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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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伴着舞步,酒杯碰撞声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黄金般的灯光从吊顶的水晶灯中泻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西装革履的绅士与雍容华贵的夫人小姐交谈着。
这场景与人间贵族们的每一场宴会都并无二致。
韩越手持一杯猩红的液体穿梭其中,信步而行,不时有人上前攀谈,又被他随意三两句打发而去。
“韩二,回来了都不找哥几个聚一下,不够意思哈!”突然一人勾住他的肩膀,吊儿郎当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韩越甩开来人的手,又用手肘撞了一下来人肩膀,笑道:“我这今天才刚回来,一回来就被老头子喊来参加宴会了,哪有空去和你们聚,过几天吧,过几天我请你们好好玩玩。”
侯瑜嬉皮笑脸地和韩越碰了个杯,喝了口酒杯中猩红的液体。
“我最近找了个新血仆,”侯瑜晃了晃猩红的酒杯,挑眉笑道,“要不要尝尝,味道很不错。”
韩越摆摆手,拒绝了,他对别人的东西一向没有兴趣。
侯瑜戏谑道:“韩二,你有时候还真不像个血族。”
韩越晃晃酒杯,杯中猩红色液体流转着,他挑眉望向侯瑜:“怎么?”
“身为血族,对血这么不热衷,实在匪夷所思。”
韩越把手中还未饮过的酒杯放到一旁置物的小桌上,哂道:“血对于我来说,只是食物而已,越低级的血族才会越渴望血越迷恋血,倒不如说是你这种一直找血仆的纯血族,才是匪夷所思。”
侯瑜没想到被韩越反将一军,瞪大眼睛反驳道:“你看看这一屋子的纯血族和贵族,除了你有哪个没找血仆?”
血仆分为两种,一种是家族豢养的血仆,这种血仆比较低级,数量也比较多,主要作用就是供给血液,另一种则是私人的专属血仆,他们与血族签订契约,被血族标记,他们不仅是血族的食物,通常还是血族的床伴,伴随着性事的进食,能使血族更兴奋。
“血仆的作用不就是供血,我又不缺血喝,何必单独去找,何况,裴志不也没找吗?”
“裴志?裴志他结婚了你知道吗?”侯瑜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嗯?”韩越一愣,眉头皱起来,这事他一点不知情,“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的事,你当时还在领地巡视呢。”韩越前几个月被家族派去领地巡视,今天才回来,因此刚好岔开了这事。
韩越松开眉,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还说我不够意思呢,裴志才是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一点都没透露我。是哪家小姐?婚礼办了吗?”
侯瑜冷哼一声:“小姐?婚礼?”
“他娶了个人类,还是个男人,跟他家里闹翻天了,还办什么婚礼。”
又是一枚惊天炸弹。
韩越瞪大眼睛,他们纯血族为了保持血脉纯净,只会和纯血族联姻结合,裴志做这件事,属实是石破天惊,称的上是离经叛道了。
“你见过……那个男人吗?”韩越摸着下巴,属实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人,能把裴志迷成这样。
侯瑜抿了一口杯中猩红,漫不经心答道:“在裴志家见过一回,确实是……”
“十分的漂亮。”他喉咙滚动一下,咽下口中猩红。
“呦——”韩越挑眉。
侯瑜扫一眼宴会大厅,继续道:“今天裴志也带他夫人来了,和你爸妈打了个招呼就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今天这场宴会是韩家办的宴。
韩越也扫了眼大厅,确实没看到裴志身影,玩笑道:“裴志这家伙,重色轻友。”
两人又胡扯寒暄了几句,有人来找侯瑜有事,韩越便走开了。
韩越在宴会厅里转悠了一会,觉得意兴索然,想起这个时候庭院的玫瑰应当到了花期,便去庭院透透气。
庭院种植的玫瑰选的是卡罗拉红玫瑰,朵朵玫瑰娇妍精致,新鲜的红又符合血族一贯的审美,浅浅馨香钻入韩越翕动的鼻腔,他抬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了松衣领。在宴会厅里久待的闷意终于散去了不少。
韩越动作一止,目光凝在一处。
那人身着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似是因为热,把身上精致硬挺的礼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臂间。他背对着韩越,站在玫瑰花丛前,背影清逸瘦削,如一柄长刀立在花丛中。
韩越目光黏在那人身上,这般灼热的目光,那人忍不住回头,望向韩越。
韩越嘴角噙着笑,走了过去,这人没有血族的味道,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但看他身上的不菲的礼服,显然也不是个普通的血仆,可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得如同朝露,又完全没有其他血族标记契约的痕迹。
楚慈皱着眉看着韩越走近,往后退了两步。
韩越面上笑意不减,站在楚慈面前大概五步的位置上,问:“你是谁?”
楚慈蹙眉不语。
韩越没介意楚慈的态度,自顾自笑道:“我叫韩越,朋友一般都管我叫韩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韩越都这态度了,楚慈松开眉头,礼貌但疏离地回答道:
“楚慈。”
“楚辞的辞?还是青瓷的瓷?”
“仁慈的慈。”
韩越点点头:“别人带你进来的?”他指的是这场宴会。
“嗯。”
韩越上下打量着楚慈那张漂亮的脸,心里千回百转,真他娘的漂亮,话怎么这么少。
“一起走走?”
楚慈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在这等人。”
“你等……”这句你等谁还没说完,韩越突然听到脚步声和一男一女的交谈声,面色一凝,又瞥了一眼面带疑惑的楚慈,一把拽住楚慈把他拉到一旁的假山后,楚慈开口要质问他什么意思,就被韩越捂住嘴按倒在假山石上。
楚慈整个人被韩越包裹住,前面是冰凉粗糙的假山石,后面是韩越硬挺的礼服和坚实的身体,他侧脸贴在假山石上,双手被韩越反剪在身后,所有无谓的挣扎都被韩越强硬地镇压。
韩越将头靠在他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别出声,你现在出去……可是尴尬得很……”
楚慈动作一顿,听到假山前传来的交谈声逐渐变成喘息声呻吟声,混杂着令人脸红的水声和肉体碰撞声。
韩越看着楚慈开始泛红的耳根,估摸着楚慈应该不会再出声,于是松开捂着楚慈嘴的手,改为轻佻抚弄楚慈的脸颊和下巴,故意贴着他的耳朵:
“那个男人……是侯家的公子,那个女人……是侯公子的情妇,你说……他俩来这还能干嘛?我要不把你拉这来……你和他俩去大眼瞪小眼,嗯?”
楚慈把头一偏,避开他作乱的手,低声反驳道:“他们如果看到我们了,根本不会就在这里……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韩越笑了一下,把手往下移,环住楚慈纤细又带有韧度的腰,把他在自己怀里按得更紧:“我是故意的,怎么了?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
“呃啊——”一声女人尖细的呻吟后,楚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眉头皱起来。
这股血腥味似乎刺激了韩越,他的脑袋在楚慈颈间拱来拱去,又抬头轻轻舔了一下楚慈的耳朵:“血族的性事,总是伴随着进食……”
“现在有人当着我的面吃东西……我有点饿了。”
楚慈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后就马上要挣扎,但他整个人被韩越锁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全身僵硬地感受着韩越隔着一层冰凉顺滑的丝绸衬衫,慢慢地舔舐着他的后颈,那层布料被浸湿,湿漉漉地黏在他的后颈,带来微妙的不适感。
韩越搂住楚慈腰的手慢慢上移,解开了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一片如雪如玉的肌肤。
楚慈挣扎着往后缩,想要躲开那只在他脖颈处摩挲作乱的手,却感觉自己后腰抵上一处灼热的硬物。
“你——”
楚慈惊恐地张嘴,却被韩越顺势塞了两根手指进去。
“含着。”
楚慈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但韩越根本不介意,倒不如说对于血族来说,人类平整的牙齿如同血族的乳牙一般,他就着楚慈咬他的力将楚慈上下牙齿尽数抚弄了一遍。唾液浸湿了粗糙的手指,来不及吞咽的就顺着手指流淌下来,说不出的淫靡。
他手指又搅弄了一番,拔了出来,扯开楚慈的衣领,露出雪白脆弱的后颈,在楚慈不安的喘息声中,舔舐着颤抖的肌肤。
“你好香……”
楚慈眼神恍惚,感觉有两颗尖尖的牙齿抵在他的后颈,下一刻,肌肤被刺破。
短暂的刺痛过后,是爆炸般惊人的快感袭来,血液流失的空虚感和一种莫名的充实感交织混杂,犹如一鞭闪电,劈在他身上,劈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血族为了安抚被吸血者,在吸血的过程中会释放一种令人兴奋的物质,这种物质使得快感远超被吸血的痛苦。
韩越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然后听到脚步声远去。他松开咬着楚慈后颈的利齿,温柔地舔舐还在冒血珠的伤口,伤口很快愈合了,只留一个浅浅的牙印。
韩越对于进食这件事并没有多大欲望,但是今天见到楚慈的第一眼时,这种欲望突然提升了千百倍。
想要他。
不仅是食物……
韩越把楚慈翻转过来,改为正面朝他,楚慈眼睫低垂,表情迷离,他像是被蛊惑一般,抓住楚慈的下巴吻了下去。
他也没什么技巧,只是粗暴地用舌头扫荡着楚慈的口腔,纠缠着楚慈的舌尖,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刺激和满足感从骨髓处猛窜上来。
两人分开时,甚至还拉出一根淫靡的银丝。
韩越顺着脸颊一路往下亲,抬头看楚慈,却见他皱着眉,表情似是痛苦又似难耐。
韩越不愿意看楚慈这副推拒的表情,把他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再次露出刚刚被韩越啃过的后颈。
韩越再度咬下,甜美的滋味在口中蔓延,这种活人身上的血,味道远超从血仆身上取出来盛在餐具里的血,这种陌生又快乐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突然,寂静的庭院里再度传来脚步声,还有一道两人都很熟悉的声音:
“楚慈?”
裴志的声音?
韩越一愣,手上钳制的动作松了片刻,没想到被楚慈抓住机会挣脱开来。
楚慈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走出假山。
裴志眼神惊愕地看着分外狼狈的楚慈,他衬衫领口大开,礼服外套在刚才的拉扯中早就掉了,嘴唇肿胀发红,似乎还破了个小口,后颈一侧是一个已经愈合的牙印,一侧被楚慈用手捂着,仍然有血顺着苍白的指缝流出,红与白的对比格外鲜明。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正是因为如此,裴志更加愤怒。
“楚慈!?是谁?”
楚慈没理他,只自顾自地往前走,似乎只想快点逃离此处。
裴志想追上去,却看见假山后面又出来一人,竟是自己的好友韩越,这人同样衣衫不整,嘴角还残留着些微红痕,神情里除了餍足外,还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这两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裴志咬牙:
“韩二,你怎么能……”
韩越打断他的话:“他就是你那个新娶的……”
“夫人?”韩越啧了一声,嘲弄似的一笑,似乎觉得这两个很有意思,弄得他心头又酸又痒。
裴志皱眉,觉得韩越的态度非常诡异,不满道:“这事以后再和你说,但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
话毕,便没再管韩越,追着楚慈的背影过去了。
韩越舔着口中残留的血,看着裴志追上楚慈,脱下他自己的外套披在楚慈身上,又跟在楚慈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楚慈似乎没搭理他。
韩越目光犹如两道火光,死死盯着楚慈,就像猎人盯住了猎物。
而那猎物似乎也察觉了危险,突然站定停了下来。
楚慈披着裴志的外套,捂着脖子的伤口,回首远远望向韩越。
韩越笑了起来,对楚慈做了个口型:
“再会。”
楚慈好看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Chapter 2: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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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的应承过侯瑜说要请他们好好玩玩,也因为韩越心里那点邪念,那天宴会结束后,他就准备邀请侯瑜裴志等几个玩得近的朋友来自己的私人庄园,但这些繁琐的准备工作还未结束,就率先收到了侯瑜的邀请。
貌似是侯瑜的堂弟侯宏昌做东,邀请他们几个过来一聚,说要给韩越接风。
侯宏昌虽然也姓侯,但只是侯家的旁支,说起来和韩越并不熟,估计和他堂哥侯瑜都算不上多亲近,此番说是接风实则是拉关系。
韩越异常爽快地答应了,爽快得连侯瑜都有些惊讶,韩越虽然擅长人际应酬但并不热衷于此,更何况,他堂弟这种人,韩越一向是瞧不起的。
韩越只是想尽快见裴志一面,或者说,通过裴志再见楚慈一面,因此,这场聚会是谁举办,在哪里举办,对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聚会当天,韩越盛装打扮了一番,前往侯宏昌的庄园。
可惜,韩二公子在大厅环视了一周,却没见到想见的人,不仅没看到楚慈,甚至连裴志都不见人影。
他皱眉,又去庭院了?
韩越抬步就要往庭院去,中途却被侯瑜拦了下来。
侯瑜吊儿郎当地勾着他的肩膀,戏谑道:“韩二,你这干嘛呢?一进来就往人家庭院钻,想偷花呢?”
确实是想偷花,想偷一朵高岭之花。
韩越睨他一眼:“裴志呢?”
“裴志?裴志今天没来,你找他干嘛?”
没来?
韩越冷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不满:“他为什么没来?”
侯瑜不甚在意道:“谁知道,反正他一早就推了这次的聚会……”
说到此,侯瑜似是想到什么了什么,挤眉弄眼邪笑道:“说不定是陪他的美娇妻去了……哈哈哈哈人家小夫妻正新婚燕尔甜蜜着呢,你韩二有什么事非要找我们裴公子?”
他可不想找裴公子,只想找裴夫人。
韩越自嘲地一哂,忽而冷冷地甩开侯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侯瑜在原地一脸茫然,韩二怎么突然又生气了,虽然和韩越从小玩到大,对他这暴脾气早已了然于心,但这种莫名其妙的变脸,还是让侯瑜不太理解。
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发现韩越上了二楼,便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二楼的露台站定,这里视野极好,正对着庭院,侯宏昌的庭院也种了不少卡罗拉玫瑰,此时在花期里烂漫绚丽地开放着,极其赏心悦目。
侯瑜问道:“韩二,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找裴志到底什么事?”
韩越沉默半晌,才缓缓道:“我那天见到了裴志的那个夫人……”
侯瑜愕然一瞬,忽而轻佻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十足的漂亮?”
韩越瞥他一眼,因他这种轻佻的态度莫名恼怒一瞬,咬牙道:“确实是漂亮,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侯瑜嬉皮笑脸:“和我自然是没关系,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侯瑜说的时候只当玩笑话,殊不知此时这句玩笑话正是往韩越心窝子里戳刀子。
韩越冷哼一声。
“怎么又生气了,韩二,你今天可真古怪,尽发些莫名其妙的脾气,你找裴志和他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那天有些冲撞……他夫人了,就想和他好好赔礼道歉一下。”
侯瑜摸着下巴:“所以你是想见他夫人?”
不待韩越回话,侯瑜又笑道:“那你的想法估计给落空了,今天即使裴志来了,你也见不着他夫人,他那夫人根本不参与这种聚会,上次你家那次宴会,是他唯一一次参加,你也是运气好,正好撞上那次机会。”
“你要真想见他那夫人,还不如直接上裴志家去。”
“我……”
韩越的未说完的话忽地止住,他目光一凝,看向庭院,侯瑜不知所以,跟着他目光一同看过去。
庭院里,站着的正是侯瑜堂弟,此次聚会的东家,侯宏昌,这人也正是上回在韩家庭院和情妇偷情的那位,说起来,韩越还该感谢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和楚慈亲近的机会。
侯宏昌面前是一个少女,衣裙朴素,神情惊恐恍惚,被侯宏昌两名手下押到侯宏昌面前跪着。
二楼的这个露台视野极好,此时正好把这几人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侯瑜皱眉:“宏昌这是唱的哪出戏?”
