合你。”Logan意有所指地挑挑眉毛。
“……你非得表现得这么混蛋吗?”Scott叹气,忽然间觉得意兴阑珊。他已经不剩什么了。没有镭射眼,没有向导能力,甚至连Arandt都没有了。而Logan还想得到什么?羞辱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吗?
他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真的?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你就会开心一点?好,你做到了。我受你影响,非常。”他语带讥讽地承认。他本意只是讽刺,但这句话实际上比他想象中戳他自己更深。“现在,可以让我清静一下吗?”
看着Logan的表情他知道他的话戳中了。Logan看上去……近乎后悔。
“喂瘦子……”年长的男人说。Scott不想理他,转身就走,但是手被拉住了,下一刻整个人都被按在了树上,Scott抬腿就想要踢他,被Logan躲过,他又出了一拳,又被Logan接住,顺手扳到他身后,Scott咬紧了牙等着接下来的重击——可是Logan之所以是Logan,就是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不按理出牌——一块温热附上了他的嘴唇。
Scott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噢”就被堵住了发声的通道。他挣扎了一下,Logan把他压得紧紧的,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Scott脑子里转过了起码二十种在这种情况下脱身的方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不能说他不渴望这热度。
Logan带着啤酒、雪茄味道的嘴唇尝起来感觉并不坏,他的舌头挤进Scott的嘴里,下巴上的胡渣蹭过他的脸,Scott发现自己在积极地回应着,牙齿、舌头,嘴唇。
“……说实话吗?你是个无时无刻不在惹我心烦(pain in the ass all the time)的混蛋。闭嘴更适合你,瘦子。” Logan在他最终安静下来后贴着他的嘴唇说。他的手粗糙而温暖地捧着他的脸,雪茄夹在指缝间。“固执又愚蠢的小子,并且可怕地缺乏幽默感。”他说得有点咬牙启齿,指尖却轻柔地擦去Scott嘴角流下的唾液。Scott第一次注意到他有漂亮的金绿色眼睛,他在微笑,看起来温柔得令人心碎。
“……Jean会生气的。”Scott喘着气推开他。“我可不想偷走她的哨兵。”
“很遗憾让你失望,但我相信我刚刚被她甩了。” Logan做了个苦脸。“显然某人魅力无限,伤了你的心不止一个人会等着把我撕成碎片。”
Scott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允许自己也笑起来。“喔,我会把钱赌在教授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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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Logan躺在床上辗转反复,眼前总是有一个蓝眼睛的Scott在晃。他花了大概一分钟试图说服自己不能太心急,只可惜明显毫无用处,他干脆地翻身而起,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Scott的房间在二楼最西侧,Logan走到院子里,看到他的房间灯已经熄了。这让Logan有点无趣。但他又不想这么快回去,月亮正好,Erica精神抖擞,回去孤苦一个人未免太无趣。
他深深吸了口气,尽可能地让所有的感官开放。他能听见草丛里蟋蟀的叫声,Hank在实验室里睡着的鼾声,有几个晚睡的孩子们小声聊着天,闻到野兔在墙角留下的气味,厨房里没清理干净的蛋糕甜味,Rouge新换的香水味……
还有Scott。Scott的向导味道已经近乎消散了,他的房间闻起来像刚刚剪过的草坪一样清新。有水声从他房间传来。他在洗澡吗?
Logan勾起一个笑 。他在墙角找了个着力点,顺着下水管道爬了上去,小心地踩在窗台边沿一块凸起的石砖上,试了几次,才一跃而上,跳进了Scott的窗台。
水声应声而止。Logan耐心地等着,他能听见Scott悉悉索索地拿毛巾,压低了脚步,谨慎而小心地向阳台的方向走来。金刚狼舔了舔嘴唇,想象了一下Scott光着身子只裹一条毛巾的模样……这会是个美好的夜晚,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等等,他拿了把枪?
Logan还没来得及出声,阳台门猛地打开,只听咔哒一声手枪上膛,下一秒一颗子弹就在Logan的眉心正正爆开。一切发生得太快Logan甚至连爪子都没来得及伸出。
“天啊Logan!”失去意识前他听见Scott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叫。“该死的你为啥会站在这里!”
……操他妈的镭射眼。
Logan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拖进了屋里,Scott甚至还非常体贴地把他扶上了床。那个惹祸的家伙已经衣装整齐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玩手上的枪。
“操。”Logan在剧烈的头疼终于缓和一点之后低声地骂。“我猜到我们在一起不出一个月就会把对方杀死,但是瘦子,才一天!一天!!”如果他的声音有点悲愤,那真的不能怪他。
“8个小时,确切说。”Scott叹气,干巴巴地答道。“Logan,门被设计出来是有原因的,不要浪费它的功能。”
“操你!”Logan毫不犹豫地竖了一根中指给他。
“我猜这是你来的目的?”Scott挑眉看他。“不然我实在不能理解半夜三更爬进我阳台是什么心态。”
“你是个混蛋。”Logan咬牙。
“下午你说过了。”Scott镇定地回答。他走上前,俯身按住Logan的肩膀,灯光下他的蓝眼睛黑沉如海。他伸手抚摸Logan额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好啦好啦。我不是故意的,OK?自从Stryker闯进学校之后我就对入侵者有点神经过敏……”他用那种哄孩子的口气说话,Logan凶狠地瞪着他,但Scott一点也没退缩,反而在他身上趴了下来,下巴搁在他肩上,眨巴着眼睛看他——他是不是因为在护目镜后躲太久了所以现在才肆无忌惮地扑闪他那长过头的睫毛?
“所以你要不要来?”那小子不知死活地问。“说实话你竟然现在才来我对你的自制力真的有了新的认识。”
Logan对此的反应是二话不说把他掀了下去,一把按在床上,右手金属爪迅速伸长,只一拉,把他从头到脚的衣服拉成了碎片。
那小混蛋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Logan这才缓缓地露出一个愉悦的笑,觉得郁闷发泄掉了一些。“别挑战我,小子,现在你是那个没能力的人。”
Scott的嘴角抽了抽,但他从善如流地让Logan把碎掉的衣服扔到了床底下。Logan很快把自己脱光,俯身上前压住他的身体。Scott的皮肤微凉,有清爽的刚洗过的沐浴露味道,Logan能听见他心跳加快,有兴奋的味道开始出现。
“你心跳加快了。”Logan舔着他的嘴唇说。“这么喜欢我?”
“任何人被三百磅重的变种人压住都会心跳加快,这是血流不畅引起的心动过速。”
“……我下午应该说了你闭嘴比较可爱。”Logan顿了顿,咧嘴一笑,一根爪子出鞘,利刃压住他的嘴唇。Scott果然乖乖闭嘴。
Logan这才满意地俯下身继续。他用力地吻着那孩子,从他的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下颚、耳朵、喉结一路向下,在他锁骨上留下明显的印记,嘴唇在他的乳头上逡巡。Scott在他身下微微颤抖,胸膛起伏,身体发热,眼睛蓝得能滴出水来。他紧咬住唇,好像在竭力地克制即将破口而出的呻吟,嘴唇被他咬得湿润红艳。
Logan注意到他这个举动,抬手按住他的嘴唇。“叫出声来。”他低声地说。
“……是你叫我闭嘴的。”Scott喘了口气,这才开口,他甚至还一脸无辜。
“……你故意的吗?”Logan 有了磨牙的冲动。
“我只是不想挑战一个正在发情的会拿爪子戳我的变种人。”Scott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想听你的声音了。”
Scott深吸了一口气,眨着眼睛看着Logan,他的表情太过天真,Logan陡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我刚刚一直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快说?现在我只想听到你说‘请操我’或者‘再来一点’。”
“那还是不说了吧。”
“说!!”
“因为不知道药效具体什么时候结束,过程中随时当心我恢复镭射眼。”
“Fuck you,Summers!!”
(不知道为什么一写他们交往就变得逗比了起来……以及拉灯了!)
8.
事实上,Hank的药效持续了差不多36个小时。足够Scott和Logan一直做到天亮,Scott累得实在直不起腰才沉沉睡去。
Scott 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下午了,他明确感到了头痛和眼睑后的发热。他知道能力就快要回来了。
彼时Logan正靠在他身边,睡得人事不省,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搂着他的腰。Scott怀疑他就是被这重量压醒的。
Scott仔细地看了看Logan,用手玩了玩他浓密的毛发,才小心地推开了他,另外找了衣服穿上走了出去。
他去找了Charles。
年长的教授对他的来访并不吃惊。“嗨Scott,很高兴还能看到你的眼睛。”
“你知道这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教授。”Scott耐着性子说。“我的能力快要回来了。”
“那可真是遗憾,我会想念你的眼睛的。”Charles依然不肯正面回答他。
Scott只好叹了口气。“35小时零42分钟。”他说道。“非任务状态你不联系我的最长记录是33小时零47分钟。”他看向Charles。“这说明了什么?”
“最近世界很和平?”
Scott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只好开门见山:“是你让Logan来找我的吗?”
“你值得一个休假,我的孩子。”Charles宽容地说。“很高兴我觉得你放松得不错。”
Scott红了红脸。“我只是想知道……”他张口问了一半,Charles接上了后面的话。
“我没有影响Logan。”他说,表情有点无奈。“我是给了他一点暗示,也告诉他你在哪儿,但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有再管。”
“所以,你的结论是?”
“你看起来挺开心的。”Charles说。“虽然我必须得对你选男人的口味表示遗憾,但是有时候这就是必须承认的事实:最好的孩子总是会被那些更危险的人所吸引。”
Scott笑了笑。“他也没那么糟糕。是你招募的他,记得吗?”
“但我可没打算把我的儿子也赔上。”Charles有点愤愤地说。他们俩一齐笑了起来。
“所以,现在你怎么想?”Charles意有所指地注视着Scott。
Scott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教授,我暂时不打算恢复向导能力。”他有点歉意地笑笑。“我明白你安排他来找我的意思,我也很享受这短暂的休假,但这不代表我想要和任何人缔结连接,哪怕是Logan。” 他顿了一下后继续道。“而且我也不觉得Logan准备好了。”
Charles看着他一会儿,用手指敲击着轮椅想了想。“如果你已经决定的话,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待会儿去找Hank要些药。”他看向Scott。“还有,我希望你依然能以队长的身份留在X men小队,你对他们来说是必须的。”
Scott点头答应了。
他们很快就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有几个变种人因暴雪被困在北方山麓,蒙大拿靠近加拿大的地方。听起来不是太复杂的事情,Scott带了Storm和Bobby,Logan也跟了上来。
“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人不在,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那家伙趁着Scott调整Blackbird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顺便把手放到了他的腰上,好像嫌它还不够酸似的,用劲捏了一把。
Scott磨了磨牙,注意到Bobby正在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我很早就后悔了。”Scott说着,拧身退出了他的近身范围,顺便一个手肘把他打开。“离我远点,金刚狼,还有其他人在飞机上。”
Logan毫不在意地松手耸肩。“放轻松,小子。”他咧嘴一笑。“我不介意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事实上,我刚刚告诉了Jean。”
Scott十分震惊地迅速转身。“……你认真的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Logan。“……她是轰掉了你的心脏还是你的肾?”
