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谁?”
李斯揉着腰走到门口。深更半夜的,就算有快递上门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
写教案这种事费心费神,而他投入专注力到某件事上以后就难以抽身的性子更是加剧了本就不轻的腰部不适。不久前回到脑海的记忆还宛若昨日,腰上经年累月劳损而来的酸疼恍惚间像是将人劈成两半的剧痛的余韵。
而门铃依旧在响,孜孜不倦,大有他不开门门外的人就会一直敲的架势。
李斯皱着眉,忍住不耐转动把手。
“您好……”
“您好。”
门外的人躬身朝他微笑了一下。
“李斯先生。”
熟悉的声音,年轻了许多却依旧熟悉的脸庞,还有熟悉的语气。李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难得很庆幸自己的谨慎多疑。门只开了一小半,就算握住门把的手攥的发疼,力道之大让李斯几乎觉得会被曲线形的金属把手割伤,却不会落入那人眼里。
而嬴政还在盯着他的眼睛。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赢先生。”李斯吞了吞口水,把手从门把上扯下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直呼嬴政的名字对他而言是很难习惯的事,或许永远也习惯不了。上周记忆刚刚回到这具身体的时候恰逢学院莫名其妙有了经费,整个办公室欢欣鼓舞;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对着终于获批的古籍馆维修申请,而李斯带着不详的预感多问了一句。
“兰池投资的。”一个同事告诉他,“别的不清楚,但应该是他们赢总亲自督办的这事儿。李斯,我们学院要发了啊!”
兰池。嬴政。是了,从前看那张脸只觉得熟悉,名字也和那位千古一帝一样威风。当时李斯还抱有万分之一这一切都只是偶然的微渺幻想,如今看来,他的记忆只怕是和自己同时恢复的。
“李老师客气了。”当代经济界最权威的年轻掌权人维持着一丝不苟的得体微笑,“我刚对自己投了几个亿的大学有一些初步的了解……对您的印象深刻。”
顿了顿以后他再次开口:“深夜造访,打扰到您的话我后面再来?”
“……进来吧。”
这样做无异于打开笼子邀请一只老虎。但是李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也无论是否还记得。
“谢谢。”
嬴政非常有礼貌地说。堂堂总裁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自觉,很自然的走到他家的玄关,皮鞋和他的挨着放在一起。李斯蹲下来,从柜子里翻找出不知道多久没派上用场的备用拖鞋放到那人面前。
“您请坐。”他退开一步,像真正接待贵客的主人一样把让自己的住处在嬴政面前完全敞开,“要喝茶吗?”
“都可以。”嬴政说,“你方便就行。”
他的坐姿倒是和从前完全不同。也是,旧时皇帝的规制和仪仗与现代习惯的起居方式截然不同。李斯打开茶罐的之后很自然地往他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人的侧脸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不得不说嬴政生了一张非常完美的脸。或者说,他拥有一副完美的皮囊。
个子高挑,肩宽腿长。眉目间带着一些不属于中原的深邃和立体,隐约也有他母亲温和美艳的痕迹;剑眉星目这样的词语太少年江湖气,本不该适合秦皇,李斯却确实在少年帝王的眉宇间见过这种凌烈不屈的感觉。
“……赢先生。”他把茶杯放到嬴政面前的茶几上,硬着头皮忍住另一个呼之欲出的称呼,“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谢。”嬴政看上去连扯谎都懒得扯,“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先熟悉一下。”
“……”
李斯捧着茶杯。这是打定主意,演都不演了。
“这么说来,李先生从未见过我么?”
但是李斯还是决定演一下。他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眨着眼睛回答:“没有。”
说多错多,而且嬴政向来不喜欢反问。
“这样啊……”
男人叹了口气。过去的无数次他露出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李斯可以拱一拱手然后有多远滚多远,因为帝王之怒从不迁于无辜之人,也不便在近臣面前表露。
沉默的那几秒里李斯随时都准备好站起来逃跑。虽然如果赢政真的要做什么的话他其实逃无可逃。
“我听说,李先生曾在课上与学生们争执?”