侯宏昌一把抓起少女的衣领,把她提到自己面前,少女惊恐地挣动,挣扎间一拳挥在侯宏昌的脸上,侯宏昌被这一下激怒,将少女重重甩在地上,又蹲下身给她抽了两个巴掌,嘴里似乎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韩越皱起眉,冷哼道:“你堂弟这欺男霸女的手段倒是高。”
那少女被重重抽了两巴掌,整张脸被披散的长发凌乱地盖住,无助地在地上发着抖,突然,她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凄厉,周围几人都被这反常的表现震住,一时没有动作,谁知那少女竟是直接爬起身,径直冲向一旁的假山,一头重重地磕在假山石上。
事情到这一步,韩越侯瑜再不能袖手旁观,两人利索地从二楼露台翻身跳下来。
侯瑜先一步赶到少女身旁,探了探鼻息,然后朝韩越摇摇头:“没气了。”
又转头看向侯宏昌,摆出了正支兄长的威严,声色俱厉:“怎么回事?”
侯宏昌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以为意道:“这女的是我最近新看上的血仆,可她那一大家子都是倔驴,我就想要他们女儿而已,拿什么好东西和他们换都不愿意。”
说到这,侯宏昌有些恼怒:“真是不识好歹,然后我就直接把他们都给杀了,把这女的抢回来,结果这女的也是头倔驴,怎么都不愿意从,白费我这么多功夫!”
侯瑜面色一变:“你把他们一家给杀了?”
侯宏昌满不在意道:“杀了就杀了,不过是群乡下贱民。”
侯瑜怒极反笑:“宏昌啊,你还真当现在还是以前的日子吗?你真不怕被血猎找上门来?”
这个世界有血族的存在,自然也会有血猎的存在,不过相比于血族之间天生的联结,血猎基本都是散落于民间各处的,因此一直对血族构不成直接的威胁,只是能勉强保护一方的人类罢了。
但血族这种随心所欲的日子在六十多年前画上了句号。
这要从一位名叫龙纪威的人讲起,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找到了早已在这片大陆销声匿迹的龙,并且还驯服了那条黑龙,成为了一名龙骑士。
他的龙并非古书里常见的恶龙,而是传说中来自遥远东方的古龙。
六十年前,他带着那条黑龙横空出世,猎杀了几名屠杀人类臭名昭著的血族,一手创立了血猎公会,集合了大陆原本零零散散的血猎,从此血猎与血族的对抗开始正式化。
在那之后,经过几次大规模的激战和谈判,血猎公会和血族签订了合约,血族不得伤害杀害无辜人类,否则在血猎公会的猎杀名单将会出现他的名字,而血猎也不会对名单之外的血族进行猎杀。
血族如今寻找血仆,多是通过交易的方式去签订契约,你成为我的血仆,我赐予你永生、青春、美丽、财富等等。
大多数血仆都是出于自愿,但也不乏被蛊惑被哄骗的人类被迫成为了血仆。后者本也应该归属于合约禁止的类型,但因为龙纪威的沉睡,血猎公会对此类现象已经是鞭长莫及。
或者说,在龙纪威沉睡后,血猎公会在与血族的对抗中再度落入下风,对猎杀名单的更新已经是力不从心,很难完整地统计到所有违禁的血族,尤其是其中的纯血族和贵族血族。
此时侯宏昌听到侯瑜提起血猎,霎时间也面色一白,想起了当年龙纪威的手段,强撑着脸色说:“我倒要看看哪个血猎敢找上我的门来!真当现在还是龙纪威醒着的时候吗?敢来血族地盘,我让他有去无回!”
韩越嗤笑了一声,扭头就走。
侯宏昌被他这反应骇到,瞪着眼睛不敢说话。
侯瑜皱眉,食指在太阳穴点了点,不耐道:“宏昌啊,你多想想……龙纪威能睡,不会醒吗?他可从来不忌讳翻旧账。”
话毕,也不愿再多说,追着韩越过去了。
韩越讽道:“你这堂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侯瑜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他真当血猎公会只有龙纪威一个人吗?龙纪威睡了,他就高枕无忧了?能杀他这种废物的血猎大有人在。”
“你堂弟这么狠厉的手段,又是侯家人,等龙纪威醒了,多半要做那个被打的出头鸟,到时候你们侯家等着给他收尸吧。”
侯瑜啧了一声:“我以后会多管着点他。”
韩越根本不在意侯宏昌如何,他跑来参加这次聚会就是想见楚慈一面,结果没见到人。
他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天离开侯宏昌的庄园就转头去了裴志家。
他俩从小玩到大,裴家仆人很快把韩越放进去了,其实即使不放他进去,对韩越来说,溜进裴志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韩越直咧咧地闯进裴志家门时,裴志正端着一杯猩红的血液在饮用,见到他,一时愕然地瞪大眼睛:
“你来干什么?”
韩越扫了一圈周围,没看见楚慈,心里愈发焦躁,又看见裴志手上那杯东西,开始胡思乱想,一边觉得裴志不识货,怎么有了楚慈裴志还在喝这种血,要是我的话恨不得天天抱着楚慈啃,一边又在庆幸幸好进门后看到的不是裴志抱着楚慈啃,不然他肯定要发疯。
最后的最后,两种矛盾的情绪全部化成了心头无名的怒火,他嫉妒裴志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楚慈。
一位仆人推着咕噜噜作响的餐车过来,上面摆着烤面包、牛排、苹果等一些人类食物。
血族的舌头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
裴志注意到韩越异样的目光,笑着解释道:“这是给楚慈准备的,他嘴挑得很,我还从人类那边请了好几个大厨过来。”
他余光中看到仆人要把菜肴摆到餐桌上,又转头嘱咐道:“今天别摆这了,直接送到他房间去吧。”
仆人点头称是,推着餐车往楼上去了。
韩越目光转向二楼,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今天不下来吃了?”
裴志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楚慈现在应该不想见你吧。”
“毕竟你那天……”说到这里,裴志面上也有点不好看,“韩二,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韩越一笑,道:“那天是我冲动了,不知道他是你……夫人,所以今天这不是来赔礼道歉了。”
裴志脸色好看了一些,大概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个我会替你转告给楚慈。你还有别的事吗?就为了这事来找我,你韩二可不是这种性子吧。”
我就是为了楚慈才来找你的。
这话韩越当然不能直接说,只能继续提起其他话题:“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一点没和我透露,多少有点不够意思了。”
这事裴志理亏,讪笑道:“当时你在领地巡视,通知你实在不方便。”
“哦,那你什么时候和楚慈认识的,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
“那有几年了,只不过我们俩一直只在人类的地盘见面,楚慈他不喜欢血族,因此才一直没介绍你们认识。”回忆起过去,裴志眼底浮起明显的笑意,显然这对他来说是很美好的过去。
不喜欢血族,还和裴志结婚了。
韩越目光冷冷地落在裴志身上,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两人又随便聊了聊,韩越心里知道今天是见不到楚慈了,便告辞准备离开了,走到院子里快出去时,韩越突然察觉到一束视线。
他回头。
二楼的一户窗户,白色窗纱旁,楚慈隔着玻璃遥遥望着韩越,玻璃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是何神情。
韩越朝着他笑了一下。
楚慈动了动,往后退了两步,白色窗纱被拉上。
Chapter 3: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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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楚慈躺在古典木床上,如水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泻下凌凌光斑,他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半晌,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了今天韩越临走前那一笑。
一看就不怀好意,楚慈心里默默想着。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睁开眼看着窗外夜色,想起裴志今天转告的那人想向自己赔礼道歉。
没诚意,楚慈心里继续想着。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两个伤口,想起那天的事,皱了皱眉。
粗鲁,他在心里继续评价着。
楚慈闭上眼,在床上又滚了一圈,猛的坐起身,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玻璃窗,月光依旧如水,如此澄澈,不像他内心的烦乱。
他眼中映着粼粼月光,掀开被子,赤足朝窗户那走了过去。
“吱嘎——”
楚慈一把推开窗户,夜晚的微风盛着卡罗拉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吹动他柔黑的碎发,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间的闷意散去了不少。
今晚裴志没在家里,傍晚的时候有下属过来报告了什么,然后他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楚慈盯着窗外虚无的黑色阴影,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如同轻轻展开的蝶翼,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抬手按按眉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身想要回到床上。
楚慈定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他死死盯着床头多出来的那朵玫瑰,娇妍的红,宛若噩梦一般。
身后有人轻轻拥住他,他当机立断,抬肘往后重重一击,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他,反而更用力环住他的腰,抓住他的手把他在怀里转了一圈,把他按倒在墙上。
楚慈两只手被禁锢着按在头顶,脑袋低垂着,脸沉在黑色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他咬牙低声威胁道:“给我滚,不然我叫裴志过来了。”
韩越在听见裴志两个字时脸色一阴,然后又冷笑了一声,凑过去亲昵地拍了拍楚慈的脸,声音里满是恶意和愉悦:“别装了,裴志现在根本不在这,不如你猜猜,今晚裴志为什么有事出去了?嗯?”
楚慈抬起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这个庄园还有其他人,你不怕我把他们叫过来?”庄园里还有很多下人,如果弄出什么比较大的动静,还是能把他们喊过来。
韩越哈哈笑了两声,大大方方道:“那你可以试试。”
楚慈迟疑地看着端着一副有恃无恐模样的韩越,想到他的身份,那些下人断然不敢对抗他,即使真的为他对上韩越,也断然是打不过韩越的,思及此,他心里一凉。
韩越凑过去在出楚慈唇上落下一吻,楚慈脑袋一偏,吻落在嘴唇旁边。
这种躲闪的行为显然激怒了韩越,他扳正楚慈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楚慈也毫不客气,张嘴就要咬,结果被韩越掐着下颌,只能被迫张着嘴任由韩越的舌头舔舐过他平整的牙齿。
韩越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意味不明地笑道:“想咬我?这么想我在这里把你初拥了吗?”
楚慈眼底氤氲着水光,眼角泛红,微微喘着气,瞪着韩越。
韩越再度吻下去,这次楚慈不敢再咬,只是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韩越舌头在楚慈牙齿上扫了几圈还不见他松口,失了耐心,伸手在楚慈腰上拧了一下,楚慈闷哼一声,牙关一松,便被韩越舌头闯进来,在口腔里缠着他的舌尖,扫荡着攻城掠地。
两人唇齿缠绵好一会儿,韩越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楚慈。
楚慈垂着头喘着气,韩越见他这副乖顺脆弱的模样,一时心间犯软,松开禁锢着他的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楚慈趁他松开禁锢,屈膝往上狠狠一顶,却被韩越顺势勾住腿弯打横抱起,身体瞬间的不平衡感让楚慈下意识地抱住身边最近的东西,待回过神来,已经整个人被韩越抱在怀里,自己还双手勾着韩越的脖子。
韩越被楚慈的这种“主动”取悦到,弯了弯唇,余光却又瞥到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把楚慈扔到床上,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楚慈身边,质问道:
“为什么光着脚?地上凉你不知道?”
楚慈仰面躺在床上,被他这种带着关心的质问给问懵了,一时间愣愣不知作何反应。
“嗯?怎么不说话?”
楚慈把脑袋一偏,闭上眼不去看韩越。
韩越觉得有些好笑,翻身上床趴在楚慈身上,低头扯开楚慈的睡袍,狎昵地舔舐着楚慈雪白的后颈。
楚慈紧闭着眼,身体紧张地颤抖着,自暴自弃地想,不就是吸血吗?赶紧吸完然后滚。
韩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一遍一遍地舔舐着,吸吮着,在他后颈留下一个个绯红的吻痕,但就是不咬下去,像是故意吊着他玩一样,斑斑点点的红梅开在白玉般细腻的肌肤上,缱绻又情色。
韩越的吻越来越向下,在楚慈漂亮的锁骨上啄吻着,还略带恶意地啃咬着。
突然,他笑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舔着楚慈的锁骨含糊不清地说:“你猜今天白天时,我看到你站在窗户边时在想什么。”
楚慈不答,仍是皱着眉头闭着眼。
“我在想,你怎么没和裴志住一间房……”他一路向下舔吻着,突然含住了楚慈的一颗樱果。
楚慈猛地睁开眼,红着眼睛猛踹了一脚,韩越一时不察,竟被楚慈一脚踹下床。
楚慈捂着刚刚被含住的那处,拢了拢原本大开的睡袍,刚才那种刺激,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分了。
韩越骂了声娘,被楚慈这一脚彻底激怒,妒火和怒火烧红了眼,翻身上床,伸手就把楚慈按倒在床,粗暴地扯开睡袍,一整个剥脱下来,楚慈挣扎反抗,全部被韩越强硬镇压下来,甚至还被脱下来的睡袍把双手绑了起来。
韩越跪坐在楚慈身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光溜溜的楚慈,眼神阴沉,半晌,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楚慈的脸,问:“怎么我一提裴志就要踹我?”
楚慈被强行脱光衣服,整个人羞耻到浑身发抖,眼珠子里都尽是红血丝,如果现在他手里有把刀,他一定会把面前这个不讲理的人渣砍死。
见楚慈不答话,韩越心头火烧得更旺:“说话。”
楚慈只觉得韩越这人莫名其妙,他踹韩越那一脚纯粹是因为被含住了那个羞耻却敏感的地方,结果韩越一直在这里反复提起裴志,楚慈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说话是吧,非要我……”
“……王八蛋!”
韩越怒极反笑,恨恨道:“好,我是王八蛋,那裴志呢?裴志是什么?”
他今天白天告辞时在那扇窗户见到楚慈时,就敏锐地发现了那件房并不是裴志的卧室,这意味着他俩是分房睡的,他为这事高兴了一整天,所以晚上才会抑制不住自己地跑来见楚慈。但楚慈却对他和对裴志的态度天差地别,让他妒火难消。
楚慈闭上眼,又开始回避韩越。
“楚慈!你他娘的给老子回话!”韩越更是怒不可遏。
楚慈睁开眼,冷笑道:“要吸就吸,不吸就滚!”
然后他把脑袋一偏,露出斑斑点点满是吻痕的后颈。
韩越咬牙,俯下身去,近乎泄愤般地咬了下去,楚慈痛得哼了一声,又马上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韩越趴在楚慈身上,怀里抱着楚慈光洁细腻的身子,上一回抱着的时候隔了衣服,和如今这种直接挨着肌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细腻光滑的皮肉仿佛能融进他怀里一样,这种快慰的感觉让韩越心头的火慢慢熄灭。
楚慈的血怎么这么甜呢,明明他人这么冰冰冷冷的,韩越大口吮吸着,甜蜜的滋味在口中荡开,他心里升起奇异的满足感。
楚慈睁着眼睛看向虚空中的一点,眼神空洞迷茫,身体里血液流失的虚空感和被血族吸血带来的快感混合在一起。
好难受。
韩越拔出尖牙,舔了舔伤口,伤口在血族唾液的作用下飞速愈合。
他抬头想再亲亲楚慈,却发现楚慈脸上挂着两条泪痕,他凑上去吻干净楚慈的眼泪,含糊不清地说:“哭什么?”
楚慈眼神仍然是空洞迷茫的,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他也不在意,抱着怀里的楚慈吻了吻额头,笑道:“明天还想见到我吗?”
