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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3
Completed:
2025-07-29
Words:
55,620
Chapters:
4/4
Comments: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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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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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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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5

【义实翻译】88老师的鬼学系列

Chapter Text

“喂,差不多得了。听得我心烦。”

 

“啊?”

 

我被坐在旁边的同事瞪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叹气。

 

说了声抱歉,放下托腮的手,重新面对电脑。

 

啊——头好疼。

 

我咔咔地扭动脖子。伊黑似乎看不下去了,转过身来。

“既然这么烦恼,不如早点搬出去。”

 

“……要是能做到,我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成为数学老师的第三年,薪水还算满意。虽然想说自己是轻轻松松的独身,住在家里,但最近的烦恼就是家太小了。

 

不,也不是说4LDK的房子对一般核心家庭来说算小。不算小,但是我们家住的人数多得异常。单亲妈妈工作的母亲抚养七个孩子,这不正常吧……在这个少子化时代,政府都会对这种多子多福感到惊讶。 (译者注:在“LDK”前的数字表示除了客厅、餐厅和厨房一体化的公共区域之外的独立卧室数量。因此,“4LDK”意味着这套房屋拥有:

 

四个独立的卧室

一个宽敞的公共区域,包含客厅、餐厅和厨房,这三个功能区通常是连接在一起的,形成一个开放或半开放的空间。)

 

不断增加的行李、收拾不完的房间、渐渐长大的弟弟妹妹们。睡觉不老实,每天都被拳打脚踢,兄弟姐妹挤在一起睡觉……

 

不行,一想起来头又开始疼了。

 

“我找了很多房子,房租至少要四万。再加上水电费和生活费……给家里的钱就……”

 

我像梦呓一样低语着,伊黑也被我这个大家庭的长子之苦感染,也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一个刚入职三年的菜鸟老师,能这么公开地在职场上谈论私事,是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伊黑和我……还有空气人富冈这三个人。但不知为何,总感觉那股空气在看着我。

 

真奇怪。

 

富冈那个家伙坐在与我背对背的座位上,话很少,但一开口就能气死人,所以我和伊黑都尽量避免和他打交道。

 

所以,这次烦人的视线我选择无视。

 

“再说,实在待不下去了。玄弥要上高中了,下面的就也也上小学了……更重要的是,根本没地方放八个人的衣服和东西了。暑假前必须想办法啊……”

 

我再次叹了口气,刚刚才被指责过。

 

望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正好符合我此刻的心情。熬过这潮湿烦人的季节和期末考试,等待着学生们的是暑假。

 

暑假——那是一个所有行李强制搬回家的活动。一想到六个中小学生的书包、课本、毛笔字工具、颜料、运动鞋、工具箱、暑假作业等等,我就毛骨悚然。

 

我得赶紧搬出去,给家里多留点空间。

 

正当我沉思时,伊黑和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的富冈同时开口了。

 

“只能住一万日元带公共厕所的公寓了。”

 

“要不要和我合租?”

 

两人同时说话,我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至少听清了富冈说的“合租”这个死亡FLAG词。

 

伊黑似乎也听到了,沉默片刻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对了,我还有急事。告辞了。”

 

“哎?喂,等等。你刚才不是还在犹豫下班后要不要去食堂吗?等等啊!”

 

我面无表情地抓住正要拿着简单的黑色皮包离开的伊黑的胳膊。镝丸“嘶嘶”地威胁我,但我顾不上它了。要是让伊黑回去了,我就得和那个化身空气的外星人对峙了。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怎么说呢,会被拖进富冈的世界然后气死。

 

“不死川,放弃吧。在这种人面前随便抱怨,是你活该。”

 

“闭嘴——!!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我们两人都用力到胳膊上青筋暴起,展开了一场攻防战,但被镝丸咬了手,我不禁畏缩了一下。

 

趁此机会,伊黑甩开我,跑到办公室门口。他回头瞥了我一眼,那双漂亮的湛蓝与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

 

“和外星人合租……简直要疯了。”

 

“砰”地一声,门无情地关上了。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伊黑,你这家伙……给我等着!”