“喂,对你的前女友有点信心。”Logan防备地说。“她只是冲我笑了笑,然后让Alexandra变成凤凰给我看了下就走了。”
“那种‘你给我等着我会把你架起来用凤凰火烤三圈’的笑?”Scott难以置信地摇头。“你居然还能幸存真是奇迹。”
“你听上去挺失望的样子。”
“是非常。”Scott承认,转回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我一直希望她可以为我报个仇什么的,毕竟我现在不能用镭射眼,能伤到你的也就只有她了。”
“我以为我的表现你相当的满意?”Logan不屑地轻哼。“昨天是谁一直在叫……”
Scott咬紧了牙,一推操纵杆,Blackbird一飞冲天。
“操!瘦子!你起飞麻烦给个预警!”Logan立刻紧紧抓住座位把手,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一动不敢动。
Scott咧嘴一笑,回头看他。“美妙的享受,是吧Logan?”
“……你知道你这样笑的时候特别火辣吗?”Logan一边靠紧椅背一边不忘逞口舌之能。
“那是因为我可是很欣赏你一动不能动的样子呢。”Scott回道,熟练地操纵着Blackbird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Logan一边咬牙一边竖起一根金属爪中指回应他。
在旁边的Ororo实在受不了了。“Bobby,过来,把这两个笨蛋绑到后面去。再这么飞下去我们永远都飞不到目的地。”
所以他们飞到目的地的时候是Ororo小心平缓地把飞机降了下来。暴风雪已经停了,地面覆盖在一片莹白之下。
他们跳下飞机就发现地面覆盖在超过二尺深的雪里,这让行走变得非常艰难。Bobby倒是很开心,迅速给自己做了一副冰雪板,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试试。Ororo也不想浪费能力,请Bobby帮他做了一副冰雪橇,接着是Logan。金刚狼虽然不介意直接趟雪过去,但能省点力气他也不愿意费事。Bobby兴致勃勃地看向Scott,Scott只是咧了咧嘴,从Blackbird里拖出一辆雪上摩托。
“嗨!Cyke,偶尔也滑滑雪么。”Logan怂恿道。
“这是任务,没时间玩。”Scott干巴巴地说。他一边调整手上的追踪装置一边定位信号发生源。“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信号发到你们手上去了。Bobby,Logan,你们先过去探查一下地形,Ororo,你跟我一起跟上接应。”
Bobby应了一声就嗖地滑了出去,Logan却没那么快动。他站在原地张望着远方,Scott挑眉疑问地看他。“怎么?滑不动雪?”他添了一句。“Blackbird上还有一辆雪上摩托。”
“喂,我可是加拿大人。”Logan不满地回应。他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头。“小心点,瘦子,我感觉这里没这么简单。”
“是什么,Logan?”
“让我想伸出爪子来的味儿……”Logan压低了身子。“有其他哨兵在附近。”
Scott顿了顿。“药效还没有过。”他冷静地说。“还有12个小时。我们会在10小时内返回。”
Logan点点头,沿着Bobby走的方向滑了出去。
Bobby在距离信号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处雪崩的痕迹,Scott分析了一下觉得是人为引起的,这让他们都提高了警惕。不久Logan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求救人——一块凸起的石块刚刚来得及挡住一个巨大的雪团砸到他身上。
为了避免轻微的震动让雪团落下来造成更大的伤害,冰梯或者切碎雪团的方案不可以使用,考虑到体型和力量,Scott决定自己下去把他带上来。他在腰间栓了绳子,另一头固定在断崖顶端,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
等他到达了底部,他意识到求救人受的伤比他们想的要严重,他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并且腿骨可能也断了,看起来并不像雪崩造成的,更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斗。Scott不能抱着他上去,那会加重他的伤势,他只能让Logan再抛一根绳子下来,用身上的材料做了一副临时担架,小心地用两根绳子固定着他,让Logan和Bobby从顶上缓缓地把他提上去。
看到求救人消失在断崖顶端,Scott稍稍喘了口气,打算自己也顺着爬上去。Logan在顶端拉着他的绳子,帮助他上升。任务看起来非常简单,即将完成他们甚至还开了两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可是正当走到一半,变故突然发生了。那个巨大的雪块大约是被太阳晒化,露出了裂缝,发出了令人恐惧的咔嚓声,其中有一部分即将滑落的方向就在Scott的上升路线上。
Scott停住了。任何轻微的震动都有可能导致雪块的碎裂,几吨重的雪会迎头砸在他身上。
他缓慢地呼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断崖顶上,Logan也正在看着他,他的表情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危险性,显得十分紧张。他手里攥着拴在Scott腰上的绳子,仿佛那就是他的生命线。
“Logan。”Scott深吸了口气,对着耳机轻声命令。“放手。”
“别傻了。”Logan听起来又不解又愤怒。“你知道不可能。”
“听我的,放手。”Scott注视着那越来越大的裂缝,在心里计算还有多少时间剩下。“Ororo,准备好旋风,我叫你的时候接住我。”Logan还想争辩什么,Scott无视了他,他猛地一扯绳子,把绳子从Logan手里拽出来,手脚并用地抓住凸起的岩石,以一种危险的姿势保持住微妙的平衡。
他的动作震动了雪团,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Scott大喊一声:“现在!” 雪块彻底地掉了下来,Scott飞快地用力一蹬断崖,靠着后座力向后一跃,绳子带着他荡了出去,他的身体避开了大部分的雪块,但另一半绳子却被下落的雪块扯住,拖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回转回去,砸向断崖。
“Ororo!”他叫道。旋风托起他,堪堪在他快要撞到断崖时做了个缓冲,与此同时,最大的那个雪块从他边上擦肩而过。
Scott喘了口气,依然有许多细碎的雪块砸到他身上,但最大的危险已经过去了。
Logan很快抓住绳子把他拽了上来。
Scott刚刚爬上断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Logan的拳头就招呼过来了。Scott没来得及避开,被他揍得头歪向一边,嘴角有了铁锈的味道。
“你发什么神经?!”Scott叫道。他转过头,看到Logan气呼呼地站在他面前。
但Logan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扔掉了手里的绳子,扭头就走,再也没看他。
Scott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他只是担心你。”Ororo在旁边小声地说。“太冒险了,不是么?如果我没来得及接住你或者你没来得及跳开,我们可能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而且你现在又没有能力,不能把雪块轰碎……”
“但是你接住我了,不是吗?”Scott不以为然地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总有一次我可能接不住你。”Ororo忧虑地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Scott拍拍她的肩宽慰他。他走向他们的求救人,Bobby正在对他施行急救措施。他刚刚醒转,正在不住地呻吟。
“你好,我是镭射眼,X men的队长。”Scott在他面前屈下一条膝盖。“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他示意了一下附近的雪崩现场。“是谁伤害了你?”
那个求救人看着他,好似在仔细地辨认他。“……镭、镭射眼?”他轻声地问。
Scott点点头。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求救人忽然哭了出来。“他们绑走了Juliet,他们逼我这样做的……!”
Scott神经一紧,刚想避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条光锁缠住了他的手,下一刻他被甩了出去,抛向远处的树林,Scott只来得及听见Ororo的惊叫就飞到了半空中。急速下坠的过程他刚刚来得及看着自己即将落到地面,还没想好降落角度,一张网好似凭空出现,接住了他。
这可不太妙。虽然避免了被摔死的危险,但比起被摔死,落进有备而来的敌人手里是Scott更不愿意发生的。他开始希望镭射眼的能力能快点恢复了。
9.
Logan讨厌的事情有很多,如果要列出来估计会不止一张单子。其中前几名一定是:看无辜的人受苦,看认识的人受苦,被Scott Summers气疯。有时候这三项会结合在一起,那真是叫Logan难以忍受。
他眼睁睁看着Scott划过一道弧线,飞到了树林里,心跳都快停止了。Bobby迅速地做出冰雪橇冲了出去,Ororo也飞上了天,Logan一把抓住雪地摩托追了上去。几百米的距离他们只花了几分钟就赶到了,却生怕还不够快。
可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Scott既没有摔成一张肉饼死在地上,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他被一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网紧紧缚着,被三四个蒙面人抓住。
Bobby已经在手里生成了巨大的冰棱,Ororo也凝聚起了暴风,Logan的爪子更是早早地伸了出来,指节铮铮地发痛。
而Scott那个混蛋的反应是无视他们的存在,转身跟着那几个蒙面人走了!
他妈的他是不是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哨兵?!
