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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醒来的时候，枕边是冰冷的，昨夜还和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慢慢坐起来，身下酸痛但不粘腻，那人确实是个贴心的床伴，甚至，有点儿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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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卫青对口交有些阴影，那种被男性气味填满的恶心会让他想起怀孕时的反胃，他跪在男人脚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祈求，“我下面湿了，你直接进来吧。”
男人抬手摸了摸他乖顺的头发，半是安慰地说：“试一试，好不好？”
他垂下头，认命般替男人解开裤带。
没有想象中浓郁作呕的味道，反而被仔细清理过。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正正好对上一双染上情欲却半是嗔怪半是委屈的眸子，鼓囊囊的脸颊被涨红。他努力吞吐着自己的性器，甚至偷偷上手揉捏着。

哼哼唧唧似乎在抱怨什么，他吐出来，大口喘气。
卫青想了想，叉开腿颤颤巍巍掰开小穴，想让男人看清楚自己确实已经忍不住了。
“这里可以直接进来的，我提前准备过。”卫青换上亲昵的请求，他甚至蹭了蹭刘彻垂在身侧的左手。

轻笑声近在耳边，刘彻亲吻着卫青微颤的眼睑，慢慢移到高挺的鼻尖和柔软的嘴唇。
“把舌头伸出来，就这样……”他引导着身下人，“你真漂亮。”
我知道。卫青想，他故意眨眼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睫毛上：“你快一些吧！”
温柔的前戏让他很不适应，轻飘飘像羽毛一样挠着手心，惹得自己越来越痒，却不负责止住它。

刘彻进入的很顺利，紧致温热的小口满满容纳着自己，仿佛他们天生契合。
刘彻不忍心像对待其他床伴一样暴风骤雨的完成这场性事，他想再温柔一点，让身下人牢牢记住自己。
他缓缓抽插着，捧着卫青的脸颊去亲吻。
只是……虽然他的叫声确实鼓舞了自己，可是那双眼睛却如古井般波澜不惊。
好像这场性事中，只有自己是最奋力的。

卫青几次忍住了想翻身压住刘彻的心思，可这种模糊的、触不可及的高潮让他着实痛苦。
几滴清汗流下，隐藏在发迹之中。他忍得难受。
在刘彻重新插入的时候，他猛地推着他，翻身将刘彻固定在双腿之中。
“真是不上道…”卫青抱怨，伸手狠狠撸了一把挺涨的性器，“白长了这么好的东西。”
……？还没等刘彻反应过来，下身便扶进被肏开的地方。
刘彻眯着眼睛，吊顶上的灯光被卫青遮住了大半，迷幻的背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模糊，就连发丝也是金色的。
“你应该这样……狠狠地……”卫青俯身贴在刘彻耳边一声声唤道，“再狠一点……”

最后一声还未出口，变了调的呻吟让卫青乱了阵脚。一双大手箍住紧致的腰身，正如卫青教学的一样，狠狠往下撞。
“呜——”脑袋一片空白，回过神时，卫青便软了身子趴在刘彻胸膛上，湿漉漉的液体糊在交合之处，还有些许白浊点缀在小腹间。
而身体里炙热的火热却没有分毫变化，甚至更甚夸张。
“你射了啊，小家伙。”刘彻打趣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他动了动身子，听卫青求饶般的讨好，缓缓道：“我确实应该，再狠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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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讨厌又畅快的一夜……卫青没办法不去埋怨这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男人，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方形卡片，磨砂表面鎏金字印，上面工整的写着“刘彻”两个字，还有一串号码。
什么时候会再见面呢？
卫青整理好衣服，缓步走到窗前，清澈明媚的阳光铺洒进整间屋子，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柔之中。
他把卡片放在贴近胸口的口袋处，暗自想：下次见面的主动权，大概会在我的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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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还在郑家放羊的时候，每每起风下雪他就抱着羊取暖，偶尔因为风沙而跑丢了一两只羊回去就会少不了一顿毒打，顺便丢在羊圈里挨上一晚上饿。
不过至少比四面漏风的破棚屋要暖和不少。
第二天早上如果醒的早，说不定还能吃上昨晚厨房没有处理掉的残羹冷炙，揣一些糠饼就当一天的粮食了。
冰冷，除了自己和羊群。他漫无目的地随着头羊到处漫步，又冷又累的时候就靠在一起。青青会数着身上的伤痕，颇为乐观的自嘲自己为人奴之子的命本该如此。