 

咒骂已经离开的人也无济于事,但我不太想回座位,于是就那样站着。

 

倒不如说,我害怕回头。虽然是同期,但竟然能若无其事地邀请一个他完全讨厌的同事合租,富冈也太可怕了。我已经快不行了。

 

但是,总不能一直这样站着……

 

我鼓起勇气回头,和富冈对视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是什么意思?这家伙居然在看到刚才的对话后还能平静地问我“怎么样”?脑子坏掉了吧?

 

我强忍着怒火,告诫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老师,不能一开始就不听别人讲话。我克制着自己,回到了座位。富冈的脸靠得非常近,我颤抖着手想把他揍飞。

 

“富冈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我不由自主地用了敬语。不用敬语的话,我大概会破口大骂,甚至发展到暴力事件,所以本能地让我的嘴巴进入了安全模式。

 

富冈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他一直都很清醒。哦,是吗,那太好了,我可以揍你吗?

 

“请告诉我您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以及合租的条件。”

 

我本打算不管富冈提出什么条件都立刻拒绝,但他说出来的东西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离上北站步行10分钟,带庭院的5LDK,房租因为贷款已经还清了所以不需要。伙食费和水电费平摊。”

 

“哈?”

 

五、五室一厅……是啥?

 

一个人住?我们家八口人住4LDK?这家伙这年纪就在车站前还清了房贷,他几岁买的房啊?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我张大了嘴合不拢。

 

漫长而沉重的沉默过后,我只说出了无关痛痒的一句话。

 

“……带庭院的独栋别墅吗?”

 

“是的。我父母去世了,最近姐姐也搬出去了。所以我一个人住。”

 

家——

 

…………………

 

我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桌子。我迅速地把东西收进包里,然后对着那个困惑的男人露出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笑容。

 

“行了。”

 

之后怎么回到家我已经不记得了。总之,我在脑子里一直大喊 “富冈,那不是你家……那不是你家啊——!”不出所料地被气死了。

 

浪漫什么的,完全没有。

 

1

 

周末,料理完家务,我抽空去了趟公司附近的房地产中介。

 

一个满脸是伤、长相凶恶的男人走进来,任谁都会怀疑是不是黑社会。为了让他们知道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我赶紧报上了自己的职业。

 

“哦,数学老师啊。那倒不必非要住在这种学生住的公共厕所公寓里……”

 

“我想给家里寄钱。房租越便宜越好。”

 

他是否相信我有六个弟弟妹妹不得而知,但房地产中介的老大爷还是给我找了几套公司附近的公寓带我去看了房。

 

丸井庄、菊地庄、百合庄——2K、1DK、2DK,房租1到3万。虽然习惯了狭小的空间,但有浴室就没有厕所,一直没遇到满意的房子。那些破旧的公寓,安全设施一塌糊涂,住的都是男人,男人用的公共厕所脏得简直像废弃公园的厕所。不行。公共厕所,不行。

 

要是有浴室和厕所,房租果然就要4、5万日元了。虽然不是大城市,但毕竟在车站前啊。不过我坚持要找离家和公司近的地方。

我对房地产中介说下次再来,那天便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妈妈眼尖地发现我的情绪低落,开口问道。

 

“实弥,没找到好房子吗?”

 

“啊。完全不行。”

 

“哎,哥要搬出去吗?”

 

虽然我没刻意隐瞒,但玄弥他们是第一次听说,本来打算等房子定下来再告诉他们,玄弥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哥,我上了高中,你把书房让给我了……所以呢?”

 

玄弥结结巴巴地说着,快要哭出来了。

 

玄弥啊。你以为是书房的那个六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其实只用撑衣杆和百元店的窗帘隔开了不到一半的空间,那里不过是个放了桌椅的区域罢了。另一半变成衣柜,那个狭窄的地方你还高兴地接手了,哥哥我真是替你感到心疼啊。

 

下次发奖金,哥请你吃好吃的……

 

“不是。是这房子物理上已经撑不住了。你小子就在那里好好学习吧。”

 

正和玄弥说着话,其他弟弟妹妹们也听到了,开始吵闹起来。

 

“哎,实弥哥哥要走了吗?”