Logan怒吼了一声,扔掉雪地摩托扑了上去,金属爪只差一点就削掉了那只放在Scott肩上的手。
“Logan,住手!”Scott低声命令,就好像Logan会听他的似的。
Logan转身一爪子削掉了Scott身上缠绕的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网子,正正好回身又戳进另一个试图扑上来的哨兵心窝,那哨兵惨叫了一声就倒了下去,另外几个见势不妙拔腿就跑,Logan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Scott在他背后叫他回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追了很久,这些狗娘养的速度很快,他差点就追丢了,但那恼人的气味总是能够引导他发现他们的踪迹。然后突然之间他们全都消失了,与此同时眼前的树林有着不一样的波动,就好像是某种镜面反射。Logan站在那里停了下来。
“喂,Cyke,我想你可能会想过来看看这个。”他对着耳机说。却没有听到预计的回音,他又喂了两声,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样子是坏了。金刚狼耸耸肩,太依赖科技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他想了想,用爪子在旁边的树上给Scott留了个印记,就径直走了过去,那镜面反射似乎是某种隐蔽装置,Logan能闻出它背后藏着哨兵的味道。
他走到那棵哨兵消失的树前,放开感官细细侦查,Erica在他身边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她抬手似乎是想碰碰那她也觉得奇怪的东西。
然后就像是毫无预兆的空间裂缝,面前的树林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条通道显现在Logan面前。
远远地Scott追上来了,他速度一向很快。“别进去,Logan!等我们一起!”镭射眼隔着距离大声喊道。但Logan能闻到通道里头传来浓郁的哨兵气味,这味道让他头皮发麻,刺激着他向前走去。可刚刚好等他迈进通道,那门就唰地关上,把其他人全都关在外头。
Logan立刻转过身想开门让Scott进来,却发现整个空间切换了,他背后根本没有门,是另一片荒野。
“……这可有点麻烦啊。”Logan呆站在那里,对着明显不属于雪地树林的景色愣了几秒,默默地想。他们真应该把Hank带上的,毛球最爱的就是这类时空转换的玩意儿了。
眼下只能往前了。他顺着味道向前走去,同时觉得后颈上的毛也渐渐开始竖起,Erica不安地呜咽,Logan伸手轻轻安抚了她。
走了没多久Logan开始觉得幸好是他,不是Scott走了进来。
这地方简直他妈的是哨兵的大本营!如此多的哨兵气味刺激着Logan把爪子伸了出来,同时咬紧了牙。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闯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里是塔。
而且他同时意识到Scott那小子也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Logan非常讨厌Scott的一点:镭射眼显然,在几分钟之内,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知道了那几个绑架者是来自塔的哨兵,并且做出了选择,打算亲自过来探个究竟,为此甚至无视救援——哦说不定救援也是在他考虑范围内,就他那义无反顾的背影怕是早就算好了。
Logan恨透了他总是这样计划周详,不顾自身安全。他比其他人看得更远,但从来都喜欢把别人蒙在鼓里。就连不久之前他差点被雪崩埋了他妈的他都不肯多费口舌解释一下,把Logan吓得半死。
Scott Summers是Logan认识的人里头最不会考虑到自己的。他满脑子全是计划,变量套着变量,常数乘以常数,想法是常数,感受是变量,首先算进去的一定是自己这个常数。自我奉献?也许。但Logan觉得他只是可怕地对自己缺乏认知——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哨兵过了这么多年!看起来好像规规矩矩其实极为危险,谁能胜过一个对自我并不在意的人呢?只知道他的镭射眼而忽视他的这一特性的敌人大多死相凄惨,相较他那些恐怖的计划Logan觉得自己简直如同小猫一般无害。要知道,镭射眼可是那个会在半秒内算出六种折射路径,手绑在身后也能轻松用反射给自己开锁的家伙——谁想不开去绑架他会发现他就是活生生一个pain in the ass。
Logan说不上他是对这点感到骄傲更多还是烦恼更多——考虑到他昨天晚上还在跟Scott滚床单(这部分很满意)而那混蛋一如既往地用他古怪的幽默感(他真的有幽默感!一大发现)和更古怪的脑回路把他耍得团团转(这部分不那么开心)。
他走进了一块宽阔的空地,同时察觉到有人封死了他后退的路,从天井下的各个出口陆续走出不同的哨兵,不少人拿了武器。这仗势真的不怎么友好。现在,Logan倒是有点期待那瘦子如果在这里会有什么样的计划了。
金属爪子出鞘,Logan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Scott也许有更精密的办法来套出他想知道的东西,但Logan只会这一种。而且,他非常非常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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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在Scott幼年的时候还存在着,哨兵向导的管理所,以手段严苛神出鬼没闻名于世。任何哨兵和向导都要经过塔的注册,方便管理,向导们必须和哨兵结合,以产生哨兵或者向导的后代。Scott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亲,但是想必至少有一位是向导,不然他不会继承向导的能力。
塔作为保护人类维持世界秩序的一种手段存在了很多年,出过很多英雄,做过很多伟大的事,但悲剧发生在哨兵越来越多而向导越来越少,为了争抢向导哨兵们有时候会不择手段。每一位哨兵向导的血缘关系者都被严格监控以免漏掉任何可能性。一位向导能力觉醒很晚的妇人嫁给了一个普通人,还生了两个孩子,可等塔察觉到她的存在时,她被迫和丈夫离婚,抹去一切她的社会生活痕迹,和一位塔安排好的哨兵结合,两个孩子终身被监控。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太多,甚至连报纸都不再报道了。许多哨兵因为长期得不到向导的精神抚慰而情绪暴躁乃至失常,也有许多向导被迫和他们完全不了解的哨兵结合,最终生活不幸。
没有塔的保护的向导最为危险,最终塔的倒塌就是因为一位未被记录在案的年轻向导被几个疯狂的哨兵残忍地折磨致死,引起了公愤,政府迫于压力解散了塔。从此哨兵向导们失去了庇护和管理者,渐渐融入社会。
但是塔从来就没有彻底消亡,许多无处可去的哨兵向导们依然集合在一起,成为雇佣军一样的组织,X men和他们撞上过不止一回,彼此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基于双方都是在为自己的身份奋斗,倒也勉强相安无事。一直到现在。
Scott相当确信塔的状况最近很不妙,一方面作为雇佣军的生存空间变小,越来越多的超能英雄让这份生意变得难做,另一方面哨兵们虽然数量在减少,但向导的数量下降得更快——相较于五感过分发达以至于难以控制的哨兵,向导融入社会更加容易,也更少和哨兵结合——这加剧了哨兵向导间的悬殊比例。Charles跟他提过最近有不少向导失踪的事件发生,并且怀疑塔是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力量。
现在,Scott站在Logan消失的地方,一时无计可施。没有接口,没有缝隙,整个空间与树林无缝对接。他很怀疑是不是有变种人参与了隐蔽,但这不是他首要要解决的问题。
等他把Logan找出来之后,Scott保证要把刚才Logan揍他的那一拳狠狠地还回去。
这个不听指挥的混蛋!
他让Bobby赶快联络教授通知剩下的X men赶来这里,他有预感这也许是场硬仗。
如果不是Logan莽撞地闯进去的话,Scott可能已经弄清楚了他们的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傻乎乎地站在一片空地上发呆。Scott磨了磨牙,在Logan头上又记了一笔。
他找到一开始把他丢到这里的求救人——他叫Anthony,能力是弹力一样的绳索。Josh抖抖索索地道歉,说了没两句又开始哭,Scott耐着性子安慰他,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得知他的妻子Juliet 是个变种人向导,他自己只是个普通变种人,他们正在附近度假滑雪,被一伙突然出现的哨兵绑架,Juliet被带走,对方把他打得半死逼他向X men呼救,并且在获救后找准空隙袭击镭射眼——和Scott想得大差不差,验证了他的预测:塔正在有计划地捕捉向导们,并且早早地越过了法律的边界。
“对不起对不起……”Anthony一边哭一边抓紧Scott的手,他看起来心都碎了。“但是Juliet,我的Juliet……”
Scott安抚他。“我们会带她回来的。我保证。”
他们花了三个半小时几乎掘地三尺,但一无所获。与此同时Blackbird载着第二批X men到来。Jean首先跳下了飞机,飞奔过来,Scott给了她一个宽慰的拥抱。
“我没事,其他人也没事,除了那只从不听话的金刚狼,但我相信他一时半会死不了,那些对付他的人才会更头痛些。”Scott说。他皱起眉头看向Jean。“教授没通知你们?这次你和Kitty都需要回避一下,他们的目的是向导,尤其是那些未结合的。”
“那你呢?”Jean担忧地问。“你的向导能力还不稳定,我留下或许有所帮助。”
Scott摇摇头。“我能保护好我自己。”Jean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Kitty也坚决地表示她不需要被特殊对待。Scott只好让Peter(钢力士)紧跟着她。Hank拿出仪器正在对空间进行扫描,他很快找到了入口,但无法从外面打开。
“有一定的禁制,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进入。”他看向Scott。“我试了下,大约是跟哨兵向导的体质有关系。”
Scott略一思忖,面对着众人下令:“Kitty和Peter,你们俩结伴进去,先弄清楚门那边有没有埋伏,我有感觉可能不是这么简单的一扇门,估计有复杂的空间结构在里面。然后 Peter留在里面,Kitty 出来,以Peter为坐标用能力带Hank进去。Hank,搞清楚门的结构,想法打开它,我们再一起进去。”他看向钢力士。“Peter,保护好Kitty。别让其他哨兵碰着她。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到,无论成不成功都要撤出来。”
Kitty和Peter点点头。他们的精神动物,一只山猫和一只黑猩猩出现在空地上。凭空滑开一扇门,两人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又无声地关上,空间恢复了正常。
令人焦灼的十五分钟过去得很快,门忽地打开,Kitty跌跌撞撞地跑出来,Jean一把扶住她,稳住她的身体。“怎么样?”Scott上前问道。
“像迷宫一样。”Kitty喘了口气,摊开双手。“镭射眼的猜测是对的,里面并没有别的敌人在等着,但是整个空间都在动,每一刻门都会变化,连通到不同的地方,我暂时还没搞清楚有什么规律。”
Scott点点头,看向Hank,Hank已经拿好了仪器准备出发。“祝你好运,伙计。”他拍拍野兽的肩。很快Hank和Kitty一起消失在空间另一端。
他们离开后Scott一直注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直到Jean走过来跟他说话:“我给你带来了这个,想你可能会需要。”她的手上是Scott放在学校里的战斗用护目镜。
“噢谢谢。”Scott接过,调整了一下,但并没有急着戴上眼睛,只是戴在额头上。
“真遗憾,还想多看一看你的眼睛。”Jean叹了口气。“还有多少时间?”
Scott看了下表。“两个小时又四十三分钟。”他说道,看向Jean。“但我会永远记得你有非常漂亮的绿眼睛。”
Jean脸上一红,她有点害羞地偏过头去。“别学Logan说话,”她撇撇嘴说。“我还没有消气呢。”
“我会给你一个揍他的机会的。”Scott微笑着说。“千万不要客气。”
他们一起站着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空间的门被一个大汗淋漓的野兽打开。“我只能控制两分钟。你们是进来还是待在外面?”Hank不怎么耐烦地撑在门口。Kitty和Peter站在他身后。
Scott直起身来,环顾四周。他的老朋友们:Jean,Ororo,Hank,还有新的X men:Bobby,Rogue,Kitty,Peter。雪后初晴的阳光照射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都清晰闪亮。他们曾经一起学习、战斗,为了变种人更好的未来,他们也即将一起战斗,把生命悬于彼此手中。而Scott Summers是他们的队长,他们信任他。他永不孤独。
Scott把他们真实的样子一一刻入心里,保证自己永远都会记得。他们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步。
“走吧,X men。让我们大干一场 (Let’s do it.)。”镭射眼说,抬手压下了护目镜,血红重新笼罩视野,他转身走进门里。
10.