他前倾身体,换了个更为放松的姿势,很宽容地换了一个话题。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是没有去碰茶杯,十指虚虚交叠着,右手无意识的在左手中指的指根摩挲。
这算不上他习惯的行为,最多是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而已。
李斯当然记得。在那个位置上曾有一枚扳指。秦王去世后尸体僵硬,十指也变得冰凉,李斯握住那只手的时候泪水滴落在上面,上好的羊脂白玉纯洁,留不下背叛者转瞬即逝的泪痕。
“……您见笑了。”他从回忆中抽身,目光聚焦在杯中缓缓伸展开的茶叶上,“只是讨论的时候太激动了而已。”
“我听说那个男生对嬴政的意见很大。”年轻的男人顿了顿,“您斥责了他?”
李斯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神色僵了一瞬。那个男生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秦王不是就惹怒了向来脾气温和的老师。李斯反驳的语气骤然冷的像冰,口若悬河输出的一系列史料要不是姚贾教授跑来解围只怕能有几百万字,至今还是那天阶梯教室里所有学生的噩梦素材。
对面的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非常满意似的补充:“当然了,说的并不是我。千年前的那位陛下……给你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多困扰吧?”
“怎么会。”李斯知道他在拿那个男生口中的焚书坑儒说事,“记载或评判他的文章多的惊人……要说困扰的话,或许恰恰因为给我们造成了太多的工作量。”
“也包括你?”
“……自然。”李斯扯了扯嘴角,“您应该知道我是专攻先秦及秦时文明的。”
嬴政不置可否。李斯觉得再放任他在这里坐着自己迟早会觉得呼吸困难,可要他对此人下逐客令更是天方夜谭。
他肯定想起来了。李斯想。全部。嬴政记忆里的那一部分自己至少能称得上一句绝对的忠诚,而他死后那些为全世界所熟知的背叛,也会出现在转生者从小到大的课本上。
“李斯。”
那人叫他的名字,不再带有现代背景下情绪的伪装。这是一场戏落幕的预兆,可他还想贪恋一下座位上的温暖。
“……赢先生。”李斯搓了搓杯子已经变凉的把手,“还有什么事吗?”
“你很怕我?”嬴政抬眼看过来,“从刚刚开始就很紧张的样子。”
“您误会了。”李斯扯出一个笑,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坐下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坐的笔直。他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或者至少靠到沙发的靠背上显得没那么紧绷,可腰部的酸疼还是成了压垮他本就不乐观的伪装的最后一根到稻草。
“嘶……”
按住腰部皱眉的同时他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十几分钟的矫揉造作根本没有必要。而余光里的嬴政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立刻清算他贯穿了两世的欺骗和背叛。
“李斯。”那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还准备装多久?我可以陪你。”
“……陛下说笑了。”李斯保持着低头揉摁腰部的姿势,“我……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廷尉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么。”
嬴政和他一样采取了两人都更为熟悉的称呼。李斯屏住呼吸感受帝王的靠近,那双原本缀着无数奇珍异宝组成的首饰的手没了记忆里握剑形成的薄茧,挑起他下巴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
他的兴致很高。或者说,至少心情不坏。
李斯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记起来多少?”
“……全部。”
“朕原本很期待与你的重逢。”嬴政的语气揶揄,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李斯。你应当知道在我面前装傻的下场。”
“……是。”他认命般的闭上眼睛,“臣有罪。”
“罪。”嬴政复述了一遍他给自己的定义,“比如?”
“……陛下。”
就像李斯感觉到他深夜拜访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嬴政也能听出他的廷尉本意并不是求饶。或许只是想再默诵一遍这个能给他带来安慰的词语,又或许只是习惯性的呼唤。
“臣有罪。”
李斯的语气忽然坚定起来,像是准备好下一秒就被那把如今躺在博物馆里的利剑贯穿咽喉。
“朕不喜欢翻旧账。”嬴政把他的下颚钳得更高,逼迫他睁开眼睛和自己对视,“至于现在的事情,倒是可以先算算清楚。”
“……?”
“不是喜欢装么。演的还那样好。”嬴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朕险些被你骗了。”
李斯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帝王的手臂,又触电一般弹开。他说的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预料之中的窒息并没有到来。嬴政的唇舌和记忆里一样温热,带着他独有的侵略性不由分说地压下来,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李斯昂着头,被动承受帝王带着怒意的吻。对君心了如指掌如他,一时也搞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这些事情,廷尉可也还记得?”