楚慈终于动了,吐出一个字:“滚。”
韩越本来又被勾起了火气,但看楚慈这副可怜脆弱的样子,火气又尽数熄了,帮他把绑住的双手解开,又重新穿好睡袍,把他整个人塞回了被子里,然后站在床边最后吻了一下楚慈的鼻尖,道:“明天我再来看你。”
韩越走了,从大开的窗户走的,走之前还帮楚慈把窗户关好了,怕夜风吹得他着凉。
楚慈伸出手捂住眼睛,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好像极其怕冷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韩越没能过来,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
侯宏昌死了。
Chapter 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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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越知道侯宏昌死了这件事时,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堆人类那边靠谱或不靠谱的《恋爱宝典》,挨个粗略地看了一遍后,发现一条“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又想起裴志随口提的那句“楚慈嘴挑”,于是下定决心要学会做饭这门手艺。
韩越拿着菜谱在厨房里捣鼓里,心情极佳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里想着,哼,裴志只能请别人来给楚慈做饭,我到时候学会了自己给楚慈做,这情意不妥妥更胜裴志一筹。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下来人传话,告诉了他侯宏昌死了,侯瑜请他过去。
韩越皱眉,不得不收敛起原本愉悦的情绪,前去侯宏昌被杀的现场。
侯宏昌死在他情妇的家里,他情妇成旭蓉虽然出身不高,但靠着察言观色和阿谀谄媚,攀上了侯宏昌这个一事无成的公子爷,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每天守着侯宏昌送的豪宅,盼着侯小爷来临幸,偶尔还有机会当几回侯宏昌的女伴。
每当侯宏昌因为一事无成又挨了父母的斥骂时,就会跑来成旭蓉这里,成旭蓉就顺势说几句奉承他的甜话,侯宏昌对这一套相当受用,因此成旭蓉能在侯宏昌的众多情妇中保持住非凡的地位。
这次他来成旭蓉这里,也正是因为昨晚侯瑜把昨天庭院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父母,还把这件事的严肃性重申了一遍,他父母就当着侯瑜的面把他给训了一顿,他面子挂不住,和父母吵了一架,跑到了成旭蓉这里,被成旭蓉哄了几句又春宵一度,第二天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谁知道出门后就这么死在了成旭蓉豪宅外的院子里,连一声惊呼都不曾发出。
等成旭蓉看到侯宏昌落下的怀表追出去时,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尸体,他双目圆瞪、表情分外惊恐。
韩越到的时候,侯瑜正皱着眉表情烦躁地和手下人说着什么,一边的侯宏昌母亲抹着眼泪不说话,侯宏昌父亲面色铁青却也红了眼眶,成旭蓉是反应最大的那个,哭哭啼啼地说着她不是凶手她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情况?”韩越拍拍侯瑜的肩,问道。
侯瑜苦笑一声,用下巴点点侯宏昌的尸体,示意韩越自己去看。
韩越走过去,凝神看了一会,表情逐渐沉重。
“你怎么看?”侯瑜问道。
“伤口处有灼伤的痕迹,是银制品所伤,看创口形状,应该是把刀,是血猎的手笔。”韩越皱眉,面上泛起了疑惑。
“怎么了吗?”
韩越指了指侯宏昌的伤口,道:“太利落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两刀。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血猎只用了两刀,第一刀割喉,让你堂弟没法出声,但是这种伤没法要了我们血族的命,所以他的第二刀,直接把银刀刺进你堂弟的心脏,要了你堂弟的命。
“这么利落的手段……太奇怪了……”
侯瑜疑道:“怎么奇怪了?你昨天不还说能杀我堂弟的血猎大有人在。”
韩越嗤笑一声:“能杀是一回事,能在血族的地盘上这般迅速又悄无声息地杀了是另一回事。血猎公会里有这般能耐的可不多,但他们现在……大抵是抽不出身跑来这边杀一个侯宏昌的。”
龙纪威还醒着的时候,血猎公会上下一心铁板一块,但龙纪威沉睡后,群龙无首,几个副会长谁也不服谁,内部派系斗争十分激烈,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侯宏昌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废物。
“那韩二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人,会跑来这儿杀宏昌?”
韩越故作无辜:“都说了是血猎。”
他摆摆手:“这你们侯家的事,怎么还想要我给你们查出来,何况我都说了你堂弟这种张扬又狠厉的手段,迟早会被血猎盯上的。”
侯瑜皱眉,不赞同他的话:“话是这么说,但宏昌可没在猎杀名单上,血猎那边直接动手实在是于理不合。”
韩越故作惊讶:“他没上猎杀名单的原因你不知道?血猎公会是在更新名单这事上是大不如前了,一些血族偷偷地杀几个人他们可能查不出来,可就你堂弟那个高调的作风,出现在名单上不是迟早的事吗?”
他顿了一下,摸着下巴思忖道:“不过你这话倒提醒了我,这个杀你堂弟的血猎估摸着不是血猎公会的人,如果是的话……你堂弟的名字应当早就在名单里了。”
“现在居然还有游离于血猎公会之外的血猎吗?”侯瑜愕然一瞬,又转而恍悟,“不过也是,毕竟现在龙纪威不在。”
韩越倒是想早点去再找楚慈,但侯瑜这人硬是把他拖在这边要他帮忙调查这件事,他左右脱不开身,前前后后忙活好几天,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能感叹这血猎实在是厉害,侯瑜无法,便放韩越回去了。
这一回去,便又得知一件大事。
裴志去巡视家族领地了,前两日动的身。
他们这些纯血族家族,在血族地盘上有着自己的领地,这是他们财富的来源,因此每年各大家族都会派出族中子弟去巡视领地,通常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
韩越心里一咯噔,那楚慈也……
但他的忧虑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又得知了第二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裴志没把楚慈一起带走。
没人知道裴志此举是何意,把一个脆弱的人类,一个人单独留在血族的地盘,他居然敢把他的人类妻子留在这么危险的处境。
但韩越不在乎裴志怎么想的,他只在乎楚慈还在不在这里,他还能不能继续去见楚慈。
所以第二天,韩越就美滋滋地提着自己做好的饭菜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而裴家的下人根本不会拦他。
他穿过庭院,路过灿烂盛开的卡罗拉玫瑰,随手扯了一枝捏在手上。
楚慈低头坐在靠窗的摇椅上,手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窗洒在他流畅又清俊的脸上,他眼睫低垂,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带着弧度的阴影,摇椅轻轻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派静谧美好的样子。
手指拂过书页,正要翻向下一页,一枝卡罗拉玫瑰大大咧咧闯入他的视线,楚慈抬头,看见韩越一脸笑意,伸着手将那枝玫瑰递到他面前。
楚慈定定盯了他几秒,没有动作。
“拿着。”韩越见他不动,伸手把玫瑰递的更近。
楚慈往后躲了躲,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略有些惊讶地发现,玫瑰茎干上的小刺居然被细心清理干净了,他不习惯这种莫名的示好——应该算是示好吧,他想。
他拿着玫瑰,看向韩越,眼神有些疑惑:“谢谢……不过为什么要给我花?”
韩越一愣,他摘花只是临时起意,路过玫瑰时他突然想起《恋爱宝典》里说的送花是恋爱里必不可少的一环,于是顺手扯了一朵。
但韩越没能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一种人,你把玫瑰花递到他手里,他还能问你一句为什么送他。
“因为……”我喜欢你,韩越捂着嘴咳了两下,突然有种莫名的害臊,这个时候确实不太适合表白,如果就这么轻率地说出来,实在太随便了。
楚慈目光古怪地看着话说了一半就停住的韩越。
他把玫瑰随手搁在一旁的小茶几上,合起书,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韩越一笑:“我和裴志什么关系,我进他家哪个不长眼的敢拦?”
楚慈手指在小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道:“下次我会和他们说的,不要随便放外人进来了。”
韩越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慢慢俯下身,压迫感十足地盯着靠在摇椅上的楚慈。
楚慈仰头对视回去,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韩越眼神在楚慈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觉得这个样子的楚慈如同一只炸毛的猫,这个想法一出,他先前的愤怒全部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通通消散了,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把手上拎着的饭盒放在小茶几上。
楚慈看着韩越打开饭盒,亮出一道西蓝花炒虾仁,虾仁鲜美油亮,西蓝花翠绿新鲜,整道菜看起来非常清爽,闻起来非常诱人,足以想象尝起来的味道也不会太差。
韩越以为能看到楚慈欣喜的神情,至少会笑吧,老子还没见过楚慈笑。
但事实是,楚慈皱起眉头,满眼都是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尝尝看?我给你做的,听裴志说你嘴挑,我便特意去学了做饭。”
楚慈依旧没有明白,不懂他嘴挑和韩越去学做饭之间有什么关系。
韩越见楚慈没有动作,主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喂过去。
“你尝尝,味道应该不差的,虽然才学没多久,但我感觉我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楚慈抿紧嘴唇,眉毛皱得好像要打结,他不想吃,但韩越又是这一副他不吃就不罢休的执拗模样。
韩越本就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等了一会发现楚慈仍然紧闭着嘴,一哂:“怎么?怕我毒死你?”
楚慈又犹豫了片刻,终于张开嘴咬了进去。
看着楚慈咀嚼着自己做的菜,韩越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他为了这道菜准备了很久,因为血族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还找了好几个人类来给他试味道,幸好他的确在厨艺方面有些惊人的天赋,短短几天就让那几个试菜员赞不绝口。
楚慈嚼着虾仁,抬头看了眼满脸皆是满足的笑意的韩越,炒虾仁味道很好,但是因为是眼前这个讨厌的人做的,便也变得没那么好吃。
韩越见楚慈喉结轻动,把虾仁咽了下去,立马又夹了一块准备再喂,却听见楚慈声音淡淡:
“你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韩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楚慈还会问这个问题。
“是想吸血吗?”
韩越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慈,楚慈神色平静,眸光里尽是冷漠,那双如同碧波般的眼睛如此干净,一点涟漪都没有,那些他刚刚误以为的温情,原来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人的眼里。
韩越冷笑了一声,把手中筷子重重甩到地上,语气里压抑着浓浓的怒意:“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我有这么饥渴,见你就是为了吸你的血?你问我今天来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想给你尝尝我做的菜!”
他红着眼喘着粗气,突然深吸一口气捂住脸,然后转过身闷闷道:“刚刚情绪有点激动了,我去再拿一双筷子。”
楚慈看着对面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继续喂他的韩越,因为韩越说了喂完之后他就会走,于是楚慈麻木僵硬地嚼着喂到口边的菜。
明明是很美味的菜,可是在这种强迫的举动之下,变得味同嚼蜡。
楚慈食不知味地咀嚼着,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奇怪,这么讨厌的人?
韩越心中也恼火得很,明明喂楚慈吃饭是一件听起来就觉得幸福的事,可是现在这种僵硬的气氛却让他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一边不满这种现状,一边又不敢去打破,他害怕掀翻桌子后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Chapter 5: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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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睁开眼,察觉到身后的床垫稍稍往下一陷,紧接着一道滚烫的气息袭来,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他弯肘往后重重一击,身后人传来一声闷哼,但拥住他的双手仍然没有松开,反而拥得更紧,让他完全不能动弹。
楚慈盯着虚空中黑色的阴影。
“放开我。”
今天白天可以称得上是不欢而散了,韩越铁青着脸给他喂完了整碗菜,好几次楚慈都觉得他要掀桌子了,偏偏最后韩越都忍住了,喂完就沉着脸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忍不住爆发。
楚慈没想到韩越今晚还会来,韩越其实也没想到,可他太想见楚慈了,太想待在楚慈身边了,所以即使今天白天最后那么不愉快,他还是眼巴巴地跑来了。
“不放。”
韩越紧紧抱住楚慈,脑袋在楚慈脖颈处蹭了蹭,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楚慈耳后。
楚慈被这种亲密动作激得一僵,紧接着就开始挣扎起来。
韩越将楚慈禁锢在怀中,安抚道:
“别动,我今晚不做什么,就想抱抱你……”
他顿了一下,想起了白天楚慈那句“是想吸血吗”,又补充道:
“我也不是什么饿了几百年的饿鬼,不至于见你就是为了吸你的血,我就是想多靠近你一点……”
他的胸膛紧贴着楚慈的后背,两人的心跳声混杂在一块。
韩越头贴着楚慈的后颈,听着这心跳声,心里嘀咕着——楚慈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吗?
楚慈睁着眼睛,听到韩越的话后撇了下嘴。
莫名其妙。
不是为了血,为什么总缠着他不放。
楚慈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身后的人确实如他所言什么动作都没有,安静得如同一个死人,只有滚烫的呼吸时不时喷洒在他颈窝耳畔。
他的眼皮逐渐沉重,意识慢慢沉入深渊。
最后的最后,半梦半醒之中,他感觉有一吻轻轻落在自己头顶,还有一句温柔的如同叹息般的:
“晚安。”
第二天,天光大亮,楚慈缓缓睁开眼,身侧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的枕侧放着一朵刚摘下来的卡罗拉玫瑰,还带着朝露,茎干上面的小刺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他与玫瑰对视良久,最后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楚慈拿着那枝娇妍欲滴的玫瑰,放在鼻下轻嗅,日光熹微,落在他身上,白皙的脸与娇妍的红,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这一天的白天,韩越照旧提着新做的菜上裴志家去了,只是今天被裴家的下人拦住了。
“嗯?不让我进?”韩越脸上似笑非笑。
那下人抖了抖,看起来非常畏惧韩越,但仍然颤着声音把话说完:“是、是的,楚先生说了,我家主人回来之前,他不见客。”
韩越冷哼一声:“楚慈说的?”
“是、是的……”
“你们倒是挺听他的话?”这句话语调不阴不阳,一时听不出韩越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是他脸上神情却让人莫名发凉。
“我、我家主人临走时吩咐了,让我们全部听从楚先生……”
韩越又是一声冷哼,皮笑肉不笑:“那你们没和楚慈说吗?我韩越想上哪,谁能拦我?”
“让开!”他大喝一声,一把挥开挡在门前的下人,直直朝里面走去。
那下人本就惧怕他,这一下直接屁滚尿流地躲开,还哪里敢拦。
韩越黑着脸往里走,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待会见到楚慈要如何发作,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可真当他见到楚慈时,一腔怒火尽数熄灭,心融成一团柔软的水。
楚慈仍然躺在昨天那个摇椅上,双目阖起,手上的书倒在胸口上,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卷翘细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黑色阴影,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宛若一尊神圣的大理石雕像。
韩越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楚慈身边,看着楚慈睡着后这副乖顺的模样,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
他伸手,想把搭在楚慈胸口上的书拿开,谁知道这一动就惊醒了楚慈。
楚慈茫然地睁开眼,意识还不清醒,整个人懵懂地盯着面前拿着他的书的韩越。
韩越被他这幅样子给逗乐,笑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朵玫瑰塞到了他怀里。
楚慈拿着被莫名其妙塞进他怀里的玫瑰,眨了两下眼睛,终于清醒过来。
手上这朵玫瑰和前几次送的大为不同,虽然品种没变,但这朵特意用彩纸和纱布做了包装装饰,比起之前那些明显像是随手扯的玫瑰,这朵才能称得上是能送人的礼物。
“你怎么就在这睡了?”
“你怎么进来的?”
两人同时问道。
韩越笑了笑,凑过去亲昵地拍了拍楚慈的脸:“你真觉得外面的人能拦住我?”
楚慈侧了侧脸,躲开韩越的手。
“你来干什么?”
