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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一条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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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会议室的路上是一片尴尬的沉默。Fred几次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但都因为顾忌Charles脸上那副“让我去死吧”的表情而最终选择闭嘴。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比Charles Leclerc此时更加绝望和尴尬吗?

 

两小时前,他躺在阿布扎比酒店房间的床上睡得正香,尽管那会儿已经接近早晨十点了,但对于Charles来说这依然是一个适合睡觉的时间。连续不断的拍打房门的声音把他吵醒,“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门外的人显然正焦躁不堪,“Charles?Charles你在房间里吗?”他听到Fred的声音,和其他人模糊的交谈声。

“呃……”Charles挣扎地睁开眼,迷蒙的视线落在了天花板的吊灯上。Fred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还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动静,在搞什么大阵仗?身体的酸痛在清醒后席卷而来,Charles从不知道从床上坐直身子是一件这么叫人龇牙咧嘴的事情,昨天他都干了什么?

一条手臂蛮横地搭在了他的腰间,Charles这才意识到他先前一直躺在身旁这个人的怀抱里,非常保护性的姿态。他的视线顺着强壮而线条优美的手臂向上移动,一张熟悉的脸,他从小见识到大,Max Verstappen。操。

淫靡的记忆逐渐复苏了。Charles盯着那条胳膊,那双手,无法控制地回忆起数小时前Max是怎样用手指就把他玩到高潮,又或是如何用那双有力的手臂把他固定在身下肏得汁水四溢,再或者,他是如何盛情邀请Max肏进他的生殖腔成结。记忆很模糊,但是快感是真实而清晰的,Charles的脸颊发红,呼吸逐渐急促,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仅仅凭借回味和想象就已经把自己再次弄湿了。

Max在枕头上扭了一下头,困倦地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和Charles的交汇,两个人抿着嘴对视了一会儿,直到Max注意到Charles神情迷离而气味诱人。噢,当然,omega的发情期可不是一场性爱就能解决的,Charles当然还没度过他的发情期。

而旖旎的氛围被重新响起的拍门声打断。Fred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急切而不安:“Charles!你在房间里吗!我需要你现在开门!”

Fuck,fuck fuck fuck!Charles惊恐地瞪大了眼,他飞快地翻身下了床,也顾不上身体各处酸软得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又随手从沙发上扯了一条浴巾掩盖住赤裸的身体向门口走去。

但他不可能开门的好吗,不然他要怎么向法拉利的领队解释这满室荒唐而淫靡的痕迹,和充斥在房间内各个角落的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Fred会杀了他的,然后顺手把Max也杀了,谁让他们两个愚蠢到在还没退役的时候就天雷地火地搞在了一起!

“嗨,Fred,”Charles扒在门板上试图与门口的人对话,但当他试图发出声音时才意识到他的嗓音已经变得多么沙哑,“我,呃,我想我昨天可能喝多酒了。”

Fred严肃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你昨天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也联系不上你,Lewis不知道你在哪,Gasly也不知道,我们甚至问了红牛的人,但他们也在找Verstappen。”

糟糕透了。Charles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Max听到没有,或许Max应该马上给红牛的人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一切安好,不然整个围场的人都要知道Charles Leclerc和Max Verstappen一起失踪了一个晚上。“我,嗯……我去祝贺了Lando,呃……我还和George在一起喝酒,对,George。”他祈祷着George昨天确实在某个club里喝酒,而不是被人偶遇在做什么别的事情。“我刚睡醒,还没换衣服,嗯……你们可以先走,等我换好衣服之后我会去找你们。”

Fred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我们会在法拉利的会议室里等你,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要做。”

Charles松了一口气,但并不完全。他走回卧室,Max已经穿戴完毕了——如果忽视掉他穿着的是皱巴而沾着不明液体的牛仔裤和上衣。“呃,我,呃……你听到了吗,刚刚?”Charles支支吾吾地问,视线左右漂移,就是不愿落在Max的脸上。

“嗯,我刚给Laurent发了消息,”Max说,“我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我会回去换个衣服的。”