李斯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吻住。皇帝显然是隐忍已久,掠夺他口腔里的空气像是在攻略城池。处心积虑,毫不费力。
“唔……陛下……”
“不是不曾见过我么。”嬴政的声音低低的,“朕看先生记得倒很清楚。”
李斯几乎是猛的往上一弹。嬴政握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半硬的性器揉摁了一把,力道和曾经别无二致。
他说的对。李斯自暴自弃一般闭上眼睛。不管嘴上多么难以出口或者良心的谴责是多么剧烈,他的身体还记得他,还记得他的每一次触碰和吐息;甚至就连这具不曾承受欢爱的身体,都在短短的交吻和简单的抚慰中分泌出爱液。
嬴政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手指探入的时候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般的习惯下意识地拱起指节,意外的收获了廷尉带着惊呼的喘息。
李斯秀长的眉蹙起,红着眼不敢看他的君王。后穴的敏感点猝不及防受到剧烈的刺激,对于这具身体而言已经足够积累达到阈值的快感。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是嬴政。这个名字因为某种隐秘情绪而给他带来无法遏制的愉悦,过去一周里光是想到这个人和自己一同生活在此刻的世界就足够李斯捧着马克杯站在窗边出神几个小时;而与此同时,无处不在的讨论和文献都在提醒他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深刻到无需记忆,只要看着那些客观的文字就足够他浑身冰凉。他一次一次被脑海中重逢的幸运和肉体的高潮抛上浪尖,却又被罪恶的水花击落至深沉海底。
更具体的表现是嬴政圈住了他的性器。可怜的铃口翕张着却吐不出东西,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发颤。帝王似乎觉得在这张耗费他几个月工资才买来的真皮沙发上吻他是一种惩罚。酸疼的腰部被人握住,那根东西进入头部的时候李斯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陛下……”
“现在倒是认识朕了。”
等到甬道完全将自己包裹的时候嬴政才施舍了他一个回答。抽插的动作到底还是温柔的,廷尉的身体和记忆里一样单弱。
李斯却只觉得自己已经要死了。这具身体不曾尝试过任何欢爱的滋味,唯一的纾解可能也仅限于青少年时期的不得不为和后来极其稀有的敷衍了事;果然只在寥寥几时下抽插以后就尖叫着到达了高潮。
后穴一瞬间涌出大量的液体,前端的精液则喷溅在两人的小腹上。李斯望着天花板出神,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咸阳宫。
“……陛下。”
缓过神来以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那个人的眼睛。
“臣……并非是在躲避您。”
“是么?”
嬴政笑起来。李斯非常惊恐地感受他的拥抱和体内那根尚未释放的物事,想起自己方才曾给他展示住所,而书房的桌上还放着以此人为封面的经济杂志。
嬴政果然是要往书房走。李斯挂在他身上,因为面对面的体位随着脚步被一下又一下刺激着敏感点,能做的所有阻挠不过是徒劳地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抓痕。
终于看清他办公地点全貌的帝王嗤笑一声随手丢开那本杂志,却被底下放着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一手字。笔墨痕迹早已干透,纸张被压得平整,看着也才写数日。
那是被后世公认为汉字的规范与统一的一手字。李斯的小篆。
「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其于久远也,如后嗣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德。」
为大秦工业千秋而刻的小篆。
「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请。」
为他嬴政而刻的小篆。
「皇帝立国,维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
“李斯。”他笑起来,“你如今又写这个做什么?”
“……”
李斯咬着下唇阻止自己发出类似呜咽的回应声。环抱的姿势让他大半的体重只能以体内那根狰狞的巨物作为支撑,滚烫的性器在他平坦苍白的腹部顶出恐怖的形状;方才喷溅在二人之间的精液和后穴里源源不断漏出的液体一起沿着他颤抖的臀瓣和大腿滑落,落到地上,在大理石上形成冰凉的暧昧痕迹。
“嗯?”君王依旧向前走着,不依不挠地向他索取回应,“峄山刻石,对你而言很重要么?李老师?”
李斯只能摇头,然后又颇为狼狈和矛盾地点头。他被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的万家灯火覆盖上他呼吸带来的白雾,很快又被蹭去。
“丞相。你说大秦若是延续至今,应当如何?”
“臣……”
“不敢说,是么?”
嬴政从背后进入他。眼前是后世绵延的璀璨夜幕,身后是曾经将这种盛世的期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却被辜负的君主。李斯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泪水沿着脖子滑落,搁浅在滚动的喉结,然后被人吻去。
和他桀骜性格相反的柔软唇瓣落在那个位置,像一场委婉的处决。
“陛下……唔……别在这里……”
“从前也不是没有在咸阳宫高处做过。”嬴政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廷尉如今害羞什么呢?”