韩越指了指小茶几,楚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小茶几上的饭盒,他皱眉:
“我吃过了。”
今天这道菜比较复杂,韩越折腾得比昨天稍晚了一点,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楚慈早就吃过了,本来吃完后应该上楼去午睡,但今天天气实在好,他犯起懒意,就想躺在摇椅里小憩一会,没想到直接睡过去了。
“没事,你尝两口,尝两口就行。”
楚慈看着喂到嘴边的菜,迟疑片刻,还是吃了。
面前的人是个根本不讲道理的人,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用硬的还是软的,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在经历几次失败的抗争后,楚慈只能在权衡之下选择妥协,或者被迫妥协。
接下来的日子,韩越沉迷于投喂楚慈,从一开始的提着饭盒过来,到后来的直接霸占了裴家的厨房,有时候楚慈坐在客厅看书时,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热闹的锅碗瓢盆声,心中也会生出荒谬的想法——这到底是谁家?
但韩越这个反客为主的人丝毫不在意这些,每天美滋滋地按点上门给楚慈做饭,然后投喂楚慈,搞得裴志花大功夫请来的人类厨师全部失业。
楚慈也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变成了勉强接受,谁会介意多一个手艺极佳的厨师呢。
当然,如果这个厨师晚上能安分点就更好了。
除了白天按点上门做饭外,每天晚上韩越也会准时翻窗来见楚慈,头几天还算安分,就只是腻腻歪歪地抱着楚慈罢了,后来又开始偶尔做一些越界的动作,亲一亲蹭一蹭,楚慈一开始还会激烈反抗,但无一例外都被韩越强硬地镇压下来,几次下来,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的楚慈就躺平了,由着韩越动作。
只是随着楚慈对韩越的态度越发容忍放纵,韩越的骚扰也发过分,从最开始的贴着嘴唇的亲亲,到后来舌尖纠缠的深吻,从最开始的蹭蹭他敏感的耳根,到后来用灼热的硬物顶着他臀瓣蹭个半天。
又一次被韩越吻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楚慈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我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
不过这段时间的韩越倒是一直没吸楚慈的血,或许是之前被楚慈那句话刺激到了。
韩越察觉到楚慈的走神,分开两人的唇瓣,凑过去咬楚慈耳朵:
“在想什么?”
楚慈闭上眼,没搭理韩越。
韩越也没在意,狭促地笑了一声,诱哄道:“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楚慈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韩越。
韩越的手滑入睡袍中,顺着细腻柔软的肌肤一路下滑,楚慈抓住韩越作乱的手,想要把它扔出睡袍外。
韩越哼笑一声,用另外一只手扣住楚慈的手,然后慢悠悠地一根根将他手指掰开。
楚慈还想再挣动,那只作乱的手却已抚上他身下安静的性器,那般要命的器官被人攥在手里,楚慈整个人瞬间僵在韩越怀里。
他脸上泛起羞恼的红:“你放开……啊!”
韩越带着茧的手指重重擦过敏感的前端,楚慈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嘴里也忍不住惊叫一声。
韩越手上动作不停,在那小巧的性器上摩挲着,感受着手中疲软的器官慢慢充血膨胀起来,又转而攻向下方两颗柔软的囊袋,在手心里揉捏盘弄着,嘴上还狎昵地调戏楚慈:
“形状还挺漂亮的……”
楚慈从未受过这种刺激,忍不住喘了两声,又不愿放纵自己呻吟沉溺,只能埋头咬住枕巾,红着眼呜咽着,现在被韩越这话一调戏,羞恼地转头瞪向韩越。
韩越痴迷地看着那双水亮的眼睛,如同剥了壳的荔枝,胯下器官胀得发疼,抵在楚慈的后腰蓄势待发,他抑制不住地凑过去吻楚慈的眼睛,楚慈闭上眼,感觉有一吻落在眼皮上,又慢慢向下啄吻着,最后含住了他的唇瓣。
韩越没急着侵入他的口中,只是伸出舌头慢慢地舔舐描摹着他的唇形,下面的手也摩挲着敏感的前端,绕着前端的小眼打转,有粘稠透明的液体从小眼流出。
楚慈眼里氤氲着水汽,忍不住喘了一声,韩越的舌尖就顺势从张开的唇间滑进,勾着楚慈的舌尖,舔舐着他敏感的上颚,吮吸着他唇齿间的津液。
手下动作有了前列腺液做润滑,变得更加畅快,楚慈身体被快感鞭打得忍不住痉挛,在和韩越深吻的间隙中难耐地喘息着。
就当楚慈觉得自己即将缺氧窒息时,韩越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两人拉出一条淫靡色情的银丝。
楚慈红着脸喘着气,却见韩越突然俯下身去。
“你……!”
韩越低下头,含住了他秀丽白净的性器在口中吞吐,楚慈只觉得自己的性器被纳入一处紧致湿热的地方,滑软的舌头扫过他的柱身,又绕着敏感的前端打转,还故意用舌尖去顶那处马眼。
楚慈眼睛通红,眼中的氤氲早已化作生理泪水浸湿枕巾,他一只手手指蜷缩着抓着床单,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红,另一只手打着颤地要去推开韩越的脑袋,偏偏全身泛软,最后只能无力搭在韩越粗硬的头发上。
他喘着气软着声音道:“啊……你……停下……”
韩越哪里会停,口中动作更加卖力,楚慈只能咬着下唇嗯嗯唔唔地忍受,韩越用力一吸,一个深喉,楚慈射在他的嘴里。
韩越把口中精液尽数吞咽下去,爬上去看楚慈,楚慈还未从刚刚高潮的刺激中回过神来,表情一片空茫,像是一片空白的夜空,突然流星砸中了他,把他砸得晕晕乎乎。
韩越笑了笑:“舒服吗?”
楚慈眨眨眼睛,仿佛才回过神,目光慢慢转向韩越,耳根浮上绯红:“你……!”
韩越凑过去想要再亲他一口,被楚慈偏头嫌弃地躲开,韩越乐了:“你自己的东西也嫌弃啊?”
楚慈转过脸,把头埋进枕头里不说话,韩越心中莫名一软,把他抱进怀里,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晚安。”
许是这次尝到了甜头,韩越每隔几天就要这般骚扰楚慈一次,他爱看楚慈因为他手上或口中的动作陷入高潮的模样,红着眼睛呜咽着,或是喘着气低声呻吟着,这个样子真的是美极了。
在这几个月中,韩越白天当厨师,晚上当陪睡,虽然没吃到肉也没吸到血,但看着楚慈逐渐适应他待在身边,仅仅这件事,就让他心中的充盈着满足的情绪。
但所有的虚假的温情脉脉,终究会被残酷的真相撕裂,他和楚慈再怎么如何去贴近,中间也始终隔着一个人一条鸿沟——楚慈还顶着裴夫人的身份。
在一个与这几个月毫无差别的晚上,他接到了一个消息。
裴志要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没去找楚慈,一个人在家中入睡,辗转反侧失眠大半夜后,堪堪勉强入眠。
他做了一个梦。
Chapter 6: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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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他穿过重重黑影和荆棘,见到了自己最心心念念的人。
楚慈闭着眼睛低垂着头,端坐在那一处,修长劲瘦的身体被包裹在白色丝绸衬衣之下,一块白纱从头顶覆盖下来,如同新娘的头纱,他怀中拥着一大捧白玫瑰,表情恬淡安详。
韩越想走到他身边去,却发现冥冥之中,两人中间好像有一面透明的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靠近。
一道人影从楚慈身后的黑影之中缓步走出,韩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身上黑色的礼服,如同新郎的装束。
他走到楚慈身边,伸手揽住楚慈的肩,楚慈身体微微一动,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歪了下头,靠在身侧之人身上。
“楚慈——”
韩越叫了出来,却没发出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抹去了他的声音。
但在这一句无声的呐喊之后,原本僵硬的楚慈突然动了动,修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如同一只脆弱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韩越看见楚慈睁开眼向他望来,那双眼睛一尘不染,好似清澈的碧波春水。
他溺死在这一池春水。
韩越猛地惊醒,喘着粗气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他说不清这个怪异的梦算不算噩梦,但这个梦令他极其不舒服,梦里的那个站在楚慈身后的男人是谁?楚慈的举止为什么那么怪异?两人的打扮,新娘的头纱和新郎的礼服……
楚慈和裴志?
韩越被自己的想法骇住,重重甩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可内心却止不住地掀起惊涛骇浪。
楚慈是裴志的夫人。
这几个月,他放纵自己待在楚慈身边,好像遗忘了这个事实,或者说,他在故意回避这个事实。
这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他像一匹饿狼把兔子叼回窝,舔了又舔,把兔毛舔得湿漉漉的,可却怎么无法抹除掉兔子身上别人的印记,他是一个小偷,把别人家的珍宝偷了回家,甚至于,连带回家他都没有做到,他只能每天跑到别人家去觊觎珍宝,然后趁着主人家不在偷偷尝一口腥。
韩越双手捂住脸苦笑一声。
玫瑰已经过了花期,但庭院里其他绿植依旧郁郁葱葱,阳光明媚温暖,楚慈坐在庭院中长椅上,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身侧突然坐下一人,他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是谁。
楚慈漠然不动,只低着头继续翻书。
“裴志要回来了。”
楚慈翻书的指尖顿了一下。
“嗯。”
“……”
怪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楚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韩越,却见他眼里尽是红血丝,眼下积着两片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楚慈昨晚也没睡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总有种空荡感萦绕在心间,他翻身侧躺,睁眼看着几步之遥的玻璃窗。
今晚怎么没来?
楚慈闭上眼又翻了个身,嘴唇微动,好像是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想他干嘛?
“你怎么了?”楚慈问。
韩越嘴唇颤了颤,表情怪异极了:“裴志要回来了。”
楚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嗯,我知道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楚慈蹙眉,反问道:“我该说什么?或者说,你想听我说什么?”
韩越突然起身,楚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他单膝下跪直愣愣地跪在他身前。
韩越捉住楚慈的手,将额头抵在他手背,姿态是那么虔诚,又透露着明显不符合他个性的脆弱。
楚慈把手中书籍放到一边,声音淡淡但仍能听出关切:“你怎么了?你今天……很奇怪。”
韩越头抵住他的手背蹭了蹭,粗硬的发质蹭他发痒,忍不住手指蜷缩。
“楚慈,和我结婚。”韩越红着眼抬头看他。
楚慈愕然,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好不好?”韩越声音嘶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哀求。
楚慈终于反应过来,他抿唇,面色冷淡,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反被韩越抓得更紧,两边拉扯无果,他皱眉:
“不可能。”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
“……”
韩越沉默下来,楚慈以为他放弃了,皱着眉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想到韩越突然起身朝他压过去,楚慈下意识闭上眼,黑暗中他感觉一道熟悉滚热的气息靠近,他以为韩越要吻他,可滚热的鼻息已经喷洒在他的嘴角,那一吻还没落下。
他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韩越,那双沉黑如夜的眼睛里,倒影出一个清晰的自己。
他听到韩越的声音:
“你看,你其实并不排斥我的亲近。”
楚慈瞳孔紧缩,一把推开身前的韩越,韩越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也不在意,又默默走上前,重新单膝跪在楚慈面前,他的声音坚定又诚恳:
“楚慈,和我结婚。”
“……”楚慈偏过头,看向远处翩跹花木的蝴蝶。
他闭上眼,冷冷挤出几个字:“我讨厌血族,我不会和一个血族结婚的。”
他听见韩越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压不住的暴怒:“你讨厌血族?不会和血族结婚?”
韩越猛地起身抓住楚慈的手,把他拉扯到自己怀里,吼道:“那你为什么和裴志结婚!?”
怒火,妒火,欲火,在他心间噼里啪啦烧得旺盛,他红着眼睛质问着楚慈。
楚慈被他禁锢在怀里,抬头吼了回去:“这和裴志有什么关系……”我们俩的事为什么总要提起裴志?
楚慈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对上了一双眼。
那双如沉沉夜色的眼,此刻泛着诡谲的红光,如同一个幽深的漩涡,想要将他吸进去。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前一黑,歪头晕倒在韩越怀里。
楚慈睁开眼,发现自己侧躺在床上,头脑还有点发晕。
大意了,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居然对血族掉以轻心了。血族能通过对视来迷惑心神,而韩越又是血族中最顶级的纯血族,甚至能短暂地控制对方。
楚慈低声暗骂了一句自己。
把韩越当自己什么人了,居然不防备他,这么轻而易举就让他得逞了,真是丢人。
好半天,头脑的晕眩感才缓缓消失,楚慈动了动,察觉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冰凉的触感和冷硬的形状,应该是手铐。
他扫视一圈周围,是个陌生的卧室,装横豪华,唯一的窗户被窗帘掩住,透不进一丝光,因此房间里昏暗得很。
楚慈双手挣了挣,试图从手铐里挣脱,但这手铐铐得太紧,终究只是无用功。
他闭上眼。
韩越呢?把他绑来这里做什么?
他挣扎着想起身下床,但双手被反绑,保持不了平衡,反而身体一歪,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咚——”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楚慈痛苦地闷哼一声,后脑胀痛得他恨不得捂着头翻滚,但双手被缚,他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地上发着抖。
或许是他摔下来的动静太大,很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飞速的开锁声和开门声,急躁的脚步声渐进,韩越一把抱起楚慈,把他抱回床上,让他倚在自己怀里,温柔地揉着他的后脑:“怎么摔下来了,摔痛了吗?”
楚慈靠在韩越胸口,低着头任由韩越动作,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这是哪?”
“我家。”
楚慈晃了晃被铐住的双手:“给我松开。”
韩越停下给他揉头的动作,亲了一下楚慈的侧脸:“你答应我,我就松开你。”
楚慈声音冷冷:“答应什么?”
“和我结婚。”
楚慈闭上眼,偏头躲过韩越亲昵的动作:“我说了,不可能。”
韩越额角青筋跳了跳,心中憋着火气,但还是按捺着脾气道:“你说你不喜欢我,但你并不排斥我的亲近,你说你讨厌血族,但你和裴志结婚了……那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
楚慈皱眉:“我和裴志是……”
他深吸一口气,又闭上了嘴。
韩越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道:“是什么……?”
见楚慈不答,又继续道:“裴志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和我在一起,你不会亏的。楚慈,和我结婚,好不好……?”
“我……”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两人对话。
“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韩越心里藏着火,又不能对楚慈发泄,如今有人当头撞上枪口,他这些怒火自然是尽数爆了出来。
门外安静了一瞬,响起颤颤巍巍的声音:“……二少,大少来了……”
“我大哥?他这个时候来干嘛?”韩越放开楚慈,起身往外道,“我马上过去。”
他回头亲昵地拍拍楚慈的脸:“你在这……再好好想想……”
韩强来这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受父母之托来叫韩越回韩家吃顿饭,韩越忍着脾气随便应和了几句,就叫佣人送客了。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门锁,却发现床上没有人,只有一副被撬开的手铐被扔在上面,他心神大乱,正要急着去找人,余光却突然瞥见窗帘那里鼓出一块。
韩越快步走向窗户,一把掀起窗帘,抱住窗帘后的楚慈,把头埋进楚慈颈窝,闷闷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楚慈一只手撑在玻璃上,眼神如钉子般钉在窗外某一处上,神情十分阴冷。
“韩强是你哥?”
韩越听出楚慈声音中的冷意,但不知所以:“你认识我家老大?”
楚慈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太多情绪,愤怒、怨恨、失望、杀意……,他闭上眼沉默。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侧头看向身后的韩越:“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韩越笑了笑:“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想成为你光明正大的爱人,想做你后半生的伴侣。”
楚慈怔愣一瞬,似是没猜到是这个理由,他嗓子发涩:“……就算我不喜欢你,你也想和我结婚吗?”