Logan发现他迷路了。
他已经路过相同的走道第三次,那上面他留下的三道爪印明明白白地就像在嘲笑他。这鬼地方简直让人绝望。Logan抽了抽鼻子,被更多的血腥味几乎呛了个跟头。
他揍趴了二十余个哨兵,自己也受了不少伤,愈合起来都费了不少事。从他们嘴里得不到什么东西,那些疯狂的家伙简直就跟不要命一样地扑上来,哨兵本能或者其他,就连金属爪子砍在他们身上都似乎毫无所觉。
Logan讨厌这样,同时又有点可怜他们。都是些屏障支离破碎,被本能指使的家伙,太久没得到向导的抚慰,已经开始有精神失常的倾向了。
Logan作为活过一个多世纪的哨兵,在塔倒塌之前也曾属于塔的一员,受塔的加拿大分支管理,他比任何活在世上的人都要清楚这鬼地方绝对不是简单的哨兵向导管理所这么清白。塔的一切都隐藏在暗处,他们是最神秘的组织,尤其是他们的总部,从未被公开发现,曾经只有少数的精英哨兵和向导知道它的存在。这也就是为什么Logan站在这里还会迷路的缘故——现在看来,这里已经变成被社会驱逐的哨兵们的避难所了。
那些浓郁的血腥味,被抓走的向导们,针对镭射眼的袭击……哨兵们都是自恃高人一等的物种,快要消亡的哨兵们为了延续血脉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Logan真的相信变种人是人类的未来,那哨兵向导们这样不稳定的存在早就应当埋葬在过去。所以无论这群家伙在试图做什么,最好不要让Logan发现他们是在做人体实验,否则他可不会因为曾经受塔管辖而手下留情。
可是眼下,Logan觉得,比起找到隐藏的地下实验室,他最需要找到的是怎么回去的路。
整个空间好像经常在重组,他明明记得走道A旁边接着的是三个房间,可是转过转角就变成四个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也经常感觉到有人从他附近经过,可等他过去就发现什么都没有了。这真是让Logan十分窝火。
Erica也暴躁得不行,大概是之前的打斗让她兴奋了起来,可一转眼人全都消失了,让她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现在只能呲出獠牙警惕地四处嗅嗅。
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很多圈,Logan早就不知道自己在塔的第几层,他隐约好像听见了Rogue的声音,但找过去的时候又没有。为了防止遗忘,他在自己走过的每一个转角都划上了记号,结果转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之后他对着墙上两个相交的记号干瞪眼——原本的路消失了,变成了一堵墙。
Logan十分火大地朝那堵墙踢了一脚发泄他的不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墙移动了,不仅移动了,还把地面露了出来,两旁的墙壁竖起——变成了一个房间。
Logan瞪着那个房间,无名火烧得更旺。其他哨兵的味道让他烦躁,找不到回去的路让他焦虑,血腥味让他皮肤发痒。他为了揍趴那些哨兵感官全开了太久,如今有点不太能收回去,过多的信息冲击着他的感官,变得如白噪音一般令人头痛欲裂,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屏障在摇摇欲坠。该死的,他觉得他要是继续在这个令人疯狂的地方待下去,他也会变成和那些哨兵一样精神失常。
之前和Scott的浅层标记帮助Logan加固了屏障,但同时也留下了更深的缝隙——他渴求向导的抚慰,他渴求有人可以安抚他因为感知过载而疼痛的神经。Logan作为哨兵实在活了很久,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感知太过发达导致的疼痛,他为此脾气暴躁了很多年,但除了向导,靠自己永远没法缓解这份会随着日积月累越来越强烈的焦灼。
Logan走进了房间。他实在已经快被这个不断变化的空间弄疯了,没心思考虑为啥会突然出现一个房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歇一下再继续,实在不行一直沿着直线走总能走到尽头。
就是在那时,Erica突然竖起了耳朵,直起了身子。Logan金属爪立刻出鞘,感官近乎全开,严阵以待着下一个敌人。
浓浓的血腥味和其他哨兵刺鼻的信息素悬浮在空中,空间在变动,石块和泥土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白噪音忽远忽近,轰鸣着试图撕裂他的屏障,一时间竟让他无法对实际世界产生实感。Logan咬紧了牙,努力让意识回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等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可他已经开始对时间和空间缺乏意识了——空气里飘来一丝Logan熟悉的但绝对不想在这里闻到的气味——一只白隼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
Erica毫不迟疑地飞扑了上去,一个漂亮的腾跃把那鸟儿抓进了怀里。白隼挣扎了下,没挣扎开,就任由猞猁抱着她一个劲猛舔了。
“Arandt?”Logan吃惊地开口,收起了爪子。他跪坐下来,看着Arandt被猞猁弄乱了羽毛,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样子,一时间涌起想要碰碰她的欲望,手伸了出去,却犹豫了。
直接触碰别人的精神动物是极其危险的,相当于对方的精神赤身裸体地在你面前毫无遮挡。通过精神动物对本人施加伤害太容易不过了,最亲密的哨兵向导也不一定会触碰对方的精神动物。Logan不确定他和Scott的关系有没有到那一步。
然而Arandt低低地鸣叫了一声,把头靠向他的手。Logan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一些暖融融的气息顺着Arandt的羽毛传了过来。Erica在她身后伏下,用鼻子轻轻地顶了顶白隼,把她推向Logan的手,Logan屏住了呼吸,非常缓慢地把她抱了起来。
他并不能实际地接触到羽毛,只能感受到一团温热的重量。那温热撩拨着他心里的屏障,Logan几乎能立刻感觉到屏障的阵阵颤抖。他低头把自己的鼻子放进Arandt的羽毛里,深深地呼吸——Scott迷人的向导信息素味道渗入他的五脏六腑,几乎是瞬间就抚慰了他焦躁的心情。清爽又温暖的气味占据了他的感官,舒缓了他脑子里因为感知过载产生的恼人白噪音。
一切都回到了原位,他重回现实。
他小心地抚摸Arandt的羽毛,Arandt在他手掌里动了动脑袋,Logan发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微笑。Erica抓着他的膝盖直起身来,用舌头给Arandt舔弄颈部的羽毛。Logan把她也揽进怀里,Arandt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开她的一边翅膀盖住Erica。
“好了小鸟儿,现在告诉我,瘦子想干什么?”他用指尖勾起Arandt的喙,轻轻地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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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tt在眼睛刚开始发热的时候就支走了Peter、Kitty和Rogue。
“我的能力快要恢复了。”他对着剩下的几个人说。
Hank严肃地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
“知道,意味着我会变成一颗信息炸弹在这个全是哨兵的塔里炸开。”Scott接住他的话。“但更重要的是,Hank,你对这个空间怎么想?我们要怎么才能确定自己的方位?”
“这个空间非常像个倒置的圆锥轮盘。”Hank说。“一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30%的空间处于不规则变化当中。其他的部分则以规律的速度旋转移动,每一层移动的速率应该都不太相同,通往外部空间的门会随机把进来的人传到最上层的固定空间里 。最外层罩了一层能量层,我不能确定是变种人能力还是某种高科技,只知道它是联通塔内部和外部空间的关键,它能直接将塔连接到世界各个地方。我们现在甚至不能知道我们在美国或者大西洋底,因为我们是被传送进来的,塔的位置我们没法确定。因为整个空间都在运转,进来的门和出去的门并不一样,我们需要找到针对外界的绝对坐标才能确保我们能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样大体量的空间运转一定会有一根核心的轴,也是最稳固的地方,我们只能在那里找到绝对坐标。”
Scott思考了一会儿。“Hank,Ororo,你们留在这一层,两条对角线相交就能找到轴心,找到之后守在那里,研究清楚这个空间是怎么运转的,等着我们回来。”他深吸了口气。“听着,这次的任务目标不是毁掉塔,是救出Juliet和其他被绑架的变种人向导。尽可能少惹哨兵——虽然不太可能,但至少在我们把人都救出来之前不要毁了这个空间,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出现在大西洋底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那Logan怎么办?”Jean问道。
“Logan的事情交给我。”Scott干脆地说。“Hank,联络Kitty他们,让他们从下一层开始找被困的向导,尽量往中心部分找。无论我这边发生什么,不要跟过来。”Ororo想要说什么,Scott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直到她点头答应。
“Jean和Bobby,跟着我,我们沿纵轴往下去,从外围开始找,我有种感觉,这些哨兵会把向导困在最底层。”
他们一起下了三层楼,一个哨兵都没有遇上。终于Scott的眼睛烧灼得难以忍受,而空气中传来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
“Arandt……”Scott恍惚了一下,那鸟儿轻盈地收拢翅膀,落在他的肩上,亲昵地用翅膀刷过他的脸。他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直到Jean叫他才清醒。
“Scott!”Jean小声地提醒他。Scott这才意识到他们停了下来,Bobby正焦急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Scott歉意地笑笑,抬起手臂,对着白隼说:“去找Erica。”
他待还要说什么,Jean急急地打断了他。“这很危险,Scott!”她担心地抓住他的手,Alexandra也拦住了Arandt。“如果被其他哨兵的精神动物抓到Arandt,对你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
Scott停顿了一瞬。“Arandt是世界上眼睛最好的鸟。”他安静地说,轻抚白隼的羽毛,并没有看向她。“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找到那只走失的猫,只有她才做得到。”
他的表情说明了什么,Jean愣住了,松开了他的手。“……你是为了他才恢复能力的吗?”她问道,声音有点颤抖。
Scott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Arandt,轻声嘱咐:“要轻,要快,要小心。”他一抖手臂,Arandt振翅而飞,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黢黢的通道里。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Jean。“我会为你,为Hank,为需要的人做相同的事。”
但Jean只是微微苦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没几步,随着向导能力的恢复,Scott感知到了越来越多的哨兵。他们的情绪如同爆炸了一样向他传来,兴奋的、震惊的、渴求的、痛苦的、疯狂的……嗡嗡嗡嗡,在他头脑里冲他吼叫。Scott不由得踉跄了一下。Jean紧紧扶住他。“控制住,Scott!”她低声道,强力的心灵感应在Scott心里回荡。“只专注于我的声音,听着——合上你的屏障,别去关注那些声音!”
“好的,谢谢你,Jean。”Scott咬了咬牙,努力驱逐不断传来的哨兵情绪。“赶快走!”他对Bobby说。“我们时间不多,赶在这群疯子找到我们之前快找到Juliet他们!”
他们飞跑了起来。
在哨兵们正式出现之前,他们的精神动物已经跃跃欲试了,一只蜥蜴窜了出来,又是一只蜜蜂,不知从哪里还冒出一只地鼠,Jean暗骂了一声,Alexandra变成了凤凰,燃烧了起来,驱逐试图靠近他们的精神动物。
“Jean,别管他们!”Scott一边跑一边叫。“省点力气!”