 

“再也见不到了吗?”

 

“实弥哥哥,不要——!”

 

就也从后面猛地扑过来,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寿美和贞子又扑上来抱住我。我们不死川兄弟都继承了那混蛋老爹的基因,体格都很大。弘和琴也跟着爬上来,大家一起嚎啕大哭虽然让人高兴,但又痛又重。这样下去我会压死的……

 

“实弥真受欢迎啊~”

 

妈妈,别在那儿悠闲地笑着,快来救我啊。

 

第二天,我早早地去上班了。这周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所以要打起精神来。光是想题目的话一周就够了,但要在电脑上制作试卷,还得再奋斗一周。没错,那就是与TeX软件的战斗,直到熟练掌握为止的修行。

 

一般的公司文档处理都用Word,但制作数学试卷用Word简直是笑话。而厂商推销的公式软件又不太好用,所以我一直用前辈教的TeX。据说这个软件要是掌握了,连微积分都能像说话一样输入进去,是最强的软件,但我还没达到那个境界,所以熟练使用它需要花很多时间。

 

我翻阅着板书用的笔记,伊黑开口了。

 

“找到满意的房子了吗?”

 

“啊——全都白跑了。”

 

我无力地嘟囔了一句,这话被刚上班的炼狱老师听到了,他那洪亮无比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

 

“什么,不死川老师在找房子吗!”

 

在白板前做伸展运动的富冈看向我,在场的闲人哗啦啦地围了过来。

 

“不死川,要住就住得华丽点啊。比如车站前高层公寓的顶楼,那才够华丽!”

 

“我哪住得起那种地方啊!”

 

“不死川找的是房租最低的破旧公共厕所公寓。真可惜啊。”

 

“公共厕所?你是穷学生吗!”

 

宇髄哈哈大笑,蝴蝶则微微一笑。

 

“不死川老师,如果想压低租金,凶宅怎么样?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去帮您驱邪哦。”

 

蝴蝶每年都会作为助手参加运动部的夏令营,结果每次都能拍到灵异照片,凶宅这种事对我来说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我摇了摇头,郑重地拒绝了她。就在这时,我听到富冈“哒哒哒”地朝我走过来。

 

不妙。

 

上次只有伊黑在还好,要是这几个人也在场,再提合租什么的,肯定会被拿来当笑柄,被揶揄。然而我现在被三人围着,动弹不得。

 

“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正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时,在一片喧闹的办公室里,悲鸣屿老师猛地一拍手,“啪”的一声高高响起。

 

“差不多该开教职员会议了。”

 

 

 

那一周,我每天都加班制作试卷,空闲时间则忙着用手机找房子。同样的房子反复出现,我感到厌倦,但暑假却不等人,我的叹息声也一天比一天沉重。

 

偶尔和富冈擦肩而过时,他总是用眼神“杀死”我,仿佛在说“这里有套好房子哦”。他眼神刺得我受不了,中途我终于爆发了,尽管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我还是掐住了富冈的后脖颈。在场的学生们被我的气势吓得四散而逃。

 

“你这家伙每次都用眼神把我刺死啊?!说清楚你跟我住的好处,30个字以内,简单明了!”

 

我正在制作试卷,所以说话方式变成了问答形式,但这不重要。富冈脖子上青筋暴突,结结巴巴地回答。

 

“一个人住这房子……实在太大了、真的完全管不过来、还有就是,不想浪费食材。”

 

什么嘛,理由意外地还挺正经。

 

他真的用恰好三十字回答了我,标点符号都没有。我咂了咂嘴,松开了手。

 

我“啧”了一声,放开了那个不带标点符号、恰好30字回答问题的男人。富冈是个以牙还牙的主,所以他一站稳就给我来了个“水面踢”。我躲开,反击,他又闪开,我和他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扭打起来。