“想。”韩越察觉到楚慈态度的松动,语气坚定又诚恳,“我们在一起后,可以有很多年很多年的时间来让你喜欢上我。”
楚慈抿唇,纤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绪:“那好,我答应你……但不要初拥我,我不想变成吸血鬼。”
韩越大喜,一种奇妙的快感从他的骨髓处传来,顷刻间涌遍全身,他没想到楚慈会这么快同意,他以为还要和楚慈磋磨好几天,他兴奋地将怀中人翻了个身,吻了下去。
他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珍宝,可以把他觊觎已久的兔子叼回自己的窝细细品尝。
这种从内到外的通畅感让他整个人都亢奋得不行。
楚慈眼神冷然地看着近在咫尺,吻得忘情的韩越。
只是结婚而已。
他闭上眼。
Chapter 7: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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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被韩越重新抱回床上,还没坐稳,就见韩越匆匆忙忙又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楚慈坐在床上,想起自己刚刚看到韩强后,被心间的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居然这么轻率地答应了韩越的求婚,这可不是当初和裴志为了混进血族的地盘而选择的权宜之计,而是一方因为爱去选择的婚姻,想到这,他忍不住手指蜷缩,揪紧了床单。
他在很小的时候,也目睹过因为爱情而诞生的婚礼,教堂、白鸽、花束、亲朋好友的祝福……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和裴志,还是和韩越,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婚姻。
他松开攥紧床单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看向房门。
韩越去拿什么东西了?
他想不到会是什么,闭上眼靠在床头。
一股浅淡清雅的花香传来,楚慈睁开眼,看见韩越抱了一大束白玫瑰,捧花包装得极其精美,韩越把白玫瑰塞进他的怀里。
“今天的花。”
这几个月来,韩越每天都会送他一枝花,开始是卡罗拉玫瑰,后来玫瑰花期过了,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花,矢车菊、向日葵、郁金香……当时的楚慈不理解为什么韩越会这么执着于送花给他这件事,但现在,当这捧白玫瑰依偎在他怀里时,他突然想起少时在教堂里看到的为婚礼而装饰的花束。
“你为什么要送我花?”
韩越把楚慈连人带花抱在怀里,哼笑道:“因为我爱你呗,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恶狠狠道:“你不会还觉得我是为了吸你血吧?我可不是那种因为血去爱人的血族!这几个月我可一口血没喝到,你这块大肥肉天天在我面前晃,我都把持住了,楚慈你可不能再冤枉我……”
耳边韩越还在絮絮叨叨,手中的白玫瑰却突然变得烫手,他捧着的不是韩越送给他的花,而是韩越递到他面前炙热的真心。
还是不一样的,和裴志结婚,和韩越结婚,少时在教堂看到婚礼,这三者是不一样的,第一种与爱情毫无干系,第三种是纯粹因为爱情而诞生,而第二种,他现在正在经历的这种,他无法把它归类于其他两者。
韩越还在解释:“……虽然你的血真的很好喝,但是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一定会忍住的……”
楚慈抱着白玫瑰,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那我今天允许你吸一口……”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在说什么?!
楚慈闭上嘴偏过头,避开韩越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闪闪发光的眼睛。
韩越眼睛发着光,伸出舌头缓慢又暧昧地舔舐着楚慈细腻白嫩的颈侧。
“真的……可以吗?”
楚慈垂着眼不说话,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韩越压低声音笑了下,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楚慈颤栗的肌肤上。
楚慈不回话,韩越暧昧的舔舐就一直不停下。
楚慈知道韩越是故意在逼他,他捏紧手中的白玫瑰,低声怒道:“不想吸就……唔……”
韩越咬了下去,两颗尖牙刺破颈侧,微妙的刺痛感让楚慈忍不住闷哼一声,血液流失的空虚和血族吸血带来的虚假快感,两种奇妙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炸得楚慈大脑发晕,只觉得全身无力。
韩越顺势把楚慈仰面按倒在床上,怀里的白玫瑰被压在两人中间,又随着两人的动作滚了出来,凌乱地躺在床上,韩越嘴上吮吸的动作不止,伸手把楚慈的丝绸衬衣撕开,精致的贝壳纽扣崩开,落到床上、地上。
他顺着大开的衣襟抚摸着楚慈细嫩的肌肤,那么柔软,仿佛能直接融化,瘦削性感的腰肢,被他轻而易举圈在怀里把玩,这种占有的感觉,给了韩越极大的心理快感,让他忍不住想索要更多。
韩越大手往下,一把扒下楚慈的裤子,暧昧地蹂躏楚慈的臀肉,这过分狎昵的动作逼得楚慈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皱着眉头想推开身上动作的韩越,他的手动了动,碰到了跌落在旁的白玫瑰,好像施了咒语一般,楚慈的那些抗拒,在触碰白玫瑰的一瞬间消散殆尽。
我不能太亏欠他,楚慈想。
韩越拔出两颗獠牙,神情餍足地舔了舔颈上的咬痕,身下的手握住楚慈略微起立的性器,不轻不重地上下抚弄着,楚慈因他动作而逸出唇齿的轻喘和呻吟是他最好的战利品,他手上动作更加卖力。
楚慈被身下传来的快感鞭打着,忍不住攥住手侧的白玫瑰,白色花瓣被挤压散落,黏稠的汁液粘在手上,又被他蹭到床单上。
韩越在楚慈即将到达顶点时停了下来,楚慈眼角绯红,喘着粗气,被强行打断快感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扔开手中攥到皱巴巴的白玫瑰,抬手遮住氤氲的双眼,手上残留的花汁反射出淫靡的白光。
黑暗中,楚慈感觉到那只松开他前端的手拂过会阴来到后方,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儿按压那一处穴眼,楚慈呼吸猛地一窒,身体难以抑制地僵硬起来,手指微微蜷缩。
韩越察觉到楚慈的紧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臀肉:“放松点。”
楚慈喉结滚动了一下,黑暗中听见瓶罐声,然后一团滑腻的脂膏被涂抹到那处穴眼,冰凉的触感刺得他瑟缩了一下。
韩越的手指重新抚上来,就着脂膏的润滑塞进一节手指,楚慈喘了一声,带着哭腔,韩越被这一激,手指又往前送了一节,打着转在穴内搅动,在察觉紧绷的穴肉放软后,强硬地塞进了第二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后穴里搅弄着,摸索着内壁的每一处软肉,脂膏被体温融化,化作黏稠的水液,在韩越的每一次捣弄中发出暧昧的水声。
感觉差不多时,韩越抽出手指,解开裤头,放出自己早已硬到爆炸的性器,抵住幼嫩生涩的穴口,蓄势待发。
楚慈感觉到有滚烫的柱体抵在那处,移开遮挡双眼的手,他水汽氤氲的眼睛对上韩越贪婪饥渴的眼,韩越的目光如同一匹饿狼,想要把他吞吃干净:“我进来了。”
“呃啊……”
楚慈还没反应过来,韩越整根勃发粗大的性器已经尽数撞进他体内,如同一根硬锲插入他股间,穴眼上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开,边缘被撑得发白,一声哭叫从他口中泻出,生理眼泪顺着眼角浸入发间。
韩越满足的喟叹一声,柔软湿热的穴肉裹着他的性器绞弄吸吮,生涩地想要将这个巨大的入侵者排出体外,但痉挛般的收缩反而让罪魁祸首更加舒爽,只是过分紧绷,让他的性器无法继续前进,他皱着眉头拍拍楚慈的臀肉:“太紧了……放松点……”
楚慈红着眼哭喘着:“太深了……好痛……你出去……”
韩越揉捏着楚慈的柔软的臀肉,把他的双腿分开架到肩膀上,缓慢地往外抽出自己的性器,到只剩一个硕大的头部时,又狠狠撞了进去,这样的姿势使得他进的更深,只留无法进去的囊袋拍打在臀肉上。
韩越邪笑一声:“现在怎么能出去?”
楚慈忍受着韩越疾风暴雨般的顶弄,性器摩擦着内壁的嫩肉,带来伴随着疼痛的欢愉,他咬着唇随着动作喘息着,偶尔牙关一松泻出一声呻吟。
突然体内作乱的巨根擦过一点,楚慈忍不住惊叫一声。
韩越挑眉:“是这里?”
接下来的每一次抽动,那根性器都故意顶上那一点,硕大的前端在上面恶意地碾动撞击,急剧的快感逼得楚慈哭喘连连呻吟不断,抑制不住的生理泪水爬满整张清冷漂亮的脸。
楚慈小腹上挺立的性器被撞击的动作顶弄得一晃一晃,不断有液体从顶端的小眼流出,韩越伸手,想帮他抚弄一番,结果只轻轻触碰了一下敏感的头部,这个早就濒临顶点的性器就抽了抽,小眼张开,射了出来。
韩越哼笑了一声,皱眉忍受身下人因为到达高潮而疯狂痉挛收缩的内壁:“这么敏感?”
楚慈咬住自己的手指,勉强忍住不断逸出的羞人呻吟,韩越心疼他,强行拽出他的手指:“别咬自己。”
谁知手指被拽出,他又开始咬下唇,韩越无法,撬开楚慈的牙关,塞进两根手指:“非要咬就咬我的。”
楚慈被身下快感冲撞得目光涣散,含着韩越的两根手指,时不时因为过激的快感啃咬着口中的异物,韩越被咬痛了也不恼,逗弄着楚慈的舌尖,模仿着身下交媾的频率在楚慈口中进出,动作间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流进颈窝流到锁骨处,水液反射出细碎淫靡的光。
韩越被楚慈动情潮红的脸吸引住,抽出两根手指,凑上去吻楚慈,唇齿缠绵的同时,一只手拉着楚慈的手向下。
楚慈的手被韩越覆住,放在自己小腹处,他瞪大眼睛,手下隔着皮肉也能感觉到在体内抽动的硕大性器,这个感觉过于奇怪,他想把手挪开,却被韩越强硬地按在那里。
突然,体内抽动的性器停了下来,硕大的头部跳了跳,紧接着一股股滚烫的液体激射在内壁上,楚慈腿根痉挛般地抽搐,想要逃开,却如一条被钉在案板的鱼,只能生生承受被射到深处的滋味。
韩越松开楚慈的唇,欣赏着他潮红的脸迷离的眼,以及灼热的呼吸和无助的呜咽,沉醉于他因为自己而染上情欲的神色。
他抽出刚刚发泄完的性器,把两人剩余的衣物都扒了下来,又把楚慈翻了个身,摆成背对着他跪趴的姿势,楚慈哆嗦着用胳膊撑着上身,刚意识到不对劲。
“你……!”
韩越已经掐着他的腰再次把性器撞了进去。
“啊……”
他刚经历完情事,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被这粗暴的一撞,上身一软直接塌了下去,只有腰臀还高高抬着,迎接着韩越无止息的撞击。
楚慈脸埋在枕头里,随着身后横冲直撞的动作不时发出闷闷的呻吟和哭喘。
韩越怕楚慈闷着,俯下身压在楚慈后背,锋利的蝴蝶骨蹭着他胸膛,他掰着楚慈的下巴把他的脸侧过来,温柔地啄吻着楚慈的耳垂。
“楚慈……楚慈……”
后入的姿势,让身后性器进入得格外深,类似兽类交媾的动作又让楚慈格外羞耻,仿佛他是一只雌伏于野兽身下的母兽,但耳边炽热的呢喃,他的名字被身后人带着深情念出来,又把他从野兽般最原始的欲望,拽到了人类因为爱而产生的情事中。
囊袋撞击声和暧昧的水声交织在一块,两人一身黏腻的汗液,后背贴着胸膛摩擦着,体内融化的润滑的脂膏液体和上一回射入的精液随着抽插的动作被带出体外,又被捣弄成白沫挂在两人相连的穴口上。
楚慈难耐地喘息着,灼热的呼吸从口鼻中呼出,身后的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不知道抽插了多久,他身下性器已经射过一次,后面的人还没结束。
韩越低头吻了下楚慈汗涔涔的后颈,身下动作停了下来,楚慈瞳孔一缩,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口中逸出一句带着哭腔的“不行……”,挣扎着撑起上身要往前爬去,试图挣脱身后的性器。
“啊……”
楚慈哭叫出声,韩越压下他的动作,叼住他的后颈肉狠狠咬了下去,血液香甜的味道极大地刺激了他,他再也忍不住,身下性器喷涌而出,滚烫的精液再度击打在楚慈深处。
双重冲击如同一把利刃,把楚慈残存不多的理智劈得稀碎,他空洞睁着的眼,如同一片漆黑的夜空,快感又如同烟火,在这片夜空中绽放开来。
楚慈身下已经射过一次的性器颤了颤,在无人碰触过的情况下生生又射了出来,白浆把身下床单射得一塌糊涂。
一切结束后,韩越抽出自己的性器,把楚慈抱在怀里满足地亲了亲,楚慈闭着眼平息着过快的呼吸,许久才哑着嗓子道:“我要洗澡。”
韩越亲了亲他的脸:“好。”
说话间把楚慈抱起来,走进了房间自带的盥洗室,盥洗室里的浴缸乘着一缸水,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凉了,他伸手在水中搅弄了两圈,在异能的作用下,水温又重新变热。
他把楚慈塞进浴缸,又把自己也挤了进去,浴缸虽然够大,但两个大男人进来仍然显得拥挤,楚慈靠着一边的缸壁,推了推韩越靠近的身体,有气无力地说:“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韩越拉开他推拒的手,调笑到:“我来给你洗澡啊。”
楚慈还想反抗,但韩越却意外地没有多余的动作,反而在认真帮他擦洗身体,按摩着他酸痛的肌肉,经历过两次情事的楚慈浑身酸胀得不行,被韩越老道的按摩手法按得舒服地闭上眼,默认了韩越的服侍。
谁知他才闭上眼享受了一会儿,胸前樱果就被人叼进嘴里嚼弄,他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挣动,但为时已晚,韩越顺着温暖的水流捅进了一根手指,在穴内肆意作乱,如同清点宝藏一般,在敏感的嫩肉上摸索着,最后按上那一点敏感的凸起。
体内的精液顺着手指流出体外,把那一块的清水都染得混浊起来。
楚慈水中性器又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随着体内在那一点上的研磨发着抖,韩越恣意玩弄着凸起的腺体,听着楚慈因此愈发急促的呼吸,口中叼着他胸前的粉樱,吮吸着啃咬着,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韩越一路啄吻着楚慈的脖颈、锁骨,鲜艳的吻痕如同腊梅盛开在雪白的肌肤上。
腺体被持续直接的刺激,楚慈的前端颤了颤,又要再一次攀上顶峰,韩越却突然伸手堵住小眼,咬着他耳朵道:“你今天射太多了。”
楚慈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声音冷冰冰的,却因喘息而沾染上了情欲的味道:“你停下来,我就不会……”
“那不行,我就想睡你。”韩越狭促地笑了笑,抽出自己的手指,换上胯下的长枪,重新顶了进去。
水流被顶进体内,又随着体内被性器逐渐填满而被挤出体外,楚慈带着泣音喘了一声,被韩越扶着腰骑到自己身上,楚慈撑着韩越的胸膛,喘着气,想趁着神智清明从他身上起来。
韩越没有阻拦他的动作,眯起眼看着楚慈慢慢起身,性器从温暖的穴内脱出,在经过那个凸起的腺体时,突然猛地一顶,硕大的头部撞上那块凸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腺体碾平。
楚慈压抑地呜咽一声,腰肢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坐了下去,把那根巨大勃发的性器吞吃到底,只留两颗囊袋紧贴着穴眼。
韩越掐着楚慈的腰上下挺弄,喘着粗气在楚慈耳边诱哄:“最后一次,做完这次就不做了。”
楚慈偏过头不愿意理会他。
韩越被楚慈赌气的模样逗乐,身下一个用力,撞上那一点敏感处,楚慈身体一软,整个人趴在韩越身上,韩越叼住他的耳垂,利齿磨蹭着软肉,哄道:“乖。”
楚慈咬住他的脖颈,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人动作飞溅而出,盥洗室里水汽氤氲,水珠挂在两人身上,楚慈忍不住瑟缩一下,韩越动作猛地一顿,发觉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水温已经重新变凉。
他托着楚慈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走出浴缸,扯过旁边的一块大毛毯把两人包裹住,擦干身上滚落的水珠。
一番动作下来,两人相连的下体也没有分开,楚慈伸手环住韩越的脖颈,双腿盘绕在韩越腰上,脸埋在韩越的颈窝,只留一双水润的眼睛露在外面。
韩越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楚慈朝床走去,这个姿势让楚慈全身重量落在两人相连的那一处,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呢喃道:“太深了……”
语气似是求饶,偏又透着倔傲。
韩越爱怜地吻了吻楚慈,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楚慈的性器抵在他块块分明的腹肌上摩擦着,小眼里不断流出透明液体,他弓起腰主动蹭了蹭韩越的腹肌,性器抖了抖,就要攀上顶点。
韩越再度伸手堵住即将喷射的小眼,喘着粗气:“一起……”
楚慈疯狂摇头,伸手去掰韩越的铁掌,韩越不为所动,只是身下撞击的动作更加激烈。
楚慈抽泣般喘道:“韩越……韩越……”
他的名字从楚慈嘴里喊出来,仿佛施加了什么魔咒,一股从骨髓里传来的快感涌遍全身,韩越再也把持不住,精关一松,第三次在楚慈身体里射了出来,他移开堵住楚慈小眼的手,让楚慈把白浊喷射在他的腹肌上。
几乎是韩越刚把自己疲软的性器抽出来,楚慈就闭上眼沉沉睡去,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中,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身体。
韩越给两人重新清理完一遍身体后,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床,把楚慈抱起来穿上睡袍,抱着他去了隔壁干净的房间里。
韩越拥抱着沉沉睡在他怀里的楚慈,仿佛拥抱了他的整个世界,完全占有的滋味,让他兴奋得睡不着,他轻柔地吻了下楚慈的发丝,道:“晚安。”
“晚安,韩夫人。”
Chapter 8: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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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睁开眼,晨光穿过拉开一线的厚重窗帘,落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鼻息间全是韩越灼热的气息,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疯狂后的酸软,楚慈皱了皱眉,抱着他的男人闭着双眼,似乎还没从睡梦中苏醒,他略略挣动,在韩越怀里翻了个身。
翻身的动作牵扯到身后那处被过度侵犯的地方,楚慈忍不住闷哼一声。
身后一双大手箍住他的腰,把他捞回怀里,韩越头埋进楚慈的颈窝,胯下硬得发疼的性器抵着楚慈腿根蹭动。
楚慈咬牙:“……松开!”