他们又跑过一层,血腥味越来越浓,哨兵们的情绪几乎已经不能掩盖了。
第一个出现的哨兵很快就被镭射光轰飞了出去,但第二个第三个正在迅速出现,还有在背后包抄他们的。他们飞快地配合起来,Scott在前用镭射光开道,Bobby殿后用冰阻挡,Jean在中间用凤凰清理精神动物,并且试图用空中移物帮助他们阻挡子弹和其他什么Scott和Bobby没法挡下的东西。
在这样默契的协作下他们又跑了一阵,打退了好几拨围攻。但Jean渐渐显现出疲态,她的额头上有汗珠,一直保持Alexandra的凤凰态耗费了她太多力量。趁着躲避攻击的间隙Scott一把抓过她和Bobby,躲进最近的一个房间里。
“Jean,你还好吗?” Jean的头发都已经湿了,Scott有些心疼地把她湿透的刘海拨到她的耳后。
“还行,休息一下就好了。”Jean勉强自己微笑。但是她脸色苍白,睫毛上都是汗。
Scott看了看外面,让Bobby先守着门口,折回身握住Jean的肩膀。“上一次你跟我说过向导可以使用映射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问道。
Jean点点头,不明白他这时候提出这个是什么意思。
“现在你能教我吗?”Scott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和地发问。“我注意到你刚才有用过映射让我们避开一个哨兵。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学会,这样也许可以引走一些麻烦。”
Jean想了想,然后拉过他的手。“用说的有点麻烦,我直接用心灵感应演示给你看吧。”
Scott闭上眼睛,感受Jean轻柔地进入他的思想。
“所谓映射,就是强行进入别人的感知通道,把你脑子里的印象放进他脑子里。”Jean柔柔地演示给他看。“我给那个哨兵注入的印象是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所以他才会追过去。”她详细地给Scott解释了她的做法。
“听起来感觉像是心灵感应者做的事情。这只对具有感知通道的哨兵向导有用还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结束了演示之后Scott问。
“严格来说其实对所有人都有用,但是哨兵向导的感知通道更为敏感,普通人的已经退化了,所以映射对我们来说更明显一些。”
Scott点点头。Jean打算起身,Scott按住了他,Jean正疑惑,他抬手抚过她的脸颊。“Jean,你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他忽然开口问道。
Jean眨了眨眼睛想了下。“学院那边的草坪吧,我们曾经在那里约会过。”
Scott微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你知道,虽然我看不见蓝天白云的颜色,但我能感受得到那里的风很暖,阳光也很舒服。你躺在我的身边,非常放松……”
Jean微微晃了一下,感觉有些困倦,“……怎么回事?”她抬手捂住额头,Scott依然在为她描述那片草坪的舒适美好,直到Jean脸上抗拒的表情终于放松,眼睛也渐渐合上。Scott扶住她,慢慢把她放平。
“好好休息一下,Jean。”Scott咬紧了牙,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下。用他并不熟练的向导能力给一个具有心灵感应能力的成熟向导做映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让她自己开放感知通道让Scott进来,学习映射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伸手抚摸Jean的头发,帮她理齐刘海。“辛苦了……我爱你。”他轻声地说,把一个吻印在她头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差点摔倒,过度映射的后遗症让他的脑袋一阵阵地发疼——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只希望不会给Jean带来伤害。Bobby一把扶住了他,表情忧虑。
“嗨,Bobby,没事的。”Scott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你就守在这里,在Jean醒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再一次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Jean。“然后你们就去找Peter,和他们会合之后去顶层的轴心找Hank,他应该已经制住了那里。下面的事情交给我了。”
“Scott……”Bobby还想说些什么。Scott用拳头敲了下他的胸膛。“嗨,别摆出这副样子。”他安抚地笑笑。“镭射眼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他丢下Bobby和Jean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就有新的哨兵上前来,Scott直接用镭射光把他轰飞了。他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急促,哨兵们的情绪在骚扰着他,没有Jean在旁边用心灵感应保护他,他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那些渴望和疯狂的情绪令他感到恶心,头晕脑胀,他甚至射失了好几次,差点反射到自己身上。
Scott握紧了拳头,头依然一阵一阵地疼,眼前的视线好几次出现了模糊,他在心里估算着距离还有多远——他必须得撑住,现在只剩他一人了。Logan不知身在何处,Juliet在受苦,或许还有其他变种人也在受苦,他如果不继续,就没人可以救他们了……而镭射眼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变种人在什么地方受着苦,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朵上,Scott不得不边扶着墙边前进,通道似乎不见尽头,但不远处又不知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哨兵,他的情绪如此近距离地直接进入Scott的感知通道,干扰着他,Scott甚至没法抬起手来调整护目镜上的调节器……
忽然间,他觉得心里的屏障震了一下,好像在共鸣一般轻轻颤动。有什么涌了进来,带着森林的风和雪的寒意,包裹住他的心,替他阻挡了多余的声音。
Scott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不想承认这从周身泛起的温暖感觉叫做安全感。
——Arandt找到Erica了。而且,Logan触碰了她。
他闭了闭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令人沉醉的安全感里,完整的一秒。
当然,鉴于目前这种状况完全是Logan造成的(是他不听指挥,是他打乱了Scott的计划,是他陷进了塔,使得Scott不得不拖着一整队X men闯进来,不得不呆在这个全是哨兵味道的鬼地方浑身难受,不得不把Kitty和Jean也牵连了,所以所有的错都是Logan的),这点温暖并不能减少Scott对他的愤怒。Scott想着,摇了摇头。他睁开眼睛,嘴角扬起微笑,飞快地轰飞那个试图攻击他的哨兵。
他还是会揍他。等他找到他时,狠狠地把他揍倒在地,然后如果Logan不亮爪子的话,他或许会给他一个吻。
(我能说我就是为了这一章才搞的这篇文吗!暴了2K……求爱的表扬~ )
11.
Logan一路跟着Arandt跑,Erica跟在他身边。Arandt带着他七扭八绕穿过许多弯路和岔道,刚刚来得及在Scott被几个哨兵钉在地上时救了他。
“救了他”是个婉转的词,事实上大约用“撕了他们”可能是更适当的描述。Logan不记得详细过程,大概又是他暴怒发狂血肉横飞不太雅观,因为通常他不记得详细过程的打斗大多以此收场。
等他清醒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Scott倒在地上喘气,Logan站着喘气。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Logan才渐渐把血液里那些翻滚着的愤怒抚平了下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又在裤子上把手上的血蹭蹭干净才伸手给Scott,Scott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你还好……”Logan一句话还没说完,那瘦子就一个拳头飞上来,重重地打到他脸上,把他打得后退了两步。
“这一拳是为了还你揍我的。”Scott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说。“啧,骨头真硬。”
“操,瘦子!”Logan郁闷地擦过嘴角的血丝。“你就不能对救你的人心怀感激吗?”
Scott又冲上来想给他一拳,被Logan扳住手腕死死抓住。“你他妈干嘛?!”
“这是为了你惹的这堆破事。”Scott见打不着他,抬腿重重扫了Logan一脚,差点把他踢飞了出去。
Logan气得几乎伸出爪子,但看到Scott累得脚步都不太稳的样子就忍住没动。他倒是没有料到Scott几步上前,扯住他的衣领,一口咬住他的嘴唇。“……这个才是为你救我。”一个包含了气喘吁吁、牙齿撕咬和诅咒暗骂的吻结束之后Scott说。
“操你!”Logan冲他竖中指,依然十分不爽。Scott闻声停住了,转过身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Logan不知怎地觉得他有点咬牙切齿。
他们走进最近的一条通道,Scott随手打开一扇门,看也不看用镭射光一通扫射,里面一个哨兵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头都不回地跑远了。
“进来。”Scott偏偏头示意Logan。Logan迟疑了一下才走上前,觉得这家伙的戾气今天真的不是一般地重。
“喂,瘦子,你没事吧?”他抬手想拍拍他,Scott躲开了。等Logan一进门,他就把门关上并且上了锁。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是个非常简单的单人宿舍。Scott站在中间一动不动,等着Logan上前。
“怎么了?”Logan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了。“刚才那几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来得及……”
Scott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他推到床上。Logan半撑起腰,Scott就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肩,吻他的嘴唇。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但依然诱人地要命,Logan花了点工夫才能控制自己不要立刻把他按在床上进行标记。
“嗨,发生什么了?”他阻止Scott解他的衣服,捧住他的脸看向他的眼睛,现在虽然被护目镜挡住了,但他知道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在观察着他。“你还好吗?”
“和我连接。”Scott死板着脸说。他一屁股坐在Logan身上,Logan条件反射地托住他的腿。
“什么?”Logan愣了一下。“听着,Cyke,你是个很迷人的向导,作为情人来说虽然有点暴力我总体还是挺满意的,但是……Fuck!你干什么!”
“……你知道吗,金刚狼?”Scott压住他,用舌头舔他的耳垂,用低沉的气声在他耳朵里说话。Logan不幸地发现自己几乎是一瞬间就硬了起来。“我想了很久要怎么才能让你听从命令团队行动,后来发现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你是哨兵,对吧?我是向导。多好啊,我们连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每次我叫你不听,惹出一堆破事叫我给你擦屁股。”
“……你是在生气吗瘦子?”Logan从他的语气里本能地听出了某些令人生畏的东西。
Scott抬起头来,冲他甜蜜地微笑,Logan顿时觉得压力重重。“不,我心情非常好,一想到以后你都会乖乖听我的就愉悦得不得了。”
“你就是在生气!”Logan试图把他从身上扒下来。但是……噢……这小混蛋闻起来真是太迷人。之前舒缓镇静他的气味从Scott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包裹着他,他不知不觉地把Scott抱得更紧,感觉心中的屏障在阵阵颤抖。千万缕白色的细细光带正从屏障外渗入,想要把它打开。他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和他摩擦,Scott咬住他的耳垂,尖尖的牙齿刺痛了他。
花了点工夫努力镇定神智,Logan勉强把自己从他身上扯开,喘着粗气看向Scott。“喂听着瘦子,我通常不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因此我勉强承认我很抱歉。你冷静冷静,这个连接是一辈子的事,你确定……?”
Scott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从他身上站起身来,一条拉链直拉到底,把制服转身脱了个干净。然后他跪坐在床上,Logan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常人难以达到的柔韧从背后把手伸进了后穴里。
“噢幸好你昨天晚上做得够狠,不怎么需要扩展。”那家伙低声嘀咕。
“……你是真的气疯了对吧?”