 

最近一直加班,只顾着看习题集和笔记,身体都僵硬了,骨头咯吱作响。我讨厌富冈,但和富冈打架却出乎意料地有趣,久违地感到心跳加速。正当我舔了舔嘴唇,准备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时,悲鸣屿老师的拳头飞了过来,我和富冈愉快的“杀戮游戏”就此告吹。

 

就这样迎来了周末,我又兴冲冲地去了房地产中介,结果依然空手而归。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满意的房子,我只好皱着眉头,心想是时候下定决心了。

 

再过一周期末考试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想把房间定下来,准备行李……但是,我能负担的租金现在只有公共厕所公寓。我决定,如果下周末之前还没有好房子,就找一个我看过的房子里最满意的来定下来。

 

2

 

下周,与TeX软件的战斗终于拉开了帷幕。测试制作期间,加班时间比平时更多,所以回到家通常已经晚上10点多了。即使回到家,我也会尽可能地做家务,以减轻母亲的负担。刚躺下以为能睡了,凌晨3点又被弟弟们叫醒,陪他们上厕所……

 

我睡眠不足,疲惫不堪,脸色看起来像个杀人犯。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他想用超难的试题把我们折磨死”。我听得一清二楚,正要发火。但又累得连反应都懒得做。

 

困死了。困到我现在能站着睡着。如果能这样在弹簧床垫上舒服地睡上一觉,那该多幸福啊。

 

不过,如果不想被弟弟们打扰睡眠,把客厅的矮桌搬开一个人睡就行了,但和他们一起睡是长子的本性,想陪那些半夜口渴或突然醒来上厕所的弟弟们,所以也没办法。

 

 

『\subtoi $\left ( -\bunsuu{x^2}{2y} \right )^5 \div \left ( \dfrac{1}{4}x^5 \div y^3 \right )^2$

\subtoi $(a-b+c-d)(a+b-c-d)$

\subtoi $(a+b+c)^2-(b+c-a)^2+(c+a-b)^2-(a+b-c)^2$』

 

我默默地敲打着电脑,喝着咖啡提神。

 

昨天凌晨两点被叫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拿出手机看房子,结果更睡不着了,简直糟透了。

 

胃里全是咖啡,眼睛充血,黑眼圈严重,完全处于崩溃状态。

 

“不死川,你没事吧,脸色跟死人一样。”

 

伊黑关上电脑,准备回家。他似乎早早地就完成了试卷制作,从昨天开始就迅速回家了。

 

话说,都已经周四了,没完成的人才是少数。

 

糟糕。我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代码一边回答。

“一点都不好。再做完二次函数图像就结束了。不过大概是做不完的。”

 

我必须把KETpic制作的图像导入到TeX的主文件中。一想到完成这些步骤,我多少有些自嘲。这时,原本拿着包站着的伊黑不知为何又坐回了椅子上,我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怎么了?”

“……反正你肯定还没做答题卡吧。那种程度的话我可以帮忙。”

 

嗡地一声,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映照着伊黑不悦的苍白脸庞。

 

他一直唠唠叨叨地抱怨我总是睡眠不足,不懂得自我管理,应该早点睡觉,TeX不擅长就应该平时多学习,赶紧精通等等,但我还是坦率地感谢了伊黑的帮助。

 

“下次一起去餐厅吧,我请客。”

 

“……啊。”

 

即便去了餐厅,伊黑也只喝茶,所以根本不需要我请客。但我喜欢两个人一起喂镝丸,悠闲地吃饭的时光。我想伊黑也乐在其中,否则他不会不拒绝。

 

不知不觉中,我经常去那个餐厅,脑海里浮现出伊黑喜欢的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希望下次去她也在。

 

 

到了周五,早上就被悲鸣屿老师担心,课堂上被点到的学生都颤抖着声音回答,我走在走廊里都没人敢靠近。

 

反省了一下,看来自己的脸色真的很差。结果图像还是没画完,回家也对着电脑,昨天凌晨四点才睡。

 

哈——,请允许我打个哈欠。

 

不过,努力总算没白费,今天终于把试卷完成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打印了。太好了,终于可以睡觉了……

 

说句不夸张的,我简直是为了睡觉而行动。回家的电动车可千万别出事故啊……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结果开门的时候一下子撞到了人。好不容易做好的试卷打印稿纷纷扬扬地撒在地上。

 

“你脸色真难看。想办法改善一下吧?”