怕冷体寒的毛病估计就是这个时候落下了。尽管在宫里吃喝不愁，身高窜的也快，多花了几年也算补回来了。
后来初春出塞，大漠孤烟，夜晚只有一勾弯月惨白的挂在天空。越接近目的地，越要小心，空旷的原野容不下一丁点陌生的篝火。
青青躺在塌上，辗转反侧，寒冷时常让他回想起过去。
那个时候还有羊群替自己承担，而现在却空无一物。
青青想起来，之前自己几次留宿宫中的时候——尽管自己已经很小心地掩饰了——但喝过温酒之后受风，还是会不自觉的双手抱紧自己，抖索在角落里。
彻彻就会把自己抱进内室，由里到外地抚摸全身，做一些暖和和热乎乎的事情。

于是，在冰冷的大帐中，青青也学着彻彻之前的做法，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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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青青就和他的名字一样
辽阔无际的草原，既是建功立业的地方，又是承载了年少微末的梦想
他能够容纳一切暴风骤雨，让人惊恐于实在琢磨不透的平和表面之下，实际暗藏孕育着吐纳万物的能量
可以是悠闲漫步的羊咩咩，也可以是肆意奔腾的马突突，当然，青青更是独立在天地之间的自己，既承载了来自天子恩宠喜怒的瞬间，又一并接纳了平凡即不平凡的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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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
青青小时候逃回母亲家，被平阳收养了
平阳作为帝国长公主，其实时刻也是要想好自己的后路
她深知自家弟弟的性向
在培养青青的时候故意加了点私心
果不其然小猪就看上了青青
青青不怎么会反抗
对于小猪反复无常的脾气和占有欲
他对自己奴隶身份能够踏入帝国宫殿这件事情诚惶诚恐
他服侍着小猪
一面承受帝国最高的宠爱和暴怒
一面被同行的将军们嘲弄和柔媚上长袖善舞
终于在一次称得上温柔的雨露之后，青青跪在小猪面前讨要踏上战场的机会
谁知道小猪嗤嗤一笑
温柔而隐秘的对青青说自己本就有这个打算，让青青好好立战功

可是青青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以为是自己的勇气，其实不过是小猪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夺走
青青中招了，他怀孕了
幸好这场战争已经临近尾声
这件事情自然没有瞒过小猪
也就是这次怀孕，青青才敢借着肚子里的孩子请求小猪
青青拿到了帝国最勇武的战士军队
也第一次挣脱了小猪的控制
他还大着肚子，却带着队伍打的敌军落花流水

青青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小猪就不会计较他偷偷带兵的罪，毕竟自己也漂亮的赢了

可他千算万算 却没有算到
孩子流了
当大股大股的血从下体流出的时候
他悲哀地想 自己似乎预计错了
他本来只是小猪用来玩乐的却一次又一次试探
赢了一次，赢了两次，以为能一直赢下去
小猪果然大怒
其实小猪在青青面前发怒的次数本就不少，很多时候青青都是捱了下来
心理上身体上的折磨本就不在少数
可这一次小猪真的下了狠手

他匍匐在小猪脚下承受天子之怒
痛苦如同塞北的风雪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他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跟在小猪之后勉强养了回来，又因为怀孕和战场上的苦环境而前功尽弃
等到小猪停下来的时候
他也惊恐的发现，青青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麽？

青青像母亲，更像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虽然他本就如此
小猪以为青青只是失去了他和他的第一个孩子
却不曾想自此以后
青青再也没能够怀孕了
他的下体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就连脏腑也伤的七七八八
他一呼一吸之间全部都是小猪带给自己的痛苦，并且伴随了他的一生
不过幸好姐姐也怀了小猪的孩子
是个健康的孩子