李斯绝望地感受他的抽插。言语和前世来不及求证的忠诚在他死后统统碎成齑粉,只剩下无处安放的愧疚和荒谬可笑的虔诚。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和羞耻,穴道紧致到嬴政几乎无法动作。他只好再将人转回来,不知带着什么情绪给他安抚效果的吻,忽略那人因为阳具在体内转了个圈而发出的小声尖叫并寻找下一场审讯的发生地点。
书房门口后的穿衣镜,侧面正对着李斯的桌子,正对着那张两人都把内容谙熟于心的宣纸。
被按在桌上的时候李斯已经不知道释放过几次。那张纸被三两下卷好塞回书架上,前端源源不断涌出的清液滴落到光洁的桌面,臀瓣因为持续的撞击的摩擦泛出鲜艳的红色,全都被镜子诚实又清晰地映照出来。
“蒙毅私下说你不敢。不敢见到我们……姚贾倒没说什么。还是老样子。”身上的人语调平稳,和凶狠的动作截然不同,“可朕觉得不至于。你看看自己的样子,李斯。”
“嗯……陛下……”
镜子里的景象淫乱到李斯无法直视。他以一种极度媚态的姿势缠绕在嬴政身上,大腿痉挛着夹紧那人的腰,后穴正对镜面,小口的软肉泛着诡异的鲜红外翻,过度敏感的身体在每一次抽插之后都能到达高潮,随着动作一股一股往外喷溅着液体。
“你是不敢么?”偏偏嬴政还不打算放过他,沙哑的声音就贴在李斯耳廓,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和镜子里那个被操到烂熟的人对事,“李斯。敢在学校见到扶苏,却不敢见朕?”
“不……呃,陛下,不……不行了……”
作为谋士或者教师,李斯赖以生存的理智和思维在此刻那人堪称粗暴的征伐动作中荡然无存,根本无暇去回答他的质问。那根狰狞的凶器在他的身体里肆意进出,每一次深达结肠口的撞击都在大脑皮层形成了濒死的错觉。
嬴政在性事中具有一定的掌控欲,但往往是温柔而循序渐进的:他的君王不屑于在床笫间对他施以不必要的威压。可这次不同了,李斯能感觉到他把没有宣泄于口的情绪都传递在了动作里,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希望置自己于死地。
因此他才不得不脱口而出那个字。过去漫长的岁月里,除了谏言的时候另当别论,他几乎是从未对嬴政说过“不”字的。
“陛下……”
“或者说,你不敢见的其实是韩先生?”
“嗯……哈,陛下……陛下!”
李斯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极致的高潮和快感铺天盖地涌来,罪恶和歉疚的海啸席卷理智,可那人温柔的吻落在额前,恍惚间仿佛被扁舟承接,冲上柔软沙滩。
他无可抑制地闭上眼低声呜咽起来。镜子里的那副模样实在可怜,楚人纤细的腰肢上满是手掌掐握留下的鲜红痕迹和暧昧液体,晶莹的反光泛着粉色,恍惚间像是鲜血。滚烫的龙精一抽一抽地拍打在内壁,快感最终还是战胜了思考。
他主动抬起身体去乞求君王的吻。嬴政也的确给了他,像是行刑前最后的恩赏。
“你在恨朕。”分开以后他这样说,“又或许不只是朕……你也恨大秦。”
李斯不知道这是他真正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果还是为了代替捅穿胸口的利剑更好地凌迟、羞辱他。如果是前者,那么嬴政大概是在穿越的时候伤了脑子;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的目的可以说达到的非常彻底。
罪人抿着嘴唇摇头。过于透支的体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暂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嬴政坐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感到奇怪。
“……丞相哭什么。”
半晌都没等到回应的帝王还是于心不忍,抬起手替李斯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臣没有,陛下。”李斯泣不成声地说,“臣并不恨……”
“朕在想起这一切之前也总觉得少点什么。”嬴政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辩驳,“蒙恬,夏无且……直到他们都回到朕的身边依旧有这种感觉。”
“很可惜。”他短促的笑了一下,从李斯的身体里退出来,“那部分并不是对你的恨。”
“……臣自知不配。”
“你不知道。”那人摇着头,“李斯,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不明白。”
诚惶诚恐,步步慎微。就算谏言胆大包天,拱手敛眉的姿态也极尽人臣。从前他没有什么范本,能够看见的只有张仪,范雎,白起等人,一代秦王一代相的形容也出现在他生后;可如今到了现代,他竟然还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文仲赐死,伍子胥含恨;李世民尚且数次要降罪于魏征。李斯御于帝王左右,享受从头至尾的信任和无上的荣华尊崇,却以为自己和他们并无不同。