“Logan?”Scott抬起脸来,看向Logan。他的手指依然以令人疯狂的姿势插在自己身体里,他的护目镜却闪过了一线危险的红色光芒。“闭嘴然后过来做。”
Logan飞快地脱掉了制服——脱裤子的时候有点困难因为他已经硬得发痛。他扶住Scott,抓住他的肩,试图透过护目镜认真地看他的眼睛。“……你确定明天早上不会因为这个用镭射光轰我的脑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Scott已经把手指抽了出来,他抬起腰,对准Logan坚硬的勃起,磨蹭着一坐到底,Logan剩下的话就全部咽回了肚里。
Logan差点就因为他的动作射了出来,Scott体内是他熟悉的又紧又热,他立刻就感觉屏障战栗着,裂缝缕缕丛生,许多的光透了过来,戳得他的心又暖又疼。他心里有什么在剧烈地撞击着屏障,想要跑去光那里,他的屏障距离碎裂不过须臾。与此同时Scott掐住他的肩,咬紧了牙,喘着粗气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声音又低又哑。“……Logan,现在门外有三百个想做我哨兵的人,你是愿意继续做下去呢还是在这里废话?还是你觉得我们太草率?放心,回去我会送你玫瑰花的。”
“Fuck you!”Logan忍无可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上去。白光彻底穿透了他的屏障,一片汪洋,Scott发出了令人愉悦的细细抽气声。
Logan能感觉到一道光带代替了屏障在他们之间形成。一开始很细小,随后由于他们的兴奋变得越来越宽,变得如同海洋一样,一圈一圈地波动,包围着他们,每一次抽插都能感受到它的轻颤,把他们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传达给对方,双重地加深了他们的兴奋。
Logan从来没有这样清醒,也从来没有这样迷醉,那些自他哨兵能力觉醒的那刻起就从不停息的白噪音在不知不觉间消亡了,他的感官不再因为过度负载而疼痛不堪,他的注意力变得极其集中。一切变得清晰极了。他能看到他的向导鼻尖上最细小的绒毛被汗水打湿,他能听见他的向导喉间声带振动空气摩擦最细微的叹息,他能闻到他的向导身上那海洋、柠檬、鼠尾草以及苹果派的味道在汗水、前液和他自己的信息素冲击下每一个分子被改变的过程。他又想快一些,更深更狠地得到更多的快感,又想慢一些,把这个美妙的过程无限延长,这矛盾本身都成了一种甜蜜美好的折磨。
他再也不可能放开手了。这种清澈的感官几乎令他喉头梗塞,他终于从那么多年的白噪音折磨中解脱。他甚至从不曾意识到哨兵的能力究竟可以达到怎样的程度——直到这一刻。
“上帝啊。”他叹息出声,抬手摘掉了Scott脸上的护目镜,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一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尽他笨拙的肢体所能允许的一切温柔吻他。Scott湿漉漉的睫毛在他手下轻颤,唇舌间发出窒息一般的喘息。
以及炽热,炽热,炽热。他用每一个感官全部开放着感受他的向导,每一点抚摸、挤压、绞紧、摩擦、抽插,每一下亲吻、抽气、轻颤、咒骂、呻吟、噬咬,全都 在他们身上带来双倍的兴奋,白光颤抖着几乎就要炸开……
Scott抓住他的肩膀,高高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无法抑制地张开了眼睛,一道Logan平生所见过最绚烂的红光划过天花板,照亮了整个空间,比最红艳的朝阳还要闪耀,又迅速地消失。天崩地裂。
Logan一口咬住Scott的脖颈,金属爪完全伸出张开,护住他的身体不被掉落的石块砸到。白光瞬间没顶,他喘息着射了出来。
整个房间的屋顶都在陆续坍塌,Scott倒在他身上,一时还没从余韵中回来,Logan眼前依然白光闪烁,但显然他的感官功能恢复得更快,刚刚来得及在一块天花板掉下来的时候抱着Scott滚到地上。Scott被颠了一下,明显地清醒了点。Logan伏在他身上,为他挡住可能的灰尘和落石。
落石过了一会儿才停住,Logan赶紧抓起两人的制服和Scott的护目镜,一把拽住Scott就冲了出去。
他们躲进最近的一条暗道,Logan可能这辈子穿衣服都没这么快,随时警惕着这么大的声响会不会引来敌人。Scott在他身边也飞快地行动,Logan能听见拉链最后完美顺畅地拉到顶端的轻微“咔”一声。
“你闻起来味道没那么大了。”Logan吸吸鼻子,满意地发现Scott现在闻起来像一枚被包裹得很好的梅子,那些诱人的味道被Logan的气味中和了之后变得很淡,只有凑到很近才能闻到。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任务中途跑来跟你干这个事?”Scott已经彻底清醒了,不以为然地说。他伸展了下身体,让衣服穿得更贴身一些,细瘦结实的肌肉包裹在紧身衣里,犹如雕塑一般优美。Logan满怀着一种温暖的爱意看着他的向导。
“你不知道这一路过来被几百个哨兵的情绪骚扰的感觉有多糟糕!现在至少那些哨兵不会只冲着我来了。”那家伙还在继续补充,看向外面。“可以出去了吗?”
Logan停顿了三秒钟,然后重重地巴了一下他的脑袋。Erica在旁边非常应景地叫了一声。
“干什么?!”Scott一边调整被Logan弄歪的眼镜一边叫起来。
“我乐意。”Logan哼了一声,在他之前走出了暗道。
他们俩刚走出去就发现有些不对。Logan敏锐地注意到空气里尘土和霉菌的味道异常严重,而且还远远地传来危险的断裂声。有人在喊叫,许多人在奔跑。
Logan看向Scott,Scott点点头,已经完全是镭射眼的冷静表情。
“先到最底楼,找到被囚禁的向导们,然后去中轴,Hank他们会在那里接应。”Scott说道,已经开始往前跑。Logan跟上他。
他们躲过几个哨兵,又继续往下,Logan循着空气里的血腥味领着Scott在迷宫般的空间里穿行,Arandt在前方瞭望,Erica在身后警戒,他们的肩偶尔相擦,带来连接的阵阵跳跃。
“喂瘦子,我觉得不太对劲……”Logan在抓住Scott躲过从前方跑来的一队哨兵后压低了声音说。
“我也觉得……”Scott点点头。“他们完全没搭理我们?”
“我不觉得你的信息素淡到了这样的程度。”Logan说。“而且对我也没有攻击意图?这不符合常理。”
Scott想了想。“先不管那么多,我们救人要紧。”
他们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没走几步一个慌里慌张的人抱了一个大包跑了过来,撞到Logan身上,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Logan扶住了他,一点微弱的乳酪混合芫荽的味道传了过来。他的头上趴了一只花栗鼠,看上去奄奄一息。Logan立刻辨认出这是个向导。
“嘿,嘿,你还好吗?”Logan帮助他站起来,Scott则帮他捡起地上的东西,一些相片,文件之类的东西。
花栗鼠向导似乎本能地对Scott更加亲近一些,躲开了Logan的手。Scott和Logan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进塔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向导。Logan退后,Scott上前帮他把东西收好,和颜悦色地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着急?你的哨兵呢?”
“我可没你这么好福气有专属哨兵。”花栗鼠向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是‘安慰剂’,那些哨兵现在光顾着自己,没空管我……”他突然露出一个警觉的表情扫视了一眼两人。“我从来没在塔里见过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哨兵。”Scott指了指Logan。“和向导。”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今天刚来塔里报道,上头叫我们来底下找地方休息,结果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发生什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动人。
“那你们可是挑了一个糟糕的日子过来。”花栗鼠向导咧嘴一笑。“不知道什么人毁掉了中心轴的一根重要螺栓,半个塔都快塌了。上面的人全都吓坏了,哨兵们急着要出去,但顶层中轴又不知怎地被一群闯进来的变种人占领了,现在交火得可热闹呢。”他握住Scott的手肘。“嗨,听着,别对塔抱太大幻想,我也是被他们忽悠进来的,但这里福利没他们宣传的那么好,你还算好的,自己带了哨兵进来,像我这种没哨兵的只能做‘安慰剂’,那滋味可不好受,我进来一个月瘦了20磅!可算是我运气好,现在终于逮到一个没哨兵看着的空隙可以逃出去了!”
Logan皱起了眉头。“安慰剂”这个词让他有点不太好的联想。
“你知道其他的向导人在哪里吗?”Scott追问道。
“有自己哨兵的全住在第八层,像我这种没哨兵的在第九层,哦对了,别去第九层中楼,相信我,你不会想去看的。”花栗鼠向导做了个苦脸。“说真的,你们真的打算留在塔里吗?这地方没什么好的,只剩下一群精神失常的哨兵和使用过度的向导。你们可以跟我一起逃出去,现在还来得及……”
Logan扶了下他。“感谢你的建议。”花栗鼠向导努力地不在他的触碰之下瑟缩。“我们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办,现在不能离开。”他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身后的岔路口。“顺便告诉你,最好不要走右边那条通道,我们刚在那里撞见一队哨兵。”
花栗鼠向导感激地点点头,抱住他的包往左边跑了去。
Logan转回头看向Scott。Scott脸上有了点忧虑的神色。“‘安慰剂’?”他轻声地重复。
“强迫一个向导面对多个哨兵进行精神安抚甚至连接。”Logan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的向导能力已经被摧残了,你注意到他的精神动物了吗?”
Scott点点头。“我感觉不太好。”他低声说,脸色有点苍白。Logan握住他的肩膀,让一些安慰的力量通过连接传达过去。
他们一起继续向前,陆续有哨兵从他们身边跑过,但没有跟他们发生冲突,最终他们到达了底层的中央天井。与此同时大地震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建筑物坍塌和人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烟尘越来越浓烈,Logan不得不用手捂住鼻子以免吸进太多的粉尘破坏感官。
他们一起抬头望去,巨大的中轴矗立在中央天井正中,每一层都有许多通道和平台和它相连,复杂的机械结构带动着整个空间旋转运动,足以容纳上千人。难以想象这地方已经存续好几百年,作为塔的本部庇护了一代又一代的哨兵和向导。
但是现在这个古老的建筑看起来并不太妙,从第七层边缘有一道焦黑的碎裂痕迹一直划到第五层,第七层往上的整块右部空间都处于停滞状态,被持续运转的左半段一直挤压,相连处不断碰撞摩擦,导致了更严重的变形。其中第七层和第六层损伤得最为严重,整个右半段正危险地摇摇欲坠。哨兵们正争先恐后地跑进中轴,时不时有人因为爆发争斗从通道上坠落。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第七层的右半段终于承受不住更多的挤压,在碎裂痕迹处发生了可怕的弯折,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掉了下来。
Logan转身抱住Scott把他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烟尘堵塞了他的嗅觉,巨大的声音传至耳朵变成令人难以忍受的啸叫,Logan闭上眼睛,咬紧了牙,打算强忍过去,但白色的连接覆盖住了他们,只一瞬就帮助他的感官屏蔽了那些令人头痛的影响。
他等了一会儿才松开Scott,随后震惊地看到整个第七层的右半边都掉了下来,砸到第八层上面,把第八层的大部分通道都砸断了,连带着上面的第六层和第五层都毁了一半,正在摇摇欲坠。
……如果Logan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在那个连接断裂处附近做了一些不那么安全的事。
“……Cyke,不要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半座坍塌的塔。
“……容我提醒一下,是你摘了我的眼镜。”Scott的声音有气无力。
“……干得真漂亮。”
“……听起来真不怎么安慰。”
“这是夸奖,瘦子,对自己多点信心。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做爱中毁掉一座神奇的百年古迹的。”
“你的错。还有,闭嘴。”
(这章暴了一倍字数,但是不想拆两半……终于凑作堆了快给我点赞!存稿放完了呵呵)
12.