“嗯……那挺好的。”Charles讷讷地说,“呃,抱歉?额我的意思是,很遗憾你没有拿冠军。”噢Charles,这实在是太尴尬的对话了

Max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这儿有避孕药吗?”他隐秘地瞥了一眼Charles的腹部,“昨天我们……嗯……没有带安全套,你可能……可能得……”

当然,他会的。Charles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板药片,还有一盒新的抑制剂,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但显然他不能再让Max抱着他肏上三天三夜了,于情于理这恐怕都不是一个恰当的选择。他就着水吞咽了避孕药片,同时利索地从盒子里拆出抑制针剂,熟练地在自己手臂上扎了一针。透明的药剂打入到血管内,Charles坐在床边静静地等了半分钟,直到感受到翻涌的情欲逐渐安分下去,才终于安下心来。

“给你,”Charles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了什么东西,“阻隔贴片,万一你在走廊里碰到什么人呢?”

Max接过它,“多谢了。”尴尬的气氛,他们俩现在就像打完一炮的炮友,或许确实是打完一炮,但并非炮友。

他看着Charles换上了一件新的法拉利上衣,和一条新的宽松长裤,除却他仍然潮红的脸颊,已经看不出他昨晚完全陷入情欲中的模样了,那般淫荡,那般美丽

Charles把他送到门口,手掌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嗯……待会儿见,Max?”

他们今天会再见的,Max心知肚明,他们必须解决这个可怕的“终生标记”,由两个激情四射的赛车手在混乱和混沌中为对方建立的。尽管这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Max不会否认他的心此时此刻——哪怕明知这个标记会为他们两人带来多少麻烦——正在为这个标记的存在而满足雀跃,但他们仍必须想办法解除它,是他昨天趁人之危给Charles打上的标记,他没有立场要求Charles保留它。尤其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F1对omega来说永远称不上友好。

Max的手握紧了门把,他微微往后扭头,Charles就站在他的身后30厘米的地方,嘴唇像猫一样弯起。他忍住了亲吻的欲望,“嗯,晚点儿见。”

厚重的木门打开,一群身穿红色法拉利上衣的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操,Charles从Max和门框的空隙中绝望地注意到了Fred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我就知道你在骗人”。

还有什么借口吗,Charles的脑袋正在拼命思考,他希望Max也是,或许他们两人真的能即兴想出一个能说服Fred和法拉利的理由——用来解释为什么他们一起从一个充满了信息素的房间里走出来,而任何有鼻子的人都能闻得出这是一种融合了他们两人信息素的、散发着性爱后的愉悦和惬意的味道?嗯,失败了。

操,Charles绝望地试图躲在Max的身后,这是法拉利策略组最有脑子的一次。

 

Charles跟着Fred进到会议室里——和红牛的人一起。先前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在法拉利的办公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整个法拉利车组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他真实性别的人都在场了。Charles坐在椅子上,被迫谈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从他冲线后就隐隐觉得身体不适,到祝贺Lando时被信息素熏得昏头昏脑,到踉跄地倒在酒店房间门口,再到如何失去清醒的意识只知道有人把他抱进了房间,以及,“然后我们就上床了。”他捂着脸说。

“你的抑制剂包装还在吗?”法拉利的队医问,“按理来说,这个型号的抑制剂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缺陷,而且他,Verstappen,给了你临时标记,结果却让你的发情潮更加猛烈了?”Charles撇着嘴点头,“我不确定还在不在,但我用的就是你上周给我的。”

队医挠着头,念叨着他给抑制剂的一直是最新生产的,绝不会出现因为过期而效力不足的情况。除非…… “Charles,” 他扭过头来严肃地问,“你上一次自然发情是什么时候?”