韩越笑了声,舔了舔楚慈发红的耳根:“害羞什么?大早上的,这不是男人的正常反应?”
韩越伸手去碰楚慈的前端,那器官却是毫无反应。
“宝贝,大早上的怎么没硬啊?这么年轻就不行呢?”韩越哼笑道,他明知道楚慈昨天射了太多次,还偏偏要故意调戏他。
楚慈闭上眼,他本就生性冷淡,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昨日又被韩越逼得泄出好几回,过度的性事消耗让他此刻更加冷淡。
他抬肘往后一击,韩越一时不察,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大早上别折腾我了。”
楚慈声线冷冷淡淡的,但仍能听出来其中掩盖不住的浓浓的疲倦感。
韩越心中一软,亲亲他后脑勺柔软乌黑的发丝,轻声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楚慈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我不饿,我想再睡会。”
“那行,中午我得回韩家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昨天韩强来这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让韩越今天回韩家一趟。
楚慈再次沉默,这次沉默得更久。
好半天,韩越才听到他吐出两个字:“不去。”
韩越早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事实上,他自己也认为现在并不是带楚慈回去的好时机。
“也好,等和爸妈讲了咱俩的事,我再带你回去。”
楚慈动了动,将头埋进枕头里,摆出一副不愿再听韩越废话的样子。
韩越被他的小动作戳中心口,嘴角上扬,道:“我给你做完午饭再走吧。”
韩越到韩家时,韩家人正围坐餐桌旁,准备用餐,当然,血族不吃人类的食物,与其说是吃午饭,不如说是聚众聊天顺便喝血。
血族的午饭,社交价值远大于其他。
见韩越匆匆赶到,韩母皱眉,略有不满:“怎么来的这么晚?”
韩越摆摆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敷衍道:“这不是来了吗?”
他扫了一圈餐桌上的人,主位是他爹韩老爷子,对面坐着是他妈韩夫人和他大嫂齐小若,他身侧是大哥韩强。
不知道这回喊他回家是为了什么事,韩越有些烦躁地想着,因为幼时与父母分居,他和家里人并不亲密,也不适应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和家里人相处。
或许韩家人也是这么想的,每次喊韩越回家都是有目的的。
果不其然,韩越才坐下没一会,韩母就开始对着韩越念叨:“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俩都长大了,你大哥也结婚成家了,如今啊,就你还没成家了,我和你爸也是很关心你的婚事,前段时间,在宴会上见到一位小姐,我觉得很不错,她……”
原来是为了催婚,韩越愈发烦躁,打断了絮絮叨叨的韩母:“我的婚事,您二老别插手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他大哥韩强一听就明白了,笑道:“诶呦,你们可别管了,二弟这是有心上人了。”
大嫂齐小若出生名门大户,此刻也捂着嘴偷笑。
连一向严肃的韩老爷子都不禁露出一点笑意,目光看向韩越。
韩母一听,更加热切地追问:“是哪家小姐?我认识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不是哪家小姐,他叫楚慈。”
“楚慈?”韩母把这个名字低声念了一遍,面露疑色,她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
她知道裴志当初为了一个人类男人与家里闹翻了——毕竟这事闹得挺大,但她确实不知道那位人类男人的名字,因此今天听到楚慈的名字也没把两者对上号。
一旁的大嫂齐小若却是脸色一变,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捂着嘴欲言又止。
她瞥了一眼韩越,小声道:“楚慈这个名字,我倒是有听过……”
韩越面色不改,他爸妈迟早要知道这事,不管是今天从齐小若嘴里听到,还是明天什么时候从别的什么人那里听到,与其去掩瞒这件事,不如想办法直接说服他爸妈。
“这人怎么了?”韩母见齐小若脸色不对,心头顿觉不妙,语气也带了些不善。
“之前裴家的那个裴志,不是为了一个人类男人……我听说啊,那男人姓楚,好像就叫什么楚慈……”齐小若偷偷看向韩越,害怕他因为自己提了这事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毕竟大家对韩二少的暴脾气都有所耳闻,可偏偏今天韩越分外冷静,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掀桌子发火。
反倒是韩母听完后脸色一变,一拍桌子怒道:“韩越你给我好好说,你大嫂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看上那个人类男人了?”
韩越笑意吟吟:“嗯,看上了怎么了?我还要和他结婚。”
韩母被他这副模样激怒,刚要继续发作,突然有人打断了她,正是方才一直没开口的韩老爷子:“好了,都别吵了!”
韩老爷子皱着眉,瞥了一眼韩越:“你跟我上楼去!”
韩越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跟着韩老爷子一同上楼进了书房。
“老爷子,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来拆散我俩?因为他是男的?还是他是人类?还是因为他之前和别人结过婚?”韩越笑道,他的态度过分无所谓,家人的阻挠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韩老爷子声音压着点怒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迂腐的长辈,心里就存着那些迂腐的成见?”
韩越故作吃惊:“倒是不知道老爷子你这么开明!”
韩老爷子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继续道:“他是男的,是人类,还是以前结过婚,都不会让我对他成见……”
“那老爷子你是打算支持我俩?”
韩老爷子横他一眼:“支持你们?我的确是打算拆散你们,但问题不在他身上……”
韩越挑眉:“怎么?问题在我身上?”
“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初拥他?”
韩越顿了一下,回答道:“我不打算初拥他。”
韩老爷子哼了一声:“问题就在这。裴家那小子和他结婚了多久?他到现在还是个人类?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来问你,你也说不打算初拥他。”
“说到底,您还不是因为他是人类才……”
韩老爷子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他是人类,问题不在他那里,在你这里。人类的寿命多长?血族的寿命多长?几十年后,他寿终正寝,是谁被留在世上继续痛苦孤独?是你!”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息间击中韩越,韩越愣在原地,脑海里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几十年后,楚慈死去,他独自在这世间仓惶。
这是一直被他忽略的一点,他太想得到楚慈了,所以只想着现下欢愉,却忘了这种欢愉在血族漫长的生命中,是如此短暂。
“我以前有个战友,他与一名人类相爱过,他的爱人很早就死了,甚至不是寿终正寝,人类太脆弱了,一场疾病,一次重伤,都能轻而易举地带走他们的生命,他的爱人死后,他一蹶不振,终日郁郁……唉……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我拆散你们,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你。你能承受得了这些后果吗?你自己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韩越面沉如水:“……我知道了。”
在韩越抓着门把手就要出门时,韩老爷子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答案。”
韩越停住动作,没有回头,声音毫不犹豫:“老爷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如果是关于要不要和楚慈在一起这件事,我没有第二种选择,我一定要和他过一辈子,你今天的话只动摇了我一个念头——要不要初拥他,把他变成血族?”
韩老爷子静默片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过几天,带他来趟家里吧。”
韩越不可置信地回头:“真的?”
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说的还能有假话?你母亲那边,我去说。”
韩越真心实意吹嘘道:“老爷子你绝对是血族最开明的家长。”
“用你说?快滚!看到你就烦!”
一本书朝韩越砸了过去,韩越慌忙开门跑了。
楚慈靠着窗坐着,失神地看着玻璃窗的阳光静好,纤长的眼睫如同黑色翅翼,轻轻扇动,温柔的日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洒在他的周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白皙。
一双大手从身后把他揽入怀中,韩越在他颈窝蹭了蹭:“在看什么?”
从韩家带出来的那些焦虑、不安、疑惑……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见到楚慈的那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下来,让他只想抱一抱他,简单的肌肤接触,让他欲罢不能。
楚慈因他的贴近僵了片刻,但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冷淡道:“我想回裴志那里一趟,但你的手下不许我出去。”
“你要去裴志那干嘛?”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韩越语气不耐,压抑着怒火,刚刚平息下去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尽数反弹,楚慈声音依旧冷淡,但也能听出他的不满和愤怒。
两相沉默,最后还是韩越败下阵来,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我不是要关你,我就是害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这里是血族的领域,你一个人类独自在外面也不安全,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
楚慈仍在沉默,似乎在考虑韩越的话,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想回裴志那里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还要你特意跑这里来一趟?我那里什么都有,没有的你说一声我也能给你弄过来,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韩越看着楚慈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语气莫名酸溜溜的,他就是不乐意楚慈再和裴志有什么瓜葛,和楚慈因为这个争执了许久,最后还是说不过楚慈,只能乖乖跟着他来了这里。
楚慈没理他,翻出一个小皮箱,往里面装着东西,主要是一些书,还有一些随身物品。
“这些书我轻轻松松就能弄来,哪要你跑这一趟?”韩越抱臂靠着墙,余光突然瞥到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被封的死死的,还上了锁,被楚慈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小皮箱,“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楚慈动作停了下来,韩越觉得那一刹那的楚慈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楚慈合上皮箱,静默了片刻,低声道:“是我父亲的遗物。”
“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楚慈皱眉,打断韩越的道歉,他不需要韩越的道歉,不需要。
他把皮箱拎起来,道:“我收拾好了,走吧。”
“这么快?”韩越略微吃惊。
韩越有种诡异的直觉,楚慈今天这一趟,只是为了拿到那个小盒子里的东西,他很好奇那里面会是什么,但那是楚慈父亲的遗物,他如果擅动的话,楚慈说不定会记恨他,或许有一天,楚慈彻底地真心地接受他的那一天,会告诉他里面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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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越抱着楚慈,埋头在他颈窝狠狠吸了一口,一手把玩着楚慈的头发,突然脱口而出:“楚慈,我们办婚礼吧!”
韩越心想,他可不会像裴志那么窝囊,连场婚礼都办不了。
楚慈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没有回答。
韩越轻轻扯了一下手中头发,满意地听到楚慈轻哼一声,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楚慈睫毛轻颤了一下。
韩越把楚慈整个人掰过来,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
楚慈的手无意识地抓着韩越胸前的衣服,抬头看向他:“你觉得我的身份合适吗?”
韩越一看到这张漂亮的脸,刚刚涌上来的那些恼怒不爽瞬间消散,低头亲了一口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哄道:“合适,怎么不合适,你就是跟老子最般配的人!要是你不好意思的话,不请外人也行,就请我家老爷子老太太我家老大和他媳妇,外加几个发小,怎么样?”
楚慈眼神闪了闪,似乎有哪句话打动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什么时候?”
“楚慈,你答应了!”韩越大喜过望,又兴奋地亲了他几口,“不着急,过两天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家里人。”
楚慈猛地抓紧了韩越的衣服,半晌才松开手,指甲在布料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声线居然有些颤抖:“好。”只是这一切都太快,韩越又深陷高涨情绪中,没有注意到。
韩越是个行动派,带楚慈去韩家这事马上被提上日程,不过第二日就准备好。
楚慈抬头看着这个肃穆的大宅院,精致的装横无不昭显着主人高贵的身份,他却在一片金碧辉煌中打了个冷颤。
韩越牵起他的手领着他缓缓走进这个华丽又冰冷的“大棺材”,他低头看着两人相连的手,一种微妙的温暖从手上传递到身上。
两人一进门,就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韩老爷子坐在主位,老态龙钟却目光如炬,他这位准儿媳,肤色瓷白,比血族那种死白多了一丝温润,五官标致,气质安静,可这种安静不像任何一支摆在书桌上的笔,而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不知何时就会露出锋芒。
韩越领着人坐下,向楚慈挨个介绍,楚慈一一问好,虽然话不多但礼数周全。
“这是我家老大,韩强,这是老大媳妇,你叫大哥大嫂就好。”
“咳咳……你好,你好。”韩强尴尬地笑笑,他还没接受准弟妹是个人类男子,甚至还是别人老婆。
“……”
楚慈这次没有回话。
在他和韩强对视的那一刻,漫天的血覆盖了他的眼,哭声喊声惨叫声,他一时之间居然动弹不了僵在了原地。
“楚慈,楚慈——?”韩越的呼声让他回过了神,楚慈眉头轻皱,他刚刚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重新看向韩强,扬起一个笑容:“久仰。”
韩强觉得那笑容并不简单,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但这只是他和楚慈的第一次见面,他点点头,视作回应。
“你刚刚怎么了?好像精神有点不太好。”韩越有点担心地抚了抚楚慈的后颈。
楚慈收起笑,敷衍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韩越狭昵地摁了一下后颈处那个昨晚才咬出来的牙印:“那我以后节制点,别让我的宝贝那么快坏了。”
楚慈偏了偏头躲开他作乱的手。
考虑到楚慈是人类,这一大家子血族并没有在餐桌上进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家常,韩强觉得有些无聊,便在旁边支起了个桌子打牌消遣一下,他随口招呼了一句:“老二和楚慈玩不玩?”