他被小猪夺了兵权，留在帝国诺大冷清的宫殿里
经常夜露深重的时候，他就会被闷醒
他喘不过气
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从前小猪身边有个漂亮的名叫嫣的男子
嫣对自己说 你莫要仿我，我也曾想着给小猪建功立业，想着给小猪铲除他的烦恼仇敌
后来发现，其实我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污点
你可千万不要学我

青青记得，嫣最擅长远距离的进攻，如一支划破未央长乐的箭矢，撕开了这个帝国真相血淋淋的遮羞布
青青听说小猪身边又多一个 更漂亮更年轻的孩子
张扬桀骜嚣张
比自己更强

哦，对了
小猪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小家伙，不然怎么会在小家伙杀了忠臣之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惩罚”一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青青意识到自己真的似乎可有可无的时候
小猪来了
他带着悲痛愤怒来了

青青抱住他

滔天洪水终有平息的时候
带价就是过境之处死气沉沉
青青感觉身上的血已经流了干净
从鼻子里 嘴巴里 眼睛里 耳朵里 身体里

小猪离开了
又来了几次
青青数不清日子，只觉得那些快意恩仇的征伐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迷迷糊糊中，他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姐姐，不是小猪，不是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而是嫣
嫣笑着嗔怪自己，说，让你不听我的劝，怎么还是走了我的老路
不过幸好你还有过策马驰骋的日子
反而是我什么也没有
青青被他这么一捉弄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道，我可能要来找你了

嫣说，瞧瞧你说的胡话，你现在不就来了

青青突然笑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笑过
因为他发现嫣这次居然没有打趣自己
嫣问，我在这里等了小猪许久，没想到先等到了你
青青朝他挥了挥手
你不等他麽？嫣问。
不了，青青不假思索地回答。

青青决绝转身，似乎想起了许多年前在漠北的日子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到再也看不清背影

风啊，雨啊，雪啊
再也追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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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

公孙敖呈上来的档案中，顶头就这个这两个字，旁边附上一张有些折痕的一寸照片，蓝底，黑发，白衣。

“听董公子说，是在甘泉后门被发现的……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昏过去了。”公孙敖如实汇报着。

董公子全名董偃，是刘彻亲姑在外面包的一个三线小明星。刘彻见过几次，小白脸似的，但讲话格外动听，长袖善舞，怪不得能哄的自家姑姑心甘情愿捧着他。

估计是和姑姑约会，自家旗下的私馆总比外面的安心。尽管如此，作为交钱就能进的地方，难免会接待一些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或者涉黑团伙。

调出三天前的监控，卫青进馆之后，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他拘谨地站在前台说些什么，不一会儿董偃就走过来拉着他进了包厢。

包厢里只有姑姑和董偃两个人，但也没发生什么争执。大约坐了二十几分钟，卫青喝了些酒，便出门了。

变数就发生在走廊上，几个叼着烟的男人同卫青擦肩而过，随即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几句，其中一人便直接拉住卫青的衣领。

“他们认识？”刘彻不耐烦地敲着笔。

公孙敖摇摇头：“问过了，不认识……他们说觉得卫青眼熟。”

再往后看，卫青明显有些醉酒的状态，被几个人逼近角落里，他挥手挡了几下后，却直接被人攥紧手腕抬高。

他们连拖带拽地把卫青弄进了厕所里——再往后快进，直到夜深，卫青单薄的身影才摇摇晃晃半倚墙壁，推了好几次后门，终于精疲力竭地沿着墙壁滑坐下，昏睡过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董偃估计是为了躲避狗仔或者什么的，带着帽子墨镜口罩从后门溜走，便发现了卫青。

能放出来的监控自然没什么阴暗，唯独那几个人逼着卫青进厕所那段才是不会有存档。

不过三天时候足够手下人交上一份调查报告了，公孙敖交上张汤托他带来的厚厚一叠，里面甚至精确到几分钟的回忆证词。

刘彻一看这么厚，顿时头大，他印象中似乎告诉过张汤许多次“精简精简”，每次都被一句“每一秒钟都是线索和关键”给反驳回去。

公孙敖总结道：“他们觉得卫青面熟，之前在秘馆里见过……秘馆就是那个、额、玩SM的地方，以为他来甘泉也是干这个事儿，又没看见有人在他身边，便自以为是个没主的……就是、额……”