“呃……我不知道,大概……四年前……?”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Charles,”队医和Fred一起绝望地扶住额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孩子,“我们是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比赛的时候,就不要用抑制剂?”噢,他们还记得Charles是怎样回答的呢,眉眼弯弯地笑着点头,说好的知道了,然后溜进房间去试了他的新赛车服,出来时理直气壮地要求把腰部改得更加纤细收身。他们当时还在感慨Charles的乖巧听话!一个忠诚而乖顺的车手,为车队献出了一切,谨慎地把omega的身份藏在身后。

Charles哑口无言。他该说什么,说因为没有alpha的发情期实在是太过煎熬吗?他一个人蜷缩在公寓的床上,身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但没有一个能真正满足他。他想要温暖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禁锢住他,想要火热的身躯压在他之上,想要抱着他的人用沙哑的声线温柔地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冰冷的玩具,那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孤独得可笑。

“没事的,好吗,”Bryan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工程师再次展现了法拉利“copy,understood”的传统,唯一的欣慰之处是Charles现在确实需要这个,“他们会和红牛商量好的,搞定这一切,不会有什么影响到你,嗯?”

Charles无声地长了张嘴,商量,协商,他们要如何解决这个混乱呢?

 

Fred推开门,会议室里的人便齐刷刷地向门口的方向看来。Charles被这来自红牛的一道道目光吓了一跳,视线本能地在人群中跃动,直到看到了Max坐在长桌的另一边——他看上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妥当。Max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冲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Charles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该死的他早上明明给自己打过抑制剂了,他僵硬地跟着Fred走到长桌旁坐下——正是在Max正对面的位置。

红牛公关经理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上下扫视了一下,Charles本能地感到不安,一种被打量的感觉,他不喜欢这个。但是下一刻像是有一阵温柔的风把他包裹了起来,橡木味的风,Max的味道,就算贴着信息素阻隔贴也没能阻止这个味道环绕在Charles的周围,安全感

 

多么热火朝天的讨论,辩论,或者争吵,whatever。Max无语地看向已经逐渐步入激情的两支车队的负责人,他不知道他们都了解了多少,关于他的,关于Charles的,关于他们的终身标记的,但现在讨论的架势实在是大大超出了Max的想象。

最开始是很正常的,双方承诺不会泄露Charles的真实性别。他松了一口气,扭头时看到Charles也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Charles能顺利注册为一名职业车手并进入F1还要感谢那场发生在他正式分化前的体育界大游行——抗议omega被排除在几乎所有项目赛事之外。迫于压力,各大项目赛事不得不接二连三地发出公告,废除禁止omega参赛的规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一级方程式。FIA宣布,所有参赛的车手都无需公开真实性别,只需要在比赛日的前一天提交一份当日激素数值报告,确保车手本人并不会在比赛日中进入发情期或易感期。以及,只要进入围场,车手就必须严格佩戴信息素阻隔贴,以防止信息素的外漏。听上去还算公平,不是吗?但Charles知道现实远比这复杂得多。尽管omega不再被排除在F1赛事之外,但他们也从来没有被鼓励参赛过,社会对omega的态度大同小异:他们适合作为成功者的伴侣——让人妒忌的trophy wife,只需要光鲜亮丽地陪在丈夫身边,而不是加入竞争。F1是一项与金钱和商业挂钩的运动,每一个车手要考虑的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成绩,还有他身上的商业价值。而几乎没有赞助商愿意“倒行逆施”地赞助一个omega,就算他是Charles Leclerc。

然而随后讨论就逐渐变得让人——主要是Max和Charles——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了。很明显,红牛和法拉利的人都非常清楚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他们甚至胡闹般搞出了一个终身标记。Laurent最先提出让Charles在休赛期进行手术切除标记,但是立刻就被法拉利和红牛的队医一起反对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事情的严肃性,Mekies先生。切除终身标记对于一个omega来说是永久性的损伤,这可能会损害他的子宫,导致他终生无法被再次标记或生育,你不能要求Charles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这对于Max来说也有影响,”红牛的队医接话道:“虽然大部分人认为切除终生标记不会影响alpha,但最前沿的医学研究已经证明了,强制终结连结也会影响alpha的激素分泌。”他两手握拳靠在一起,然后向左右两边分开,张开手做出爆炸的动作,“相当于你把他的一部分剥离出去了。尽管影响远不如对omega的,但是我们知道赛车一直是一个非常极限的运动,我们不能赌这会不会最终影响到Max的比赛,尤其是在切除标记后他可能还要再次和Leclerc先生同场竞技……”他省略了后面的话,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当你见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你却被强制切断了连结的omega时,你会意识到你再也无法通过信息素感知他的情绪,你们永远无法像以前那样融为一体——这对alpha而言太过残酷。