“……臣惶恐。”
李斯艰难地支起身体。坐正的那一刻下身的液体涌出来,让他有些局促地动了动身子。
“朕把遗诏托付给你。而你拉一整个大秦和一车鲍鱼给朕殉葬。”嬴政淡淡地说,“你是该惶恐。”
李斯差点就当场给他跪下然后触柱而亡了。如果嬴政没有一把把他捞起来按在自己胸口的话。
“急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力道却不容置喙,“朕似乎没说要处决你。”
“……陛下。”
秦王感受那只手颤抖着抱上自己的后背,很温柔又小心地触碰他刚才亲自留下的抓痕。
李斯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说点什么。以往的对谈里他说的话通常比嬴政要多,而今晚却截然相反。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那些罪行都是现代孩子们的必修课了,嬴政知道的和他记得的应该也一样清楚。
他被按在君王的怀抱里,视线所及是刚才自己情迷之下吮咬出的红痕。没有表情可以参考,于是李斯下意识地想去捕捉声音。什么都可以,他需要知道嬴政想听见什么。
皇帝却在此时缄口不言。李斯伏在他胸口,唯一能听见的只有那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有力、稳健的心跳声。和曾经他颤抖着附身下去、听见的死寂的回音截然不同。
那是嬴政的心跳声。
“您还活着。”
“……李斯?”
李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时候才想起来要为了重逢而哭泣。抛开对惩罚的恐惧,或者留下也行,能和嬴政再次相见都是他无数次梦寐以求的事情。
命运宽容,竟允一个千古罪臣再见偏心于他却被辜负的君主。
“……您还活着。”
他更加大胆地哭泣起来,全然不顾嬴政有些僵硬的动作。那颗心脏的跳动是如此鲜活,如此有力,这个人是如此健康而又平安。牢狱中受刑的日子里他常常想起这颗心,想起无数个章台兰池的夜晚这颗心带给自己的、无上的激荡与充斥胸腔的幸福。
如今这颗心又回到他的身边,自己却不再有怀念的权利。
“李斯。”秦王问他,“你是不敢么?”
“……臣无颜。”
“你只是在等。”嬴政说,“等朕来找你,或者你终于想出一套说辞。”
“不存在一套这样的说辞。”李斯的声音闷闷的,“臣难辞其咎。”
“秦亡了。不是靠你就能毁掉的。”
“……陛下?”
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比最恐怖的鬼故事还恐怖一万倍。
“当然。”秦皇的声音依旧平稳,“朕也不会原谅你。但是丞相,你应该用余生去赎罪。明白么?死太便宜你了。”
“……臣明白。”
嬴政感受贴在自己后背上的他的手掌一阵痉挛,最后虚虚握起。他的廷尉还是不明白,不过没有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听说你其实辅修了法学?”
“……”
李斯忽然有种久违的、打工人的无奈。兰池明明已经返聘了靠著作版权费在家休息的韩非做法律顾问。
“是的,陛下。”他说,“我明天就离职去兰池报道。”
TBC.
有很多思考和后续挤不下放在下一篇了,,,

Beibei_Xue Thu 12 Mar 2026 12:59PM UTC
Comment Actions
yanjudatudou001 Sun 22 Mar 2026 05:12AM UTC
Comment Actions
Doliii Thu 12 Mar 2026 06:00PM UTC
Comment Actions
yanjudatudou001 Sun 22 Mar 2026 05:12AM UTC
Comment Actions
yueyan Thu 12 Mar 2026 06:52PM UTC
Comment Actions
yanjudatudou001 Sun 22 Mar 2026 05:14AM UTC
Comment Actions
tttare Sun 22 Mar 2026 04:43AM UTC
Comment Actions
yanjudatudou001 Sun 22 Mar 2026 05:14AM UTC
Comment Actions
tttare Sun 22 Mar 2026 05:35AM UTC
Comment Actions
LydiaYu Thu 26 Mar 2026 02:56PM UTC
Comment Actions
yanjudatudou001 Thu 26 Mar 2026 03:45PM UTC
Comment Ac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