韩越一心都扑在楚慈身上,没这个心思,正想回绝,楚慈却径直走向牌桌坐下,又扬起那种笑容:“好啊!”
韩越舔了下后槽牙,眼神阴了下来,跟着走过去站在楚慈身后,伸手捏了一下楚慈的肩膀,这一下没收住力,楚慈吃痛闷哼一声,抬头看他,眼神冷冷的,他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强了,硬声硬气道:“会玩吗?”
韩强看出气氛不对,出来打哈哈:“老二这什么话,打牌还有什么会不会的,玩两把不就会了,再说你不在这嘛,楚慈哪里玩得不好你给他指点一下就行了。”
出乎意料,楚慈并不需要他的指点,他很会玩牌,韩越站在他身后看得一清二楚,薄薄的牌在他手上翻飞,又被掷在牌桌上,玉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动作十足的随意却赢了一把又一把。
另一头韩老爷子和韩母正在商量婚礼日期,楚慈在陪韩强打牌,便把韩越叫了过去,韩越的意思当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但这种大事再快也不能几天就准备妥当,商量来商量去最终敲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边事毕,韩越如同归巢的鸟似的迫不及待地飞到楚慈身边,刚过来就听到他大哥对着自家老婆称兄道弟:“楚慈老弟,你别说你这位置还真是好,一来就连赢几把,我可是好久没打过这么舒服的牌了!”
不久前,韩越刚走开没多久,连输好几把的韩强便发难道:“楚先生你这高手在这张桌子上倒是屈才了。”
楚慈脸上半点难堪都无,只微笑道:“运气好罢了,不然韩先生跟我换个位置试试。”
换完位置后韩强一下子如同被幸运女神光临了,起手抓到再不好的牌,后面也总能吃到好牌起死回生,他也不蠢,看出来是楚慈有意喂他牌,几把下来,对这个识趣的准弟妹是越看越顺眼,等韩越过来时就是两人笑意盈盈地聊天。
韩越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一把拉起牌桌的楚慈,打横抱着就往外走,也不管后面韩强嚎着这把还没打完呢,被这么多人看着,楚慈不免生出一种羞耻感,拼了命挣扎,韩越心里那种不爽更强了,压制楚慈的力气更大了,大到楚慈觉得自己肋骨内脏都快被挤压到变形。
“你发什么疯?”刚出了宅子,楚慈就冷脸质问。
“你对老大这么好脸色,对我就这副样子?弄清楚谁才是你男人?!”韩越额上青筋暴起。
“他是你哥!”
“不是我哥的话老子刚就直接揍他了!”韩越喘着粗气,心里回荡今天楚慈对韩强的笑容,他都没得到过几次,何况还是楚慈主动的,他无法忍受楚慈跟任何人关系亲密的样子。
“……你真是有病。”
韩越想低头亲一口楚慈,竟发现楚慈的脸已经被勒得绯红,这才察觉到自己用了多大力,赶紧松了些力气,看着楚慈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着气,凑过去胡乱亲了好几口,后怕道:“楚慈,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昏了头,你别生气……”
他怕楚慈对他生气,对他不满意,怕楚慈觉得还是裴志比较好,怕楚慈对他说我后悔了我要回裴志那里去,哪怕他永远不会把楚慈还给裴志,却怕在楚慈心里裴志比他重要比他特殊。
两个人爆发了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冷战,或者可以说楚慈的单方面冷战,韩越根本没发现,因为以前楚慈也不爱搭理他,更何况他忙着准备婚礼事务常常要往韩家跑,这倒是给楚慈落得个清净,也给了楚慈更多的“准备”时间。
楚慈打开盒子,沉默地凝视里面那把刺刀,刀刃约两掌之长,没有护手,纯银打造,连刀柄都是银制的,不难想见,哪怕沾了血也压不住刀刃雪亮的锋芒,银是血族的克星,这是一把血族绝对没办法上手的、专为诛杀血族而造的杀器。
他伸出手,凉意从指尖传来,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快了——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楚慈果断关上盒子收好,朝外走去,站在楼梯上他看到楼下一张熟悉的面孔。
“裴公子,别为难我们,韩二少爷吩咐过……”佣人们一脸为难,却没办法真的阻挠这个身份同样高贵的纯血族。
裴志似有感应,抬头望去,那一秒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裴志嘴角微微上扬,一如既往地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楚慈看过很多次,在几个月前,在几年前,裴志每次都是这样笑着跟他说——“我会帮你”。
楚慈走下楼梯,让佣人们退下:“都下去吧,韩越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裴志站在原地,看着楚慈一步步朝他走近,最终在两步之遥站定,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来了。”
那是一种笃定的语气,好像知道他一定会来,好像一直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
“我来晚了。”
“我找到他了。”楚慈居然笑了一下,可眼睛却泛出红意,“他是韩家的大少……晚了?是有点晚,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你是为了这个才同意跟韩越结婚的?”裴志脑子里千回百转,一瞬间就明白了楚慈的打算,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带不走楚慈了,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质问道,“你要在婚礼上动手?!”
楚慈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裴志脑子嗡嗡作响,一把拉过楚慈的手腕把人扯到身前,压低声音咆哮:“你疯了?!你不想活了?!”
“楚慈,别犯傻!别为了韩强把自己命赔进去——” 裴志牵起楚慈的手,额头抵住楚慈的额头,声音颤抖,“答应我,别在婚礼上动手,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
裴志低头吻了一下楚慈的手,向他承诺:“我会帮你报仇的,在一个能脱身的地方再动手好吗?等事情结束后,我带你走——”
“你他妈的,要把老子的人带去哪?!”韩越冷喝一声,整个人背光站着,五官隐在黑暗中,他看着眼前那对好像被棒打的鸳鸯,怎么看怎么刺眼,楚慈的手还被裴志牵着,两个人距离极近,楚慈透过裴志的肩膀,看向他,眼睛里似有水光,眼尾还泛红,韩越根本不敢去细想这代表了什么。
他喘着粗气,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听说裴志来了匆忙赶回导致的,结果一来就听到裴志大言不惭地说等事情结束要带楚慈走,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当即就被怒火和妒火烧断了。
“楚慈,到我这来。”韩越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长腿一迈走过去一把将楚慈抢进怀里,根本不给楚慈选择的时间,他不敢让楚慈选,他怕楚慈选择留在裴志那里,直到真切地抱住楚慈他的心才落回实处,他抬头盯住裴志,如同野兽盯着侵犯领地的敌人一般,“你来干嘛?”
裴志面上一派冷静:“来道贺。”
“道贺……?”韩越笑了一下,那笑有点恐怖,“是该道贺,我和楚慈的婚礼肯定会请你的,记得到时候准备好新婚贺礼。”
裴志只看向楚慈,楚慈神色自若,一点没有自己被“抓奸”的感觉,也是,他就是这样的人,这些他们自以为珍贵的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所以可以为了进入血族领地跟裴志结婚,也可以为了接近韩强跟韩越结婚。
看到裴志那种看珍宝般的眼神,韩越再也装不下去这副大度样,他娘的他根本没办法忍受裴志楚慈两人待在同一空间,黑着脸叫裴志滚:“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现在滚出去我不找你麻烦。”
裴志嗤笑了一声,天可怜见,他居然有点同情韩越,他朝楚慈挥挥手:“再会。”
“艹!”看到裴志在他面前这一副无所谓又自信满满的模样,韩越就忍不住骂娘,深呼吸好几次,他才低头看向怀里的楚慈。
他压着火,想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的样子:“楚慈,你要跟他走吗?”
楚慈用手臂抵在韩越的胸口上,推开些许足够他呼吸的距离:“别发疯。”
“我发疯?”韩越索性放开了楚慈,指着裴志刚刚离开的方向咆哮道,“你怎么不骂他发疯,跑到老子窝里来要带你走?!”他突然一副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是不是我刚刚没来,你现在就跟他跑了,我才是来坏你好事的疯子?”
楚慈不躲不避就这样直直看向韩越:“我没这个意思。”
这句话落在韩越耳朵里丝毫不像一句解释,反而让他听出来一种“你说完了没”的不耐烦之感。
“你没必要因为裴志生气。”楚慈的声音并不大,但字字清晰如一颗颗石子投入湖中,掀起轩然大波,震得韩越心口发疼,当下楚慈说什么话,都如火上浇油,他不提裴志,韩越觉得他好像在偏袒裴志,他直接提了裴志,韩越更觉得他就是在偏袒裴志。
韩越一脚踹翻旁边椅子,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子,脸都被气红了,楚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小动作反而更戳中韩越那根脆弱的神经,韩越一把拉过楚慈,扛在肩上就往楼上走。
楚慈的胃刚好被肩膀硌到,他痛得闷哼一声,手肘立刻砸上韩越的后背,挣扎着想要下来,怒火中烧的韩越丝毫不理,只埋头加快了速度,在楚慈忍不住拽他头发时终于走进了房间,一把将楚慈扔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Notes:
总之就是误入邮箱被一条催更评论唤起良知……幸好四年前有写完整大纲,大概还有四五章,可能会更新得比较慢但尽量把这个作品完成吧🤲🏻
Chapter 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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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被重重摔在床上,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又摔了回去,即使床垫再柔软,也不可避免地感到后背疼痛,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团受伤的小动物。
血族宣誓所有权的方式很直白,韩越径直扯开楚慈衣领,露出来白玉般的脖颈,那上面重叠着很多或深或浅的牙印,都是这些天韩越的杰作,但还不够,还不够,韩越内心叫嚣着,俯身重重咬了上去。
锐利的獠牙刺破皮肤,疼痛感在脖颈处炸开,楚慈闷哼一声,偏头看向埋在他颈窝的黑色脑袋,他抬起手,血液不断离开的身体的感觉让他的手有些发抖,他勉力集中力气,一把薅住韩越的头发,用力往外一扯。
韩越像一只咬住肉就不肯松口的鬣狗,任楚慈手上用了多大劲也纹丝不动,反而还故意发出啧啧作响的吮吸声,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将手探进楚慈的衬衫里,色情地拧弄一颗红樱。
“嗯——”楚慈控制不住轻哼一声,被血族吸血的人类会获得无上的快感,这是无法抑制住的生理性快感,身体上原本那种血液流失的恐惧感被快感所取代,他攥着头发的手也失去力气,手指松开,穿插在头发里,若是被不明真相的人看到,恐怕会以为是情人间暧昧的抚摸。
进食完毕的血族心情明显放松了很多,悠悠然地舔舐着那个新鲜的牙印,反手掐住楚慈的下巴,抬头吻了上去,这个吻来势汹汹,趁着楚慈还在快感中失神,韩越撬开牙关,舌头在楚慈口中蛮横地扫弄,一种比吸血还强烈的餍足感从尾椎一路烧到头顶。
楚慈躺在床上,慢慢从被吸血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那种虚假的生理性快感逐渐消退,他的眼神变得清明,察觉到韩越正以一种极其亲密地姿态侵犯他的唇舌,他聚起力气,恼怒地将身上那条大狗推开。
韩越正享受着楚慈的唇舌缠绵,一时不察被推翻在地,恼怒地站起来,眉眼中压着阴沉沉的怒火,颇具压迫地低头盯着楚慈,楚慈皱眉,碰了碰被咬破的嘴唇,指尖带出一抹血色,他坐在床上毫不客气地用一种倨傲的眼神回敬韩越。
只是见了裴志一面。
只是一面,就为了他摆出这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
好心情一扫而空,韩越抬起手,楚慈防备地往后缩了一下,韩越怒极反笑:“觉得老子会打你?”
他的手拍在楚慈头顶上,摸了摸,像抚摸一只毛茸茸的雀鸟,楚慈搞不清楚他的意图,抬头看过去,脸上那种淡淡的疑惑显得十足的清纯懵懂,让人想玷污他弄脏他。
韩越笑意渐深,那只手滑到后脑处,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气将楚慈的脸按向自己胯间,隔着裤子用已经勃发的阴茎顶弄着楚慈那张漂亮的脸,哪怕隔着一层布料,那种快意也在脑中炸出一朵朵烟花。
呼吸间全是男人下体的气味,楚慈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去推阻,可韩越像座山一样不可动摇,反而是把他的反抗当作了情趣,感受到对方变本加厉地戳弄,楚慈咬牙,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又全部蹭到男人裤裆的布料上。
好几分钟后,韩越才一脸舒爽放开他,楚慈呆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被欺负傻了的表情。
韩越的裤裆处被泪水和前液洇出深色,他解开裤裆,一条肉红色的巨龙跳出来,“啪”得一声拍在楚慈脸颊上,留下一条红痕。
楚慈回过神,对上那根巨物,瞳孔猛地一缩,尽管两人已经发生过关系,但这确实还是他头一回正眼看到这条孽根,熟李般的头部,茎身上盘踞着跳动的青筋,囊袋沉甸甸地坠在后端,怎么这么大?!
他害怕地往后退,韩越却先一步按住他的头,滚烫的性器被摁在他柔软白嫩的脸颊肉上,肉贴肉的快慰感让韩越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那根东西像巡逻一样在楚慈脸上打着圈戳弄,马眼流出的前列腺液被蹭得到处都是,先是咬破的唇瓣,然后是漂亮的眼窝,楚慈屈辱地闭上眼,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
韩越伸手擦去楚慈的眼泪,又凑上去亲吻,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哄着:“楚慈……宝贝……宝贝别哭……”
而他的动作却与嘴上温柔话语大相径庭,两手粗鲁地扒下楚慈的裤子,只随意揉捏了两下臀肉,就将硬物抵在臀缝蓄势待发。
“啊——”一声痛呼从楚慈喉咙里泄出来,没有润滑,一根硬楔就这样打进了自己的身体,穴道几欲撑裂,每一下抽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他的双腿忍不住抽搐,又被韩越抬起来架在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身体前所未有地打开,痛感也更深刻地插进身体里。
韩越舔舐着他脸上止不住的眼泪,他怜惜楚慈痛苦的神情,可这份痛苦是他带给的楚慈,这反而让他升起一种完全掌握怀中人的快慰。
楚慈不停打着哆嗦,像较劲一样,咬紧牙关不愿发出一丝声音,房间里只回响着沉闷的拍打声、抽插声,以及韩越的喘息。
这种独角戏让韩越很不好受,他掐住楚慈的脸,恶狠狠命令道:“出声!”
