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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8
Completed:
2026-04-20
Words:
36,394
Chapters:
16/16
Comments:
1
Kudos:
32
Hits:
393

【韩楚】如一

Chapter 13: 如一12

Chapter Text

【十二】金丝笼中雀

韩越仍攥着楚慈的手腕。那截腕子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牢,皮肤冰凉,脉搏在指尖下突突地跳,又快又轻,像受惊的鸟。

“八个月。”韩越声音低下来,“你明明一直待在府上养病,为何一封信都不回。”

楚慈垂眼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二公子想让我回什么?回‘府中一切安好,大公子待我亲厚’?还是回‘病已痊愈,勿念’?”

他抬起眼,眸光清凌凌的,能照见人心里最不堪的角落。

“韩越,你走那日我烧得糊涂,可有一句话却听得真切——你说‘愿我前程似锦,好梦长酣’。”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可是然后呢?我依旧在这里,只因为你的一句喜欢,我就得被你们韩家像只金丝雀一样囚禁着,在这府里仿若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而你在哪里?你的承诺,你的祝愿,到底又算个什么东西?”

韩越呼吸一滞——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楚慈闻言,竟笑出了声。

“愿意?”他咬着这两个字,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的荒谬,“韩越,你大哥给我下了药,你难道不知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你们兄弟俩一个下药、一个强占,你问我愿不愿意?”

韩越的脸色霎时白了。

“我……”他方寸大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开口。

楚慈看着他那副样子,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旋即嗤笑了一声——

“算了,”他说,“算了吧韩公子。”

“我知道,你有你的前程,你的家族,你不会为了我去和你父兄争执。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连进京赶考都要仰仗你们韩家的鼻息,至亲家人的命在你们韩家人眼中更是无外乎蝼蚁……”

他捂着脸,明明带了哭腔却还在冷笑:“可是韩二公子……”

他半是讽刺半是亲昵地唤着他。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许我自由?”

“是不是即便我有朝一日病得快死了,也不得解脱?我还得埋在这府上,继续承着你韩家的恩情!?”

最后那一声,声声啼血一般,竟是撕心裂肺吼出来的。

韩越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料想过,再次见面楚慈竟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自以为和楚慈的曾经是两情相悦的,即便他大哥从中作梗,下药伤了楚慈身体本就不太丰厚的底子,可当初那场宴席过后的激情不能作假,楚慈在朦胧睡意中呼唤他的名字也还在耳畔声声真切。他一人驻守边疆,风沙雨雪里过来,枕边听阙山河,靠的都是那魂牵梦萦缠绵悱恻的几个夜晚。

他从未曾想,原来楚慈是憎恶这一切的。他待他的好,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写着被迫与不愿的囚牢。

窗外风声呜咽,卷着雪沫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不是……”韩越想解释,却笨拙得找不到词。他这辈子最擅长的是握刀杀人,是在战场上排兵布阵,而不是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我这次回来,就是想……”

“想怎样?”楚慈冷笑,“想把我继续关在你的厢房?还是想让我继续陪着韩家的诸位逢场作戏,让你们韩家的每一位客人都‘宾至如归’?”

闻言,韩越不禁脸色更白。他攥着楚慈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直到听见楚慈闷哼了一声。

他慌忙松手,看见楚慈腕上已是一圈刺目的红痕。

“我弄疼你了。”韩越声音发涩,“我不是故意的……”

“二公子不必解释。”楚慈后退一步,抚着腕上的红痕,“你我是云泥之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在窄巷里的母亲和幼弟一条生路,偶尔打点一二,别让他们这样冷的天挨冻受饿,丢了性命。”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韩越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小慈,你听我说。”韩越急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待得委屈……但我这次回来不一样了。我在边关立了功,皇上赏了恩典,我可以向父亲讨要一个奖赏。”

“什么奖赏?”楚慈忽然笑了,那笑里满是嘲讽,“讨个名分?让我做你韩二公子的男宠?还是讨个恩典,让我这个‘无名小卒’继续仰仗你们韩家活着?”