手底下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呆愣！刘彻暗暗想到，“好了不用解释了，继续。”

“……然后说替他主人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中间被卫青以一敌多好一顿揍，最后靠着人多还是给他摁到水里。然后说没吃人家豆腐没占便宜，顶多摸了摸……觉得太瘦了没什么手感，给人以牙还牙教训一顿就扔在后门了。”公孙敖一口气迅速讲完，如释重负。

"没了？"

公孙敖肯定地点了点头，和自家上司大眼瞪小眼，才想起来补充道：“我已经把人接回来了。”

晚饭就去公孙敖家解决吧，美名其曰关心下属的生活质量，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公孙敖家在市郊公园附近，环境安逸，平日里来往也不多，确实是修养的好地方。

随着电梯一层一层攀爬上，刘彻莫名感到一丝紧张。

“滴”的一声后，电梯停在26楼。公孙敖率先出来，引着自家老大进门。

简约而无趣的装修，刘彻随便看几眼，便下了这样的评价，倒还挺适合公孙敖这个家伙。

“老大…他不愿意出来。”公孙敖拐进客房后，似乎劝说无果，便只好让刘彻屈尊去房间看卫青了。

早上穿好的衣服又被扔的到处都是，他似乎赤裸着身体，紧紧包裹在绸被中。

见到公孙敖进来，瞬间眼睛放光准备扑上来，却在看见身后陌生人时又落魄地缩在墙角。

“卫青，中午有好好吃饭麽？”公孙敖熟络地收拾好衣服，叠的整整齐齐。

卫青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却挪不开刘彻。

“你别怕，这是我的老板刘彻。”公孙敖顺势介绍道，“休息一下，我给你们倒杯水。”他身手从未如此迅速过，端上两杯白水后果断而轻柔地关上房间门。

顿时空间狭小，两个人沉默不语，刘彻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卫青明显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刘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你是在我的地盘上碰到这种事情，那我肯定会帮你的。”

他把衬衫和裤子叠好放在卫青面前，卫青没理会他，反而更往里面缩去。

刘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拿起上衣从胳膊套起。卫青整个人没什么反应，只在刘彻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穿上衣是挺容易的，卫青任刘彻摆弄，乖巧地套上衣服。本以为他再不济，至少也会穿上内裤——掀开被子，光溜溜一双腿交叠在一起。

刘彻定睛找了找，在床围角落里挑起内裤，自觉转身让卫青自己穿。

被褥摩擦声响了会儿，低头一看，卫青半跪在床上探着头对视。刘彻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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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打翻了壁橱上的相框，玻璃碎了一地，四分五裂躺尸在地板上。

这是刘彻和卫青从前的照片，大概是十几岁从军校毕业的时候，在肆意倾洒的阳光之下，刘彻伸着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笑到都只剩一条眼缝。

卫青蹲下来，捡起相片，微微泛黄的边角压的平整，留下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分离的相框下压着另一张，更隐蔽的、更老旧的照片。

是一张证件照，约莫着差不多年纪。乖巧柔顺的黑发服帖在脑袋上，左眼角上方有一道小而浅的疤痕，在灯光下模糊边缘，他微微勾着嘴角上扬，眼神坚定而温和的透过相纸看向前方。即使在无所遁形的学校镜头之下，依旧可以看得出主人公尚好的面容。

我照过这张相吗？卫青暗想，其实他记不清两年往前的事情了，除非打开记忆提取权限，顾名思义，接收并且分析前辈留下来的数据才能想起。

为什么和刘彻住在一起？为什么包容着充斥同类气息的“家庭”？为什么接受着刘彻带给自己的照料和不包含任何心动和冲动的名为“爱”的感情？这些却是即使有着数据记忆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按照刘彻的说法，他们本就是情侣，自己因为意外失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流下了几滴泪水，“所以你爱我是本能……即使你不记得了。”