 

听到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我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今天我可不想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接触。但为时已晚。富冈把掉在走廊上的打印稿递了过来。

 

“闭嘴吧你这个5LDK混蛋!”

 

我今天实在没有力气和富冈拼命,于是气势低落地接过递过来的打印稿。

 

富冈不满地抱怨道。

 

“……我用30个字回复了理由,你却一直不来看房子。”

“哈?”

 

突然被莫须有的约定责备,我思维停滞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看房子了?

 

富冈没有理会我,打开了旁边员工用的简易冰箱。他拿出来的东西是昨天就放在冰箱里,眼熟的白色袋子。原来那是富冈的啊,与此同时,袋子被递到了我面前。

 

“不过不死川很累。吃这个吧。”

 

我厌烦了对这个男人的行为一一吐槽,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两只装的萩饼。

 

萩饼……。

 

冰箱里怎么会有?什么时候打算给我的?疑问接踵而至,然后全都变成了愤怒。

 

首先,糯米会变硬,萩饼买了就得当场吃。其次,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拿出昨天就冰得透心凉的破烂超市萩饼给作为萩饼行家的我吃。什么?你是想拐弯抹角地挑衅吗?

 

脑海中咒骂声翻腾,富冈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我怒火中烧,血管仿佛都要爆裂。我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小子是想被我宰了吧。好啊,我今天就去你那5LDK的破房子里把你大卸八块……准备好丹羽屋的萩饼等着我!”

 

我非得把这个男人在5LDK里大卸八块。而我的报酬就是丹羽屋的萩饼。

 

疲惫、愤怒和困意让我判断力失常,我感觉自己终于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星人手里解脱了……心中一阵清爽。我关上门,把呆若木鸡的富冈留在原地。我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在打印室里嘎吱作响地复印时,我似乎失去了意识。当我醒来时,发现已经复印好足够数量的考卷,房间里一片寂静。

 

小睡片刻,冷静下来的我回到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便后悔了。那里放着一张写有富冈住址的便条……

 

麻烦至极。然而,我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虽然我觉得自己应该改掉动不动就发火的毛病,但刚才那件事完全是富冈的错,所以我这个不懂反省的人大概还会一直脾气暴躁下去。

 

快去快回。然后睡觉。我把今天的最大目标设定为“好好睡觉”,然后鞭策着不情愿的身体,骑上了电动车。

 

虽然听说富冈家是5LDK,但我第一次拜访时,发现它简直就是一座豪宅。难道这个不合群的独行侠其实是个少爷?高高的围墙环绕着宅邸,车库的卷帘门关着,里面似乎可以停三辆车。

 

我看了两遍地址便条和iPhone地图,确认无误后按响了门铃。传来了熟悉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进来。”

 

我不太喜欢被命令着行动,于是没有回应就打开了门。刚爬上外面的楼梯,我就明白了富冈所说的“管理不过来”的原因。宽阔的庭院里杂草丛生……不,至少也撒点除草剂吧。

 

我咔嚓一声打开玄关的门,只见穿着上下抓绒衫的富冈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他平时总是穿运动服,所以穿抓绒衫倒也不觉得奇怪。倒不如说,穿普通衣服反而会觉得奇怪。我穿上了他拿出来的拖鞋。但富冈什么也没说,我也没说话,一片寂静。

 

“……所以呢?”

 

为了赶紧回家,我催促他。富冈点点头,沿着走廊走去。这家伙一直都这样吗……果然来错了。本来富冈家里有我这个画面就很奇怪。

 

当他走到尽头,手放在左侧的门上时,富冈突然变得局促不安,开始介绍房间。

 

“这是客厅。”

 

门打开后,我张大了嘴巴。

 

好大!