他们在烟尘和不断震颤掉落的石块里寻找其他向导。Arandt如一个白影一般轻快地飞窜,Erica紧跟着她,帮助他们在迷宫一样的空间里辨识方向。
有哨兵的向导已经全部跟着自己的哨兵走空了,但他们很快找到了更多的“安慰剂”。这些向导的状态都很糟糕,过度运用精神力量让他们感知麻木,精神动物大多奄奄一息,甚至有人的精神动物已经死去。
但是他们没找到Juliet, 这些向导里没有一个是变种人。
Scott为他们的状况感到忧心,但他更忧心Juliet等被抓的变种人向导的状况。他也没法丢下这些人不管,只好让Logan帮助他们走出去,让那些还算清醒的向导带领剩下的人往中轴的方向走。Logan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只是握了握Scott的肩头,把Erica留了下来,然后沉默地带领着这些人小心地避开落石走了出去。
Scott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浓稠的连接随着他的离去而拉长,变得稀薄,这是他们自连接后第一次分开。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就好像有磁力在吸引着他,拉扯着他,希望他能和他的哨兵紧挨在一起。
并不是特别舒适的体验,Scott有一瞬间甚至想跟着他一起走,把这批人送走之后再回来找Juliet,只是他更清楚地知道时间不等人。Erica围着他的脚打转,绿眼睛水汪汪地注视着他,Scott只能朝她微微苦笑,深深地吸一口气,埋头继续在Arandt的帮助下搜寻。
他并不需要有哨兵的鼻子也能闻到有血腥味从第九层中楼紧闭的房间大门里隐约传来。Scott加快了脚步,赶到门口,找了半天没找到开门的方法,于是毫不犹豫地用镭射眼轰开了大门。
他做好了被攻击的心理准备,但什么也没有发生。Scott走上前去,发现眼前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房间里有几张病床,有一些仪器,电脑屏幕依然闪着光,但一个人都没有。
Scott握紧了拳头。有什么不太对劲。这些病床……未免太干净了些。他熟悉那些试剂、那些针管、那些束缚带——他亲身体验过很多回,那是专门针对变种人的仪器,过程包括了许多鲜血、疼痛和绝望,那应该是和他闻到的血腥味相符,却不和面前的干净房间相符。
他走近桌子,电脑屏幕上还有一些没有关闭的程序,他飞速地浏览了一下,心底有愤怒的火苗在隐隐燃烧——他们简直像是把变种人剥皮抽筋一样地研究他们——基因实验、血液研究、活体解剖,无论这张床上躺过谁,他起身时都不会再是个完整的人了。Scott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存储器,插进电脑里,想要把这些资料都拷回去……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头痛袭击了他,他几乎没办法站直身体,扶住病床慢慢跪坐了下来。
他咬紧了牙,手颤抖地扶上调节器,想要攻击隐身在这个空间里的敌人,却被一股更剧烈的疼痛袭击了,这次的疼痛就像在他心脏处扎下一把三角戟又猛地戳刺,差点令他干呕了起来。
Arandt浑身颤抖,已经没法飞行,Erica狂怒地咆哮。Scott能感觉到有什么黑色的锋利的东西顺着他没有屏障阻拦的连接窜了进来,攥住他的心,掐住他的咽喉,让他难以呼吸。
视线开始模糊,Scott慢慢地俯倒。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某个向导,也许是超级向导,不知何时进入了他的感知通道,植入了这个房间的虚假映射,并且强行对他产生影响。
“……你是谁?”他艰难地开口。“出来!”
好像空间里被撕出了一道,房间真实的样子出现了一半,另外一半依然光鲜干净。真实的那一半肮脏、血迹斑斑,有几个人倒卧在一边,看不出是死是活。他认出其中一个是Juliet,另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
“刚刚才见过面,希望你还记得我。”那个他们撞上的花栗鼠向导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重新介绍一下,我是Mitho Stevenson。塔的管理人。幸会,镭射眼。”
Scott勉强支住自己的身体,有汗水从他额上涔涔而下。他意识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强行映射别人真不是一个很好的招呼人的方式。”他勉强自己保持镇定,甚至还露出一个微笑。“你不是说你是‘安慰剂’吗?”
“我确实是安慰剂。”Mitho微笑了一下。“‘超级向导’安慰剂。听起来不错吧?我可以同时抚慰近百个哨兵。”他抬手摸了摸那只如今看起来生机勃勃的花栗鼠。“人们总是被我的精神动物所迷惑,以为我不足一提,可是向导能力的强弱并不是靠精神动物的大小决定的。”他抬手碰了碰太阳穴。“我的映射能力无人能比。只要我想,能完整地映射整个塔的空间。而你,镭射眼,映射你真的毫无挑战性。你的感官通道就那么大喇喇地开放着,等着我走进去。”
Scott抿紧了唇。他想起来之前碰到花栗鼠向导,映射从那时候起就植入了?
Mitho看向倒在一边的Arandt,撅了撅嘴,发出啧啧的声音。“真可怜的白鸟儿,如今连小老鼠也能欺负你。”Erica对他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向前迈了几步。
“啧,烦人的猫。”花栗鼠在猞猁的低吼中瑟缩了一下,而Mitho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掐住Erica的脖子,把她重重砸向墙壁,Erica惨叫了一声,昏了过去,Scott几乎立刻就能感觉到Logan那边有不安和眩晕感传来。
“你想要干什么?”Scott问。觉得头痛得越来越剧烈。
“我以为很明显了?”Mitho挑了挑眉毛。“我要你啊。虽然你的镭射眼有点麻烦,但我们总是能想到一个方式让它不再困扰你对不对?——就比如说,用强烈的痛感映射连接到镭射眼,只要你试图用它你就会疼得像重度脑震荡,足够你立刻昏过去——噢你知道我对疼痛的级数一向不太能把握得好,也可能一下子把你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为什么是我?”Scott问,尽可能引导他多说一点,拖延时间,Logan肯定已经知道这边不太对劲,他会尽快赶回来。“向导很多,变种人向导也不少,但你专门安排了陷阱抓我,为什么?我并不好对付,你只是想要单纯的向导的话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你有个非常宝贵的价值是别人没法比的。”Mitho眨了眨眼睛,笑起来。“你无法关闭感官通道,你的向导能力很不错。又把自己当做哨兵活了这么多年?你很熟悉哨兵们的运作。安慰剂的最佳人选。你可以对付几个哨兵?十个?一百个?我甚至不需要诱导你打开感官释放信息素,控制你一个人我就可以控制一个队的哨兵。”
“但是显然你失败了。”Scott回答道。“我有自己的哨兵了。我有稳定的连接,这意味着我没法做安慰剂。”
Mitho拉下了脸来看着他。“为了成功忍受一点小小的失败总是在所难免。”他深吸了口气说。
“承认这是彻底的失败没什么可丢脸的。”Scott轻松地笑笑。
“我没有失败!你要知道我经营这里花了三十年……”
“不是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Scott插嘴,试图激怒他。“你知道,待在地下三十年会严重缺乏维生素D,你真的应该多出去晒晒太阳。”
Mitho反手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闭嘴!”他勃然大怒。“你们毁了我的塔!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完好无损地走出去吗?!”
Scott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血。“我最深切的歉意。”他抱歉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里的天花板那么脆弱,你知道,人在兴奋的时候就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Mitho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他妈的告诉我你是在,在……”他几乎没能说下去,Scott对他同情地点头。
Mitho的脸涨成了猪肝色,Scott怀疑下一刻他就会爆发了——他一直在等着他的情绪失控的那一刻。
但Mitho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看起来又阴沉又邪恶。“……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镭射眼。”他看破了Scott的心思,冷笑出声。“我不会愤怒到失去理智,更不会愤怒到放松对你的控制,这一招太老套了。”他摇了摇头,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我对你的安排可复杂多了。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他的眼睛燃烧着火焰,声音嘶哑。“你想挑战我?我会切断你的连接,夺走你的哨兵,你会看着他丧失神智至死。我会把你的镭射眼封闭丢进全是疯狂哨兵的房间让他们争抢你,把你撕成碎片——就像20年前他们杀死那个向导一样——反复的连接、反复的强暴,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身体的每一个洞里都塞满精液。而你,干净漂亮的镭射眼,没有能力你可以在那种环境下活多久?”
Scott闭上了嘴,沉默地盯着他,一句话也没说。Mitho显然神经有些脆弱——再怎么超级向导,安慰剂就是安慰剂,没有稳定连接他不会太正常。Scott不想把他刺激过头。Mitho嘟嘟哝哝着什么,从角落里拖出一具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变种人,显然,他身上全是各种试验留下的伤痕累累,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Mitho把他丢在一边。
“想看好戏吗?”Mitho抿唇微笑。“我们的另一位主角来了。”
不用他说Scott也知道Logan冲了进来。他看起来正处在暴怒的边缘,爪子伸出,想要随时戳死什么人似的。他四处张望,视线掠过了Scott,Scott心头猛地一跳,Logan却没有发现他。
“你当然知道我也对他放了映射对不对?”Mitho阴险地笑着说。“他看不到你,也感知不到你,我用映射做了条虚假的连接。你可以感知到他,他却只能看到我想要他看到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Scott咬着牙问,现在开始感觉非常不妙。
“我说过了,我要你去做安慰剂。”Mitho答道。
“但是我已经连接了……!”