当时，卫青半靠在病床之上，履行着本能的指令，伸手擦抚过沿着刘彻脸颊边滑落的眼泪，“是的，我爱你……是，本能……”还有命令，这句话卫青可没有说出来，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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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几日，刘彻便同他说起往事。他兴致勃勃地翻出相册，前面一大半是年轻时候模样，从刚入学，到四年的点点滴滴。有些甚至是偷拍的角度，比如刘彻在课堂上撑着头半睡半醒，或者是卫青眯着眼睛控枪，更过分一点还有亲吻的自拍，他们丝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镜头处。

那时候，一种名为“羞赧”的感情突然腾上心头，卫青攥紧了衣袖，偏过头不肯继续看下去。

“不感兴趣麽？”在这件事情上刘彻自然很有耐心，其实今天他们看相册，主要就是想挑选几张照片裱起来，放在新家。

“要不你随便翻几页，咱们就挑那一页的第一张。”刘彻合起相册，郑重其事地摆出预备姿势，“开始吧！”

卫青瘪瘪嘴，他很少做出这样不自然的表情，可他偏偏对着那本相册……自然而然的去选择这种态度。“第六页、十七页……”他报了四、五个数后，刘彻突然叫停，“已经够了。”

“哦。”他回答，低头用余光瞧着刘彻的动作——手里拿着挑出来的照片，上下翻看着，原本平淡无波的表情在翻到最后一张时，突然温柔起来。

只是一瞬间的事，刘彻掩饰的很好。可卫青比他更加明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波动的感情粒子陡然升高。刘彻站起来捧着卫青的脸蛋，夸奖他眼光真好。“你挑到了我最喜欢的照片。”

这几张照片分别摆放在门口玄关处，客厅置物架上，书房投影屏边，还有卧室房间壁橱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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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小心翼翼地捡起两张照片，吹净细碎的玻璃片，走出卧室。

书房的照片上只有一个人，从周边环境分析，说不定是在中心城的咖啡馆里拍摄。从云脑提取出来的备份数据提醒自己猜对了。

中心城年前刚刚重修竣工，绿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卫青去过几次，他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繁华的地方，或许是不适应，入目成双成对的行人和充斥着昂贵与山寨的混合味，总让他脑海里闪烁过模糊的剪影。

从商场门口直走，过转盘休息区往左手边拐弯，就是一家意境颇为典雅安静的咖啡馆。这是一份崭新的记忆，卫青美滋滋地想起来，甚至那杯飘香的咖啡入口的味道都是新鲜的。

客厅的照片躲在绿植后面，这盆绿植是他出院不久后养在家中的，卫青其实不擅长摆弄照顾这些娇弱的生命，幸好自己向指挥中心讨要了相关检测系统装备上，可以及时检测他们的状态，总归是没有出大差错。

他半蹲下身子，拨开垂下的绿叶，这张照片拍摄的很随心所欲，黑黢黢一片。远处隐约发出红白相间的灯光勾勒出灵动飘舞的旗帜形状，这是未央广场最高楼的天台之上，仔细辨认着，原来模糊成一小团的白色身影就藏在背景闪烁着烟火之中。

新年的礼物，卫青很快就辨认出来，穿着白色衣服的就是自己。而融进黑夜之中，被烟火照耀勾勒出边缘侧脸的黑衣服男人就是刘彻。

是值得存下来反复回忆的一晚！卫青暗暗标记好这段数据，存放在云库中方便随时提取。

可以顺便看看玄关处的照片，卫青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摩挲起那张相片，就连门锁轻轻发出咔的一声也没有发现。他背对着大门，一股混合着夜风凉意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晚上好。”他迅速转过身，左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面对着刘彻。

相比之下，刘彻看起来就疲惫的多。尽管如此，他依然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同。

“你在做什么？”刘彻脱下大衣，邀请身后的男人进屋。

卫青往后小退几步，回答道：“在看照片。”