他死死盯着韩越:“韩越,你根本不懂。你眼里只有你的军功,你的家族荣耀,你们韩家世代为官,又哪里懂我们平头百姓的挣扎!是,我感谢你在那一群酒囊饭桶里将我拉了出来,可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本想走的路。而不是困在这四方天井里,等着你偶尔施舍一点怜悯!”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韩越头晕目眩。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在边关每一夜都想他,想他病好了没有,想他是不是已经在看书筹备考试,甚至有可能已经回到了学堂……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楚慈说的也许是对的。

他确实从未问过楚慈想要什么。他只是凭着满腔热血把人弄进府里,自以为给了他最好的照顾。他以为他当初救了他,楚慈便会对他心生好感,甚至自愿留在这院中感念一生。却从没想过这高墙深院对楚慈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囚笼。

“我……”韩越嗓子发干,“我可以放你走。”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楚慈也愣了。他盯着韩越,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良久,他扯了扯嘴角:“二公子说笑了。我如今这副身子,离开韩家,又能去哪里?”

“我送你走。”韩越急急道,“我给你和你的家人置办宅院,给你银两,你想去江南养病也好,想回老家也罢,我……”

“然后呢?”楚慈打断他,“然后让你大哥,让你父亲,让整个京城都知道——韩二公子养了个玩物,玩腻了就打发了?韩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踏进你们韩家门的那一天起,就再也出不去了。”

厢房里死一般寂静。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暖意一点点消散,寒气从门缝窗隙钻进来,浸得人骨头都发冷。

楚慈不再看韩越,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衣架时,他的衣袖拂过架上挂着的一件赤红色披风——那披风料子极好,绣着暗云纹,领口镶着银狐毛,一看就不是韩府的东西。

韩越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他,正好落在那件披风上。

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披风他认得——是裴志的。去年冬猎时,裴志穿的就是这件,他还夸过那银狐毛色正。

裴志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韩府?还挂在楚慈住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韩越脑海里炸开。

“等等。”韩越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楚慈脚步一顿,没回头:“二公子还有何吩咐?”

韩越走到衣架前,一把扯下那件披风。银狐毛蹭过他的手背,柔软得刺人。

“这是谁的?”他问,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楚慈转过身,看见他手里的披风,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他又恢复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朋友的。”

“朋友?”韩越冷笑,“哪个朋友?侯宏昌?还是……”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裴志?”

楚慈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这沉默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韩越心头压抑的焦灼、不安、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盯着楚慈,盯着那张苍白却依旧漂亮得惊心的脸,忽然想起边关那些夜晚——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帐外风声呼啸,满脑子都是楚慈在他身下眼角泛红、轻声唤他名字的模样。

他以为楚慈是属于他的,永远都会是。

可他现在突然不那么确定的。

“裴志什么时候来的?”韩越攥着披风的手青筋暴起,“他来做什么?看你?还是……”他逼近一步,气息粗重,“还是你也陪他打牌?也对他笑?也让他碰你?”

楚慈后退一步,背抵在门框上。他看着韩越,眼神错愕又复杂。

“二公子这是做什么?”楚慈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下却像藏着惊涛骇浪,“裴大人是朝廷命官,他来府上拜访大公子,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韩越笑了,那笑却比哭还难看,“他的披风挂在你的房里,你跟我说与你何干?李慈,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猛地将披风摔在地上,赤红色的布料在青砖上铺开,像一滩浓得化不开的血。

“我在边关拼死拼活,每一天都在想,等我回来要怎么对你好,要怎么补偿你……可你呢?”韩越声音发颤,“你在府里陪着这个打牌,陪着那个说笑,连裴志的披风都贴身收着!李慈,你到底……到底有没有心?”

楚慈看着他,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颤抖的愤怒。

有那么一瞬间,楚慈几乎要开口反驳他了。

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眼,轻轻说了一句:“二公子若是看不惯,我走便是。”

“走?”韩越一把抓住他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想走去哪?去找裴志?还是去找侯宏昌?李慈,我告诉你,只要我韩越还活着一天,你就哪儿也别想去!”

“凭什么?”楚慈猛地抬头,眼中终于迸出火光,“韩越,你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的!”韩越低吼出声,“就凭你当初在我身下喊的是我的名字!就凭你李慈这辈子,生是我韩越的人,死是我韩越的鬼!”

这话太狠,太绝,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虚伪的平静。

楚慈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韩越已经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向他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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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两口子吵吵闹闹完了再办事!!下一章又可以美美发车了!!

另外,慈其实不讨厌越子来着,因为他这会儿已经发现了——这个越子竟然是个又傻又天真的老实人!!