楚慈泪眼朦胧,紧抿着唇仍旧不愿发声,韩越冷笑,腰部猛地发力,破碎的痛呼被这重重一下猝不及防撞出口,随后每一下都如这般,似乎要把他钉在床上,或低或高的泣音随着抽插的动作泄出口,韩越终于满意了。
身体里抽插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似有所感,楚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韩越胸前衣料,只是还未开口,便察觉一股炙热的液体激射在穴道最深处,他手指卸了力落回身上,眼神空洞,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韩越半软的性器还塞在穴道里不紧不慢地蹭动着,享受着高潮的余韵,更深处还有刚刚射入的浓精,此时正顺着穴壁往外缓缓流出,那种黏糊的感觉让楚慈很不好受,他想要推开韩越,穴里那根东西居然再度坚硬起来。
他双腿被改为盘在对方腰间,韩越整个人八爪鱼一样面对面缠绕着他,对着他的身体又啃又咬,留下点点红印,一边在楚慈身上四处留痕一边念叨:“楚慈,你是我的……”
有了精液的润滑,第二次的抽插顺滑了很多,刚刚生插的痛楚被稀释,痛被按下,快感就浮了出来,这种快感像一条鞭子抽在楚慈的大脑上,他觉得是身体对他的背叛,心里无端生出了羞耻之情,可下体那根刚刚被痛楚压下的玉茎竟在此时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韩越嗤笑一声,故意用棱角分明的腹肌去蹭弄那条秀气的性器,惹得楚慈羞愤地闭上双眼,韩越的食欲随着占有欲再度涌上来,獠牙刺破肌肤,快感从伤口处向两个人席卷而来,沉浸在快意中的韩越突然觉得小腹一热,似有一股一股的液体喷洒在上面,他松开口低头看了眼,忍俊不禁,凑上去咬住楚慈绯红的耳朵:
“楚慈,你射了。”
楚慈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这一下可爽到韩越了,穴道濒死般痉挛抽搐,夹紧了腔内那根作乱的东西,他死死抱住楚慈,在穴肉主动谄媚地吮吸中享受地缴械投降。
过载的快感让楚慈在第二次内射中短暂失去神智,直到他察觉到又一股激流射入他体内,这一次的液体明显不同于前两次,没那么黏稠,量却更多,一股腥臊的气味更是从交合处传来,楚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分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什么别的。
他怎么敢?
怎么敢像条狗一样把这种东西排泄在他体内?
与此同时的韩越却是耀武扬威地又戳弄了几下,毕竟这条野狗刚刚标记完自己的领地,心中快意满满,也未曾提防,竟被楚慈一把推倒,半软下来的性器也滑脱出来,精液、尿液,黄黄白白的混在一起顺着股沟流下,接受不了此等羞辱的楚慈翻身骑在韩越身上,双手狠狠掐住韩越脖子,眼睛气得发红,虽还挂着几颗眼泪,仍气势十足地沉着声音威胁道:“你这样羞辱我,不怕我哪天杀了你?”
只是刚经历完这样一场性事,楚慈哪还有力气,韩越轻轻一掰他就失力倒在韩越身上,韩越狎昵地抚弄他像刀一样细薄的腰肢,半调笑半认真地回应:“你打算怎么杀?这样坐老公身上杀?再说这怎么是羞辱,老公只是给你打上记号而已,免得还有不长眼的惦记。”
楚慈屈辱地闭上眼,又听到韩越喟叹:“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但在那之前,你是我的……”
楚慈打了个冷颤。
楚慈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睡着的,等他醒来时韩越已经没了身影,床上被褥被换了一遍,身上也干爽舒适,只是后穴还有些许不适,他翻身下床,脚刚一触地,全身就传来一阵被碾过般的酸痛,他一瘸一拐走过去把那个木盒翻出来打开,伸手握住那把银刀,冰冷的触感却冷却不了滚烫的恨,恨意在昨晚羞辱的浇灌下疯长,如同毒蛇一般攀缘上他的心脏。
他该尽快完成他的计划了。
韩强接到这封来自韩越的邀请信时也很诧异,这封信甚至是裴志送的,他知道这是韩越的好友,信很短,只说有要事相商邀他前来一叙,说实话他跟自己弟弟关系一般,但这种疑惑很快被他放下,他没有任何防备地前来。
出乎意料,韩越似乎并不在家,家里只有他那个人类未婚夫——楚慈,韩强未曾警惕,毕竟这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楚慈脸上又是那种笑容,韩强每次见他都是这样,韩越之前似乎还因为这个笑容吃过醋,可韩强倒觉得这笑容看多了有点渗人。
“你在这里等吧,韩越最近经常不在家。”楚慈边走边说,韩强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走近的楚慈,面前人那种静谧安详又藏着锋芒的气质总让他想起白玫瑰,还是刺很锋利的那种,似乎身上也有一种香气,他忍不住偷偷深吸了几口,很甜腻,腻得他发晕,顷刻间他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楚慈踢了踢一滩烂泥的韩强,确认他是真的昏迷了过去。
裴志给他的这个迷药确实神奇,一小支玻璃瓶里面只有几滴,据说只对纯血族有用,只需几秒就能起效,不知道他费了多大功夫从何处弄来,由于裴志被韩越列为禁止进入人物,这支药还是他托一个名叫任家远的血族给他的,这人也是韩越发小。
楚慈对任家远其人观感非常微妙,不知道裴志怎么跟任家远说的,总之那天任家远看楚慈的眼神一会儿像在看被恶龙掳走的公主,一会儿又像在看身不由己的人妻,不知道他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当然以上这些眼神戏楚慈都没看懂,只觉得韩越身边怪人真多。
Notes:
写完后很后悔四年前没有设定成双性😭写完正文以后可能会加一个双性番外给自己爽爽😤😤😤
Chapter 1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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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强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四肢都被捆住了,只是普通的铁链子,可身为血族的他却怎么也挣不脱。
“别白费力了,这间房子里刻了抑制血族能力的阵法。”
韩强朝声源看去,楚慈正悠悠然坐在一张椅子上,两条长腿自由地伸展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闲适。
“楚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真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楚慈嗤笑一声,想到自己当初去韩家时还担心被认出来,真是多虑了。
韩强瞪大眼睛,面前那张脸确实有些眼熟,可他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起。
“五年前……”这个时间一出韩强瞳孔就猛地缩成针眼大小,楚慈慢吞吞地接上,“人类血族边境的小村庄里,某一天晚上,有一头路过此处的畜生吸血鬼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虐杀了我的养母和弟弟,五年后,这头畜生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这桩孽事。”
“你是……你是那个小孩!可是我明明杀了你——”韩强满脸惊恐,他想起来了,当年他正要仓皇逃离时,有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推门而入,他趁着男孩被满地血腥吓到失神那一瞬,一掌击飞并快速离开,回头最后一眼看到男孩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浑身抽搐。
楚慈笑了一下:“想起来我了。”
当年被击倒在地的楚慈并没有死,他挣扎地爬了起来,拿出父亲留给他的刀,满身血地朝韩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一路前行,摔倒不知道多少次又奋力爬起来,可是他伤得太重,终于在一次摔倒后再也爬不起来,倒在地上口鼻流血。
就当他以为要这样带着仇恨死不瞑目曝尸荒野时,有人来了,他看过去,是一个血族,这里是边境交界处,或许是被他的血吸引过来的,只是他实在不想死在血族手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打算用刀自裁。
刀被打飞出来,那个血族救了他,还给了他一个承诺——“我会帮你”。
这是楚慈和裴志的第一次见面。
韩强嘴唇颤抖起来,恐惧像藤蔓一样爬满他全身,他眼睛被晃了一下,银光一闪,一把银刀出鞘,“叮——”的一声脆响,直直插入头侧的木板,几缕头发应声削落。
死亡的恐惧摄夺走他的神智,他全身抖得跟筛糠,铁链也发出细碎的摇晃声,楚慈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发颤声。
如此悦耳——
他欣赏着韩强此时此刻的恐惧,如同在品尝一杯醇香的下午茶,令他陶醉。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
“你可以把我的家人还给我吗?”楚慈猛地把刀拔出来,用力那样大,握刀的掌心都隐隐作痛。
一盆冰水直泼韩强头顶,他被吓到眼眶欲裂,喉咙里只能发出手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楚慈把刀尖在他脸上虚虚划过,微笑了一下:
“马上,我就让你仔仔细细体验到我当时的痛苦与愤怒。”
裴志推开门时,楚慈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满屋的血腥味和焦肉味,裴志快速瞥了一眼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借助这里现成的阵法施了一个遮盖魔法,只有一天的效力,但足够他带着楚慈逃往人类世界了,只要到了那边,就不用担忧血族的围捕。
“楚慈,没时间了,我们得赶快走。”
楚慈像是从梦中被惊醒,他低头看着手中沾血的银刀,想笑,嘴角轻扯一下,笑不出来,比起复仇的喜悦,一种空洞的虚无塞满了他的心脏,他闭上眼深呼吸,把刀随手一甩,血迹尽数滑落露出白亮的刀身,插回鞘中。
抬起头看向裴志递到他面前的手,他突兀地想起另一个人,想起韩越牵着他的手走进韩家那个棺材一样冰冷的宅院,想起那一点透过掌心传来的温暖,如果韩越知道他是为了……
不该想。
楚慈把手搭上裴志的掌心,任由裴志带着他踏上一场前路未知的迁徙,他们沿着边境一路前行,像候鸟一样,不敢停留,只要穿过前方的隘口——这是去往人类世界的必经之路,就能摆脱楚慈与血族的一切因果。
两座山挨得极近,中间只留一线,哪怕再细微的风,穿过去也会化作轰鸣,裴志在前面走着,神情紧张,楚慈牵着他的手,机械地跟随着。
他脑子里不时闪过两片血色,五年前的,还有刚刚的,各种细微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像穿过这隘口的风,只在他大脑里留下阵阵轰鸣,只有当那血色偶尔化作另一种红,他才能稍稍得到片刻安宁,是卡罗拉玫瑰。
卡罗拉现在已经谢了。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
鼻尖猛地撞上一片坚硬,裴志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有谁追来了。
楚慈踮起脚,隔着裴志的肩膀看过去,隘口的风停了,那句话又漫无目的地浮上脑海,卡罗拉现在已经谢了。
“私奔吗?”韩越似笑非笑,那双眼睛鹰隼般地从裴志身上滑到身后只冒出个头的楚慈,他鼓起掌,“好浪漫啊!”
他看到楚慈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神游天外,又放空了视线,这双眼睛似乎永远也倒映不出来他,心间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声线陡然一沉:
“但是,你他妈的带着我老婆要去哪呢,裴志?”
“韩越,你搞错一件事了吧,楚慈,他是我夫人。”裴志居然还笑了一下。
一拳直朝裴志面门而来,速度太急,躲不开,裴志硬接下来,脸上瞬时肿了一块,血液从鼻间流下,他扭头大喊:“楚慈,跑!”
话毕与韩越缠斗起来,韩越一边应对裴志的攻击,一边分出余光去看楚慈,却见一道银光冲他而来,完全凭本能反击,只听闷哼一声,楚慈手臂被踹中,一把银刀落地,翻滚几圈后落到韩越脚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韩越盯着那把银刀几秒,突然一改前面有所保留的攻击方式,朝裴志下了死手,只一击,裴志就倒地不起。
他抬脚准备踩住那把银刀,又突然想到这可能就是楚慈锁在那个盒子的东西,是他父亲的遗物,默默改了动作,只将刀轻轻踹远,朝着捂住手臂的楚慈走去,楚慈抬头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他暴露了血猎的身份,韩越知道了,韩越肯定会生气。
面前人确实压着一肚子怒火,从他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火急火燎跑到裴志那里也一无所获,再到这把银刀,他拽住楚慈的领口,把他慢慢拖进怀里,一字一顿质问:
“你为了他朝我出刀?”
“……”楚慈瞪大眼睛,这跟他预想的生气不一样,韩越不应该质问他隐瞒血猎身份接近自己要干什么吗?
“他说带你走,你就跟他走?”韩越双手紧紧勒住他,像是要把融进自己的骨血,声音竟有一丝颤抖,“那我呢?”
他把楚慈打横抱起,不容置疑地宣告:“我不会同意的。”
倒在地上的裴志虚弱地伸出手:“韩越……别……!”
“裴志,怪我以前没说清楚,那我现在认真告诉你,楚慈以前跟过谁,我不在乎,但他现在是我的人!”韩越眯起眼,冷冷回头一眼,“如果有下次,我不会顾念旧情手下留情。”
正准备离开,又听到怀里小祖宗吐出一个字:“刀。”
韩越龇牙咧嘴地认命般从地上捡起刀来随手插在腰间,跟银刀接触不过几秒,掌心就被灼伤出几道深深的血痕,隐隐约约泛出焦肉味,楚慈低头看着伤口的深红色,隘口的风涌又开始了。
又是红色的,他心想。
被按在床上时楚慈才回过神来,他重新回到了这间熟悉的房子,韩越在粗鲁地解两人的衣服,楚慈想挣扎,看到掌心的红痕,伤口在韩越身上,他却跟被烫了一下似的停住了动作。
暧昧的肉体碰撞声响彻房间,像是要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手中一样,韩越每一下顶入都极深,楚慈没有回应,这么亲密的时刻,他放任自己灵魂出窍般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又或者是更加空茫的东西,那么漂亮的眼睛,却什么也映照不出,包括眼前人。
到底要怎样才算得到他。
肉体的交合?已经有了。婚姻的契约?很快也会有。
韩越咬住楚慈的脖颈,这是血族独有的标记手段,但是,还不够,即使在他身上留下再深的牙印,也还不够?
“楚慈……我要怎么做?”韩越停下所有动作,从上往下俯视楚慈,在他光洁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楚慈睫毛轻颤,如梦初醒般:“……什么?”
“楚慈,你想怎么做?”韩越换了个问法。
细密纤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扇动,他听到楚慈吐出几个字:“……不知道。”然后微微侧头望向窗外,眼底再次陷入空茫。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韩越再度暴躁起来,身下再度动起来,这简直是无用功,想要完全掌控眼前人的想法从心底烧上来,韩越看向被银刀灼伤的手,红色侵染了他的大脑,他咬破自己手腕,含了一大口血,低头吻住楚慈。
血腥味在他嘴里炸开,楚慈猛回神,他意识到韩越想做什么,奋力挣扎推阻起来,但韩越已经掐住他的下巴,避无可避,那口血被送进他喉间,他眼神开始迷离起来,瞳孔深处透出血红色,犬牙也泛起痒意,口中残留的血腥味慢慢化作诱人的甜味。
人类得到血族的血液后就能转化为血族,这就是初拥,也是血族的一种繁衍方式,对于血族来说,被初拥的人类属于他的后代,而新血族也会把他视为父亲,这种认知刻在血族的身体本能里。
所以哪怕被强制初拥时,楚慈恨不得一刀杀了韩越,可当一切结束时,他又对眼前人升起浓浓的依恋,身体违背意识,不断地提醒他——这是他的父亲。
韩越掐住楚慈脸颊,用拇指狎昵地摸了摸新生的獠牙,心满意足,主动将自己脖子凑过去。
饥饿感从胃里升腾起来,楚慈偏过头咬紧牙关,韩越也不计较,主动用指甲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泛出诱人的香味,对于子代来说,父亲的血是最美味的佳肴,身体不断催促他尽快进食,但楚慈不愿意屈服。
韩越叹了口气,稍稍加重了语气带点命令的意味:“喝。”
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楚慈身体下意识地贴过去,子代无法违背父亲的命令,他先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致命的香甜在舌尖跳跃,再也控制不住,张嘴啃咬吮吸起来,饥饿感消退,全身都轻快起来。
听着楚慈咕噜咕噜的吞咽声,韩越快慰地笑起来,这个人终于完全落入他的掌心,再没什么,再没什么可以断开他们相连的血脉,分开他们同频跳动的心脏。
性事还没结束,因为初拥变得更为水乳交融,那些原本调情的荤话,都变成了楚慈不可违抗的命令,他双手环抱着精壮的后背,白嫩的细腿挂在腰间,亲密地舔吻韩越嘴唇,眼神浑浑噩噩,偶尔清明一会儿,又被韩越无意识的一句“宝宝好紧”拉回情欲漩涡中,只有眼角的泪水滑落。
最后射在身体最深处时,韩越餍足地低吼一声,把楚慈紧紧抱进怀里,发现枕巾湿湿凉凉的,楚慈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还在止不住地流下,像是全身上下只能通过这一处排泄,韩越用受伤的手去擦,眼泪沾在灼伤处,轻微的刺痛。
“宝宝别哭。”像哄小孩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