“噢，你不是不怎么感兴趣麽？”刘彻好奇。

“因为想起来开心的事情。”卫青不自然地朝他承认，“我打碎了卧室里的那张……发现了这个。”

他确保自己退在了安全距离，才将左手缓缓移到胸口处，向他们展示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他和我真像。”卫青偏过头，对着刘彻勾起嘴角，最后变成一模一样的弧度，他双手举着那张小小的证件照，贴近左颊。

刻意的这副表情，在卫青脸上显得扭曲而僵硬。可分明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安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刘彻的眼神微妙且失望，他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随后摇了摇头。

“动手吧。”

刘彻并没有说出声，但功能强大的分析器依旧完美无误地把唇语传达给卫青。

那个一丝不苟的客人，踩着锃亮的皮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上面只有两个按钮，他曾向刘彻介绍过，蓝色按钮是恢复出厂，红色按钮是自我清理。

根据刘彻和自己签订的合同，他毫不犹豫地对着卫青按下红色按钮。

虽然心痛着制造出这样高等级拟人芯人的投资就这么一场空，被轻易被分解销毁甚至不留下一点可用的东西——但是谁才是最靠谱的合作伙伴，他还是分的清楚。

刘彻并没有挽留他，在带着凉意的夜晚，客人还得自己想办法离开。

那张照片轻飘飘落到地上之前，刘彻俯身接住了它。

现在它正乖巧地平躺在刘彻掌中，他们似乎在对视着，又似乎透过了对方，看向很遥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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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小时前，汉星拟人芯人总部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他对这里轻车熟路，毫不客气地走进一号接待室，摁亮“请勿打扰”的灯牌。

刘彻需要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去平静。他知道自己已经出离的愤怒，在不止一次的发现，家里的东西被偷梁换柱之后。

尤其他发现了，被摆放出来的照片——书房里是第一次去咖啡馆，尚未翻新的商场保留着上世纪的古朴，弯弯曲曲的藤蔓妖娆攀岩在馆内。卫青从没有喝过这种微微发苦的饮品，保持着良好且无趣的生活习惯之后，当晚他辗转到凌晨，慢吞吞抱着枕头爬上刘彻的床。

“我睡不着啊，怎么办？”他附在刘彻耳边说，吐出的气息扰乱了两个人的心弦。

客厅的照片更是以假乱真，那原本就不是什么烟火，而是比烟火更绚烂壮观的星裂。

“把相机放这里……诶诶，我定了十秒钟倒计时！”卫青拉着刘彻的衣袖赶紧跑到天台边，抬头可见不远处的夜空中隐约闪现出耀眼的光芒。几颗迫不及待的星辰率先带来预告，拖着尾巴。

随后巨大的轰鸣声盖住喧嚣，闪光灯的细小光芒在星裂的映衬下微不可见。

照片的故事

刘彻回来了

熟悉的味道

返厂，是第9个拟人芯人，没有一个是卫青。

刘彻视角，发现了卫青009偷换了家里的照片

已经准备思考更换销毁009号

“你说什么？”刘彻回过神来，他出神了，乱糟糟的一团思绪裹在一起，一会儿飘向十几年前，一会儿又回想009号的面孔。

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导购服务维持着标准的微笑，重复道：“我们可以随时提供上门回收服务，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吧。”刘彻揉着眉头，不假思索地回答，“叫你们张经理来。”

“刘先生，这是您在本公司订购的代号为WQ009拟人芯人，使用说明在箱子最上层，如果仍有疑问，请联系我，我的工号是……”

刘彻有过8个拟人芯人，房间里保存着老化的WQ拟人芯人
所以第009号究竟是不是WQ……“嘘。”

“你应该返厂了。”

“我不需要有情感的机器……你该返厂了。”
沉重的棺盖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彻好似故意忽视了WQ009号眼中起伏波动的光芒。

他究竟是不是卫青，这个问题似乎在刘彻放手的时候便已经有了答案。

选择对卫青的逝世释怀……拟人芯人永远不是卫青

刘彻快疯了，他恨不得立刻马上从他手上夺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