“总是有很多办法的。”Mitho无所谓地耸肩。“我知道除非哨兵或者向导自愿切断,连接几乎是永固的。”他舔了舔嘴唇,得意地笑起来。“但是,如果其中一个人死掉……”Scott屏住了呼吸,觉得糟糕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向Logan,眼中露出了胜利的神色。“而现在在他的感知里,那个刚刚死掉的可怜实验品是你。”
一时间Scott觉得自己动都动不了。糟糕的预感变成了现实——他知道什么是Logan最深的恐惧和噩梦。他想要大喊大叫,却觉得肺部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不不不,别对他做这个。别对Logan这样!
——可是Logan终于看到了那具尸体。他明显地晃动了一下,就站住了,收回了爪子,沉默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甚至不再上前。他的眼睛睁得很大,Scott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那不是恐惧或者痛苦或者愤怒的表情,他看起来……只是有什么有生气的东西从他脸上消失了。
Scott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黑色的火焰在他心里燃烧,他能感觉到眼眶发热,他不确定是变种能量的过载还是愤怒的泪水在累积。
“看到了吗?他已经相信了。”Mitho满意地说。“接下来他会不由自主地切断连接,你和他都是我的了。”
Scott咬住口腔内壁,竭力使自己冷静,但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从Logan那边传了过来,如山一般压下,几乎要击溃他。他控制不住地视线模糊,哽咽出声。……那个笨蛋。那个笨蛋……!
他花了宝贵的五秒钟镇定情绪,飞快地看向四周,想着要怎样做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破坏Mitho对Logan的映射同时不让他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他强迫自己忽略不断传来的浓浊锥心的痛苦,只专注在思考上。
Mitho看起来很满足……想想看,如果Scott是他,他会怎么做?一个喜欢戏剧性效果,神经过敏,在地下生活了三十年,以玩弄人心控制哨兵为乐的超级向导,在奋斗了一辈子的塔被破坏时他会怎么做?他还会纠结于一个安慰剂吗?
——不是。也许他确实是一开始想抓Scott的,但现在Scott对他的价值并不大,他目前需要的是一个哨兵。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哨兵把他从这个坍塌的塔里带出去,然后再重整旗鼓。除去向导能力之外他实在太弱了,他一直躲在这下面没有逃走就因为他真的毫无力量,一块落石就会要了他的命,一个普通人都能捏碎他的骨头,随便一个哨兵都能轻易掐断他的脖子。目前全塔里最强的哨兵估计就是Logan——而他自己送上了门。
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Mitho要么会和Logan强行连接,要么需要再次碰到Logan放入新的映射。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会在Logan面前露出真身。同时也意味着他对Scott的控制会有一刻减弱。
机会只有一次。只能赌这一把了。
Scott咬紧了牙,他紧盯着Mitho的动作,看着他站起身来,甩甩手走了过去。Logan似乎终于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存在,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脸——Mitho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他的手指痉挛地伸出,就快要碰到Logan——Scott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对着病床的金属角用尽全力射出了镭射光,几乎能将他劈裂的头痛重新袭击了他,但不至于让他立刻昏倒——他猜对了,Mitho对他的控制减弱了。
Scott欣慰地看到那红艳的光束在圆弧的金属面上四射开来,反射到旁边的仪器上,在圆滑面上再次被分流,向空中各个角度散开,在病床、仪器、桌面等任何光滑面反射跳跃,在空间里织成一张红色的网。如果在以往,Scott会为如此浪费能量而遗憾,但眼下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一道红光,跳跃着反射了六次,落在Logan的嘴唇上——人体暴露在外最敏感薄弱的皮肤。
反射到最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的红光只来得及划破一条浅浅的口子就消失了,Logan的嘴唇上冒出了一滴血珠,很快就愈合得无影无踪。
一个烧灼的、甜腥的、活生生的、只属于Scott Summers·镭射眼的吻。如此快速、干净、微小,在满房间如烟花般繁复的红光闪烁里Mitho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是Logan会。他是所有死去与活着的人里对镭射眼造成的伤害最熟悉的人。Scott看着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他伸出舌头舔走了那枚血珠,那种迷茫的神色瞬间消失了,金属爪子立刻伸至最长,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Mitho的距离,整个人在一秒内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映射的魔咒破除。他们的连接回来了。
Mitho在看到红光时就意识到不对劲,他转过身,冲Scott愤怒地大吼,想要伸手再给他施加新的映射,但Logan比他更快,Scott 眼前一花,Logan的身形已经挡在他面前,向他冲来的Mitho没来得及刹住,正正好撞上全出的金属爪,爆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别让他碰你!”Scott大声提醒。Logan用劲一甩,把Mitho抛了出去。那花栗鼠向导倒在地上痛苦地痉挛,Logan扑了上去,丝毫没有犹豫地把爪子直直地戳进了他的咽喉。
他在那个流畅无比的杀戮动作完成之后一直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Scott喘着气,感觉到一直控制着他的力量终于消失。
他坐起身,看向不远处他的哨兵。Logan背对着他,连接里传来的情绪复杂汹涌得难以解读,愤怒和痛苦,喜悦与悲伤,全都混合在了一起,如同一股浊流,唯一最清晰可辨的是浓浓的杀意。Scott叹了口气,抬起手来。“过来,Logan。”他轻声地说,从连接里释放出安慰和友好的信号。
Logan的肩膀颤动了一下,没有动,他仰起头,对着上方的空气深深地呼吸。
Scott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他,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向Juliet,确定了她没事,只是被注射了镇定剂之后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向依然停留在原地的金刚狼。
“喂,”他用脚踢了踢Logan。“你还好吗?”
Logan没动,他闭着眼睛,Scott能感觉到他正在努力平静,但他的情绪还是太强烈太混乱了,简直就像喷薄而出的岩浆。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忍不住伸出爪子戳死什么人——也许很多人——Logan有情绪控制的问题很久了。Scott犹豫了一下,还是半跪下来,把他的头揽上自己的肩。
“我在这儿啊。好啦好啦。”他有些别扭地小声说。他不太会安慰人,而且不知为何直接感受到Logan深沉的感情让他……有点害羞。
Logan的呼吸在他脖颈处深深浅浅,Scott必须得承认他也受了影响,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手指在他后脑处逡巡,把更多安慰的情绪传达了过去。
他们一起在那个伤痕累累的房间里安静地坐了好几分钟,外面是不断落下的石块,身边是死去的向导,鲜血和沙砾无处不在,这世界却被缩小到仅有向导和他怀里的哨兵。Scott一直搂着他,直到脸颊被他的呼吸吹得发热,能感觉到Logan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才松开手。
“……你是个糟透了的向导。”Logan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依然有些痛苦和疯狂的影子在翻滚,但整体而言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你知道怎么安慰哨兵吗?”
“没我这个向导你已经和旁边那只花栗鼠连接了。”Scott嗤之以鼻。“怎么,要亲亲飞飞?”
Logan抓住他的手,吻了上来。嘴唇相触的时候Scott想:啊哦,居然还真是。
Logan的舌头长驱直入地进入他的口腔,好像在验证他的真实一样不放过每个角落,强烈而霸道,牙齿噬咬着他的嘴唇,舌头翻卷着他的舌头,不容一丝拒绝。他的气息断续而炽热,他的胡渣生硬地蹭过Scott的脸颊,就像被砂纸磨擦一般留下发红的痕迹。他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占领着Scott的呼吸,而Scott几乎因为他这个吻就兴奋了起来。
“亲亲——飞飞——”他们俩磨蹭了半天Logan才松开他被蹂躏得红肿的嘴唇,抬手做了个飞走的姿势。他终于能够戏谑地微笑,脸上恢复了神采。
Scott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过去把塔里的资料都拷贝了一份。Logan则在检查倒下的变种人向导和Juliet的状况。很遗憾的是除了Juliet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认知到这一事实让他们都很难过,但眼下除了哀悼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Logan抱着Juliet走了出去,Scott跟在他身边。Erica和Arandt也恢复了过来,跟他们一起走到了中轴,进入中间的通道,一直走进电梯。一路上他们没有遇上任何阻碍。塔依然在不断坍塌,落石砸到地上的声音惊心动魄。哨兵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通道都空无一人。
这电梯居然还能运行真是一项奇迹,Scott猜测是Hank他们做的保障工作。拖了这么久他们大概在顶上也早就等烦了。
到这时候可以说任务差不多算是结束,Scott有些疲惫地靠在电梯墙壁上。肾上腺素消退之后他不由自主地让思路回到刚才的那些惨死的变种人向导,任务结束的轻松顿时无影无踪,心头如压了块大石般沉重。
……又一次,他迟了。又一次,他没法救出他的同胞。变种人依然在受苦,被拿去做试验,被欺辱、被虐待,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才能更好一点?
他轻轻地用头敲着墙壁,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喂,瘦子,别再折磨这可怜的电梯了。”Logan在电梯另一头说。“你再捶下去我担心它会掉下去。”
Scott没理他。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需要变得更强,再强一点,再强一点……如果他更强一点,是不是他就能保护足够多的人?如果他早到一刻,是不是能够来得及多拯救一个生命?如果他早发现了塔的阴谋,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多了对不?我能听见你脑子里齿轮吱吱呀呀转的声音了。”Logan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阻止,但这不是你的错。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接受它。”
“那这世界还真是无可救药。”Scott赌气地撇撇嘴说。
“嗨,别这样。”Logan挑起一边眉毛。“你这样的向导都能找到我这样的哨兵,说明这个世界真的非常有希望。”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缩在电梯一角的Arandt和Eric,猞猁正趴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Arandt靠在她身上。Logan勾了勾手指,那鸟儿就飞了过来,落在他肩头。“全看在Arandt这么可爱的份上。”他啧啧地说,摸摸她的羽毛。
Scott带着一点震惊地看着他的精神动物谄媚地翘起尾巴靠向Logan,而那个不要脸的混蛋居然勾起她的下巴,用嘴唇亲了亲她的喙!更糟糕的是Arandt开心地扑扇着翅膀,咕咕了起来(他妈的他第一次听见白隼能像鸽子一样叫!)。Logan转回头冲着Scott挑衅地笑。
他有温柔的金绿色眼睛(虽然隔着红色护目镜看是灰褐的)和尝起来有啤酒雪茄味道的嘴唇(并不是说Scott会喜欢那味道),而且他笑得实在是不能再烦人,这使得Scott不得不上前把那个碍眼的表情用一个重重的吻给抹掉。
——这真的、绝对、完全、彻底地和金刚狼真是帅气得令人发疯、Scott Summers发现他好像不小心正在恋爱、以及正在他们连接里涌动的温暖一点关系都没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