“噢,好吧!”Laurent叹了口气,“但是我必须说这不是红牛的问题,嗯哼?Charles在赛事周末发情了,Max是,受牵连的那一个。”

“噢,那我也必须要说明,”Fred摇了摇手,“他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但他做到了最后一步。”

“或许我们可以就让这个标记存在?”法拉利的人插话道,“保持现状,保持沉默,直到未来有一天他们都离开赛道。”

“很有价值的回答。”两个队医团队一起嘲讽道。“但遗憾的是,一旦被终身标记,Charles就没法再回到先前单独靠着抑制剂就能度过发情期的状态了。他的身体已经选择了alpha,只有alpha的信息素和陪伴、还有性行为,才能帮助他度过每一个发情期。而且……”法拉利的队医补充道,“Charles已经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了,他已经连续四年没有过发情期,再靠药物压制的后果会非常严重。”

“噢,那我们还剩下的选择是……?”法拉利的公关经理挑了挑眉,她的脸上写满了“呵呵你们再敢惹事呢”的表情。

他们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了角落里的二人身上——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偷偷挪去角落的?

 

“每一个发情期,必须保证Verstappen能够陪在Charles身边度过每一个发情期。我们这里会有Charles发情期的周期记录,稍后会发给你们,我们只要求保密,以及足够的照顾。”

“Alpha也会有易感期。你们知道的,对于一个有伴侣的alpha来说,易感期中见不到他的omega是一件多么恼火的事情。”

……

啊,Max悄悄地瞄了一眼Charles,摩纳哥人羞红的面颊根本藏都藏不住,他用手背支着下巴往窗外望去,假装会议桌上激情的讨论根本就与他无关。

这像什么呢?Max放空地想,他们两人就像两个商品,被摆在台面上交易,所有的人都在关心他们的交·配·问·题。红牛说我这里出一头牛,法拉利说我拿出一匹马,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怎样的交配安排才能既不影响牛和马的劳动力又能让他们痛快地搞在一起。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见,当然了,车队总是考虑得很周全,车队总是会提出当下的最优方案,他们只需要服从,就能实现自身和车队利益的最大化。

虽然Max并不是很抗拒这个。尽管这个已经接近落实的安排对他们而言并不全然公平,但Max并不抗拒……Charles度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发情期或易感期。他心里甚至藏着一点隐秘的喜悦,为这样一份“错误”的终身标记的连结可以留存下来——意味着他与Charles之间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桥梁,只有他们可以通过信息素察觉到彼此的心情起伏和状态。就像他们真的成了一家人似的。只是Charles,Max哀伤地想,这对于omega来说实在是毫无公平可言

 

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Charles扭过头,他知道他们将宣布最终的方案。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一致。”不,不是我们,Charles想,只是你们,而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和Max的意见,“我们承诺不会泄漏Leclerc先生的真实性别。而在两位选手在役期间,他们将互相协助度过彼此的发情期和易感期,以保持身体内激素的正常水平,以及,保证竞技状态。”是的,你们就这样决定了,把Max当成工具,一个活的按摩棒,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愿不愿意

两份打印出的协议被推到他们眼前,Charles几乎看都没看就在下面签上了名字,反正也不会有别的方案了。他将要和Max度过接下来的发情期,他会像过往的想象中那样和Max一起在公寓的各个角落做得昏天暗地,除了充满爱意的呼唤,他会拥有他春梦里的全部,Charles悄悄咽了咽口水,你真是自私得让人害怕

Max也签好了他的那份。两张薄薄的纸被红牛和法拉利的人分别收走,他们未来数年的生活从此被深深绑定。

“嗯……我会,我会照顾好你的,好吗?”Max说,他犹豫的声音让Charles难以原谅自己。

“……我也是,我会……让你平安地度过每一个易感期。”Charles说,他轻声而迟疑的回答简直让Max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