 

玄关就已经够大了,客厅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有25叠(榻榻米大小)。难怪富冈会想找人合租。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简直是毒药……光是打扫就很麻烦。

 

我对这宽敞的客厅产生了兴趣,四处看了看,结果在边柜上摆放的照片让我一下子感受到了富冈家的沉重。那大概是在这个客厅里拍的照片——年幼的富冈天真地笑着,被家人围着。

 

看着现在的富冈,他已故的父母大概也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吧……

 

我为此感到担忧,更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太沉重了,富冈家的回忆对我这个毫无瓜葛的人来说太沉重了。

 

我才刚来,就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但那个不知道我心思的男人又带我去了其他房间。

 

虽然是4LDK,但比起自家每间只有6、7叠的房子,这每间都有10叠以上的房子,浴室和厨房当然也很大。

 

这样免房租,水电伙食费减半的条件实在好得让人震惊。

 

我把富冈大卸八块,夺取战利品然后回家的选项,渐渐模糊起来……

 

一楼有客厅、日式房间、浴室和厕所,二楼有书房和三间卧室。预定分给我的房间也带衣帽间,无可挑剔。这样就算把我家里塞得满满的行李搬过来,也绰绰有余。顺便出于好奇,我擅自打开了富冈的房间门。

 

富冈的房间果然像我想象的那样,只有床、书桌和一些健身器材,非常简洁。

 

嗯,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床,却被震惊到了。

 

“你这家伙……用的是泰普尔吗?!”

 

我有些颤抖地靠近那个能带来极致睡眠的床垫。身体是资本,所以睡眠很重要,体育老师竟然像运动员一样说这种话。

 

但泰普尔实在太厉害了,富冈的废话我左耳进右耳出。

 

“坐也可以。”

我按照他的示意,轻轻坐了下去。啊,这是不行的,我立刻意识到了,但又离不开。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富冈开始纵容我。

 

“躺下也可以。”

 

不,怎么可能可以。你不知道我为了追求睡眠工作了多久,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而且,躺在富冈的床上简直是吃了屎,开什么玩笑。

 

虽然心里这么想,身体却诚实地听从欲望躺了下来。瞬间,一股触电般的电流窜遍全身。

 

仿佛处于失重状态,紧密包裹着身体的新奇感受……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是巅、峰

 

不愧是世界顶级品牌。不愧是20万日元。不愧是NASA。

 

我承受不住这麻痹感,仰面朝天,神游太虚,不知所措的富冈发出困惑的声音。

 

“不死川,你喜欢吗?……要不就这样睡吧?”

 

我心想,让第一次来的人睡在床上,你这家伙没问题吧?但我现在睡意汹涌,自己也完全没问题。

 

我再也无法从泰普尔上挣脱,本能地顺从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样睡觉有些不好意思,但只睡一会儿也许可以……

 

富冈轻轻关上门,寂静和黑暗降临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我的眼皮开始合上,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不停地眨着眼睛。睡醒的脑袋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从那种酣睡后的清爽感来看,我肯定睡得很沉。而且被子也很舒服,所以这不是我家。

 

我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我看向旁边,发现富冈的睡脸,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哈啊啊啊?!”

 

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大喊了一声,然后突然明白了所有事情。

 

我之后是不是睡着了?我脸色发青地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和玄弥打来了无数个电话。时间是……

 

9点47分。

 

我又发出了一声怪叫,富冈被吵醒了。我自己也睡过了头。泰普尔真是可怕……

 

我颤抖着给母亲打电话,电话一声都没响就被接通了。看来家人很担心,我连忙道歉,说自己借宿在同事家。富冈看着我的样子,等电话挂断后,平淡地叙述了昨晚的经过。

 

“我努力想叫醒不死川,但怎么也叫不醒,然后我也睡着了。”

 

所以是两个男人睡在一起了吗?虽然是加宽的双人床,但还是又窄又近。不过,昨天富冈肯定很困扰,我感到很抱歉。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富冈肯定对我睡得很死而束手无策。

 

我借用浴室,洗漱完毕,清爽地整理好仪容,然后和富冈一起吃了接近午餐的早餐。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

 

准备的早餐是咖啡和吐司,虽然非常简单,但味道却异常美味。蓬松柔软的口感,根本不是98日元6片装吐司能比的。我轻松地又吃了一片。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富冈则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我。

 

“你要住在这里吗?”

 

“……啊——……”

 

“如果你要住,那张床可以借给你。”

 

我正享受着滴滤咖啡深邃的味道,富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我呛得直咳嗽。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家伙,你把那个能带来极致睡眠的床垫当成什么了?”

 

你是看不起泰普尔吗?

 

我一睡着就成了泰普尔信徒,额头青筋暴突,但富冈依然神色自若地喝着咖啡。

 

“我有蔦子姐姐的床,如果你喜欢,那张可以借给你。”

 

听他说,姐姐结婚搬出去后,她的房间就一直空着,偶尔回来也不会留宿,所以床是空的。富冈对家人相当有爱,他用第一份奖金给姐姐买了泰普尔,所以富冈即使换了床,安眠也能得到保障。

 

免房租、水电伙食费半价,再加上泰普尔床垫,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富冈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我这才知道这家伙高兴的时候会局促不安。

 

“喂,如果我住进来,院子里的草我来处理。周日准备好西瓜啊。”

 

看到昨天被荒废的院子,我担心角落的排水沟会大量滋生孑孓。如果住在一起,当务之急就是处理杂草。

 

西瓜?富冈歪了歪头,他肯定会惊讶于我周日带来的弟弟妹妹们的数量。

 

 

“哎,哥要住到富冈老师家吗?”

玄弥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困惑,我有些担心。他完全被这莫名其妙的发展吓到了,所以我简洁地回答说因为有泰普尔。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

 

大概是我把搬家的理由说得太简单粗暴,光提床垫的缘故。来除草的弟弟妹妹们一进富冈家,就叫着“泰普尔!”然后冲向了二楼富冈的房间。富冈被突然出现的、全力冲刺的孩子们吓住了。

 

“哇,好舒服!”

 

“太幸福了~”

 

“哥哥,这个太棒了!”

 

我把孩子们扔到一边,让他们不要随便躺在别人家的床上。蝉鸣声响起,院子里今天也会很热,所以在太阳高照之前就开始除草。

 

多亏昨晚下了点雨,地面变软了,杂草也容易拔。但是,要把这么大的院子清理干净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中午吃了外卖披萨,下午三点吃了西瓜,也还是没弄完,直到晚上六点左右才收拾妥当。

 

我用高枝剪剪下树枝,咔嚓咔嚓地折断放进垃圾袋,富冈则在地上撒了除草剂。

 

“实弥哥哥,好累啊~””

 

弟弟妹妹们因为炎热和疲惫而无精打采地异口同声地说,富冈于是分两次开车送我们回了家。我抱着睡着的就也下车,向富冈道谢。

 

“谢谢啊。”

 

驾驶座上的富冈摇下半扇车窗,轻轻点了点头。我以为车子会立刻开走,但它迟迟没有发动,我感到疑惑,这时富冈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好久没和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了,很开心,希望你下次再带他们来。”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似乎多少绽开了一点笑容,是我的错觉吗?我记得他说姐姐是去年搬出去的……这家伙是想念姐姐了吗?

 

我竟然产生了想摸摸他头的冲动,明明他既不是我的弟弟也不是我其他什么人,就好像在鼓励他:“没关系,反正我以后会和你一起生活。”

 

我和富冈之间明明有着跨越百万光年的距离,但为什么当发现这个外星人是个孤独又寂寞的人时,就会觉得他其实也是个普通人呢?

 

“再见啦!”

 

轰隆隆,明天又会在学校看到的银色汽车开走了。

 

就这样,对彼此一无所知的我们,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